荣凰
时间:2023-05-27 来源: 作者:李飘红楼
沈润沉着脸,冷冷地道:
“你这一次之所以能成功,是因为这之前没有人注意你,也没有人会想到一个女人竟能调兵开战,所以你成功了。可现在不一样了,你已经进入各国人的视线,被许多人注意着,再想像从前在龙熙国那样装傻充愣扮柔弱让人对你放松警惕是行不通的,这一招对赤阳帝也不会管用。
你不要以为赤阳帝允许你来赤阳国,你就没有危险了,现在尚不知赤阳帝的想法。赤阳国控制了南越国多少年,你却在赤阳国的眼皮子底下灭了南越国,这口气赤阳帝未必会咽下去,他在圣城杀掉你而后发兵攻占南越国,这也是极有可能的。”
沈润并未因为之前晨光说的话发怒,他啜着香气氤氲的紫笋茶,漫声道。
他说的这番话与其说是在恐吓她,不如说是在警告她,警告她不要高傲自负,得意忘形。
晨光斜着眼珠子看了他一会儿,将手里的蜜饯海棠放下,羞怯地凑过来,扬起美丽的脸,含情脉脉地望着他,软软糯糯地说:
“小润,就算事情真的变成那样,你一定不会坐视不理,眼看着赤阳帝杀掉你心爱的晨光,对吧?”
沈润冷着脸看着她。
他从前怎么就没发现,她居然有这么厚的脸皮!
他盯着她看了一会儿,弯起嘴唇,露出一抹皮笑肉不笑:
“我求之不得!”
晨光绷起脸,看着他,过了一会儿,缩回自己的位子,拿起蜜饯海棠,继续嚼。
沈润的心情突然好了起来,他端起茶盏,悠然地啜了一口。
晨光瞥了他一眼,嚼着蜜饯海棠,用凉凉的语气说:
“小润,我从老早以前就觉得,你喝的那个紫笋茶味道好恶心,还不如白水。”
“你说什么?!”沈润勃然大怒。
紫笋茶可是最稀有最名贵重金难求的上品,是沈润最大的喜好和消遣,她以前明明很尊重他的爱好,还偷偷地和丫鬟谈论过说他品茶时的举止优雅,让人心动,可她现在居然这样子侮辱他的爱好,他无法容忍!
晨光把头撇过去,对着窗外,昂起下巴,重重地哼了一声,不搭理他。
荣凰 第二百零五章 夜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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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后便是寒刺骨的冷战。
沈润和晨光倒是不在意,喝茶的喝茶,嚼蜜饯的嚼蜜饯。
苦的人却是付恒付礼,两个人在车厢外边驾马车,直到黄昏时分抵达密林深处的目的地时,他二人都快被从车厢里传来的寒气给冻僵了。
勒马停车时,他二人欲哭无泪。
在离马车停下的地方七步远的地方,安静地站了几个人,几个人聚在一起的气氛看似很平静,实则内里波涛暗涌,形成了一个漩涡,森冷感令人心惊。
火舞、司浅、司七、司八,二人一组,分立在道路两旁,在两组人面前稍微靠近大路的地方,站了一个眉目清秀的蓝衣公子,和一个身穿素色衣裙的姑娘。
若是按年纪算,沐寒其实已经不能被称为“姑娘”了,将满二六的女子依旧没有出阁,也没有定下亲事,这在整片大陆上来说都是罕见的。
看见马车来了,沐寒和秦朔率先迎过去,还没走到车前,沈润已经从车上下来,虽然面色没什么变化,但可以很清楚地感觉到他此刻的心情不怎么好。
沐寒还没来得及说话,大胸姑娘已经从她和秦朔之间窄小的缝隙中快速穿过去,来到马车前。沐寒只见一抹素白的裙角出现在马车上,接着一个花容月貌的姑娘自车厢里走出来,弯下腰身笑嘻嘻地搂住火舞的肩,火舞将她从车上抱下来。
沐寒有一瞬呆住了。
她知道晨光没有死,但听说是一回事,亲眼看见了又是另外一回事。凤冥国的凤主,带领凤冥国走出沙漠的女人,不管是因为运气还是因为别的什么,她成功了,这足以令人惊叹。时隔五年,她依旧貌美天真,岁月没有在她的身上留下任何痕迹,这样的相貌,从很早以前沐寒就觉得,她绝对比宫里面的白婉凝更加诱人。
更何况,她现在已经不是废物公主的,她的背后变成了凤冥帝国,旁人无法再小觑她。
沐寒的心绪复杂起来。
火舞将晨光放在地面上,晨光双脚落地,笑面如风。
火舞有些担心,上上下下仔细地将她检查一遍,确定她没有受伤,方才放心。
“五天了殿下还没有来,奴婢还以为殿下遇险了,正想去看看。”火舞压低了声音,小声说。
晨光笑了笑,往正在和沈润说话的秦朔身上扫了一眼,轻声问:
“他们多少人?”
“渡口这边有五十个,已经找好船了,怕引人注意,不在平平渡口出发,这附近有一处私港。但今天苏密河上有大雾,现在天色又晚了,船夫担心这么晚出港还有大雾会遇到危险,说最好明天白天雾散了再走。走到周同群岛要两天,什么时候出发倒是不重要。”火舞说。
晨光闻言,点了点头。
秦朔表情狼狈,正在硬着头皮跟沈润汇报自己的人是如何被司浅这帮人给发现,又是如何被司浅这帮人给拿住的。虽然只是去刺探的小分队,可也是经过周密的计划,严肃地去进行的,哪知道竟然这么容易就被发现了。那四个人蛮横得紧,因为起初小分队的人不肯投降,那四个人居然真的要下杀手,小分队差一点就全军覆没。
他一边说,一边往正在和晨光说话的火舞身上望去,望了几眼,却突然对上了晨光的目光,晨光正用好奇的眼神望着他。二人四目相对,秦朔像被烫了似的,猛地缩回目光,低下脑袋,耳根子发烫。
晨光看了秦朔一眼,又看了火舞一眼,再看向秦朔时,她扬了扬眉。
沈润在听说晨光的人尤其是他最讨厌的司浅差一点端了他的小分队时,怒火中烧。
晨光和沈润都接受了船夫的意见,决定第二天白天雾散了再出发,毕竟谁也不想在秋天的夜里翻船落水泡冷水澡。
私港建在林间湖畔,四处植被茂密,周围没有村庄,想要在这里过夜,只能露宿山间。
虽是皇族,沈润却不怎么在意,做容王时他上过两次战场,幼年时因为寄人篱下,各种苦没少吃,在没有办法时,他对环境也不会去讲究。
他有点担心的是晨光,晨光娇娇弱弱的,让她在山里露宿一宿,不知道她能不能受得了。这样想着,却又觉得这样子的自己简直犯贱,他去担心她不就是又着了她的道吗,他在心里把自己狠狠地唾弃一番。
宿营的地方凤冥国和龙熙国两边早就提前找好了,龙熙国人多,活动起来即使不说话也热闹,一群人进山打猎,一群人生火煮饭,沈润独自坐在马车里养神,头脑在就这些天的事飞速旋转。
一直到付礼送进来烤好的野味,沈润回过神来才发现天已经完全黑了,深山野林中,只有他们的人燃烧的篝火在寂静的夜色里闪闪发亮,像野兽的眼睛。
沉吟片刻,沈润故作漫不经心地问:
“凤主、那边……在做什么?”
“我去看过了,凤主正睡着,还没有醒,司八姑娘说,他们自己有准备,叫我不用操心。”
沈润感觉他虽然说的隐晦,但真实情况应该是司八的话说的不怎么好听。
沈润沉着脸,不再说话。
晚饭后,沈润在马车里坐了一会儿,终究还是没能忍住,他掀开马车帘子的一角,向凤冥国夜宿的方向望去,没先看到晨光,却看见了从山林深处回来,手里拎了两个山鸡的司浅。
司浅正往夜宿的方向走去。
沈润的心情又一次阴沉下来,他当然没有忘记自己听说过的那些传言,在第一次听到那些传言时,莫名的,沈润第一个想到的人居然就是司浅。从那个时候起,沈润就在没完没了地猜测,那个在晨光身边日夜保护的司浅,除了是晨光的侍卫以外,是否还有其他的身份。
司浅走到河水边,麻利地将山鸡处理好,拿回到之前烧起的火炉上烤。
晨光依旧抱着火舞在熟睡,没有要醒来的迹象。
就在这时,将山鸡放在篝火上的司浅突然望向马车的方向,射出两道寒气迫人的目光。
沈润放下马车帘子,脸色越发阴沉。
荣凰 第二百零六章 夜色如此浓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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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深人静。
草丛里的虫鸣声扰人不得安宁。
沈润放下茶杯,犹豫片刻,悄声走下马车。
护卫在马车外的付礼见他下来了,微怔,轻声道:
“陛下……”
沈润摆摆手,示意他不要出声,转身,径直向晨光夜宿的方向走去。
晨光等人夜宿的地方,是离龙熙国人休息的地方不远的一个小土坡,小土坡上生长了一棵大树,晨光喜欢树荫。
晨光带了三女一男,沈润心里想着,这么晚了,至少侍女们应该都睡了,没想到刚踏上土坡,树荫下,四个人齐刷刷地望过来,眼睛也不知是因为夜色还是因为前方的篝火,总之亮得可怕。一瞬间,沈润还以为自己闯进了夜猫开会的现场。
司八背靠着树干,津津有味地吃着晨光剩了一半的蜜饯海棠,腮帮子一鼓一鼓的,偶尔的神态跟她的主子有几分相像。
司七缩坐在树荫下,垂着头,正闭目养神。
司浅坐在树荫外边,背靠在一块大石头上,用柔软的绸布擦拭着寒光灼灼的宝剑。
火舞安静地搂着晨光,晨光已经睡着了,她在睡着的时候会给人一种比平常还要小一圈的错觉。她蜷缩在火舞的怀里,双手抱着火舞的腰……粉扑扑的小脸正埋在火舞那对巨型酥胸里,睡得香甜。
沈润知道晨光睡癖不好,却没想到她居然还有这种毛病,哑然无语。
司浅收起长剑,漠然起身,也没有往前走,就站在原地,冷声问他:
“龙熙帝有事?”
沈润沉着双眸,冷着脸,看着他。
这个男人沈润打从心底里觉得讨厌。
“我有事情要和凤主谈。”沈润开口,沉声道,尽管觉得讨厌,但他还不至于对一条“看门犬”动怒,他是有自尊的。
“殿下正睡着,龙熙帝有什么事还是等殿下醒了之后再来谈吧。”司浅打发他的态度很明显。
这样的态度让沈润大怒,眸色更冷,可是在这种时候真的跟司浅发生冲突才难看,他忍下怒气,用不屑的眼神瞥了司浅一眼,淡声道:
“也罢,等她醒来,你就说我有事找她。”
他转身,往回走,刚走了一步,又转回来,看了司浅一眼,突然皮笑肉不笑地问:
“我还没问过你,你在凤冥国是个什么官职?”
司浅没想到沈润突然问这个,看了他一眼,眉目平静,从容,他淡声回答道:
“司浅只是殿下的人,并没有官职。”
司浅是殿下的人……
是殿下的人……
殿下的人……
司浅的声音不大,沈润却觉得自己就快被他的这一句给震到耳鸣了。
一腔怒火噌地燃烧起来,头顶的夜色似乎变成了绿色的,绿得鲜丽,绿得浓艳。
沈润狠厉地瞪了晨光一眼,这个放荡无耻不知检点的骗子!
睡梦中的晨光只觉得一道刺人的寒气扎过来,让她有些不适,她蹙眉,嘟起嘴巴,翻了个身,将头更深地埋进火舞的胸脯里,搂紧她的腰,继续睡。
火舞换了个姿势抱住她,替她理了理碎发。
沈润见状,怒如雷霆,整个人从上到下都是铁青的。
“龙熙帝还有事?”司浅对沈润青黑的怒颜视而不见,淡声询问。
沈润冷冷地看了他一眼,转身,气汹汹地离开了。
司八嚼着蜜饯海棠望着沈润气冲冲的背影消失在夜色里,弯下腰身,凑到火舞耳边,小声道:
“想不到司浅也有心机,龙熙帝绝对是误会了。”
火舞不答,对这些她压根就没兴趣,她搂着晨光,让晨光舒服地靠着她,圈住晨光的双手手指上下翻动,没有用眼睛看,她的手其实正在打一串细小的络子。
司八却来了说话的兴致,她蹲下来,继续对火舞道:
“不过司浅还是不行,龙熙帝最后绷住了,这要是嫦曦大人在场,两个人非打起来不可,那就热闹了!”她嚼着蜜饯,坏笑着说。
火舞没搭腔,继续打络子。
“那个龙熙帝在龙熙国有一后宫的妃子呢,也有脸对咱们殿下吆五喝六,居然还把殿下弄伤了,他把我们殿下当什么了?我们殿下怎么着也要养上百八十个面首,我才能咽下这口气!你们看见那个沐寒了吗,从前在龙熙国我就知道她对龙熙帝图谋不轨,从前是老姑娘,过了五年居然还是老姑娘,她也真豁得出去!她不知道皇帝选妃子是看脸的么?”
司七抬起脑袋,瞅了她一眼,道:“你说话太刻薄,小心殿下醒来骂你。说人家是老姑娘,搞不好你的年纪比人家还大,你都不是‘老姑娘’呢,你是‘老妪’。”
“我又没追着一个男人求他娶我,就算我是‘老妪’,碍着谁了?”
“沐姑娘也没有追着龙熙帝求娶啊!”
“哼!我就是看不惯有人不自量力想跟我们殿下争,我就是看不惯她,她能怎么样,来咬我啊?”司八抻长脖子,用贱贱的表情刁蛮地说。
司七是个厚道人,对司八的尖声尖气哭笑不得。
火舞对她二人的对话充耳不闻,专心地打络子。
窝在火舞怀里的晨光忽然翻了个身,一脸迷糊地醒来。
三个人一愣,司八惊讶地问:
“殿下你怎么醒了?”
晨光揉着眼睛坐起来,睡眼惺忪,一脸迷蒙,软绵绵地道:“喝水。”
司七解下腰间的小竹筒,扭开,递给火舞。火舞接过来,送到晨光嘴边。晨光双手抱着,扬起脖子,咕嘟嘟地喝起来。
火舞在她的额头上摸了摸,叹了口气:“刚刚好些,又热起来了。”
晨光将小竹筒喝光,抹抹嘴巴,笑嘻嘻地说:“不用管它,过两天就好了。”
火舞没有说话,将搭在晨光肩上的披风给她系紧。
“殿下,刚刚龙熙帝过来了,说有事找你。”火舞说。
晨光仰起脖子,盯着夜空中的星星发了一会儿愣,清醒了些,低下脑袋问:
“什么事?”
“他没说。”
晨光歪过头,想了想,然后重重地点了点脑袋,站起身,摇摇晃晃地向小山坡下面走去。
火舞跟在她身后。
司八蹲在地上,单手托腮,盯着晨光歪歪扭扭的背影,突然撇了撇嘴,说:
“那个龙熙帝,讨厌得紧!”
司七看了她一眼,没有说话。
荣凰 第二百零七章 邻居家的哥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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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润阴沉着脸回到自己的马车旁。
刚走到马车边上,却见一身素裙的沐寒站在那里。
沐寒在回过头时,望见他,恭恭敬敬地施了一礼,唤道:“陛下。”
“有事?”沈润走过去,淡声问。
沐寒感觉到他心情不好,本来有一腔话要说,这会儿却不知该如何开口了。
沈润蹙眉,又问了一遍:“你有事?”
沐寒半低着头,皱了皱眉,肃声道:
“陛下,晨光公主如今已经不是陛下的妻子了,她是凤冥国的凤主。”
沈润面色沉冷,看着她问:
“你想说什么?”
“晨光公主是凤冥国人,她的心中必会以凤冥为第一位,虽然她过去做过陛下的妻子,但今时不同往日,陛下还是应该多提防她一些。”
沐寒说的也有道理,沈润也有些认同,可是不知道为什么,沐寒这番很有道理的话落入沈润的耳中,却让他的心情比刚刚更加烦躁。
沐寒觉察到他心绪上的异样,皱眉,还想再劝。
“下去吧。”沈润冷声说。
他的声音很冷,让沐寒的心也跟着冰凉了片刻,她抬头看了他一眼,抿了抿唇,垂下眼帘,规规矩矩地施了一礼,告退了。
沈润回到马车上。
他心绪烦乱,刚刚动手斟了一杯茶,外边突然响起付礼略惊慌的声音:
“陛下,凤主来了!”
他还没有说完,马车轻微地晃动起来,晨光掀开马车帘子,钻了进来。
“小润,你找我?”她软软糯糯地问。
轰!
一束怒火突然燃烧起来,尤其是在他看到她的那张脸上挂着若无其事的笑容的时候。
他面沉如水。
晨光根本不知道他是怎么了,她在旁边坐下来,看到小泥炉上正温着水,她很自然地从他的茶几上翻了一只茶杯,拿起小茶壶在杯子里倒了半杯清水,捧起来,吹着,小口小口地啜饮。
冰凉的天气,还是喝热的水最舒服了。
四肢百骸被温暖的水流浸透,她惬意地弯起眉眼。
这样的表情让沈润越加愤怒,她居然还像个没事人似的。
他冷冷地看着她。
晨光喝光了半杯水,舒服地喟叹了声,发现沈润还没有说话,疑惑不解,望向他问:
“小润,你想和我说什么?”
“出去!”沈润怒不可遏,突然冷喝。
“啊?”晨光一愣,嘴巴微张,以为自己听错了。
她一脸无辜的表情让沈润越发气愤,他高声重复了一遍:
“出去!”
晨光望着他黑漆漆的脸,他很生气呢,虽然她不知道他为什么生气,不过她觉得这时候还是放着他不管更好。眨巴了两下眼睛,她搁下茶杯,站起来,出去了。
晨光下了马车,才走了两步,就听见背后的马车里传来嘭地一声巨响,马车剧烈地摇晃两下,拉车的马被惊了一跳,仰颈长鸣,跺了跺蹄子。
晨光也被吓了一跳,回过头去,看了一眼余震不断的马车,又望向受惊的骏马,摇了摇头,心想小马好可怜,男人过了二十五岁真可怕!
打了个哈欠,她打算再回去火舞怀里睡个回笼觉,她摇摇晃晃地走了。
马车内。
茶桌被劈成两半,茶杯碎成粉末。
沈润面冷如霜。
……
沈润不再搭理晨光。
晨光也不在意,高高兴兴地上了龙熙国雇来的大船,刚一上船,就去船舱里拥抱温暖的软床了。
司浅日夜守在晨光的卧房外。
看到这一幕的沈润越发气怒。
这两天苏密河的水路不太好走,逆风,本来两天就能到达的路线一共走了五天。
中途,小船不得不停在半路上的小城镇购买补给。
船一停,晨光迫不及待地上岸去透气。
正黄昏。
这几天沈润没有理睬晨光,他一直呆在船舱里处理从龙熙国传来的重要公文,以及想一些乱七八糟的事。
处理公务的间隙,他的脑子里就会涌出来一条让他肝火旺盛的问题,他的女人跟别的男人不清不楚,他该如何处置她?
盛怒时他甚至想过杀了她!
然而她现在不是他的妃子,妃子偷人必会被处死,可她是凤冥国的凤主,简短来说,除非他攻下凤冥国,否则他管不了她,他也就杀不了她。
这种进退不是自相矛盾的窘迫感让沈润越想越怒。
咔嚓!
他黑着脸,又捏断了一根朱笔。
忽然,窗外传来熟悉的哈哈大笑声,钻进沈润的耳朵里,把他气得五脏俱焚。
他气冲冲地走到窗前,打开窗子,向河岸上望去。
果然是晨光。
小镇的码头修的简陋,码头旁有许多村妇在洗衣服,晨光正在河岸上跟两个七八岁被洗衣服的母亲带来的小姑娘踢毽子。
她毽子踢得极好,踢得老高居然也有本事接住,两个小姑娘拍着手围着她,崇拜地欢呼道:
“姐姐好厉害!”
晨光得意洋洋,越发卖力,花样更多。
她踢得专注,玩得认真,黄昏时分,残阳如血,鲜红的日光映照在她的脸上,让她的脸看起来金光闪闪的。
开心玩耍时的她,那灿烂的笑容,看起来极美。
沈润的心莫名地平静下来。
他立在窗前,凝望着她的笑脸。
他无法否认,晨光能给他的心安定感,这份安定感从何而来,他自己都说不清楚,是因为她耀目的笑容?还是她从前那份伪装得天衣无缝的体贴懂事?亦或是在天真无邪的间隙偶尔露出来的那一抹令人心惊的聪敏和坚韧?
他不知道。
他只觉得,在她不刻意惹怒他的前提下,在望着她时,他会感觉到平静。
偶尔,他会想看着她,就那样静静的什么都不想地看着她。
一只毽球隔水飞过来,正中沈润的额头,砸掉了他好不容易才挤出来的一点温情。
他呆若木鸡,手紧紧地抓住从额头上溜下来的毽球,额头上残留着通红的印子。
他七窍生烟。
他怎么觉得她是故意的!
“小润,你不要紧吧?”晨光双手捧脸,惊慌地望着他,用关切的语气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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