催妆
时间:2023-05-27 来源: 作者:西子情
望书一直跟在她身边,十三娘与她说了什么,望书也是听的清楚看的清楚,十三娘对她和宴轻,或惊讶或震惊或好奇,表情都明显的十分生动,这就不对劲。
凌画吩咐,“派人盯着十三娘和胭脂楼,但有动静,立即禀告我。”
望书应是。
凌画又道,“让细雨仔仔细细地查,不准放过任何一处蛛丝马迹,也不准放过任何一个人,包括十三娘,必要时,可反复盘问。”
望书点头。
凌画觉得这一趟她虽然没喝上酒,但也算是有收获,不白跑这一趟,她笑了下,“我来漕郡三年,虽然一直都知道漕郡这地方卧火藏龙,但直到今年方才知道,何止是卧虎藏龙,这可真是一个风水宝地。”
无论是张二先生,还是十三娘,都让她大为意外。
她又吩咐,“将漕郡有名有姓的人,再依照三年前,彻查一遍吧!”
反正近来在绿林没找上门之前,还有不少时间来处理这些事儿,无论是冲着宴轻来的,还是冲着她来的,都得揪出来解决了。
马车回到总督府,府内一片安静。
凌画问管家,“小侯爷和几位大人呢?是否处理完事情已经将酒菜送去书房了?”
管家摇头,“还没有,三位大人还没忙完,小侯爷在睡觉。”
凌画看了一眼天色,没打算去书房打扰几人,毕竟宴轻说了不想带着她一起喝酒,她索性便不去了,打算回去让人喊了张二先生,从他口中问问十三娘的事儿。
她摆摆手,“若是他们问起,告知他们一声我回来了就行了,若是他们不问起,就不必刻意告知了。”
管家应是。
凌画回了自己的院子。
望书去喊张二先生,张二先生吃饱喝足睡醒,很快就来见凌画。
凌画让他坐,也不废话,对他问,“先生可知道十三娘的事儿?”
张二先生一愣,问凌画,“掌舵使指什么事儿?”
“我还能找你问什么事儿?自然是不能被人所知的秘密。”
张二先生为难,“十三娘的秘密,我倒是知道一桩,但是曾经发过誓,答应过一人,不能说出去,如今掌舵使问起,老夫还真是为难了。”
他摇头,“温行之威胁老夫,掌舵使威胁老夫,老夫因为两个儿子,投鼠忌器,投靠了掌舵使,倒是不亏心,但是老夫曾发过心誓,这可真是不能说了。”
“哦?”凌画挑眉,“也就是说,事关十三娘的秘事,就算我再拿你那两个儿子威胁你,你也是不说的?”
张二先生点头,“掌舵使,一件事情不能威胁一辈子,再一不可再二更不可再三。”
凌画笑了下,“你如今已投靠我,既然你说已发过心誓,不能说出十三娘的密辛,那我便信你的不能说。”
无论如何,她知道十三娘有一桩不能被人知的秘密就是了,不能从张二先生这里撬开嘴,不是还有十三娘呢吗?
凌画也不为难张二先生,“那我换个方式问你,你不能说的这桩秘密,是与玉家有关,还是与宁家有关?”
张二先生叹气,“掌舵使,你这样问,与让我说出她的秘密有什么区别?”
凌画懂了,“看来真是与这两家有关了,到底是哪家?是玉家?还是宁家?”
张二先生摇头,“老夫真不能说。”
“你倒是真守信重诺。”凌画也不生气,“那我问你一件别的事儿,你可知道死期这种毒,天下还有哪里有?”
张二先生惊讶,“死期这种毒,不是据说已绝迹了吗?”
“没绝迹,如今出现了。”凌画问他,“你只说说,若是可能有的话,天下有哪一家有?”
他看着张二先生,“这可与十三娘无关。”
张二先生想了想,只能说,“玉家吧!玉家为了控制玉雪剑法功法过四十而不退,收集天下好药,就连毒药也不放过,有专门人研究如何过四十而保住武功的法子。”
凌画点头,又是玉家。
她吩咐望书,“你去告诉云落,一旦崔言书将事情做完,将他临摹的图纸即刻送来给我。”
从玉家被琉璃偷出的这本山河图,她一定要看看,里面藏了什么秘密。
望书应是,转身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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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礼拜双更
催妆 第四十四章 一起(二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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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二先生离开后,望书从书房回来,对凌画说崔言书还在临摹着,怕是还需要一个时辰才能完事儿,凌画看看天色还没黑,不到用晚饭的时候,索性先回房歇着了。
一个时辰后,崔言书落下最后一笔,一屁股坐在了椅子上,一脸的疲惫,“累死我了。”
他从来没做过这么一天不停笔的事情,手腕子都抬不起来了,他怀疑一会儿跟宴轻喝酒,他得让寒风在旁边帮他递酒送进嘴里,毕竟,他左右手用笔,两只手腕子感觉都废了。
琉璃一直陪在崔言书身边磨墨,直到他落下最后一笔,她都没看出这一幅被他从黑本子上临摹下来的山河图有什么秘密,她也检查了,崔言书每一处落笔都与黑本子上的一致,虽然工作量大,他手腕子最后酸的都抬不起来,但拿笔依旧稳稳当当的,并没有出丝毫错处,也并没有任何地方有偏差之处。
琉璃磨了一天墨,手腕子也疼,但还是将图纸慢慢地卷着收起来,对崔言书说,“我先拿回去给小姐看,不知道为什么小姐这么早就回来了,想必没如她所说在胭脂楼听曲吃酒,应是出了什么别的事情。”
崔言书摆手,“你快去吧!”
他不想看见这图纸了,已印在了脑子里了,也不想看见琉璃了,中途他歇了那么一会儿,被她如地主婆一般地催着赶紧干活,不动武练剑的时候,没想到琉璃这么苛刻可怕。
琉璃拿着图纸往外走,很快就出了书房。
林飞远问崔言书,“你临摹了一日,山河图已完成,可从中看出什么了吗?”
崔言书摇头,“没有。”
他脑子里都是一笔一划勾画的山河曲线,哪里有功夫思考?累都累死了,只想快点儿弄完了交差。甚至几度后悔自己为什么诗画双绝,学那些东西本是为了雅致爱好,谁知道有一日用来干活累死个人。
他羡慕林飞远自小不学无术,也羡慕孙明喻出身寒门学艺不精。
“看来你也很笨啊,以前总是自诩是我们三个人中最聪明的那个。”林飞远鄙视他,“如今露怯了吧?原来也很笨。”
崔言书翻白眼,“你不笨?你连作画都不会。”
林飞远哼哼,“那又如何?我会做的事情,你也做不了。”
崔言书承认这倒是实话,林飞远自有他的优点,是他不能比的,做不来的。而且他也承认,临摹完了这黑本子,虽然都在他的脑海中,他也混沌的很,一时间不明白里面藏着什么秘密。
他懒得再想,只想吃饭,中午吃的山楂糕早已消化没了,他对门口问,“云落,喊小侯爷呗。”
云落应了一声,进了最里面的暖阁喊宴轻。
宴轻睡的香,云落喊了好几声才将他喊醒,他刚想起床气地瞪人,云落立即说,“崔公子临摹完那本子山河图了,喊您可以起来用晚饭了。”
宴轻将起床气压了下去,躺在床上醒了醒神,磨磨蹭蹭地坐起身,目光看向窗外,已天黑了,他问,“几时了?”
“已酉时了。”
“你家主子还没回来?”
“已回来一个多时辰了。”
宴轻一愣,“她怎么那么早就回来了?不是说去胭脂楼喝酒了?难道半途出了什么事情?”
听曲子喝酒不会那么快的吧?总要天黑才能回来吧?也就是说她没到天黑就回来了。
云落摇头又点头,将从望书那里得知的胭脂楼发生的事情与宴轻简略说了一遍,最后才道,“主子没心情喝酒,所以提前回来了,将细雨留在了胭脂楼,带着人彻查。”
宴轻啧了一声,“这漕郡真是没一日太平的日子。”
云落叹了口气,“这三年来,只要主子出京城,便鲜少有平静的日子,这一回离京的路上,对比往回,简直是最太平不过了,若是往回,一路刺杀,觉都睡不好,小侯爷跟来这回,算是少见的平静。”
宴轻又啧了一声,“合着我还有功劳了?”
云落默了下,“是的吧!”
宴轻起身,简单收拾了一下,出了屋子,回到了书房。
崔言书三人都放下了手里的活,正或坐或站地聊天,见宴轻来了,林飞远又是羡慕又是嫉妒,但他谨记教训,心里不管怎么冒酸水,嘴里都不往外冒酸话,免得被宴轻又气吐血。
对比三人一脸疲惫和劳累,宴轻睡醒一觉,简直是神清气爽,气色极好,更清隽俊逸了。
三人与他打招呼,都提不起力气。
宴轻本来想跟三人好好喝喝酒,顺便趁着喝酒的空,挨个再深层次地交流一番怎么气死人却让人发作不出来的心得,毕竟这三个人,虽是他夫人的属下,但实则相处的如朋友一般,他目前已得知的还有两个人对他夫人有倾慕的心思,这便不能轻易饶过了。
但如今看着这三人,累成狗的样子,都是为了她夫人的事情劳作奔忙,他良心不容他再欺负人,索性直接说,“是不是都饿了?让厨房送饭菜来吧!”
他指挥云落,“我懒得去挑酒了,你去挑,挑最好的酒,要……”
他看了三人一眼,试探地问,“一人一坛?”
林飞远没意见。
崔言书也没意见。
孙明喻摇头笑着推辞,“小侯爷,在下酒量小,为了不耽搁明日做事,一坛喝不下,几杯就好。”
宴轻很好说话,“行,那就三坛,我们三个能喝的,一人匀你一杯。”
孙明喻道谢,“多谢小侯爷照拂。”
宴轻摆手,很是大气,“好说。”
于是,云落去挑酒,按照宴轻的要求,挑了凌画珍藏的最好的三坛酒,送来了书房,然后厨房送开了好菜。
宴轻看着桌子上的酒菜,忽然想起他早先拒绝凌画与他们一起喝酒的事儿来,本来他是不想瞧见凌画看着他欺负人的样子,还是因为她而欺负人,怕她聪明察觉出来,以至于以后拿捏不住她,毕竟她实在是太会哄人了,若是她以后将他吃的死死的,那么他就完蛋了。
但是如今他看着三人累屁了的样子,不打算欺负人了,那是不是就能带着她一起喝酒了?
于是,他对云落说,“去喊你家主子,让她来书房,她今日不是想喝酒吗?既然在胭脂楼没喝上,不妨来书房一起喝。”
云落试探地问,“小侯爷,您说的是真的?您同意主子一起来喝酒?您怎么改主意了呢?早先不是不想主子跟您一起喝酒吗?”
宴轻不高兴,“哪那么多废话,让你去喊你就去喊。”
云落闭了嘴,片刻也不敢再耽搁,赶紧去了。
于是,凌画正在研究崔言书临摹出来的山河图时,刚研究没一会儿,便等来了云落说宴轻喊她一起去书房吃饭喝酒。
她纳闷,“哥哥不是说不带着我一起吗?不是怕我打扰影响他们不能畅快喝酒吗?”
云落哪里知道小侯爷又抽什么风,一会儿一个变化不是他的常态吗?他无语地说,“属下也不知,属下问了,小侯爷说属下哪来那么多废话,让属下来喊,属下来喊就是了。”
凌画笑,“行吧!”
她将山河图又重新卷起来,“正好我也还没研究出这山河图里有什么秘密,索性带着一起去给他看看。”
她如今真是无比的相信宴轻。
昔年惊才艳艳的少年长大了,虽然脱离惊才艳艳四个字已四年,但他还是他。
琉璃小声嘟囔,“哎,早知我就不从书房费力气拿回来了,我手臂都抬不起来了,抱着很重的。”
凌画偏头瞅了她一眼,“的确是辛苦了,你回去歇着吧!”
琉璃摇头,“我还是想第一时间知道,这里面到底藏了什么秘密。”
毕竟是玉家的秘密,她毕竟是出身玉家,虽然如今不想回玉家,但也改变不了她玉家人的身份。
凌画捏捏她的脸,“那走吧!”
琉璃撑着伞,觉得她真是不容易,但更不容易的还有一人,她决定为他说句好话,“小姐,崔公子两只手用笔,一日下来,都把他给累脱了,稍后若是小侯爷欺负人,您可拦着点儿,别让他欺负崔公子了。”
她补充,“可以欺负林飞远。”
凌画:“……”
催妆 第四十五章 分割(一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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书房内,宽敞的画堂里,已摆满了酒菜,乍一进屋,便闻到一阵酒菜飘香。
凌画推开门走进画堂,一眼便看到了自己珍藏的好酒,她笑了一声,对宴轻说,“哥哥可真会选酒,我统共收藏了这几坛陈年佳酿,一下子就被你拿出来三坛。”
宴轻懒散地坐着,闻言弯唇笑,推锅很是不客气,“这可不是我选的,是云落去你的私藏酒窖里选的。”
云落:“……”
若不是小侯爷吩咐他去拿最好的酒,他会敢跑去主子私藏的酒窖里私自搬出来吗?
凌画虽然心里明知道宴轻是故意的,还是转头瞪了云落一眼,“怎么这么不懂事儿?”
云落:“……”
是,他是挺不懂事儿的,早知道小侯爷这么往他身上甩锅,他根本就不该诚实地给他搬最好的酒,应该以次充好给他拿过来,虽然主子私藏的酒窖里也没有次酒,但许多酒绝对都没有这三坛最好是真的。
他真是大错特错了!
太诚实是个坏毛病,他觉得他以后得改。
凌画挨着宴轻坐下身,将手里的山河图递给他,“哥哥,趁着还有菜没上桌,你还没喝酒前,帮我看看这个,我刚看了一会儿,没看出什么秘密,就是一幅山河图而已。但我心里总觉得,这绝对不仅仅是一幅山河图。”
宴轻不太想看,他闻到了上好的酒香,现在最想做的事儿是喝酒,他不接,问她,“就不能等我喝完酒再看?”
“我怕你喝醉了。”凌画往一旁等着的琉璃努努嘴,“琉璃眼巴巴等着呢。”
为了揭秘,琉璃今日可真是豁出去了,明明受伤了,规规矩矩给崔言书磨了一日的墨,累的胳膊都快抬不起来了,昨儿休息了一夜好不容易养回的几分气色如今已不剩多少,真是辛苦极了。
宴轻顺着凌画的视线瞥了琉璃一眼,趁机找茬,“琉璃,你一直以来是不是看我十分不顺眼?”
言外之意,你若是敢说看我不顺眼,我就偏不给你看了。
琉璃心里抽了抽,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哪怕她曾经背后说了不少宴轻的坏话,以后也可能还会说,但现在也不敢当面点头,立即表态,“没有,我一直觉得我家小姐十分有眼光,否则怎么谁都瞧不上,偏偏瞧上了小侯爷您呢,您风姿秀雅,容色无双,与我家小姐最是绝配。”
凌画一言难尽地看着琉璃,想着她的骨气呢,这漂亮话说的也太痛快了。难道险些被玉家人绑回去,吃了一次亏,人也学的嘴甜了?
宴轻不管这话是真话还是假话,总之他听了是十分满意的,他点点头,“算你会说话。”
他扫了凌画一眼,“天下若是没有我,你家小姐一辈子都嫁不出去了。”
琉璃:“……”
看不起谁呢?我家小姐也曾想着和离后,也是能随便找个人嫁的,兴许就是没那么喜欢了而已。
但是这话打死她也不敢说出来。
宴轻还故意问凌画,“你说是不是?”
凌画点头,笑的很是温柔,“是啊哥哥。”
若是这天下没有你,我怕是都不知道喜欢一个人是什么样子,这般的折磨人。
“你承认就好。”宴轻伸手接过山河图,“给我吧!”
凌画立即将山河图给宴轻。
林飞远在一旁瞧着,听的清楚又看的清楚,宴轻傲娇的样子实在是看的他牙酸,他忍了忍,为了不被他灌酒欺负,还是没说一句话。
能让他忍着不说话的人,也是没谁了,宴轻独一个。
宴轻接过山河图,掂了掂山河图的分量,瞅了一眼满桌子的酒菜,根本就没地方铺展开,于是他起身,走到不远处的桌子前,将桌子上的东西扫到一边,将山河图铺展在了桌面上,伸手拿过灯盏,将整个山河图罩在灯光下。
凌画站在宴轻身边,也跟着他一起看山河图。
崔言书、林飞远、孙明喻三人自然也凑了过来,崔言书是早就脑中有了这幅图的记忆,他想看看宴轻怎么说,林飞远和孙明喻虽然在崔言书临摹期间瞧过几眼,但此时才是真的完完整整看到了这幅被他临摹出的山河图,瞅了半天,也就是一幅山河图而已。
宴轻拿着灯盏,一寸寸将整个山河图扫视了一遍,大约也就是用了一盏茶的时间,然后他放下灯盏,先看了琉璃一眼,说了句,“你们玉家也真是本事。”
琉璃立即问,“小侯爷,您从中看出什么来了吗?玉家怎么本事了?”
“这是你玉家的秘密,你确定要让我说出来?”宴轻扫了一眼四周,虽然这几个人都是凌画的手下,但秘密却是玉家的。
琉璃一噎,“这……”
她看了一眼崔言书、林飞远、孙明喻三人,转头对凌画询问,“小姐,能、能说的吧?”
凌画认真地问宴轻,“这个秘密若是说出来,被人知道了,传出去,可是灭族的大祸大罪?”
“差不多。”
凌画替琉璃做主,“他们三人不是外人,是我们自己人,也不是不知轻重胡乱对外言语的人,哥哥只管说吧!”
林飞远有不赞同的意见,“等等,若是天大的秘密,我觉得我还是不知道的好,我不太想听,要不我避避吧!知道秘密太多的人,都活不长。”
琉璃想给他一脚,恶声恶气,“不想听你就出去,小姐和我信任你,你还来事儿了。”
林飞远叹了口气,“我这不是怕我喝酒喝高了,不小心哪天给捅出去了吗?”
宴轻嗤笑一声,“也许不等你捅出去,玉家就不复存在了呢。”
林飞远:“……”
那他还是听听吧!他也是很好奇死了,这么一幅山河图,他们都看不出来,不知道宴轻看出了什么秘密。
凌画见林飞远不说话了,对宴轻说,“哥哥说吧!”
宴轻见琉璃没意见,凌画信任几人,便不再多言,如玉的手指落在山河图上,沿着一处笔墨浓重处轻轻勾画延伸,一寸一寸,手指落实处都是有着笔墨浓重的相同处,大家目光落在他手指上,顺着他的手指,视线也跟着一起延伸再延伸,直到宴轻收手,不知不觉,他已将这一幅山河图用手指勾画出了一幅图中图。
等他勾画完,收了手,崔言书若有所思,孙明喻神色奇异,林飞远懵懵懂懂,琉璃半知半解,凌画一言未发。
“看出什么来了吗?”宴轻问凌画。
凌画点头,心中又惊又震,“以碧云山为中心,以岭山地界为分割线,沿山脉天险之地,设城池关卡,屯兵造营,割后梁江山三分之一国土以谋自治。这玉家,可不真是本事了吗?”
“啊?”林飞远惊呼一声,“这、这不能吧?”
他复又看向铺在桌子上的这一幅山河图,他真是什么也没看出来,单凭宴轻一只手指就这么轻轻一划,就能看出这造反谋逆以自治的东西?说实话,他不太信。
“从卷宗上得知宁家适合养兵的消息时,我还以为,也只是适合而已,后来从张二先生的口中我得知,先皇时,宁家养兵十万,后来增至二十万,到如今,增至不少于三十万。这三十万兵马,对朝廷养的百万兵马来说,虽不算什么,但若是加上江湖势力和绿林的势力呢?玉家在江湖很有地位,大可呼风唤雨,而绿林势力庞大,从江南陆地到江北黑市,从西南藩属到西北幽州,绵延几千里的地盘。”凌画心神一凛,“我知道绿林程舵主背后的人是谁了,不是玉家人,便是宁家人,其实没什么区别,因玉家定对凌家从属附属。”
“宁家少主宁叶?”宴轻扬了扬眉梢,“你不是还请他来漕郡一趟吗?”
凌画眨眨眼睛,可惜地说,“早先我没看透这各中缘故,冒然给他下了帖子,他若是谨慎的人,估计是不会来的。”
他敢来,她就敢将他扣下。
这后梁的江山就是萧枕的,她辛苦十年扶持萧枕,要的就是他有朝一日坐拥天下,怎么可能与别人三分而治?那是不可能的,岭山也算着,所以,碧云山宁家的谋算,在她这里,势必要阻拦,让其落空。
催妆 第四十六章 可说(二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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通过玉家藏着的这幅山河图,凌画可以推断出,玉家依附碧云山宁家,而宁家的谋算是划岭山界限而重置后梁山河。
宁家知道动不了岭山,那么拉岭山一起图谋天下,似乎也说得过去。
宁家应该觉得,岭山叶家大体是不会有异议的,从先皇时,皇室对岭山便多有忌惮,岭山子孙也未必喜欢被皇室忌惮惦记的心里,所以,想要与皇室三分天下,只要岭山没意见,这谋算兴许便能成。
太祖爷建朝时,无论是当时的宁家先祖,还是当时的岭山王,也许都没有想要与太祖爷平坐天下的心思,所以,一个选碧云山而居,一个选岭山为王。但历史长河变迁,后梁江山经过了数代,后世子孙有了想要江山的心思,那就另当别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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