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非痴愚实乃纯良
时间:2023-05-27 来源: 作者:怪诞的表哥
“我家中后院的那株木兰花下面,有一个密室,我在里面藏了一具尸体,与我体形相似。到时我会招供他才是真的胡英明。另外,我已经和夫人商量好,她也会指认我是冒充的……”
夏向维愣了愣,有些嘲讽道:“你可想好了?你这么做,死后就是让别人的遗体进你的坟冢、享你的子孙香火……”
“叛国之人,哪还有什么坟冢、香火?”胡英明落寞地笑了笑:“许多人说以后清朝能成势。但,背弃家国者的痛苦与煎熬……我既尝过,便不能让敬事再尝。”
夏向维目带鄙夷,道:“既知如此,又何必当初?”
“你还年轻,不明白的。”胡英明叹道:“当楚朝的官、又是任职蓟镇的地界……这便好比穿了一双白鞋,在满是污泥的道上走,要想不沾泥,太难了……”
夏向维眼中那丝鄙夷依然没有褪去,冷笑着摇了摇头。
“老夫行差踏错,不必再多解释。你们记住我这个教训,别再走我的老路便是。投了建奴,人便活成了狗……”
胡英明说着,有些艰难地起身,转身走去。
“为什么?”夏向维问道:“为什么和我说这些?你本可以杀了我的。”
“这条路,老夫已经走得太远了,想回头又回不了,那便停一停吧……”
~~
与一群海商见过面,又安排了一堆琐碎之事,王笑回过头,便见到夏向维又朝自己走来。
“侯爷……”
“你又来了。”王笑无奈地吁了一口气,转头四下看了一眼,道:“跟我来吧。”
他领着夏向维上了贺琬的船,在船舱中坐下,方才道:“说吧。”
夏向维拱手道:“侯爷,学生发现……胡大人是建奴细作假冒的。”
“假冒?”王笑手指在茶杯上轻轻敲了敲,笑道:“他让你这么说的?”
“学生……”
夏向维一直语塞。
王笑瞥了他一眼,招了个亲卫过来,吩咐道:“去,把胡英明带过来。”
胡英明只当夏向维已经交待了,便在王笑面前表演起来。
不得不说,他演得极好,唯妙唯肖。连夏向维都有些发愣,差点以为他真是冒充的胡英明。
但当胡英明一抬头,见到王笑那似笑似笑的嘲讽表情,便不由愣住。
“胡大人继续演啊。”王笑道。
“别叫老子什么‘胡大人’了,老子受够这破名字了,老子名叫阿勒图……”
说到后来,声音渐低。
王笑哂笑了一声,抿了一口茶。
夏向维低声提醒道:“别演了。”
胡英明只好叹了一口气,跪在地上道:“侯爷什么时候看出来的?”
“我不是看出来的。”王笑道:“你演得很好,但可惜……我在京城时便知道永平知府胡英明投靠了建奴。”
“怎么可能?”胡英明喃喃道。
王笑闭上眼,忽然又想到顾回芳那最后一出戏。
“本来,我打算利用你施一个反间计,但我现在改主意了。”王笑淡淡道:“想必不用那么麻烦,你应该直接就可以告诉我……蓟镇都有哪些人叛了?”
胡英明本来绝望的神情又重新有了些期待。
王笑又道:“能把你拉下水,想必这些人中,有人地位不低……说吧。”
“下官说了,侯爷能给下官什么?”
王笑缓缓道:“我可以让你……最后再让你演一场戏。”
‘最后演一场’——这句话他曾经对顾回芳说过,没想到短短半月,又是用这句话撬开别人的嘴。
“谢侯爷。”胡英明磕了一个头,道:“一切还要从去年三月的一场酒宴说起,对方地位极高,下官不敢不去……”
夏向维从船舱中退了出去,他举目一望,能望见胡敬事正在为伤兵治伤。
海风吹来,夏向维瞬间被吹红了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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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个时辰之后。
“不可能!”胡敬事不可置信地悲呼一声:“你不是我爹?怎么可能?!”
胡英明冷笑道:“狗崽子,凭你也配做老子的儿子?哈哈,你那猪一样的爹,早被老子一刀杀了……”
胡敬事看着对方狰狞的脸,整颗心都颤抖了一下,眼中不可抑制地便落下泪来。
“不可能的,不可能的!”
胡敬事又往前走了两步,端详着胡英明的脸,端详着他只有半截的头发……
忽然,胡英明奋力一扎,伸过头一口咬在胡敬事的脖子下面!
这一嘴咬得极是凶狠,瞬间有血从胡敬事皮肤上涌出来。
“啊!爹……”
“松口!”周围的兵士冲上去,狠狠打在胡英明脸上。
几记重击,将他的牙都打掉了,兵士好不容易才将两人分开,重新将胡英明押起来。
“哈哈哈,狗崽子,下去和你爹作伴吧……”胡英明狂笑着,眼中尽是狂悖。
又有兵士重重一棒击在他背上。
“死奴!还敢行凶。”
“打死这个建奴细作。”
“别打死了。你们几个,押着他去把府尊的尸体找出来!”
……
胡敬事一脸空洞地跟在人群后面,又被夏向维带上马车。
他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也不理会颈上流出的血,只是喃喃着:“他不是我爹?怎么可能……”
~~
胡府,木兰花早已然凋谢。
花圃下的密室被挖开,一具腐烂的尸体呈现在众人面前。
“老爷!”胡夫人恸哭道:“真的是老爷……天!那奸贼还说姆指上的扳指是掉了……”
“老爷啊……”
胡敬事眼中猛然落下泪来。
他看着那具腐烂的尸体被披上白布,看着母亲俯在上面哭晕过去。
“爹!”
下一刻,胡英明仰天长笑。
“哈哈哈,一群蠢货,老子愚弄了你们一整年,哈哈,笑死我了……”
胡敬事眼中迸发出滔天的怒意。
他猛然转身抢过一个兵士腰间的长刀,愤力一捅,狠狠扎进了胡英明的胸口!
“恶贼!你还我的爹的命来!”
胡英明喊完这一句,眼中的泪水再次奔流而出。
他还想再砍,却被夏向维死死抱住。
“别这样……”
却听胡英明怒叱了一句:“滚开!”
这句话看似是对胡敬事说的。
夏向维却知道,胡英明这是让自己放手。
……
又一刀劈下,胡英明缓缓倒了下去。
模模糊糊中,他最后看了一眼胡敬事。
接着,眼前一黑。
“好孩子……为父终于护住了你心中的正道……好好活,活得像个人……”
~~
这一天,刚刚接触了‘理想与志向’的三个年轻人,还未跨出脚步便迎来了巨大的考验。
孙知新废了一条胳膊。
夏向维经历了‘忠’与‘义’的决择。
胡敬事失去了他的父亲……
这一切,似乎像是命运对他们投身理想的惩罚。
像是有人随手一弹便将蚂蚁弹得老远,并且告诉它:“苟且地活吧,你们只配这样活。”
……
但这天夜里,
有人又郑重地告诉他们:“道理是曲折的,前途是光明的……”
“侯爷,那你相信吗?”
“别问,问就是相信……”
我非痴愚实乃纯良 第434章 算功劳
姚文华在卢龙县歇了几天,车马劳顿后那种浑身筋骨酸痛的感觉才勉强消下去。
但永平府这地界实在没什么玩头,每日里也只能听听小曲解闷。
当今天听说王笑被建奴劫杀,姚文华吓了一跳,再看着前面轻拢慢捻弹着琵琶的小琴娘便全没了刚才的闲情意致,忙吩咐人备好车马,打算万一事有不谐便趁早逃走。
等消息传来,说是王笑竟击败了建奴。姚文华眉毛一挑,有些不可置信。
但很快他便想到:老夫得去沾一沾这功劳。
“快,备轿,本官要去北戴河,快……”
等轿子出了城,姚文华坐在轿中忽然又想到胡英明一早便跑到卢龙卫献殷勤,想必此时一桩大功是少不了的。
“本以为是个蠢官,没想到如此精明。但,连老夫都没料到,他又是如何知道的?”姚文华不由捻须沉吟起来。
又过了好一会,却听快马禀报,道是胡英明竟然是建奴佃作假扮的……
姚文华第一反应是不信,第二反应却是王笑一日之内接连办成两桩大事,若是能分一桩给自己就好了。
带着这样的心思,等他急匆匆赶到了海边,只见王笑正与一群五大三粗的海盗相谈甚欢,心中立马有了主意。
彼此相见,姚文华抚着长须笑了笑,便邀王笑单独谈。
“侯爷击败了建奴、又找出叛臣,这固然可喜……但侯爷与一些朝庭不容的海盗头子来往,怕是十分不妥。”
要分功劳自然不能直说,姚文华便打算旁敲侧击一下。
“是吗?”王笑却是含笑看着他,一幅无所谓的样子,目光似在说:“那你又能奈我何?”
姚文华愣了愣,心中暗骂这小子不知趣。
老夫都提醒你了,你也不肯给老夫点好处封口……一点也不敬老尊贤。
“是啊,这些人违反朝廷禁令,侯爷与之来往,老夫这为你请功斩奏折还如何写呢?”
王笑悠悠然道:“说起来,我却想为他们请功。”
“向陛下请功?”姚文华摇头道:“侯爷该明白自己的处境……”
王笑道:“自然是替他们向姚大人请功,姚大人你督师蓟辽,想必这点权力还是有的。”
“胡闹。”姚文华正色道:“侯爷死了这条心吧,老夫绝不会和这些犯禁的海贼沾上关系。”
“至于姚大人的奏折怎么写?我已经想好了。”王笑径直道:“姚大人与永平知府胡英明相处了两天,发现他是建奴细作假扮。因此设下计谋,引得建奴来袭。没想到怀远侯王笑指挥不力,被围困在碣石山。”
“好在危难之时,姚大人依然镇定自若,不放弃寻找破局的机会。适时正好有海商正在附近海边停泊,姚大人你舌辩群儒,说服了他们……”
姚文华一愣:“侯爷是在说笑吗?”
“我是在陈述事实。”
姚文华不可置信地睁大了眼——听王笑这意思,竟是要将两个功劳都让给自己?
果然,只听王笑接着又道:“总之,是姚大人你布下这个局,又调海商来援,才将建奴引至海边全歼。”
“真的?!”姚文华惊喜道:“真的是这样?”
王笑双手一摊,笑道:“但你事先答应过这些海商,只要击败建奴,便会招抚他们,并保留现有的部众。”
姚文华瞬间便忘了自己刚才说过‘老夫绝不会和这些犯禁的海贼沾上关系’,用力点了点头。
接着,他又有些犹豫道:“可是……老夫今天在别院里听曲,永平府官员都已经知道了。”
“那就是老大人你高瞻远睹、运筹帷幄,有‘谈笑间,墙橹灰飞烟灭’的气派。”王笑道:“具体折奏怎么写,老大人自己润色便是。”
姚文华眼中精光流转起来。
“侯爷真的愿意为了给这些人讨个封赏,放弃到手的大功?”
“彼之蜜糖、吾之砒霜。不要也罢。”
姚文华马便明白了王笑的意图。
与其说这小子大方,不如说他懂得避虚就实。他年纪轻轻就位高权重,又是齐王一党,以他的名义再做这件事,其中诸多阻挠;
换成自己就不一样了,自己是名正言顺的蓟辽督师、又是半截身子入土的人。若是陛下以为是自己得到了海商们的支持,必然极愿意扶持自己与王笑制衡……但实则,控制权还在王笑手上。
“你又玩这一手。”姚文华长叹一声,道:“和你控制京城兵权时的做法如出一辙啊。”
“一招鲜、吃遍天。”
一老一少对视一眼,各自贼兮兮地笑了笑。
此事合则两利,两人便迅速说定下来。
姚文华暗自心道:这小子太会猜陛下的心思了!
也许这次跟着他出关,能沾到一场大功业?只是,老夫这身子骨得要熬住啊……
~~
海岸上,战后整理工作还在继续。
五百个光亮亮的头颅被堆成一个小小的丘包,一群永平府的官员和文士正站在那指指点点地赞叹。
等王笑与姚文华过来,他们便又围上来对着王笑一顿吹捧。
王笑拱手道:“诸位误会了,其实此次全歼这支建奴,全是姚督师主导谋划……”
等他把两人商议好的说辞讲出来,永平府诸官便愕然了一下。
有人信,更多人却是不信。
卢龙县令谢盛全就不信……他这两天招待姚文华,早已看出这位老督师万事置之不理,一心享清福。
但这种事,人家位高权重的人都已经商定好了,自己一个小小的县令多管什么闲事?
“督师大人决胜千里,下官实在是对督师大人高山仰止、心悦诚服!”
“哈哈哈,督师大人计智非凡,实乃楚朝之福……”
花花轿子众人抬,一众官员不吝溢美之词,一瞬间便将姚文华吹得仿如诸葛再世。
许多人却也心知肚明,王笑才是幕后的实权的人物,依旧时不时奉承他几句。
场面其乐融融。
忽然,有人冷笑道:“督师大人施谋用略,学生佩服。偏偏有些人喜欢妖言惑众,每每站在前面出风头。想必今日若非督师大人亲至,只怕他还想霸着这一份功劳,哄骗愚民……”
我非痴愚实乃纯良 第435章 浪淘沙
一众官员自然听得出这话意指王笑,登时吓了一跳。
这种场合竟也有人敢泼冷水?哪个不要命的?
他们转头看去,只见说话的是永平府一个有名的才子,闵元白。
“又是这个刺头?”
闵元白出身贫寒,自幼苦读,学富五车。但因早年没管住自己的嘴,抨击永平府时事、惹恼了胡英明,一直考不上举人。
他也因此极是嫉恨胡敬事,以及所谓的永平四秀。
虽没考上举人,闵元白却依然有一身傲骨。他也自认为有资格傲,因为他是永平府学正刘勋的学生,而刘勋又是何良远的门生。
虽然何良远的门生遍布天下,但最看中这层关系的人当中闵元白能算一个。
自然而然的,他对王笑在京城的所做所为也是不满已久。因为王笑毁了何良远的名声,便也间接损坏了他的名声。
王笑到了永平那夜的那场谈话,闵元白也听了,视为妖言惑众——“果然,奸佞的言论就只能吸引‘永平四猪’这样的蠢货!”
今日闵元白跟着学正刘勋过来,见王笑全歼了一支小股建奴骑兵,他虽然嫉恨但也无话可说。
但现在听说这一战是姚督师的功劳,却让王笑在面前出了这么久的风头,闵元白登时怒火中烧、不吐不快。
他虽有功名,但不涉官场、朋友又不多,因此对王笑手中有多少实权其实一无所知。但他却知道,王笑其人是靠脸蛋上位,不过只是个在女人裙摆之下摇尾巴的面首。
姚文华这样有经验的文官重臣布局,显然比王笑这个虚有其表的勋戚布局更让人信服……
百姓害怕勋戚,我闵元白堂堂读书人却不怕;官员害怕权贵,我闵元白堂堂伟丈夫却不怕!
——思及至此,他便忿然站了出来。
等一众官员们转过头看来,闵元白就更不愿露怯了,大步跨出,指着王笑便道:“别人怕你,我却不怕。”
王笑难得有些迷茫,心道:你谁啊?我惹你了?
“呵,怀远侯?楚朝开国以来,驸马能封侯者,皆是迎逢献媚之辈!”闵元白慷慨激昂道:“你在京中便构陷忠良、肆虐百姓。到了永平府,又张口大逆不道之言,蛊惑百姓,妖言惑众,其心可诛!”
“今日姚督师设下计略对付奴寇,你又插手军务,若非姚督师当机立断,引海盗来援,险此便因你误了此大事!”
谢全盛一愣,瞥了闵元白一眼,脸色的神色便古怪起来……
闵元白依然忿忿不已,大喝道:“这就罢了。奴寇尽歼之后,你竟还敢在此如跳梁小丑一般上窜下跳,蒙昧永平官吏。想将功劳据为己有耶?!”
“还有,胡英明是细作之事为何不细查?是否你在包庇胡敬事、夏向维、孙知新等人,这些年来他们把持永平秋闱、又为胡英明掩藏行径,为何不查?!难道因你那套祸国殃民的言论他们肯听,你便与他们坑瀣一气!”
声声喝问,掷地有声。
闵元白说罢,一甩下摆,气势卓然。
四周一静。
永平府的一众官员你看我、我看你,皆有些震惊。最后,众人的目光看向刘勋,眼中都有些兴祸乐祸。
“住口!你一介书生知道什么?还不快向侯爷赔罪!”有官员喝道。
王笑却是有些惊讶又有些好笑,问道:“你是这么理解的?”
他其实不太想理会闵元白。
既然不能拔出火铳一枪崩了这书生,那说什么都是无谓之争。毕竟理念不同,多说无益。
但偏偏这书生当着军户的面就说自己那些理论是‘祸国殃民’,这就很麻烦了,自己还指着它做事呢……
——你骂我我不在乎,但现在耽误我事情了。
“祸国殃民的言论?”王笑便笑了笑,道:“年轻人话不要说太满。毕竟,实践是检验真理的唯一标准。”
闵元白一愣。
他不太明白王笑在说什么,但偏偏又不能表现出不明白。
王笑也不在乎他明白不明白,反正只要让远处的军户看起来像自己辩赢了就好。
……
过了一会。
闵元白看着王笑脸上挂着让人讨厌的微笑,他突然冷笑道:“不错,我一介书生,不能拿你这奸佞如何。但听说怀远侯词才卓绝,可敢与我比试?”
“嗯?”
众人又是一愣。
这……就挺突然的。
姚文华一直冷眼旁观,此时却不由心中对闵元白的评价稍稍回涨了些——此子虽然冲动之下做了蠢事,但能在危机之中找到办法找补回来,倒也够得上‘聪明’二字。
一个书生,意气用事之下跑出来骂了王笑,其实不好收场。但比诗词虽然突兀,却是一个极好的台阶。
王笑那几首词声名在外,闵元白输了也无妨。但只要比试了诗词,别人只会夸他敢与王笑一较高下的勇气。而且王笑之后如果再想要动他,便难免被人说小气。
此时此景,王笑还不好拒绝。
果然,王笑应道:“倒也可以。”
闵元白大喜——扬名天下的机会来了!
他是才子,一直等着类似这样的机会,因此脑中早已备着几首好词。今日只要抛出来,就算是输了,往后自己便是可以与何大学士、与王笑并提相论的人物了。
下一刻,王笑忽然道:“我先作一首词,你若是自问能及得上这首词一半功力,便算我输。但若及不上,你便不必再作了。”
闵元白一愣,连忙道:“要应景……”
——你不能用备好的词。
话音未了,王笑理也不理他,径直负手高声吟道:“大雨落幽燕,白浪滔天……”
闵元白猛然一惊——这么快?!我还没答应啊!
“往事越千年,魏武挥鞭……”
姚文华深吸一口气,惊得说不出话来。这首词只第一句,大雨、白浪,一落、一起,相触相激,较曹孟德“水何澹澹,山岛竦峙”更令人惊心动魄。
再往后,竟是更加气象磅礴!
一个弱冠少年,怎么可能频频做出这样雄浑的词?
姚文华震惊不已,他曾想过王笑的几首词或许是他人代笔,但今日,此情此景……只能说文章天成。
聪明?有什么用呐?人活着还得靠气运啊——姚文华心中叹惜了一声。
“……换了人间!”
一首《浪淘沙》吟毕,四周安静下来。
王笑看了一眼呆在那里的闵元白,摊了摊手,转身便走。
——本来嘛,早就想找机会将这首词抛出来了,用伟人的诗词向这个时代的人启蒙伟人的理论……这应该很合适。
我非痴愚实乃纯良 第436章 土特产
过了很久,闵元白四下一看,只见包括老师刘勋在内的所有人都抛下自己走掉了。
他极有些不甘心地用力在空中挥了一拳。
“奸贼!”
他知道王笑虽然一句话都没说,但分明就是故意不给自己施展才华的机会!心思之恶毒可见一斑。
自己怎么可能作出达到那首《浪淘沙》一半功力的词?
王笑用心险恶。恶心!
但再恶心,闵元白也只能裹了裹衣服,举步往县城走去……
~~
半个时辰之后,两个骑兵从碣石山下跑下来,一刀挥下……
二顺道:“今天真是怪了,白天见到三个书生,晚上又见到一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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