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人赋
时间:2023-05-21 来源: 作者:莫藏拙
短短一月时间,洗剑池上空竟接连两次天地变色,也代表着两柄玄阶灵剑横空出世,这番情形却叫乙阙门的一众剑疯子如何能不更加疯的厉害?
当那两位得了玄阶神兵的长老以剑指天、高呼斩尽天下邪魔时,剑煌山为之沸腾,刘长老和程石的锻器宗师之名不胫而走,没过几日就传遍了整个苍山福地。
聂婉娘自然也没闲着,自从师父定下了调子之后,她便把心思扑在了如何剑出苍山的事情上。
那叠翠山四象宗是当日袁华以重利收买的,这三年里袁华也从未与其断了联系,以这小子的心机手段,倒是不虞四象宗反水。
连日的接触之后,温易安算是见识了这位聂师妹的心机手段,种种或绵里藏针、或大开大合的决断一出,让他也不得不说一个服字。
待知晓袁华早就在苍山福地之北留下后手之后,温宗主不由喟叹一声:“闲云师叔这一门都是些什么人呀?走一步看十步,这叫别人还怎么活?”
如此,温易安也对聂婉娘更加的倚重,凡事都以她的意见为主,堂堂宗主屈居副手却绝无怨言。
剑煌山上的一众高层在得了温易安的简单透露之后,个个都如打了鸡血一般,如今苍山福地安静的厉害,让这些剑疯子都有了灵剑生锈之感,现在好了,乙阙门北出福地之日,便是众人大展拳脚之时!
随着聂婉娘的意图,乙阙门这个威压一方的庞然大物开始徐徐运转,一应情报、资源都开始着手收集、准备。
平静之下暗流汹涌。
第十五 元婴境的探子
苍山福地一日三变,一些与剑煌山有交情的宗门在资源分配中获利颇多,一年所得快要赶上从前的三年,这其中要数赤炎宗修士感触最多。
两宗也算是打出来的交情,自从百年仇怨一朝化解之后,赤炎宗一门上下就无不在明里暗里称叹自家太上长老的决断。
当年阮青竹力排众议,勒令本宗修士与乙阙门剑修对敌之时只许堂堂正正、不许使用魍魉诡计。
日子久了,乙阙、赤炎两宗虽为敌手,门人弟子之中却也不乏惺惺相惜之辈,纪烟岚和陈景云当日杀上赤炎宗,最后却肯轻易的将之放过,原因就在于此。
大殿之上,温易安听了阮青竹委婉的表述后不禁哈哈大笑,自从抛开了心中的负累,温宗主就像变了一个人似的,一身杀伐之气吞吐不休,动静之间尽是凌厉之意。
阮青竹的请求很简单,想用百倍的炼器材料请剑煌山洗剑池的两位宗师出手,帮自己炼制一柄玄宝,其间委婉奉承之意听的温易安心怀大畅,大笑之后,便请阮青竹到别院等候,这事儿他做主答应了!
见到阮青竹受此礼遇,各宗使节无不心生嫉妒,不过此事却是羡慕不来,赤炎宗在与乙阙门敌对百年之后还能化敌为友,也不外乎各取所需罢了,而这其中,赤炎宗的实力自是不容置疑。
如今的苍山福地之中,除了慈航禅院封山不出、留有不垢和尚一位元婴后期大修者之外,也就剩下阮青竹、段星河这两位甘于雌伏于乙阙门的元婴修士,温易安自然是要极力拉拢的。
剑煌山灵极峰下的一处隐秘山谷中,段星河功行九转之后缓缓的睁开了眼睛,眼底日月星三光闪动,好半天才归于寂寂
对于己身受制于乙阙门百年的这件事情,段星河已然看淡,觉的如此也还不错,一应资源供给充足且不说,单只这套御驶五行灵力纳气藏形的玄奇妙法就让段星河沉迷其中不能自拔,坐关三年,今日才算领悟透彻。
感慨了一阵背靠大树好乘凉后,段星河活动了一下筋骨,跨步走出了这处隐蔽的洞府,行走之间,一身气机逐渐收敛,片刻与凡人别无二致,立足不动时,竟好似隐入了周遭的环境,与山石树木再不分彼此。
“老段,既然已经出关了,且到我弈剑峰一叙如何?我这里的美酒你可是三年没尝了。”
便在此时,一个懒洋洋的声音忽地传到了正自感受着闭关所得的段星河识海之中。
听闻此言,段星河不由舔了一下嘴唇,不知怎地,武尊的灵酒虽然滋味怪异,但是品过之后却能让人无法自拔,于是将身一纵便化作一道隐秘的流光奔了弈剑峰。
弈剑峰上,季灵虽然撅着个嘴,但是手上却不敢停顿,一边殷勤的为师父揉捏着肩膀,一边幽怨的看着大师姐聂婉娘。
自从聂婉娘布置好了乙阙门剑出北荒的大事之后,季小五不服天朝管的好日子就到头了,再想到山下随意的胡混变的难上加难。
之于情报一途,乙阙门的剑修到底还是差了一些,分辨、传递之时漏洞百出,假做真、真作假的事情时有发生。
这叫一直分管着天南风信门的聂婉娘大为头疼,风信门的探子们虽然修为不高,但是行事历来讲究一个滴水不漏,比这些直肠子的剑修强了不知多少。
听了大弟子的抱怨,陈景云也不禁有些挠头,乙阙门的一众剑疯子要说斩妖除魔、打斗拼杀,那绝对都是好人手,可是做起一些细致的活计来却未必能够尽如人意。
正自思量时,却忽地发觉隐尊者段星河已然出关,这却叫陈景云心下一喜,对聂婉娘笑道:“还真是瞌睡了有人送枕头,一个元婴境的探子想必能有大用!”于是便以神念召唤。
倏忽间来到了弈剑峰,见武尊正笑吟吟的看着自己,段星河连忙上前见礼。
陈景云挥退不远处的肖升几人,指着眼前的棋盘示意段星河落座,段星河也不矫情,大方的坐了下来,眼睛却连连扫向陈景云腰间的酒葫芦。
见到段星河那副馋酒的样子,聂婉娘不由心下莞尔,季灵更是“噗嗤!”一声笑了来。
段星河早就猜了聂婉娘和季灵身份不凡,却不敢盯着细看,生怕犯了武尊大人的忌讳,此时被季灵嗤笑,不由有些脸红。
“老段不必如此,这两个是我的亲传弟子,自幼长在我的身边,却是被我给宠坏了。”见段星河面露尴尬之色,陈景云出言解释道。
“哎呀!两位姑娘姿容绝代、境界高深,段某空活两百年,今日才知何为天之骄子!武尊教徒有方,段某敬佩万分!……”
元婴老鬼自然善于察言观色,见聂婉娘和季灵神情悠然地陪在陈景云身旁,那位稍小的少女还十分敷衍地拿手敲打着武尊的肩膀,怎还不知这两位少女是如何的得宠?
于是一大串恭维之言立时脱口而出,还自储物袋中取出了两颗极为好看的陨星内核送了上去。
陈景云见段星河竟然大方至此,不禁有些讶异,星核之属乃是天外之物,因此十分罕见,以之铸造灵宝,灵宝中便会带有一些出人意料的属性。
礼物入手,季灵自然眉开眼笑,在心里给段星河划入了好人的行列,聂婉娘也含笑谢过,场中再无方才的尴尬气氛。
闲谈了几句之后,陈景云与段星河便开始饮酒下棋,一局终了,却是段星河以半子险胜。
看了额头冒汗的段星河一眼,陈景云笑着将一个酒葫芦扔了过去,算是此番对弈的彩头,而后开门见山的道:“再过数月乙阙门就要北出福地,今次叫道友过来,却是有事将要托付。”
段星河暗叹一声:“天下果然没有白吃的午餐!自己被人驱使也是应当,只不知今次是有什么棘手之事。”
心中如此想着,口中却连说不敢,一脸正色的等着下文。
待到聂婉娘笑吟吟将事情分说清楚后,段星河才暗自松了口气,些许刺探之事而已,对他而言实在说不上难,心下打定主意要将此事办的妥妥帖帖、不叫乙阙门众人小视。
第十六节 武尊训徒
看着段星河向北遁去时身化的那道隐秘流光,陈景云暗自点了点头,术业有专攻,这段星河于敛息藏形一道确实很有天赋,将来或许会有大用。
也不虞段星河反水跑路,以陈景云此时的修为境界,即便段星河寻到北荒元神境的大能,想要一下抹去识海中的烙印怕也不能,而陈景云只要稍有感应,无论相隔千里万里,操纵天心秘法洞穿其识海也只在一念之间。
舒展了一下被自家小五子揉捏了半天,已经有些酸疼的肩背,挥挥手示意季灵自去,算是领了她的孝心。
得了师父的允许,季小五立时欢呼出声,得意的看了聂婉娘一眼,见大师姐眸子微眯似要发作,连忙一个闪身没了踪影。
“师父,您总是这样骄纵小五,这都多大的姑娘了,行事还像个孩子!”聂婉娘一边给师父添茶,一边埋怨道。
陈景云瞥了大弟子一眼,哼道:“臭丫头少在这里扮老成,在我眼里你跟小五一样,都还没长大呢!怎么着,号令乙阙门群修、搅动福地风云可还过瘾?”
聂婉娘闻言俏脸一垮,知道师父这是在责怪自己将乙阙门牵入了未来争斗的洪流之中,心思一转,笑着回道:
“弟子在您面前自然永远是小孩子哩!不过师父,您当年的筹谋必然也是借助苍山福地之势进而搅乱北荒风云的吧?否则即便是您出手报了师祖当年之仇,咱家怕也再难隐在天南,到时说不得就要与整个修仙界对上!
而今您虽然晋身为大能之列,或许有能力威慑北荒群雄,只是咱家毕竟势单力孤,师弟师妹们又都修为尚浅,若是一个不慎恐怕后果难料,弟子以为,为今之计咱家还是要隐在幕后、伺机而动的好。
再说了,您看乙阙门这一众剑修,哪个不对征战之事心向往之的?如今苍山福地之中再无争斗,众修若是再想以杀伐铸剑心,那便势必要走出去。
因此弟子觉得与其让他们在外面单打独斗,还不如奔着同一个目标发力,况且有您在身后坐镇,大家底气也会足一些的嘛!”
看着说的头头是道、且还不忘恭维自己几句的大弟子,陈景云不由气笑,拿指点了一下聂婉娘光洁的额头,笑骂道:
“你这鬼丫头,就是道理多!为师确实是因为与乙阙门相处出了感情,是以不愿众人跟着卷入漩涡,不过你说的也对,若是任由这群不安分的剑疯子出去放羊,十年二十年之后也不知道还能剩下几人。
罢了,今次就算想不遂了你这丫头的意怕是也不成了,好在以我如今的修为,该能护得了乙阙门的周全,至不济,带着你们几个逃回天南、守住伏牛山的本事还是有的。
忘忧,你要记住,世上从来没有万全的计策,一切智谋的施展都需要有相应的实力为依托,否则就会如同行走在刀尖之上,稍有不慎,受伤的便是自己……”
见师父又开始对自己老生常谈,聂婉娘只得立在一旁躬身受教,陈景云打小就不许她凭着天生的聪敏而选取捷径,聂婉娘也不负所望,心志之坚丝毫不弱于聂凤鸣和程石,也因此成就了她此时远超同门的修为境界。
只是满腹的锦绣长久得不到施展,怎不叫聂婉娘生出有力难施之感?今次在帮助温易安谋算乙阙门剑出北荒一事上,也只是稍稍显露才智,就已经让温易安惊为天人了。
如此滔滔不绝的说了半天,陈景云不禁有些口干舌燥,指了指案几上的暖玉茶杯,示意聂婉娘给他续上茶水。
哪知等了半天不见动静,抬头看时,见聂婉娘人虽然一脸正色的立在那里,眼神却已飘忽,想是心思早不知道飞去了哪里。
如此情形,直把陈大观主差点气了一个跟头,心道:“合着自己方才的一番苦口婆心,全都是在对牛弹琴呐!而且很明显,大徒弟这是动用了小四、小五他们几个暗地里从天心秘法中捣鼓出来的所谓——‘听师父训诫时可以用到的**’呀!”
陈观主越想越气,喝了句:“好逆徒!真真气煞我也!”随后天心运转、日月立时无光!偌大的弈剑峰上雷霆霹雳之声不绝于耳,直如魔神降世!
聂婉娘凛然一惊,回过神来便见师父眼中喷火、拳头攥的嘎嘣作响,立知大事不妙,心道:“小四他们捣鼓出来的法门实在害人不浅,自己今日鬼使神差的竟也跟着胡闹,看来这顿揍是免不了了!不过自己好像很久没挨师父的打了……”
如此想着,聂婉娘心中竟然泛起了一丝期待,知道逃是逃不掉的,连忙一拍腰间储物袋,祭起了六颗混元宝珠,霎时间,六轮明月围成阵势,将聂婉娘护得个严严实实。
看到弟子已经防御停当,陈景云兀自冷哼出声,骂道:“臭丫头!今日为师就让你见识一下如何以绝对的实力来碾压一切!”
言罢大袖一挥,弈剑峰上就被禁锢的犹如铜墙铁壁,使聂婉娘再借不到一丝天地灵气,而后将手虚虚一按,整个空间就好似化作了巨大的磨盘,轰隆隆就向聂婉娘撑起的屏障碾压了下去!
……
当日,乙阙门众剑修有幸见到了武尊师徒演法,这种层次的战斗众人可谓平生仅见,便是当日葛宵等一众元婴境修士来犯时,怕也没有弄出这么大的动静。
演法之时,武尊大人以**力御使一方天地攻伐弟子,别人见此情形或许只会觉得此法威力无穷、武尊厉害无比,可温易安和阮青竹却是识货的。
“御使一方天地”可要比“御使天地之力”高出了不知道多少个层次,便是元婴境后期的大修士想要做到,也是需要借助空间灵宝才能免力施为的,而武尊大人举手投足之间天地尽在掌控,这是何等的大神通、**力!
而身为武尊首徒的忘忧仙子也的确是了不得!非但一身五行灵法运转的生生不息,硬是做到了自身灵力的自给自足,六颗宝珠更是被她用的如臂使指,内中太一之气连绵不绝、还能抽空偷袭,竟然被她硬挺了一炷香的时间才堪堪落败。
虽然最后落得个灰头土脸,但是聂忘忧的一身惊天战力却是镇住了在场的所有人,就连温易安和阮青竹两位元婴修士也都自问不是敌手。
消息传开,整个苍山福地之中谁人不知武尊首徒的厉害?自那之后,聂婉娘号令一出,福地众修莫敢不从!
对于苍山福地之内的大小宗门,聂婉娘认为在凌之以威的同时还需许之以利,于是让温易安随便寻了个由头,便将每隔十年才举行一次的升仙大会改到了三个月后。
福地诸宗眼热乙阙门拿出的丰厚奖励,自然是一万个愿意的,一柄玄阶灵宝之于一个宗门而言代表着什么?那是崛起之机、摄敌之本!各宗此时也才相信,原来乙阙门能够铸造玄阶灵宝之事绝非烟幕、虚言!
这则消息很快传到了苍山福地之外,具体有多少大宗门为此蠢蠢欲动此时还不知晓,倒是有另外一件事情在福地之中引出了不小的轰动。
第十七节 杀意纵横三千里
就在乙阙门着手准备升仙大会的时候,一日,剑煌山外忽地来了一队风尘仆仆的修士,为首一人鹤发童颜、气度不凡,正是叠翠山四象宗宗主元辰子。
见到剑煌山高大的山门在望,元辰子终于长长的舒了一口气,叫众弟子降下遁光,并遣人上前通禀,言说自己等人此次是为护送一位重伤的乙阙门修士回山。
守山弟子不敢怠慢,连忙上前辨认,一看之下,立时大惊,甩手就打出了一道十万火急令箭!
原来被众修拱卫当中、且还少了一条手臂的昏迷之人正是乙阙门外事堂掌事长老凌度!
令箭破空、尖啸之声方起,一道磅礴的神念就狂扫了出去,瞬间扫过方圆数百里,内中充斥的冰冷霸道之意直叫众修遍体生寒!
紧接着便自乙阙门各处升起了道道凌厉的剑光,剑意直指山门口的众人。
元辰子师徒被数百道剑意所慑,立时汗毛倒竖、似有利刃切肤,又不敢动用灵宝抵御,生怕惹出误会,好在聂婉娘自弈剑峰上后发先至,将四象宗众人护在了五色灵光之中。
止住了目恣欲裂的温易安等人,聂婉娘忙以灵力探查凌度的伤势,见凌度所中之毒十分棘手,已有向识海蔓延之势,好在他已经修至剑心通明之境,才堪堪守住识海不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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