催妆
时间:2023-05-27 来源: 作者:西子情
“那后来查出来了吗?”朱兰问。
朱广摇头,“没查出来。”
“这不就得了。”朱兰翻了个白眼,“查这个有什么用?慢慢查呗,当务之急是怎么解决这件事儿。”
她心累地说,“十三岁就能将江南漕运攥在手里的凌画,她掌管江南漕运,背靠天子朝廷,会怕绿林?她是王晋的外孙女,王晋是后梁首富,她身边能人辈出,有多少武功极高着供她驱使,消息网遍布江南?悄无声息打探个秘密,也不意外,没查出内鬼来,有什么稀奇。”
反正朱兰是真不觉得稀奇。
自从吃了凌画一顿饭,她对凌画已推崇到天上,觉得这女人还是人吗?登得了天子堂,下得了厨房,在宴轻面前又能温柔小意,不再宴轻面前转眼就能雷厉风行杀人不见血。
她可真不是人。
她刚刚来时还妄想与人家姐妹相称,如今接触后,跟人家一比,她觉得她一无是处,根本就不配。
朱广看着朱兰,觉得好像她说的有点儿道理,自己自从见了崔言书后被他打发来这里后,也这么觉得,“那姑娘的意思是?”
“问我的意思不管用,你们要去问掌舵使是什么意思,问她要什么?才肯放了绿林,放了我,将这件事儿揭过去。”朱兰给他一个你怎么这么笨的眼神。
朱广默了默,看向身旁两位。
程有才终于开口,“掌舵使是很厉害,但是我们绿林也势大,不至于太过伏低做小自降身价吧?”
朱兰呵呵一笑,“程叔,你说这话也太自大了吧?是什么给你的自信,让你觉得咱们绿林势大就不怕朝廷了?你们是不知道掌舵使手里有陛下给的兵符,能调动兵马一夕之间铲平绿林。若是你们知道,就不会说如此天真的话了。”
她看着程有才,“你以为掌舵使不敢吗?她有什么不敢的?她有皇命,有兵符能调兵,也有势力,有人手,她需要怕什么?但我们绿林呢?你们不觉得我们绿林这些年安逸太久,夜郎自大吗?若是掌舵使往前踏上一脚,你们以为绿林还是江湖中的老大哥吗?后面她不踩死,多着是门派会一窝蜂地跑出来分一杯羹,绿林这些年横着走,又不是没得罪人,相反,就拿你程家来说,可得罪了不少人,比我们朱家得罪的人多的多了。”
程有才噎住,一时间还真没法反驳这话。
赵智开口说,“姑娘说的虽然有理,但是掌舵使的天敌是东宫,掌舵使若是跟咱们绿林对上,那么东宫就会趁机要她好看,东宫一直在找机会,掌舵使不会动我们绿林两败俱伤,以至于让东宫获得渔人之利吧?”
“赵大哥说的这个确实有道理,但这一回关于绿林的事儿,可不是掌舵使和绿林,掌舵使代表的是陛下。东宫敢趁机破坏吗?他就算敢破坏,就不怕陛下收拾东宫?”朱兰反问。
赵智顿时也没话了。
朱兰摆手,“你们刚刚可问了?掌舵使怎么说?”
朱广摇头,“掌舵使没见我们。”
朱兰心想没见你们就对了,掌舵使的身份,怎么会见你们,她又问,“那谁见的你们?怎么说的?”
朱广将崔言书的话重复了一遍。
朱兰懂了,对三人摆手,“你们回去吧!见我没用,你们回去问问崔公子三人,掌舵使是怎么交代的,拿什么来换我,或者说,拿什么让绿林买掌舵使揭过此事不着绿林的麻烦。”
朱广问,“那姑娘您呢?”
“掌舵使不发话,我走不了。”朱兰看着三人,“你们三人来了,若是能平安走出这总督府,我都觉得掌舵使大度了。你们去问问她要什么,然后再说吧!”
朱广三人对看一眼,想着只能如此了。
于是,三人又回了前厅。
崔言书、林飞远、孙明喻三人一边闲聊一边在等着他们,看样子似乎猜出他们三人在朱兰那里呆不久,压根就没挪动地方。
见三人回来,崔言书笑问,“三人见到朱姑娘了吧?是否如在下所说,好得很?”
朱广三人点头,的确是好的很,气色上就能看出来,骗不了人。若不是他们三人自小看着朱兰长大,差点儿以为她被换了个人,住在总督府,竟然住的一点儿没憔悴,也是心很大了。
朱广试探地问,“敢问崔公子,掌舵使要如何才能放了我们姑娘?”
崔言书温和一笑,很痛快地说,“很简单。如数归还绿林扣押的三十只运粮船,由绿林的人亲自护送到清河崔氏,代替漕运给清河崔氏赔礼道歉,然后再补偿漕运因为此事上下劳力奔波的损失费,两百万两银子就行了。”
朱广睁大了眼睛。
程有才和赵智也觉得这太能开口了。
三人几乎同时说,“这要求也太苛刻了吧?两百万两银子,掌舵使是不是也太狮子大开口了?”
绿林两年的创收,也就是这个数而已,因为绿林要养活的人多,虽然黑市赚钱,但是需要打点的地方也多,吃饭的嘴多,开销多,一年到头,认真算纯利的话,也就一百万两银子,凌画一下子就要了绿林两年的创收,若是精确点,兴许一年到头也没有一百万两,也就七八十万两,是绿林两年半的创收。
崔言书温和一笑,“绿林扣押漕运三十只船只之前,就该想到,有朝一日要破财消灾。没有这么点儿远见和前瞻性,还怎么号令江湖?”
他慢慢又补充,“我们掌舵使这回是带着陛下的圣旨兵符来的漕郡,绿林可要想好了,是要绿林被兵马踏平,还是交点儿损失费消灾。在下觉得,这不该是个难题。”
催妆 第六十章 便宜(四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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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百万两银子,对于绿林积攒的家底来说,认真算起来,倒也不算什么。但若是让绿林就这么痛快拿出来,那自然是不甘心的。
绿林三舵主没想到绿林是利用凌画逼迫新主子出来,本以为天衣无缝的计划,没想到被凌画识破了,如今又扣押了朱兰,一下子很是被动。
如今三舵主查不出泄露消息的内鬼,只能派了三人来主动求和,主动如数归还扣押漕运的船只,接回朱兰,但是没想到,凌画不同意。
崔言书将条件摆出来后,对着三人微笑,“这天下没有白赚的吆喝,也没有白做的买卖。我们掌舵使白白给绿林利用了一回,难道不该收回点儿利息吗?”
他笑意不达眼底,“朱姑娘自从来了总督府,很是聪明识时务,若是绿林三舵主不识时务的话,那就别怪我们掌舵使调动兵马下狠辣无情了,绿林若是早已做好了这个准备,我们掌舵使正合心意。毕竟,绿林一直游走在后梁律法外,朝廷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已多年。如今若是我们掌舵使认真较起真来的话,扫平绿林,兴许陛下还给我们掌舵使记一大功。”
朱广等三人心里直吸凉气。
“在下话已说完了,三位请吧!”崔言书起身送客,“我们掌舵使说了,这个条件是给绿林面子,若是换做别人惹了我们掌舵使,不提着头来见,九族都保不住。绿林可不要得寸进尺,否则后果是不是绿林能承担的,还要掂量掂量。”
三人面色变了变。
一直做陪客没说话的林飞远此时上前,伸手拍了拍最年长的程有才,对他不阴不阳地笑,“你家程舵主是想做什么?利用我们掌舵使前,就应该打听清楚,我们掌舵使可以止三岁小儿啼哭,也可以让活了一辈子的八十老妪吓的睡不着觉。敢利用她?不应该做好洗干净脖子等着被宰的准备吗?难道我们掌舵使凶名在外是闹着玩的?你家舵主是不是久居笼中,不知外面的天是蓝是灰?”
程有才说不出话来。
孙明喻此时也开口,“三位若是不乐意走,不如也留下跟朱姑娘一起在总督府做客?”
三人一个激灵,朱广连忙说,“我们三人这就回去禀告三位舵主定夺。”
“那可要快点儿,我们掌舵使耐性不好。”林飞远松开程有才的肩膀,“三日不见你们绿林再来人,杀朱小公主祭旗的刀,我很乐意代劳,毕竟美人的脖子砍起来是个什么感觉,在下还没试过。”
朱广脸白了,咬牙说,“最多三日,在下等一定来。”
对比另外两人,朱广当然是最担心朱兰的,对比其他两位舵主,朱舵主自然也是最担心亲孙女的。
凌画本来也没想着扣押这三人,所以,崔言书开出条件后,便放三人走了。
看着三人骑快马离开,林飞远啧了一声,“绿林要完了吧?一直以来不是嚣张的很吗?纵横南北,无人敢惹绿林的人,在道上拿出去一个小坛主,都一口一个爷,如今还是三舵主身边最器重的亲信呢,不亚于皇上身边的大总管了,这不是低声下气的来,夹着尾巴走?”
孙明喻笑,“因为他们来的是漕郡总督府,任谁站在这里,嚣张得起来?除了陛下,东宫也做不到吧?掌舵使若是不拿那三十只运粮船当做是事儿,绿林就没有拿捏掌舵使的地方,相反,朱姑娘在总督府做客,被掌舵者拿捏住了人,可不是得让绿林投鼠忌器?”
林飞远哼了一声,“早就该杀杀绿林的气焰了,折腾了咱们这么久,我觉得两百万两银子都便宜他们了?”
“是很便宜。”崔言书也这么觉得,“但若是现在杀了他们,把杀猪刀杀钝了,还怎么锋利地杀东宫那头猪?总得要顾全大局。”
“是这个理。”林飞远哈哈一笑,“你们说,绿林会心甘情愿送上银子吗?”
“那就看朱姑娘值不值钱了,朱舵主肯定是破财消灾想赎回朱姑娘的,但也要看三舵主齐不齐心,其他两位舵主乐不乐意了。”崔言书慢声说,“程舵主的背后若是有人,不是玉家就是宁家,怕是不会同意这一回的算计铩羽而归。那绿林是不是得内部自己闹起来?”
“绿林若是内部自己闹起来,闹小了还可以,闹大了,不知道是否对我们有利。”孙明喻不由得猜测,“绿林的新主子就由着他们闹吗?这个人谁都没见过,放着偌大的绿林五年不管,五年后也不现身出来主持大局,让绿林的人这般闹腾逼他出来,也是奇了。”
林飞远敲敲桌子,“最奇的是,这些年不止绿林自己人查他,江湖上的人都查他,没查出个踪影来。”
他肯定地说,“他一定是有名有号的人物,绝对不是藉藉无名之辈。”
“那是自然,否则当年从绿林老主子手里接替绿林掌印时戴什么面具?”崔言书打了个哈欠,“昨儿的酒还没醒,我打算回去睡个回笼觉,你们呢?”
“我们也一起。”林飞远觉得该趁机歇歇了。
孙明喻也点点头,他昨儿虽然只喝了几杯,但今早起来依旧头疼,他这个酒量自己也是无奈。
朱广等三人临走前,又去见了朱兰一面。
朱兰听说凌画开出的条件,惊讶了片刻,“她说要两百万两银子?果真?”
朱广点头,面色不太好,“姑娘,你是不是也觉得掌舵使开出的条件太苛刻了?两百万两银子,这可是我们绿林……”
“哎呀,苛刻什么啊?我以为她会要咱们绿林的兵器库呢。”朱兰打断他的话,“以她的脾气,只要两百万两银子吗?不应该啊,她怎么会这么便宜咱们?”
朱广:“……”
程有才、赵智:“……”
他们觉得朱兰是不是住在总督府后,脑子也跟着不正常了?她到底是谁家的人?怎么向着凌画说话呢。
朱广震惊地看着朱兰,“姑娘,你说什么呢?两百万两银子难道不苛刻吗?”
朱兰看傻子一样地看着他,“你们觉得掌舵使缺钱吗?”
朱广神色一顿。
“漕运就是个生金子的地方,天下谁缺钱,掌舵使都不会缺钱。她每年往国库送多少银子?这天下人都知道。两百万两对别人来说是个天文数字,对她来说算得了什么?九牛一毛而已。”朱兰看着三人,“可是她什么也没要,只要钱,你们不觉得太便宜了吗?”
朱广三人:“……”
这么一说,好像还真有道理。
“所以啊,你们快回去,不管掌舵使是怎么想的,赶紧让我爷爷和程爷爷、赵爷爷痛快拿银子,按照她说的办,赶紧将这件事儿了结了得了。”朱兰摆手,“免得她反悔,到时候咱们绿林更肉疼。”
朱广三人:“……”
还带反悔的吗?不至于吧?
不过三人对凌画不了解,只知道她厉害,倒也摸不透她的底,仔细想一想,好像反悔的事儿若是她做出来,也正常的,她本来就不是寻常人嘛,不能按照正常人的思路衡量她。
“走吧走吧!”朱兰赶人,“你们时间本就不多,赶紧回去。”
她赶完三人后,又想起了一件大事儿,连忙又说,“对了,把兵器库里面的那把飞雪扇下次再来的时候带来,我已答应送给宴小侯爷作为生辰礼了。”
三人猛地睁大了眼睛。
朱兰叹了口气,“你们这么看着我做什么?我这不是寄人篱下吗?人家崔言书送了一座雾山,雾山盛产价值万金一两的雨过天晴,我来总督府做客,吃人家的喝人家的住人家的,且一切都是享用最好的,正好昨儿赶上宴小侯爷生辰,怎么能送比别人太差的礼?我们绿林不要面子的吗?所以,只能把飞雪扇送了,宴小侯爷才勉强看的上,没将我挂去城墙上晒成肉干。你们若是昨儿来,正赶上,你们也得送,还好你们晚来了一天,他的生辰已过了。”
朱广三人:“……”
他们消化了半天,才消化了这个消息,心情十分复杂,也不知道该发表什么意见了,只齐齐点头,告别朱兰,匆匆走了。
催妆 第六十一章 没敢(五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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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广三人离开后,朱兰又唉声叹气。
冬青问,“姑娘叹什么气?”
朱兰忧心地说,“我真的感觉绿林要完蛋。”
冬青:“……”
他也这样感觉,因为姑娘从踏入总督府后,已不正常了,他很想问问她,还记得来总督府的初衷吗?她不是为了太常寺卿家的柳小姐主动请缨来漕郡打探消息,顺便帮帮柳小姐,想从宴小侯爷这里解铃还须系铃人解开柳小姐心结的吗?但是从来了这里之后,她就跟变了一个人似的,快成掌舵使的小迷妹了。
从掌舵使的能耐手腕气势厉害,到掌舵使的厨艺厉害,她已被迷的找不到东南西北了,更甚至,他很怀疑,她连绿林都不想回去了,打算跟在掌舵使身边,等着掌舵使第二次下厨。
朱兰看着冬青,“你这是什么表情?”
冬青一言难尽,“我是想着朱广三人回去后,三舵主能痛快答应掌舵使的条件,姑娘您也能早日回去。”
您真是不能再在这里待下去了,否则连自己也会卖了。
朱兰叹气,“希望吧!”
她是真心的觉得绿林斗不过掌舵使,这个女人不是人,太厉害了。同样身为女人的她,在她面前都会觉得自己枉为女人。
凌画没出面见朱广等三人,但是不代表她没有传话筒,琉璃躲在屏风后听着崔言书怎么打发三人,之后回去给凌画现学现卖。
她十分佩服且欢乐地对凌画说,“崔公子的嘴皮子实在是太厉害了,我还是第一次见他不声不响不疾言厉色三言两语就将人说的哑口无言脸上青白交加惶惶恐恐的。林公子和孙明喻都没有用武之地。”
凌画笑,“他适合立于朝堂,这我早就说过。”
琉璃唏嘘,“不如等江南漕运的事情了了之后,您就将崔公子带回京城吧!”
凌画是有将崔言书带回京城的打算,不过是提前还是靠后,她还要看形势才能决定,“如今已过了三日,再不出两日,京中应该能收到我的信了,崔言艺中了状元,不知陛下将他安排到什么位置,不知他是否已被东宫收买。”
琉璃皱眉,“不管崔言艺会不会被东宫收买,他估计都不会投靠小姐您。毕竟他与崔言书是死敌。咱们有了崔言书,崔言艺是绝对不会靠过来的。”
“这倒是。”凌画眯起眼睛,“他若是聪明,就不该选东宫,应该选陛下不站队。等将来萧枕即位,择贤而用,只要他有才,萧枕也会不拘一格降人才。但是他这么个人才,萧泽会放过他吗?东宫怕是会不遗余力要拉拢他,他夺了崔言书的小表妹,又金榜题名,正是春风得意马蹄疾的时候,若是脑子一热,被东宫重利所诱,也不奇怪。”
“咱们这些年,没真正与崔言艺打过交道。二殿下来信,也没怎么提他。”琉璃建议,“小姐您要不要再给二殿下去一封信,着重提一提这个崔言艺?”
“不必,二殿下不是小孩子,哪需要我事事提点。”凌画摇头,“他知道怎么做的。”
以前是萧枕隐忍隐藏在暗中,很多事情没参与,她也不需要他动手,她事事妥善处理定夺就好,但如今他都站在了明面上与萧泽打擂台了,很多事情他已参与了进来,诸事都很清楚,自然不需要她事事面面俱到了。
“倒也是,是我操心了。”琉璃点点自己的胳膊,忧伤不已,“我这伤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好,我快忍不住想拿剑了。”
“忍着吧你。”凌画转身拿了一卷书,看了冬暖阁一眼,压低声音说,“都快晌午了,还没醒,可真能睡。”
“小侯爷昨儿喝了不少,最少有九分醉了。”琉璃小声说。
凌画心想就算有九分醉,她昨天也没敢吃了雄心豹子胆跑去抢他的床,因为他还保留了一分清醒,这一分清醒让他看起来只比没喝醉酒的正常人显得醉那么一点儿而已。
尤其是一路走回来,他脚步稳稳当当的,看起来还挺清醒。若不是迈进门槛的时候他的脚被门槛绊了那么一下差点儿摔倒,她还不知道他几乎是喝醉了。
她伸手扶了他一下,他偏头看了她一眼,对她一笑,然后顺着她扶着的动作,让她将他送回了房间,然后他站在床前顿了一下,转头认真地问她怎么还不走?是不是要抢他的床?她心里那点儿刚冒头的小坏心思顿时被灭了下去,只能喊来云落安置他,自己回房了。
到底是没敢抢他的床!
凌画觉得自己挺没出息的,但谁叫离京前被他吓怕了呢,现在一步一个脚印,她都得稳稳当当的走,免得一不小心踩泥坑里,她怕自己爬不起来,尤其是宴轻这个人,他本身就是一个大坑,让人一头栽进去,且甘之如饴,不乐意出来的那种。
凌画叹了口气,“快吃午饭了呢。”
琉璃试探地问,“要不让云落去喊醒小侯爷?”
“算了,让他睡吧,睡不醒就喊醒他,他发脾气怎么办?”凌画还是很喜欢如今和宴轻和睦相处的日子,她觉得近来宴轻已有很大的改变了,至少在外人面前,他对她的称呼是一口一个夫人。
更甚者有时候,他毫不掩饰地给人以强烈身为他夫君的认知。几度让她几乎以为他是喜欢她的。
但事实是,他都喝醉了,她连送他回房,他还站在床前怕她抢他的床。
这能是喜欢一个人的样子吗?
自然不是的。
喜欢一个人,都已成为夫妻,不是恨不得如胶似漆同床共枕腻腻歪歪连白日那什么都不脸红的吗?
他显然跟喜欢她不沾边。
显然在他的认知里,夫妻就是麻烦地大婚了,可不能再麻烦地和离,就这样搭伙过日子算了的人。
她……
凌画一言难尽打住乱七八糟的想法,“反正天色还早,他被饿醒了,自然也就醒来了。”
反正她现在也不饿,等着他就是了,今儿也无事儿,不如再闲散一日。
宴轻昨儿就着好酒好菜,的确是喝多了,仅仅保留了一丝清醒。他从小长这么大,第一次过生辰,被人亲手做了一桌子菜给他庆生,他心里的滋味十分的说不出来。
但这说不出来的情绪他自然不会表露出来,也不可能在凌画的面前表现出来被她探知到,只有端阳知道小侯爷心里不像表面那么平静罢了。
昨儿凌画将他送回房后,他根本就没有立马睡下,而是静静地躺在床上,任心中翻涌的情绪如海浪一般翻来滚去许久,才闭上眼睛,睡了过去。
凌画与琉璃说话的声音虽然压的极低,但宴轻耳朵好使,话语还是细微地传到了他的耳朵里,他耳朵动了动,闭着眼睛,人虽然醒着,但看起来依旧是睡着。
他心想着,崔言书着实是个人物,竟然借着他的生辰,将雾山送给了他做生辰礼,这也真是大手笔了。
他不稀罕一座山,但稀罕雨过天晴茶,因为凌画喜欢。显然崔言书也知道,索性将雾山送给了他。
不管他心里是怎么想的,但事实确实做到这儿了。这般会来事儿,以后他若是遇到了难事,他还真得关照他一二,让他别被人欺负了,当然自己也不能欺负他。
又听她提到萧枕,宴轻心里烦躁,别人都好说,唯独萧枕,既不能弄死萧枕,又不能拦着她扶持萧枕,真是让人郁闷。
他索性不睡了,坐起身,对外喊,“云落。”
云落应声,立即进了屋,“小侯爷,您醒啦?”
宴轻点头,“我饿了。”
云落连忙说,“属下这就去吩咐厨房,让厨房早点儿端饭菜来,本来也快到晌午的饭点了。”
宴轻颔首,故意问,“你家主子呢?”
云落道,“主子早醒了,说忙了这么久,让大家都歇一日,今儿没去书房,闲来无事在房中看书呢。”
“还看画本子?”
“不是,是卷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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