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非痴愚实乃纯良
时间:2023-05-27 来源: 作者:怪诞的表哥
女真马跑得飞快,转过碣石山沿北面的道路往西边才跑没多久,队伍后的兵卒忽然听到有马蹄声,他转头一看,却见四十余骑兵正沿着自己刚才走过的路向东而逃。
“将军,在后面,在后面!”
清军们用满语大叫着,纷纷掉转马头。
那边王笑的人则是下了马,小心地踩着冰面过了河。
这样转向费了好一会功夫,库勒察赶到河边一看,却见王笑的人又已翻身上马渐渐跑远。
库勒察大怒,但这样的地形却让他有些犹豫。
只过了一会,他便见一百五十多名伪满骑兵追了过来,哭哭啼啼地汇报汪时康已经死了。
库勒察对汪时康战死这件事虽生气,却也不甚在意,随手点了一个副将接替,便问道:“有没有埋伏人马?”
“没有……但他们很能兜圈子。”
库勒察皱了皱眉,转头向后看去,只见碣石山那边毫无动静,张永年还未追上来。
“下马,过河!”
~~
东汉末年,曹操北上征伐乌桓,大胜之后回师经过碣石山,写下了《观沧海》的名篇。
“东临碣石,以观沧海。”
而在碣石山以东,便是洋河,从西北向东南一路流入渤海。
洋河以东偏北方向,便是北戴河。
此时,两河之间的这片土地上,有骑士们正在策马而行。
似乎马力不济,王笑这些人的速度终于慢了下来,接着,停在北戴河边。
“都叫你别跑去出风头了,这一箭万一要了你的命怎么办?”王笑抱怨道。
秦玄策背上的箭还没来得及拔,脸上已没了刚才吟诗杀人时的兴奋,颇有些后怕的样子。
“知道了。”他嘟囔了一句,心里又想到临行前左明心的嘱咐。
汪时康的头颅晃啊晃,在马肚子上轻轻拍着。纵马的少年却已经嫌弃它不值。
“就为了一个汉奸的头,亏你想得出来。”王笑很是嫌弃的样子,道:“他本来也是要死的。”
“絮絮叨叨,我都说我知道了。”秦玄策说着,脸色忽然一变,换上一幅讨好的表情又道:“回头别告诉明心啊。”
“我这么絮叨,能不告诉她吗?”
“侯爷!我错了,侯爷你冷峻果绝,一点也不絮叨,我求你了。”
“别闹!人追上来了,王笑你快脱衣服。”
“唉,看来我的绝技是脱衣服啊……”
~~
清军马速极快,终于在王笑一行人渡过北戴河之前追了上来。
库勒察目光看去,望见那四十余人本已下了准备过河,此时被自己追上便慌慌张张地重新爬上马背,一哄而散。
有人向西边逃,有人纵马往冰面上逃摔了下来,甚至还有人往东向海边逃。
库勒察眯了眯眼,只见一袭蟒袍的那个身影正策马向西边逃窜。
嘴里的“追”字只吐了一半,库勒察忽然觉得有些不对劲。
他再次眯着他鹰一般的眼,认真观察起来。
往海边逃窜的十余人中,有一个身影似乎只穿了一身白色的中衣,而且所有护卫都紧紧拥在他身边。
库勒察再次望了望西边,那个穿蟒袍的人周围根本没人在意他。
“呵,跟我玩?”库勒察冷笑一声,喝令道:“都跟我追!”
七百骑兵掉转马头,往海边追了上去……
王笑似乎已到了绝境。
他身上的蟒袍已经脱了,穿着中衣狼狈不堪地驾着马匹、慌不择路地逃窜。
前面是一片沙地,马蹄陷在沙土中,跑得愈发困难……
库勒察眼中浮现出一丝得意。
追了半天,终于将这只老鼠堵住了。
“看你还能往哪逃?”库勒察冷笑着,挥了挥手……
“轰!”
“轰!”
两发炮弹突然在清军中炸开!
“轰……”
库勒察耳边一阵蜂鸣,眼前一片悱红,身下的战马疯狂地抬起身子将他重重摔下马来。
“啊……”
惨叫声如人间炼狱。
一阵耳鸣目炫之好,库勒察好一会儿从地上支起身。
突然,碗口大的马蹄重重踩在他大腿上!
“啊!”
库勒察身子一颤,目光看去,隐隐见另一匹受惊的战马又向自己踏下来。
他慌张一躲,身子在地上一滚。
再抬头,只见所有的马都惊了,将马上的战士们掀下马来,或带着人四处狂奔。还有血肉模糊的战士倒在地上翻滚哀嚎不止……
“冷静!”库勒察大喊着,却无济于事。
他转过头,想看一眼王笑在哪。
这一转头,他又是一愣。
只见十数艘海船从海边的联峰山后面转出来。每艘船上都有黑黝黝的炮口。
接着,海船缓缓向这边行来,甲板上人影绰绰。
这一刻,库勒察忽然涌起一个念头——王笑原来是用海船运粮饷。
“不行,我要把这个消息告诉章京大人。”
库勒察勉力支撑着身体站起来。
“撤!”
“快撤……”
没有人能听到他命令,只有嗡嗡声。
库勒察眯着眼,目光看去,见一名伪满的骑兵终于控制住了身下马匹,便向他招了招手。
“将军。”那骑士好不容易才让马匹过来。
库勒察猛然一把将他扯下马,蒲扇大的双手一扭,便将他的脖子扭断。
库勒察翻身上马,转头一看,只见海岸边已有船靠岸,一个一个水手拿着兵器跃了下来。
“能上马的战士们,跟我走……”
~~
张永年并没有一直追着清军。
他追了一会之后,便绕道从洋河上游渡河。
接着,两千护卫军排开阵列,堵住马耳,等待着。
一直等到轰鸣声响起。
张永年抬起头,看向前方。
过了一会,有马蹄声响起……
~~
库勒察策马狂奔了一会,忽然看到前方列阵等待的骑兵。
他心中有些绝望。
但战意却也高昂起来。
先大汗……不对,太祖皇帝以十三幅铠甲起兵,创下了八旗战无不胜的神话。今日自己哪怕只剩残卒,也要让对面窝囊的楚人知道何谓勇士。
库勒察远远盯着张永年,心道:“来啊,与我一战!”
他高抬着手,喊道:“放箭!”
手重重挥下……
下一刻,道旁的树丛中忽然站起一个个面容黝黑的汉子,手中端着火铳。
“砰、砰、砰……”
血雾弥漫,库勒察身体一颤,低下一直高昂的头看了看胸前,满眼都是不甘。
……
到此时,张永年才下令道:“一个都不许放走!”
“杀……”
~~
洋河与北戴河上雪花纷飞。
海面浩瀚,洪波涌起。
库勒察的尸体静静躺在雪地中,而他的勇士们已经无路可逃……
我非痴愚实乃纯良 第431章 会外语
十几名骑兵飞快跑过。
他们跨下都是瘦马,手里各式各样的兵器都有,其中还有三个骑术很逊的书生。
孟朔自己都不太明白为何脑子一热便点了几个辽人、带着这三个书生出来。
他这几天观察王笑的训练方式,明白怀远侯对士卒最看重的一条原则就是——服从命令。这四个字每天都要强调许多遍。
但也许是怕怀远侯被建奴杀了,也许是被书生那些话激的。孟朔最终还是做了这个决定。
事已至此,他也不再多想。回头被责罚也好,丢了副千户的职位也罢,就算死了,也要还怀远侯给饭吃的恩情。
他唯一后悔的是不该把书生们带上。
跑了一阵,他们便看到在地上滚来滚去哀嚎着的胡英明。
胡敬事慌忙下了马,三步并作两步冲上去抱住他:“爹,你怎么了?”
“敬事,你怎么来了?!”
胡英明正嚎得认真,转头一见是自己的儿子,脸色便猛然大变,喊道:“你快回去……”
孟朔翻身下马,在胡英明的伤口上看了看,道:“府尊大人伤得不重。”
他拿出金创药给胡英明敷了,系上伤口,便算简单处理过。
孟朔便问道:“敢问府尊大人,怀远侯如今情况如何?”
“侯爷的马跑得太快,本官跟不上。后来建奴追上来,砍伤了我,幸亏我身手敏捷,躲得了一条性命。再后来,张将军也追了过去……”
说了和没说一样,孟朔便拱拱手道:“那便让令公子送大人回卫所……三位,胡大人就拜托你们了。”
说罢,他迅速上马,喊道:“兄弟们,我们去帮侯爷!”
十余辽人高呼一声,拍马便走。
夏向维、孙知新还没来得及爬上马,转头看去,只见他们倾刻间已跑得老远。
追肯定是追不上了,两人对望一眼,一时有些茫然。
他们不知道的是,此时孟朔心中正暗自庆幸道:“终于把这三个废物弄回去了。有知府大人在,必定能劝住他们。”
那边夏向维向胡敬事道:“胡兄,你带令尊回卫所,我与孙兄继续前行。”
“可是……孟千户已经带人走掉了。”
“无妨,一开始我们便打算自己去。”
孙知新道:“不错,孟兄只带了廖廖数人,我们二人追上去,多一个人就多一个帮手。”
胡敬事也想去,但转头看了看自己受伤的父亲,心中便颇有些为难。
他很想开口问一句“爹,你自己能回去吗”,又觉得这样太不像话。
接着,胡英明哼唧了两声,准备开口说话。
夏、孙二人以为他要阻拦自己,连忙上了马,拱拱手便打算走。
却听胡英明道:“老夫与你们一同去。”
三个年轻人一愣。
却见胡英明支着身子站了起来,一脸正气凛然地道:“侯爷持圣命而来,在我永平府境内遇袭。当着这么多兵士的面,若是让建奴得了手,老夫还有何颜面为一府之父母官?”
夏向维愕然道:“那府尊大人不回去调兵?”
“来不及了。”胡英胡摆了摆手,正色道:“老夫愿以一身力气,保护侯爷!”
“这……”
一身力气?
夏向维与孙知新对视一眼,皆有些无语。
胡敬事便有些讪然地向两人摆了个无奈的表情。
他们这才想起来,胡敬事曾私下说过自己的父亲这这一年来脑子越来越有些不清楚,变得越来越糊涂。
但夏向维忽然觉得哪里有些不对。
他在心中暗忖道:“胡大人怕是在装糊涂……难道他是想在侯爷面前混个功劳?但他何以肯定侯爷能平安呢?”
……
四人走了好一会,便到了碣石山,只见山脚下躺着些尸体。
再往前行了一会,忽然,有三个骑兵从山道上转了出来,七人正好打了个照面。
双方都吃了一惊!
这三个骑兵是汪时康手下的伪满兵。汪时康死时,趁乱逃走的兵士大概有十几人,这三人却不愿跟着那十几骑一起走,担心目标太大。
他们在山间中躲了一会,并且对以后的日子作了一个商议。
“我们为什么要当逃兵啊?”二顺问道。
铁柱道:“汪将军都死了!不跑?库勒察迟早要让我们送死。刚才那一仗,死的不都是我们这边的兄弟?”
阿常道:“就是,老子懒得再给人当奴才。”
“但汪将军说过,这天下迟早是清人的啊。”
“你等得到那天吗?”铁柱揩了一把鼻涕抹在石头上,道:“就算等清人拿了天下,到时候你在哪?”
阿常道:“就是,每次打仗都他娘的……八旗勇士珍贵?那就让老子冲前面?”
二顺便愣头愣脑地点点头,问道:“那我们去哪?”
“我们去下面的尸体上摸点银子,扮成楚人,到南边过快活日子去。”
“什么叫扮成楚人,我们本来就是楚人!”
“对头,总之有了银子不比打仗快活?”
“下面有人吗?”
“没人了。”
“走……”
结果,三人刚从山坳间转出来,竟就与人打了个照面。
再一看这四人,一人官员、三个书生,铁柱便喊道:“杀了他们!我们换他们的衣服。”
说话间,他手中的长刀便已到了胡英明面前。
胡英明大骇,向后一仰,径直摔下马来,身上的伤口绽开,疼得他嗷嗷直叫。
“铛”一声向,却是夏向维提着刀与铁柱拼了一刀。
夏向维气力小,这一下震得他虎口发麻,马上便有些慌乱。
那边孙知新与阿常也是拼了一刀,手中的刀便飞了出去。
孙知新一愣,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再抬头眼中已是一片震惊。
阿常也是吃了一惊——对手这么弱?
接着他一刀挥下,便将孙知新劈下马来。
“知新!”胡敬事转头大喊一声,二顺却已挥刀向他劈过来。
胡敬事手忙脚乱地躲了一下,登时又摔下马。
二顺嘿嘿一笑,催马便向胡敬事踩踏上去。
夏向维转头看去,目眦尽裂。
忽然,有人大喊了一声满语。
二顺手上动作一停,看向胡英明,瞬间便被吓住。
夏向维亦是转头看着胡英明,只见这位平日里有些糊涂的知府大人此时眼中带着担忧与关切,但脸上却是一幅威严之态。
……
“二顺,别信他的!”铁柱大喊一声。
二顺有些怵,喃喃道:“可是……”
下一刻,一支长矛激射而来,径直从铁柱背后狠狠贯入。
“柱哥!”二顺与阿常惊呼一声,转头便见十骑楚军从另一边奔了过来,为首的大汉浑身浴血,极凶猛的样子。
“快走!”
阿常惊呼一声,领着二顺便跑……
我非痴愚实乃纯良 第432章 走远了
孟朔刚才在碣石山下遇到了十来个满伪骑兵,解决了他们之后,便又听到后面有动静。
他放心不下那三个书生,于是折返回来。
一看,果然。
孟朔也不去追逃掉的两人,先看了看孙知新的伤势,摇头道:“命保住了,但一只手却是废了,都让你们别来了。”
孙知新刚刚转醒过来,听了这话,道:“我不后悔……往后我给军户们看看这伤口,让他们知道……建奴也并不可怕……”
孟朔一愣,道:“吹什么牛?你碰上的又不是真奴。”
孙知新:“……”
过了一会,胡敬事向胡英明问道:“父亲懂满语?”
胡敬事有些得意地抚须道:“所谓‘知己知彼、百战不殆’,永平府乃边关重镇,老夫自要学些满语。”
“那你刚才和那人说的什么?”
“自然是告诉他,我乃永平知府……”
夏向维眉头一皱,打量胡英明一眼,目光中带着沉思和警惕。
他刚才分明听到胡英明说的话里有“章京大人阿勒哈”。
夏向维对‘阿勒哈’这个名字颇为熟悉,因为他有个亦师亦友的朋友名叫李丰昂,其人三年前便是死于阿勒哈的军队屠戮。
另外,夏向维不知道的是:李丰昂还有三个朋友,分别叫:王珍、贺琬、吴培。四人年少时还自诩为‘吃喝嫖赌’四公子。
天地浩大、人海茫茫,但志气相投之人常常能形成一个又一个互有关联的圈子,或许是命运的摆弄……
此时夏向维再看向胡英明,心中便已明白过来——这位自己好朋友的父亲、任事永平府的父母官,竟已投靠了建奴。
可笑。
可笑两家多年深交,到头来竟是瞎了眼。
酌酒与君君自宽,人情翻覆似波澜。白首相知犹按剑,朱门先达笑弹冠……
~~
一行人跨过洋河,忽听远处有炮声响起。他们便连忙循着声音的方向寻过去。
等他们赶到一看,眼中便显出深深地震惊!
怪不得侯爷说“此战必胜”,原来他早有谋划……
孟朔心道:“侯爷果然是运筹帷幄的明主!”
孙知新虚弱地笑了笑,觉得自己跑出来废了一只手臂,根本就是个傻子。但,他目光中依然带着巨大的欣喜。
胡敬事喃喃道:“我们胜了?太好了……”
胡英明则是在傻呵呵地乐着,但目光盯着远处的海船,似乎在记着什么。
夏向维盯着胡英明,能看到他眼底微不可觉的担忧之色……
夏向维知道,自己若将这件事捅出去,那与胡敬事的交情便要断了。但看着眼前这一幕,他还是下了决心。
他深吸了一口气,向王笑走去。
路过一具具尸体,也路过一个个兵士,他感受着这胜利的气氛,有些陶醉。
他还听到胡敬事正跟在自己身后满怀激动地夸赞着这场胜利。
“这是三年来我楚军第一次斩下这么多真奴首级吧?”胡敬事挥了挥拳,慨然道:“大慰人心。”
夏向维没有回应,心中默默道:“对不起了。”
夏向维走到王笑附近时,王笑正在跟一个面容冷峻的男子说话。
夏向维并不知道那男子便是李丰昂以前常提过的‘我有一个好赌的朋友’,他拱拱手道:“侯爷,学生有话对你说。”
王笑侧过头看了他们一眼,本带着些笑意的脸便马上沉了下来:“你们怎么来了?孟朔,你说!”
孟朔不知所措地喃喃道:“小的……”
如果王笑有危难他能解释是来救侯爷的。但此时见了这场面,孟朔才知道为什么一定要‘服从命令’,自己不知侯爷的计划,若是冒然坏了大事,便是万死相赎。
这般想着,孟朔便跪了下来,抱拳道:“小的违反军令,请侯爷处置!”
“是我逼他来的,侯爷要处置便处置我。”胡敬事道。
“闭嘴。”王笑喝道,转向孟朔道:“回头再处置你!去,把卢龙卫带过来。”
“是。”
夏向维又向前一步,道:“侯爷,学生……”
“一会再说。”王笑摆了摆手:“先一边去。”
他嫌这几人碍事,挥了挥手便让亲兵将他们赶到旁边。
“侯爷,学生真的有很重要的事要禀报!”
王笑转头瞥了一眼胡英明,又挥了挥手:“一边去。”
接着,他转向贺琬道:“粮饷必须尽快运到辽东……但我还在要蓟镇呆几天,这样吧,我写封信,你带给秦成业。”
“侯爷,这是个大恩惠,是否由你亲自给秦将军?”
“不必因这些虚礼误了事。”王笑随口道,说着转头看向海边。
却见每艘大船下都有一伙人下来。
王笑便笑道:“但该有的礼也少不了,贺老板可以给我引见这些纵横海上的大船长了……”
~~
夏向维坐在礁石上,看着远处一群大汉围着怀远侯说话。
他心中实在有些焦急。
过了一会,胡英明走了过来。
夏向维马上警惕起来,面上却还是很平静,唤了一句:“府尊大人。”
胡英明摆了摆手,叹道:“老夫不配当什么府尊。”
夏向维一惊——他知道我知道了?
胡英明在礁石上缓缓坐下来,道:“老夫想求你一件事。”
夏向维摇了摇头,本想说一句“我必须揭发你”,话到嘴边他却是又停下来,担心是胡英明在试探。
胡英明却是苦笑了一下,道:“想必你已经发现了……老夫其实一直在等这一天。从第一天投靠建奴开始,我就知道,报应不爽。熬了这么久,终于,终于有人看出来了……”
他嚅了嚅嘴,似有许多话想说,但话到嘴边却又说不出来,最后便道:“我只求你,向侯爷揭发我之时,便说是容貌相同之人冒充了永平知府胡英明……”
夏向维吓了一跳,讶道:“你什么意思?!”
“什么意思?”胡英明叹道:“你是敬事的朋友,就当是为了他,帮老夫这一把。可好?”
“可是……”
“只要你按我说的做,我会把我所知道的一切都说出来。”
夏向维反问道:“这怎么行得通?”
“这件事,我计划了一年多。”胡英明道:“从一年前开始,我便时常犯糊涂,对外只称是年纪大了,有心人应该能查觉到我与以前不同。”
他说着,将头上的官帽摘下来,又将花白的头发解开。
夏向维目光看去,却见胡英明头上前边的头发只有半截长。
“我已算着长度将头发剪短。”胡英明道:“如此,一会审我的时候,便能说明我是一年多以前才开始蓄发的。我之所以学满语,不是为了方便和建奴联络,而是为了印证我是假的……”
我非痴愚实乃纯良 第433章 假的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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