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非痴愚实乃纯良
时间:2023-05-27 来源: 作者:怪诞的表哥
想到这里,就更让人烦躁了。
“九边都是烂摊子,我能做多少便做多少吧。”
王笑决定和蓟镇将士一起过了大年三十,便启程去往辽镇。至于剩下的整备工作,也只好将大抵事项写下来交给张永年。
这件事秦小竺帮不上什么忙,便坐在他旁边陪着,像一只慵懒的猫。
过了一会,夏向维走了进来。
“小竺姑娘也在?”
夏向维打了个招呼,便将一个盒子放在王笑案上,道:“老师,这是从杜泽志屋中搜来的信件,学生已整理过。”
“放着吧,我一会再看。”
王笑说罢,抬起头,只见夏向维看着自己,目光中带着提醒之意。
与王笑对视了一眼,夏向维方才行了个弟子之礼,恭身退了出去。
那边秦小竺便随手掀开那盒子,道:“通敌狗贼的信件?我替你读啊……”
王笑偏过头,咬着笔头想了想。
这动作他是无意识中跟唐芊芊学来的。
“你过年想吃什么?”
秦小竺展颜笑道:“饺子。”
“你来做吗?”
“呸,我哪里会做饺子。”
王笑道:“但我想吃你做的饺子啊。”
秦小竺伸手在王笑头上打了一下,有些无奈地道:“那我先去看看啊,现在应该没有大白菜……”
“好。”
等秦小竺出去,王笑方才拿过那盒信件翻起来。
翻了一会,他停下动作,皱了皱眉。
这是一封皇太极亲笔写给杜泽志的,畅谈了入主中原后的封赏,又在末尾提到秦成业已有归降之心,并说信封中附带秦成业的手书……
王笑便再次打开那个信封,一张信纸便掉落出来。
这封信有些旧,显然有些年头,又被许多人看过。信纸上还沾了些油渍,也不知曾经是哪个人看的时候在吃羊腿。
上面的字迹很丑,比起皇太极的字确实差了很远。但笔划大开大合,落笔极有力道,隐有金戈之气。
内容倒是很浅显通俗,十分直白。
“足下善待我儿秦山河,我很感激。听说他在那边又生了个儿子,我很高兴。但我秦家枝繁叶茂,就不必送来了,送来也养不起。你三番五次来信与我共商大事,看似器重,但你奸计百出,一面和我讲和,一面又派人来偷我营,良心何在?诚信何在?若真信我,遣个你们的贝勒来与我当面商议,谈好筹码。”
王笑看了一遍,过了一会又看了一遍。
只看这内容,秦成业似乎是个粗笨的大老粗。
但这种事不是这么看的……
王笑看来看去,愈发感觉皇太极难对付,秦成业也不好对付。
这信能落到自己手上,便也能落到父皇手上。
但,鬼知道皇太极是不是希望这信被看到,又鬼知道秦成业这信里的内容是投降还是不投降。
遣个贝勒来?鬼知道会不会被秦成业砍了头去报一个大功,又鬼知道这贝勒是不是已经和秦成业讲好条件。
王笑便像藏私房钱一样把这封信收在怀里,又将那盒子盖上,免得被秦小竺看到。
……
第二天就是大年三十。
王笑在长城上巡视了一天,与戍边的将士们度过了极有意义的一天。
寒冬、深雪、大年夜,家国、长城、守关人……这对于王笑而言,有诸多感怀。
对于蓟镇士卒而言,堂堂侯爵陪着自己这些小卒过年,也有诸多感激。
但王笑其实想抹掉他们对‘堂堂侯爵’的过份尊崇,并告诉他们:“应该是我来尊重你们。”
他说了很多,最后反而却让这些蓟镇士卒更加尊崇。
这让王笑有些无奈。
接着,他走下长城的时候忽然摔了一跤,一个腚墩便摔坐在阶上。
虽然他是怀远侯、当朝驸马、督抚蓟辽的实权人物……但,大人物也是会摔跤的。
这一跤很有些狼狈,长城上的兵卒大惊失色。
王笑却是站起来拍了拍腚,有些孩子气地笑道:“过年嘛,摔了个好彩头。”
说罢,为了掩饰尴尬,他哈哈大笑起来。
于是,长城上的士卒也哈哈大笑起来。
这是一桩极无聊的小事,但王笑没想到的是,这桩无聊的小事其实带来了深远的影响……
“怀远侯在大年夜在长城上摔了一跤,像这样……哈哈哈……”
消息一层一层传开,一开始还有士卒提醒别人不要笑,免得触了大人物的霉头。
“没事儿,怀远侯说了,讨个彩头……”
于是,愈来愈多的人在这一晚模仿着摔了一跤的动作。
这确实是件蛮无聊的事,但对于这些兵卒而言,长年平淡如水的军伍生活里,这件事已经足以给年夜增加一份喜气与凝聚力。
因为,大人物、年关、长城、摔了一跤却很高兴……这件事对他们而言,有一种贴近感、一种打破地位天堑的自由感。比生死还要难遇。
但王笑这个现代人对‘侯爵啊、过年啊’的概念不同,实在理解不了他们的笑点在哪里,只好由他们去。
但很多很多年以后,有老人在炉火前对孙子们谈起自己的戎马生涯,开头便是:“爷爷我当年在蓟镇也是见过怀远侯摔跤的。那一年雪下得很大,但年关夜我们还守在长城……”
~~
塞上风霜入骨,远处有爆竹声阵阵。
等到深夜,王笑从校场回到营房,便开始想念起许许多多人……
但接着,秦小竺端了两盘饺子进来。
王笑终于吃到了秦小竺做的饺子。
他十分后悔让秦小竺做饺子。
后悔也没用,两大盘饺子也只有让他一个人塞下去。
嘴里可怕的味道和腹中可怕的饱涨感,勉强把王笑在年关夜的那一点伤感全都冲散开来。
“这是我们第一次一起过年哦。”秦小竺很是高兴,笑靥如花。
“这是我过得……嗝……最差的……嗝……一个年……”
次日,已是楚延光十八年、正月初一。
王笑点齐人马,离开蓟镇,启程去往辽边……
我非痴愚实乃纯良 第457章 小家宴
当王笑一路向辽边延延而行、经历风霜。却不知有人正在告他的黑状。
正月初二,西安城。
傍晚时分,曲江池畔一处奢豪的宅邸中,花枝穿过庭院走进屋中,只见唐芊芊正提着一支紫毫湖笔发愣。
“准备出发了?”花枝问道。
唐芊芊柳眉皱蹙,抬了抬手中的笔,道:“看,它都有些秃了。”
“王笑送你那支?”
“嗯。”
“呸,想着他又不能当饭吃。”花枝随口便道:“你这边心心念念,人家没准还在京城快活,他可还在隔壁宅子里养了个外室,娇娇弱弱的……”
“是吗?”唐芊芊先是微微一讶,忽然笑了笑,问道:“钱朵朵?”
“咦,你竟知道?”
“她没我漂亮。”
“了不起。”花枝嗤了一声,又道:“快,换衣服去赴宴。”
说着,花枝伸手便想去拿桌上的檀木梳子。
“别动我东西。”唐芊芊在她手上一拍,站起身道:“就这么去吧。”
花枝扫了眼她那一身带着尘土的男装,颇有些嫌弃地翻了个白眼……
今日这场宴席算是家宴。
唐中元的四子唐蒙做东,请得也都是几个兄弟姐妹。
宴席地点倒也不远,就与曲江池一水相依,芙蓉园内的紫云楼。
一路上爆竹阵阵,颇显年节的喜庆。穿过唐城墙、进到芙蓉园,唐芊芊策马回望了一眼四处的屋角飞檐,愈发这座处处彰显着唐时遗风的城池与京城不同。
但就是少了些什么。
在她想来,王笑那样嘻嘻哈哈的不拘性格,相比京城应该更适合呆在这个诗舞风华西安城。
却也不知何时才能把他捉过来……
紫云楼。
楼建于唐代开元十四年,当时每逢曲江大会,唐明皇必登临此楼,欣赏歌舞、赐宴群臣。
如今唐中元虎据西安,却不是这种‘与民同乐’的性子。但年节将到,总该有盛世烟火,他便让第四子唐蒙主持元宵灯会。
唐蒙领了差使,第一桩事却是‘假公济私’在紫云楼宴请。
但他以家宴之名,邀请了他大哥唐苙、三哥唐节,说是假公济私,不如说是‘假私济公’,试图缓和兄弟间的关系。
……
唐中元次子早夭、五子战亡,余下的加上唐芊芊这个义女,还有三子三女。
此时唐芊芊到场,宴上已到了不少人。
六张桌案被分别摆开,仿的唐时宴饮的分餐格局,看似风雅,其实却被唐蒙操办得有些……不伦不类。
老大唐苙正抱着一个两三岁的小女娃逗弄,老四唐蒙正在张罗前菜,六女唐莺和她夫婿孟子真站在窗边看风景,年岁最小的两个少女唐莲与唐薇正凑在一处说悄悄话。
唐苙时年三十三岁,如今已被册封,算是这大瑞朝的太子。却显得颇为随和,手中拿着个鸡腿,时不时放在小女儿鼻前给她闻,却偏偏不给女儿吃。
唐芊芊没想到唐苙到的这么早,拱手行礼道:“太子殿下。”
“七妹来了。”唐苙抬起头道:“都是自家兄妹,太什么子?叫大哥。”
“义兄。”
唐苙听了,有些无奈地笑了一下,道:“义不义的大家心知肚明。你再这样,落在别人耳里只道你还在忌恨父亲,这不好。”
“是。”唐芊芊低头应了一句。
“囡儿,叫姑姑。”唐苙又低头对膝上的女儿道。
“咕咕。”
唐芊芊于是对着小女娃笑了一下。
小娃娃这种生物最是以貌取人,此时名叫囡儿的女娃便睁着亮亮的眼睛看着唐芊芊,显然很是喜欢。
那边唐苙已放下鸡腿,脸色慢慢郑重起来,又对唐芊芊道:“如今我们不同了,你往后莫要再做这些当探子、上战场之类犯险的事。不值得、也不必要。”
“没什么冒险的。”唐芊芊道:“我去京城时大家伙都还在流窜,论起来义……父兄们攻克陕西才是真的凶险。”
唐苙摆了摆手,道:“攻克陕西,三弟的功劳最大。”
他这话怎么听都真情实意,但唐芊芊显然不想掺合这些事,闻言只是点了点头。
唐苙又笑了一下,让她去与别的兄妹打招呼……
唐蒙时不时转头看向门外,心中暗道:“老三还不来?”
——今日这场宴,老三若是不来,那自己和大哥的脸可就丢尽了。
又等了一会,唐蒙正打算再派人去询问,便听门外一声传唤,接着,唐节大步走了进来。
唐蒙一喜,转头看去,却见唐节身后却还带了个衣着华贵的俊朗青年。
这青年唐蒙却也识得,乃是瑞朝如今的工部尚书元道学之子,元宜恺。
但说好了是家宴,老三却带了个外人来——唐蒙心里登时不悦起来。
唐节二十八岁,面容刚毅,四肢修长,虎背蜂腰,举手投足间便有杀伐之气。进来后便朗声笑道:“有些事耽搁了,四弟莫怪。”
接着他便向唐苙笑道:“大哥竟是早来了?你也忒没有架子。”
唐苙将怀里的小女儿递在奶妈手里,让人带回去,起身笑道:“过年嘛,我闲来无事,便早些过来。”
他看了元宜恺一眼,似颇为随意地道:“元主事竟也来了。”
元宜恺便行礼道:“见过太子殿下。”
唐苙点点头。
诸人打过招呼,各自在自己的小桌案边盘腿坐下。
唐蒙又吩咐人添了张案几,便上菜开宴。
唐芊芊觉得颇有些好笑的是,她在京城王家尚且围着大桌子吃饭,如今回到义军中倒要依古风盘腿分桌而食……说是崇尚古礼吧,反倒男女都有,座不分主次。
但对于唐蒙而言,好在今日是如此安排,不然老三带着个外人,那便更让人不快了。
唐节却是我行我素的性子,连解释都不给唐蒙一句。他夹了两口菜之后,转头看向唐芊芊道:“七妹回来到现在竟也不来看你三哥,不知礼数。”
唐芊芊应道:“三哥做了征东大将军,每天在校场忙,哪有空见我?”
“你不妨到我军中来。”唐节道:“凭你的武艺智计,大有可为,往后让父亲封你个一字并肩王。”
唐苙带着些责备的语气道:“少胡言乱语。到了如今,你还想让七妹一个女子上战场?”
兄弟俩从小到大时常有过这样的语气,唐节便洒然一笑,道:“七妹志气不输男儿,反倒是大哥你拘泥了。”
这边他们这般说着话,或许两人自己没感觉到什么,落在唐蒙与元宜恺耳中却是不同……
那边唐节此时才得空看向唐芊芊身后的花枝,道:“花枝丫头,你坐下来吃……来人,再添一张案几。”
花枝道:“我是个丫环啊。”
唐节哈哈一笑:“我还是个反贼呢。”
花枝便也不客气,盘腿坐下来,拾起一个羊排便啃。
唐节看着她吃东西似乎颇为畅意,笑道:“如今好像都是什么太子、王爷、将军,早年间还不都跟你一起在泥潭里摸过鱼。”
花枝抬了抬眼,也不应他。
唐节却偏要招惹她,又道:“人家说女大十八变,但你这丫头为何到现在还是这么丑?”
花枝眉头一拧,低声暗骂了一句:“唐老三,你还是这么讨人厌。”
唐节哈哈一笑,便又对她道:“你回头劝劝七妹,到我军中来,我保举她当个副帅。等开了春,我们东征,拿个攻克楚京的大功。”
唐芊芊本人就在座中,他不直接说,反而以玩笑的口吻对花枝说,此举看似不经意,却是拿捏着分寸,给人留了余地……
旁边的元宜恺听着这一番对话,心中对唐节的评断却又高了一层。
元宜恺是名门出身,他父亲元道学曾官任楚朝湖广承宣布政使司左参政,从三品的高官。延光十二年因检举湖广贪腐案遭政敌攻讦,愤而致仕。
元道学养望五年,声名愈彰,如今刚刚投靠瑞朝便得了一个工部尚书,远远胜过往日同僚的宦海沉浮。
他是第一个主动投靠瑞朝的大儒,哪怕是千金买马骨,唐中元也打算好好表彰他,因此打算将女儿唐莲许配给元道学的儿子元宜恺。
此事如今唐中元不过是刚起念,因元宜恺在唐节军中任主事,因此今日还招唐节过去询问了一番。
唐节是雷厉风行的性子,既然父亲问了,他就干脆带着元宜恺到宴上,打算让唐莲相看一眼……
我非痴愚实乃纯良 第458章 反贼子
至于元宜恺,娶瑞朝的公主他勉强还是愿意的。
虽然他相貌出众、文武双武、出身名门……配一个反贼起家、没有受过闺阁教养的女子有些吃亏,但好在瑞朝也没有‘附马不得干政’的祖训。
今夜元宜恺随唐节而来,举手投足尽显从容。但不经意间目光便也扫了唐莲两眼,只觉这女子木讷,不堪为自己的良配。
大丈夫功业自取,岂能娶一个平平无奇的女子为妻?
元宜恺微微蹙眉,心中便已有了拒绝之意。
下一刻,他目光扫去,忽然眼睛一亮。
只见有个女子一身男装,不施粉黛,却是国色倾城,更难得的是那种气质……
宴席间,元宜恺便知道这是陛下那位义女,混在陛下的几个亲生子女中排行第七,从小师从孟九,习得文武,在义军中立下过不少功劳。
元宜恺倒也听过一些传闻,大抵便是唐中元早年间曾抢掳了一家富绅的之女,生下一个女娃,后因战又抛下这对母女,直到后来女娃被孟九找回来……
传闻真假不知,但这其中的关系却值得梳理。
自己在征东将军府任主事,便是唐节的人。如果以后,唐节要效仿秦王李世民,自己便可当个‘杜如晦’。
如今一切都还没有定数。那不妨再加一个砝码,此事便大有可为。
若是自己能娶了唐芊芊,那至少能当个‘柴绍’,再加上孟九这个‘长孙无忌’,那便大业可期……
元宜恺这般思考着,又抬头看了唐芊芊一眼,登时心动不已。
他知道唐节不会反对,这桩婚事是可以将孟九拉入这边的阵营的。
那,该如何筹谋呢?
最简单的办法——收服这个女子……
宴席过半。
席上,唐苙与唐节正谈到东征一事。
“渡黄河、攻汾州、太原、忻州,便可至宁武关。”唐节道:“宁武关会是第一道难关,攻下宁武关便是大同、宣府,这是第二道难关。只要打败孙白谷,楚京必克……”
唐苙摇了摇头,道:“别忘了,辽东还有秦成业,若楚帝调辽东军回防又如何?”
“我观辽东局势,今冬建奴必破宁远。”唐节饮了一口酒,带着些讥讽的语气道:“宁远本不该能守到现在。”
“秦成业是员虎将。”唐苙道:“他年可收为我瑞朝臂膀。”
唐节轻笑了一下:“虎将?让一点蛮夷搅得天翻地覆。等天下平定,我愿请兵辽边,让他看看什么才叫虎将。”
唐苙笑了笑,不答。
“三殿下说言极是。”元宜恺道:“依我观之,楚朝首辅卢正初一死,辽东覆灭已近在眼前。”
“哦?”
元宜恺站起身来,道:“所谓兵马未动,粮草先行。辽东土地贫瘠又每逢战乱,粮草、军备全靠关内支援。楚廷早已不支,全是卢正初勉力支持……”
他侃侃而谈,举手投足间尽显从容,尽彰青年俊才之风采。
唐苙点点头,眼中有些赞许,又道:“我听说,楚帝派了别人督抚辽东,是个驸马,其人倒有几首词作我很喜欢……”
唐芊芊抬起头问道:“我都还未得到消息,大哥如何得知?”
唐苙笑道:“我自有门路。”
元宜恺见唐芊芊对此事感兴趣,愈发侃侃而谈起来,道:“殿下说到王笑的词才,其实他不过是取巧罢了,譬如他那首《沁园春》,无非是仗着些野路子唬人。”
“是吗?怎么说?”却是唐莺的夫婿罗子真问道。
罗子真是个文人,说话间显然对元宜恺有些不认同。
元宜恺道:“诗词一道,讲究格调与规矩。我打个比方……”
他指了指案上的菜,道:“比如做这道菜,按规矩是只能放两勺油,这便是框架。同样是夸耀之词,曹孟德作‘老骥伏枥、志在千量’这是放了一勺,大巧不工。李太白的‘天生我材必有用’这是放了两勺,已是诗词的极致。那首《沁园春》呢?”
“数风流人物,还看今朝?何等张扬?”元宜恺摇了摇头,道:“这便是破了规据,做菜想倒多少油就倒多少油,世间诗词大家并非不能做出更好的词,而是不会这突破这架框。这便叫路子野,唬人的不是词藻,是取巧。”
罗子真一愣,竟是辩驳不了。
元宜恺笑了笑,拱手道:“宴席之上,评点得随意了些。一点拙见,让罗兄见笑了。”
他这一拱手颇显风度,罗子真便回礼道:“元兄真知灼见,罗某拜服。”
唐苙虽喜那些词,却不懂这些,便也闭口不言,只是微微笑着,表示赞许。
唐节便道:“宜恺不仅才华高,武艺也不俗,子真往后可以多来往。”
这般出了风头,本不是元宜恺的本意,但想让佳人倾心,也只好如此了。
他落坐前又回头看了一眼,却见唐芊芊脸上波澜不惊,好像还没被自己的风采折服。
元宜恺也不在意,他对自己有信心。
接着,一场宴席下来,他始终很是从容,表现不卑不亢,语言举止依然是名门风采。
等到散宴,唐家三个兄弟便先送妹妹们的车驾出芙蓉园。
元宜恺跟在唐节身后,见唐芊芊是骑马来的,便有了主意。
“七殿下留步。”
唐芊芊正牵着马要与三个兄长辞别,闻言转过头来。
元宜恺见了这般容颜,心头一热,上前彬彬有礼地道:“席间喝了酒,七殿下不宜再骑马回府,不若乘坐在下的车驾吧?”
这一句话,他既是在唐芊芊表明好感,也是在像唐节表示自己看上的是唐芊芊,而不是唐莲。
元宜恺回头看了唐节一眼,果然见唐节脸上带着淡淡的笑意。
他心中愈发笃定,又道:“在下的车驾还算干净舒适。”
说着,他伸手拉过唐芊芊座骑的缰绳……
唐芊芊微微蹙眉,却是应道:“好啊。”
元宜恺听得佳人一语,心头更热。
下一刻,却见唐芊芊手一挥,一道幽香袭入鼻间……
~~
唐节目光看去,只见唐芊芊拿着个瓷瓶放在元宜恺的鼻子下面。
接着,元宜恺倒在地上。
唐节不由苦笑道:“人家的父亲是名儒,既然肯投靠我们,你何苦作践他?”
“我是反贼,我心坏。”唐芊芊冷笑着应了一声,翻身上马。
她看了眼站在那的三个兄长,终于还是双说了一句:“你们如今身边蛇鼠多,别让一些人坏了兄弟间的信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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