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挣钱了,有国家拨款,财大气粗,该不该拿些钱出来,救济一下那些日子过得不好的老百姓呀
扶危济困,拯救百姓于水深火热。这是咱走到今天的根本,是人民爱戴咱们的基础咱打江山坐天下为了谁呀为的就是这普天下穷苦的老百姓
马叔理论基础好啊,又是老革命,谁敢不给他面子呀
不但为基金会募集了许多的资金,而且有时间就跟那些年轻的义工一样,跟着他们,到矿机这样的,许多的宿舍区和农村去,为五保老人打扫卫生,洗衣服做饭,什么都干。
渐渐地,马叔就摸着这慈善的门道了。还在自己住的市委宿舍里,挨家挨户搜集不穿的衣服鞋子,还有多余的粮食饼干,送到需要的人们手里。
另外,他还自己出钱,资助许多穷困的孩子上学。
还有,他正打算建一个养老院,把那些没人赡养的老人们都搬进去,请保姆和护士,集中赡养
总之,他就有了干不完的事情。弄到最后,抗抗这个会长就变他的助理了。
抗抗也由衷佩服老一辈革命者火一样的工作热情和激情,心甘情愿给他当助理了。
而且,从她这位马叔身上,她看到了许多闪光的,无私的东西,反而让她有些怀恋那已经过去的,激情燃烧的岁月了。
在马叔影响下,更多像他那样的,身体还壮实,又离了休没事干的老一辈革命者们参与了进来。
这一下,姚远就发现,自己又给自己出了个馊主意。
需要帮助的人实在是太多太多了,尽管大家募集了不少的资金,可按着马叔那个帮助法,钱还是不够。
不够咋办姚远掏啊不掏马叔那副嘴脸他就看不了。
你小子,留那么多钱干什么要是你爹活着,能眼睁睁看着这么多人受苦,自己霸着钱不管吗你是不是忘本了你呀我明白了,你是光想要名声不想掏钱呀你这名利主义思想就该批判你对得起你爹吗你
不止马叔和他过不去,抗抗也不理解他。
咱要那么多钱干啥呀马叔不说了吗你真要钱的时候,他去给你找银行借。你就再拿点出来,把养老院帮马叔给办起来呗
得,啥都别说了,我掏,掏成了吧你看叫你们说的,我姚大傻就跟过去的南霸天刘文彩一样了不对,我是周扒皮,半夜学鸡叫的周扒皮
公司用来运转的资金当然不能动了。姚远狠狠心,把自己这些年在全国各地淘到的宝贝卖了一半,总算替他马叔把养老院给办起来了。
这一下,他马叔高兴了,抗抗也高兴了,姚远的心疼的快滴血了。
这些宝贝,再留个十年,价值能翻上百倍呀,就让他这么着给贱卖啦
“你说我是不是平时坏事干多了,怎么想个主意都是自己害自己的主意呢可我认真反思了一下,也没干多少坏事儿啊”
他哭丧着脸问杜娟。
杜娟知道老板喜欢古玩字画,平时在办公大楼里专门有两间房子,是用来收藏他那些到处淘来的瓷器和字画的,这下房子里空了一半,他能不心疼嘛
杜娟就开导他:“你不自己也常说嘛,天生我才必有用,千金散去还复来。你有鉴赏古玩的本事,大不了再去淘呗”
姚远这个气:“你以为这是大白菜呢,说淘来就淘来了这花了我十多年功夫呢”
出了钱不算,他还得出力。没事儿了,抗抗就让他用车拉着,给养老院的老人们送东西,做义工,还要拉着生病的老人去医院看病,检查身体,直接就变老人们的专职司机了。
抗抗还振振有辞,你不说要创造公司良好的形象吗大厦集团董事长夫妇亲自来做义工,为老人们服务,这种宣传,是不是比什么都好啊
对,好,好
姚远是直咬牙啊。他吩咐公关部,老子出去做义工,你们也不能闲着,无论如何得把市电视台给我弄过来,让他们给我拍个纪录片
结果不只是市电视台,省台都来人了。
大厦集团这把慈善之火,彻底点亮了整个公司的形象。有那么多老干部跟着参与,想不火都难了。
244.一起做公益
就在姚远的大厦集团如日中天的时候,那位周朝阳又来了。
索尔顿公司在美美制衣销售部的刻意打压之下,业务额成功降为零,再也支撑不下去了。
在这样一种情况之下,索尔顿公司竟然不申请破产,张建国又要周朝阳过来,什么意思
难道,他又拿到什么筹码了吗
姚远原本不打算见周朝阳,可出于好奇,还是让杜娟把他给放进来了。
这一回,周朝阳仍旧是不说话,只是把几分文件,放在了姚远的办公桌上。
姚远看看那几份文件,是公司转让合同和公证证明。现在,公司已经不是张建国的了,归周朝阳了。
姚远看完文件,也不说话,只是看着周朝阳。
周朝阳没敢在姚远面前坐下,而是就站在他办公桌对面。
看姚远看明白了,这才开口:“姚总,张建国详细跟我说明了你们之间的恩怨。在下看来,姚总深明大义,对他们张家,已经仁至义尽了。
是张建国不自量力,不明事理,得罪了姚总,实在是罪有应得。现在,他已经把公司给了我,和公司没有任何关系,离开公司了。
我接公司过来,也不是为我自己,也是为了公司二十几号弟兄。求姚总高抬贵手,给我们一口饭吃”
姚远审视他半天,才慢慢说:“一个花季的女孩,一朵行将绽放的玫瑰,因为张建国,因为你们,就这样香消玉殒了。然后,你再回过头来,求我放过你们。你觉得,我放过了你们,对得起那个已经进入了天国的女孩吗到这时候了,你竟然还有脸来请求我放过你们你不觉得,你这种行为,有些可笑吗”
周朝阳脸上多少就有些尴尬,半天才解释说:“姚总,过去的事情,都是张建国一手策划的,跟公司其他员工,的确没有任何关系。他们只是像所有其他公司的员工一样,在尽自己应尽的员工职责。
如今,张建国知道您不会原谅他,已经离开了。如果姚总不想放过这个人,我可以把他现在的情况和住址都告诉您。求您放过其他人吧他们拖家带口的,把公司经营成现在这个规模,的确不容易呀,求姚总网开一面”
姚远盯着他问:“你替他在苏春荣这件事上当传话筒,亲自跑到我这里来,替他传递消息。这,也是你应该做的公司员工职责吗”
周朝阳回答:“这个,我不能摆脱干系,这不是做为员工,我应该尽的职责。可是,姚总您不知道,他当初这样做,我是曾经极力阻止过他的。
他是老板,我不能不执行他的命令。这一点,还请求姚总谅解。
如果姚总不能原谅我,我也会离开公司,甚至可以把这个公司无偿转让给姚总。我别无他求,只求姚总能高抬贵手,让这二十几号弟兄,能有个发工资吃饭的地方。”
姚远就笑了:“还挺讲义气啊。”
周朝阳严肃着说:“说实话姚总,我们这个公司和其他公司不一样。我们大多数人,都是狱友,都有过坐牢的经历。而且,我们也都曾经在社会上闯荡过,经历过找不到工作的辛酸苦辣。所以,我们加倍珍惜我们现在得到的这个工作机会。要不然,像我们这样的小公司,生存下来是极为困难的。
我们能够在众多大公司的夹缝里生存下来,就充分证明了我们的努力和刻苦。如果不是张建国得罪了姚总,我们相信,我们能够继续生存下去,而且还会有所发展。
可是,现在,因为得罪了姚总,我们生存不下去了。
像我们这种人,是不被社会所接纳的。离开这个公司,等待我们的,只有失业。
所以,我代表我二十多位弟兄,恳求姚总,冤有头债有主,希望姚总能体谅我们的难处,放我们一马,给我们一口饭吃”
说罢,周朝阳就在姚远前面跪了下来。
姚远许久没有说话。人家话说到这份上,按理说,不放过对方,有些说不过去。
姚远和矿机那些痞子们经常打交道。那些人也大多进去过。他对进去过的人,还是十分了解的。这些人比起一般普通老百姓来,的确更讲义气,更容易团结到一起去。
同样,这种人,你不能把他们逼上绝路。否则,他们更容易激动,做出过激的事情来。
过了一会儿,姚远终于说:“男儿膝下有黄金,为五斗米折腰,不怕我看不上你吗”
周朝阳依旧跪着说:“姚总,我们不是打架斗狠的街头混混,我们都是因为经济犯罪进去的。说实话,我们这些人,个人生存能力,连普通人都赶不上。公司倒了,我们也就完了。我没有其他办法,只能为五斗米折腰。还请姚总谅解。”
姚远就叹息一声说:“你先起来吧。原不原谅你们,不在于你在这里长跪不起,在于你们将来怎么做。看在你今天态度比较诚恳的份上。我可以撤回我的销售部,把原本属于你们的业务还给你们。不过,不包括张建国。如果我再发现你们和他有瓜葛,那么,你再跑来说什么,我都不会相信了。”
周朝阳就从地上起来,然后向姚远鞠了一躬:“谢谢姚总赏饭吃”
姚远也站起来说:“正好,今天我要去做公益,你跟我去一趟吧”
周朝阳就有些迷糊,这么大的老板,还去做什么公益啊可姚远说要他跟着,他也不敢说不去啊
周朝阳二话没说,跟着姚远出了办公室。
到了外屋,杜娟已经站起来了。
姚远就问:“今天都怎么安排”
杜娟就拿过文件夹,翻开来说:“今天所有活动,都与公司业务无关。上午九点,和抗抗姐去矿机六村,为张大爷拉煤,摊煤饼,这是你的任务。抗抗姐帮张大爷收拾房间卫生,买菜做饭。要求中午之前尽量完成,中午在张大爷家吃饭。
下午,去养老院听马副书记安排工作。”
姚远心里就骂,这个抗抗,简直就是疯了,这种体力活也安排我干,而且还是这种偏远的地方,没有记者跟着,这干了都白干
可守着周朝阳,他还不能多说,就点点头问:“你干什么,跟着我还是另有任务”
杜娟就微微一笑说:“我帮抗抗姐打扫卫生。”
嘿,姚远这个气。打扫卫生这点活,还用你们俩人干吗拉煤,摊煤饼多么累呀,你们让我自己干,还真当我是当年那个姚大傻,大小伙子呢
守着周朝阳呢,他没法多说,只说一句:“给我弄身干活的衣裳。”
杜娟极力忍住笑,从自己办公桌下面,给他拿出一身美美制衣的工人穿的工作服来。
姚远看看周朝阳,指指他对杜娟说:“给他也弄一身。”
杜娟还真没准备多余的工作服。
这个人来过多次了,杜娟只知道这人是索尔顿公司的副总。至于到底和她老板有什么恩怨,姚远不许她问,也不许她往外说。
老板前一段时间去南方,应该就是为索尔顿公司。可回来立马就布置灭了索尔顿。
从这方面讲,这个周副总应该和老板是敌人才对呀,这怎么又弄到一起去了,还一起去做公益
杜娟弄不明白,也不敢多问,只好说:“那请周总先这样跟着去,我立刻就打电话,让人把工作服送到张大爷家,保证不耽误事”
姚远就点点头,留下杜娟在屋里打电话,率先出办公室,后面跟着周朝阳,坐电梯去地下停车场,开他的破面包车去了。
抗抗已经在车里副驾驶座上等着了。时令已经进入冬季,抗抗里面穿了毛衣毛裤,外面和姚远一样,穿了工作服,显得有些臃肿,但仍不失她固有的美貌和气度。
看姚远又带了一个男人进来,坐到车后座上去了。抗抗就不由问:“这是谁呀,咱们公司的吗,我怎么没见过”
抗抗不知道索尔顿公司的事。杜娟有时候为了老板,也不敢什么事都跟抗抗说。
姚远就回答抗抗说:“这是南方一家公司的周总,来找我谈笔业务。正好赶上咱们做公益,他正好也热心公益事业,就和我一起来了。”
又回头跟周朝阳介绍抗抗说:“这是我夫人,姜抗抗。”
抗抗已经锻炼的落落大方了,就主动回身向后座的周朝阳伸出手去,和他握手问候。
周朝阳乍见抗抗,就不由惊叹姚夫人的气度和美貌,边和抗抗客气,心里边想,看来,姚远跟张建国没有说谎。那个苏春荣应该和姚远不是情人关系。
比起姚夫人来,苏春荣就差远了。
他坐在后座上,听姚远说他热心公益,只好违心地操着南方普通话应和:“是啊,是啊,听说为老百姓做好事,我心里就激动啊想不到姚总这么大的老板,都能亲自做这种事情,我应该向姚总学习呀。”
心里却不由就暗骂姚远。
刚才他都听见杜娟说了,拉煤,和煤泥,摊煤饼,这比在监狱里的活还累呢
他一个南方人,又出身知识分子,从来也没干过这种活啊特么这个姚大傻,这是诚心拿我开涮呢
可现在他求着姚远啊,当然姚远让他干啥他就得干啥了。
一会儿功夫,杜娟也换了工作服下楼,坐进车里,姚远就发动了面包车,向着矿机六村去了。
进入八十年代,城市加速了它扩张的步伐。原来离着城市有二十多里的矿机宿舍区,现在已经在城市的边缘了。
而矿机却没因此有太大的发展,工人的工资仍旧不满百。做为过去人人羡慕的工人老大哥,今天的生活,却一天天步入了艰难。
245.似有所指
矿机六村已经和姚远住在宿舍区的时候,完全不一样了。
这里已经没有了那些低矮的平房,都变成了四层的楼房。虽然外墙没有任何装饰,一色的红砖,但它仍旧是属于楼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