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人赋
时间:2023-05-21 来源: 作者:莫藏拙
“阿弥陀佛!方才见几位已然准备出手,急切间也就顾不了那许多,只得以神念阻拦,这里还要多谢道友手下留情,不想道友年纪轻轻竟有此等的神识修为,老僧佩服。”不怒尊者唱喏道。
第三十八节 杀鸡儆猴(三)
见不怒尊者言语温和,聂婉娘便也含笑回道:“些许本事当入不得大师的法眼,大战在即,还请诸位自去。”
不怒尊者正要出言询问聂婉娘等人为何围困浮生门时,一直隐在众僧之后的孙啸东见两人言语之间并没有剑拔弩张之意,且聂婉娘还一再劝告不怒尊者离去,不由心道暗道:“好不容易碰上的挡箭牌,岂能被你这贱婢劝退?”
如此想着,孙啸东将牙一咬踏上前来,高声对不怒尊者道:“尊者莫要与这鬼女子废话,元辰子身为南陆修士却引苍山福地的外人来攻打平阳山,其心可诛!还请千佛宗为浮生门主持公道!”
“公道?你这藏头露尾的狗贼心中也有公道?今日本尊与你不死不休!”仇人见面分外眼红,元辰子见孙啸东居然还敢出头,当即出言喝骂。
“元辰子,你这狗仗人势的东西,刚攀附到主子就开始乱咬人了么?今日倒要看看你是如何与我不死不休的,还有你们这些外来的土鳖,也不看看这是什么地方,真当我南陆无人是吗?”
孙啸东口才了得,言语中尽是挑唆之意,虽然不知道他与杨长生是怎样暴露的,但千佛宗无疑是他二人的生机所在。
“好胆!”、“狗贼!”
元辰子听了孙啸东的恶毒言语,立时怒火攻心,抬手就要拿玉清镜照这恶贼,岂料还没等他催动法诀,聂婉娘与温易安便已怒骂一声悍然出手!
孙啸东不是大意之人,方才说话时早就全神戒备,他心里本就打着诱使元辰子出手的主意,元辰子一旦出手,场中必起混战,不论结果如何,千佛宗日后再不能袖手旁观。
此时一见对方居然有两人同时对他出手,心中立时泛起一抹得意,手中天罗伞向上一抛,周身就被一片明黄色的光影罩住,再将量天宝尺一扬,做出了抵御状。
这两样灵宝是他仗以成名的神兵,白日里截杀元辰子师徒时因为要隐藏身份,是以不曾用出,现在却是没了任何顾忌,只要挡下了这一击,剩下的自有千佛宗出头。
而千佛宗的三个元婴修士见聂婉娘和温易安居然一言不合便直接动手,脸色不由变的难看起来,只是两人的攻势实在太过迅疾,三人中只有元婴中期修为的不怒尊者来得及打出一道手印,算是为孙啸东做了抵挡,另外两人竟都来不及出手。
锵啷啷灵宝相击、刺啦啦裂帛声响!
温易安御使的玄剑好似大军冲阵,占的是堂皇大气、雷霆万钧!而聂婉娘打出的太一雷龙却悄无声息地游走于玄剑之侧,瞧着诡异莫名。
两道攻击乍与不怒尊者打出的巨大佛手相遇,居然发出一阵金铁交击之声,由此也可看出老僧这一记佛家法印的精纯,不过到底是仓促而发,如何抵得过温易安和聂婉娘的凌厉一击?佛手转瞬消散。
见此情形,孙啸东来不及心惊,忙将手中灌满灵力的宝尺御了出去,欲要挡下温易安的堂皇一剑,头顶灵伞光芒大涨,想来是要硬抗聂婉娘御使的太一雷龙。
聂婉娘见他如此应对,眼中立时闪过不屑之意,她与温易安蓄势良久的一击可不是任谁都能挡下的!心意微动时,就见太一雷龙霎时身形暴涨,周身绝强的雷霆之力直把虚空都电的“噼啪!”作响。
这还不算,就在雷龙张牙舞爪的缠向同样变得巨大的宝尺时,粗大的龙尾竟然还在温易安的玄剑末端狠狠地抽了一下,只这一下,此剑的速度不由再快三分!
随着“刺啦!”的一声响,场中千佛宗与和合宗的修士尽皆呆立当场,直到没人操控的量天宝尺被太一雷龙一爪子拍在了地上,众修这才被惊回了神,而后便是一片倒吸凉气的声音!
“孙兄啊——!你死的好冤……这些恶贼欺人太甚,竟然丝毫不把我南陆修士放在眼里!还请不怒尊者为孙兄报仇啊!”守山大阵中的杨长生仰天大恸,不过脚下却像生了根,丝毫没有出阵的打算。
单以“雷霆一击”已经不能形容方才温易安的那一剑,堂皇一抹银、亮澈井中月,直来直去、顽敌授首!
却是上品灵宝天罗伞根本挡不住玄剑的一击,那孙啸东苦修百年自问心机深沉,可今日在绝强的实力面前,也不过是半截枯草,眉心处一道血痕正是玄剑贯脑后留下的,便连元婴也被一同斩杀!
“小辈安敢如此!”不怒尊者此时彻底的怒了,把脚狠狠地跺在虚空,虚空涟漪不断,一道弧形佛光便向聂婉娘等人席卷而去,而后袈裟抛飞当空,将数十个结丹期僧人连同和合宗的修士尽数护在其中。
另外两个元婴境的僧人也都含怒出手,一个张口吐出了一朵小小的火苗,火苗见风就长,瞬间化作漫天的佛火烧向聂婉娘几人,一个自腰间取下只有巴掌大小的葫芦,葫芦往外一倒,竟然倒出了一条冰河当空淹向众人。
而被不怒尊者护在袈裟之下一众千佛宗修士也都催动灵宝,开始了各自的攻击,一时间场中尽是梵音禅唱之声,直似在开水陆法会!只是和合宗的那些个修士却多有畏缩之意,竟然躲在众僧之后结了一个守势,叫人好生瞧不起。
“打群架呀!我乙阙门怕过谁来!”
王对王、将对将,本就以剑意摇摇锁定了各自目标的乙阙门众修,在见到温易安与聂婉娘已然当先斩杀对方一名元婴后,心中战意不由再涨,此时看到对方修士已然出手,哪还有什么可犹豫的?以剑斩之便是!
他们出剑,赤炎宗修士自然也都跟着动手,于是一场数百修士的大团战便拉开了帷幕,天空之中尽是法宝撞击时暴起的灵光,方圆百里的天地灵气都被搅成了一锅粥。
元辰老道激动的厉害,眼看着孙啸东授首,且还是当着千佛宗高手的面,不由大呼一声“痛快!”见对方诸般攻击已至,当即全力催动玉清镜,任那佛光侵蚀、火烧水淹,兀自岿然不动。
因为对面的老和尚把己方修士尽皆护在袈裟之下,于是众剑修的攻击便尽皆被挡在了外面,也是,元婴中期修士御使的防御灵宝,还不是结丹境修士能够轻易打破的。
对方能打到自己,自己的灵剑却近不了人家的身,这却叫几个脾气暴躁的结丹期剑修已然开始出言喝骂了!
见此情形,聂婉娘不由抿嘴一笑,甩手就打出了一颗灵珠,五色光转、宝气自绽,那灵珠转眼化作了一轮寒月滴溜溜地悬在了高天,也不主动攻击,只要躲在袈裟中的僧人们打出了灵宝,寒月中就会激出几道电光,不把对方的灵宝劈成废铁绝不干休!
这一下却是把众剑修给高兴坏了,对方的灵宝出不了袈裟的防御圈了,真是活该!
不怒老僧对此无计可施,温易安的玄剑吞吐闪烁却又不肯击出,只是向他摇摇的指着,玄剑威力太盛,他的袈裟可未必能挡得下,只得持着一根降魔杵极力戒备。
另两名元婴境的僧人则被阮青竹与段星河分别以灵宝缠住,早就分身乏术,元辰子的玉清镜最善防御,不是他们能够轻易打破的,一时场中竟成了胶着之势。
而这番情形自然是聂婉娘有意为之,既要立威,又不能跟千佛宗结下死仇,那样会对她以后的筹谋不利,否则只需打出六颗灵珠就足够把不怒尊者他们给留下了。
第三十九节 杀鸡儆猴(四)
半空中的情形怪异无比,除了最开始和合宗宗主孙啸东被温、聂二人联手斩杀之外,之后的斗法中,除了有几个筑基期的修士受了些伤、千佛宗修士损失了不少灵宝,余者竟无一人折损。
打着打着,不怒尊者与另外两个元婴境老僧也都渐渐冷静了下来,见对方那名看不透修为的年轻女修始终没有出手的意思,只是笑吟吟的立在一旁,心中不由有了揣测。
“这是为何?莫非其中还有什么隐情不成,否则那女子一旦出手,局势必然会变的更糟。”到了此时,若几人还看不出对手是在有意相让,那可真是白白修行了这么多年,心生疑虑升起,手上不由慢了几分。
猛虎架不住群狼,此时不怒尊者的遮天袈裟已然快被乙阙门众剑修攻破,而千佛宗与和合宗的修士缩在袈裟之下,因为不敢使用灵宝,只得以术法攻敌。
修仙界中一直流传着修剑之人能够“一剑破万法”之说,今日众人算是领教到了其中的厉害,任你术法如何凌厉,我只以剑斩之!
反观千佛宗这边,众僧的攻击倒像是在给剑修们不停地喂招,这一下倒把躲袈裟下的一众修士给弄了个不知所措,有人干脆停手。
见己方修士的憋屈样子实在难看,不怒尊者便高喝了一声:“停手!”想问问对方到底是何意。
之后的场面就变得更加有意思了,看着温易安手中玉牌所展现出的画面,不怒尊者和另外两名元婴境僧人便如同吃了苍蝇一般,脸上表情变换,要多难看有多难看。
画面清晰异常,就连声音都能明白入耳,四个阴损之人聚在一处密谋杀人夺宝,就连事后如何分配都在争论之中。
现在事情败露了,被人打上了门来,任谁也都不能再说此事与远在苍山福地的乙阙门无关,他们四人要抢夺的灵宝本就是人家赠与元辰子师徒的,人家来为盟友出头可说是合情合理。
“诸位大师,事情的原委就是这样,那庞毅虽然身死,但是我等却在他的储物袋中发现了这枚留影玉符,想来这是他想抓住另外三人的把柄才特意留下的,现在各位还觉得我与师兄方才击杀了那孙啸东有错吗?”
聂婉娘玩味的声音传遍了天上地下,不怒尊者与身后众僧无言以对、和合宗修士目瞪口呆,只有躲在下方守山大阵中的杨长生恨的那叫一个目恣欲裂!高呼一声:“庞毅狗贼害我!”便就喷出了一口鲜血。
“唉!贫僧几人实是被宵小给蒙在了鼓里,如今既然得知了真相,自然无颜再插手此事,只是我佛慈悲,还望各位道友少造杀孽才好。”
不怒尊者喟叹一声,言罢便收起了遮天袈裟与降魔杵,僧袖一挥,裹挟着千佛、和合二宗的修士向后退了数十里,做观望状。
聂婉娘与温易安相视一眼,后者哈哈一笑,拍了拍元辰子的肩膀,而后手中玄剑向下一指,扬声道:“众弟子听令,此战只诛首恶,余者不究,不过若是遇到冥顽不灵敢于抵抗者,诛之!”
此令一出,群修轰然应诺,三百柄灵剑、一百余道炎火齐齐袭向浮生门的守山大阵,温易安与聂婉娘几人也都全力出手,诸般超绝手段一同施为,威能尽显之下,声势比那天劫都要可怕的多!
果然,平阳山大阵只支持了数个呼吸的时间便已轰然崩溃,守在阵眼处催动大阵的杨长生则再次受创,忙将一把灵药灌入口中。
到底还有几个死忠,十几个结丹修士带着不到三成的门人结阵拒守,把杨长生死死的护在了当中,另外七成浮生门弟子则在其余几个结丹境长老的带领下放弃了抵抗。
眼见千佛宗修士退避三舍,守山大阵又在对方绝强的攻势下土崩瓦解,杨长生也不再继续疗伤,挣扎着起身之后不由慨然一叹,言道:“众弟子听令,全都退到一旁吧!”
若他自己一人,自然要做那困兽之斗,堂堂元婴境修士,即便是要陨落也绝不愿无声无息,只是看到爱徒率领一众亲信将自己死死的护在中间时,杨长生心里忽地一软,一股疲惫之感不由传遍全身。
“愿与师父同生共死!”
“我等誓死护卫宗主,绝不退让!”
“你们这些软骨头!宗主平日待你等如何?不想竟然养出了一帮白眼狼!”……
有人出言鼓动,有人对放弃抵抗的修士出言喝骂,场面立时变得乱哄哄。
聂婉娘与温易安等人带着己方修士形成了合围之势,而后便抱手在侧冷眼旁观,只当是看戏了,众剑修见对方大敌当前之时还在做这些无用功,眼中不屑之意更浓。
杨长生面上又是一片潮红,强自压下再次涌到嘴边的一口鲜血,厉声道:“全都闭嘴!今日之祸皆因我一人贪婪所致,与尔等无关!
独孤严,从今之后你便是浮生门的宗主,当引为师今日之戒,摒除贪婪嫉忌之心,带着宗人小心求存吧——!”说到最后眼中已然全是不舍之意。
得了杨长生的严令,浮生门修士中立时哀声一片,即便有人仍有守护之意,但终不免失了心气,再无方才的坚定。
苦笑一声,杨长生转头对元辰子揖手道:“一念之差换来了现世报,杨某认了便是,元辰子,同为南陆修士,我便陨在你的手中也算不冤,只是门人无辜,还请你日后不要为难他们。”
“哼!你也不用在我面前装什么大义,本尊平日最恨阴毒小人,今日你若不死正义何存?不过你也大可放心,事后报复的龌龊事情本尊还做不出来,你——自尽吧!”
元辰子的言语之中也是不无感慨,不过既然已成死仇,那就断无轻轻放过的道理,否则只会助长宵小的气焰。
聂婉娘在一旁默不作声,心中倒有了一丝小时候听师父胡乱编造故事哄骗自己时的感觉,眼前的场面应说是她一手促成,可是即便身在其中,却依旧让她有一种抽离事外的感觉。
“师父好像也是如此,除了在诸如为师祖报仇、教导亲传弟子和欲要让天南崛起等少数几件事情上会全心投入,师父对于其它事情好像总是存着一副游戏的心态,自己以往还不理解,现在却终于有了这种下棋者的感觉。”
聂婉娘心中感慨万千,便连杨长生自爆元婴陨落当场也没有在她心里激起多大的波澜。
当着千佛宗修士的面斩杀孙啸东,而后打破平阳山山门逼得杨长生自爆身亡,这两件事情就如同长了翅膀一般,一日之间传遍了整个北荒南陆,此事见者甚多绝无虚假,南陆各宗高层闻之无不变色,皆道这乙阙门乃是一条真正的过江猛龙!
此一战,四象宗一方大获全胜,群修折返叠翠山后自然免不了一番吹嘘,这却把小门小户出身的四象宗众人听的是目瞪口呆!直恨自己修为低微未能随众前往。
名声已经传扬出去了,再没有哪个宗门会怀疑乙阙门与四象宗的盟友关系,事情过后,温易安又因为担心四象宗被宵小算计,便命隐尊者段星河率领一百剑修常驻叠翠山,今后半年一轮,是为永例。
第四十节 倚风钓月议中州
灵云如烟似雾,婉转松竹霜华,弈剑峰上倚风钓月,坐看盛景明霞,相谈语自夸……
今日剑煌山上难得的清净,又恰逢纪烟岚出关,陈景云便在层云之上布下宴席,邀请纪烟岚一同观赏皎月星辰,其间自然少不了珍馐美味、灵果佳酿,此时二人酒兴正浓,谈笑间倒忘了时辰。
季灵摁着灵聪兽在一旁陪了一会儿,终究耐不住席间久坐,在得了陈景云的允许后,便携着胖东西嬉戏于星海之间,并不时戏弄一下刚刚结了妖丹尚还不善御空的暴猿,惹得陈景云与纪烟岚不时笑骂。
之后也不知怎地了,季灵与灵聪兽这两个不安分的居然动了逐月的心思,呼啸一声便化作了两道流光,争相向着初升的满月飞驰了过去,转眼就不见了踪影,只留下暴猿在后面因为跟随不及而捶胸顿足。
纪烟岚被爆猿的大嗓门给扰的烦了,便挥手将一枚偌大的灵果丢入它的口中,这才止住了它那带着委屈的咆哮。
爆猿很有颜色,得了灵果后便连忙低眉顺眼地降下身形,老大已然跑的不见踪影,它可不敢再在陈景云身边晃荡。
见了暴猿的那副熊样,纪烟岚不由笑的花枝乱颤,心说:“闲云师弟这一脉还真是另类,师父没有正形、弟子们都有个性,就连养的灵宠也与别人养的不同,竟都是惯会见风使舵的!”
“咦?师姐可是想到了什么愉悦之事?我这些天被几个逆徒给气的不轻,正需调剂,师姐快快说与我听。”陈景云笑言。
知道这是陈景云在明知故问,纪烟岚又自抿嘴一笑,之后道:“师弟还真是好福气,我观你门下的这几个弟子端地都是好人才,非但资质超绝,更是已然找到了各自的修行之路,将来的成就注定不可限量!师弟教导弟子的本事实在是让人望尘莫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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