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说帝君想娶我
时间:2023-05-28 来源: 作者:叶沉七
“这一切,都因我而起……”
夫罗谷如其名,只是一个山谷,身处千丈崖之下,没有任何通往外界的路,倘若有人摔下来,除非蝶灵愿意耗费灵力,变成巨蝶承载他上去,否则绝无出路。
是以,整个夫罗谷数年来,与世隔绝,世间无人知晓蝶灵的存在,对蝶灵而言,这是莫大的幸运。
只因蝶灵一族,拥有一件至宝名唤魂灵石。
若有凡人知其存在,必将祸患无穷。
云织和相思是姐妹。
相思的样子很美,尤其眉心处生着一只幽蓝色蝴蝶胎记,一双凤眼光华潋滟,着实勾魂,夫罗谷的人们都说,这就是蝶灵的王,该有的特征。
上一任蝶灵的王是冰婆婆,她常常和蔼地瞧着相思和云织,称赞两只小蝶灵长相可人。
云织也很美,杏眼顾盼生辉,但少了那块胎记,与相思比较便失了色,可她并不妒忌相思,反而是整个夫罗谷,最疼爱相思的姐姐。
容烬和容轩掉下来那一日,相思正和云织采集花露,寻思着,回去酿出百花露埋到桃花树下,等来年再喝。
那两声入水的巨响,把云织吓回了原形,死死抱住大树不撒手,相思则手一滑,一上午采集的花露,便没入了泥土中。
捡回来的两个男人,被安排在相思的小木屋里。
云织捧着一颗受惊的心脏飞回了家,相思叹口气给其中一个擦拭伤口,细细一看,即便他闭着眼,也端得是一副丰神俊朗的好相貌。
蓦地,他紧闭着的眼忽然睁开,黑沉沉的眼眸,一下撞上相思的视线。
相思还没反应过来,男人便一把抓住她的手,眯着眼道:“你是谁?”
他看似无意,实则已经扣住了相思手腕的命脉,一双眸子定定地看着她。
相思眨了眨眼,小声道:“我叫相思。”
容烬伤口犯疼,细细喘着气又问道:“这是哪儿?”
相思没察觉半点异样,依旧任由他扣着命脉,老实道:“这是夫罗谷,你们从千丈崖摔下来了,我在湖边捡的你。”
大约是被抓着不舒服,又一直被容烬追问,相思有了小情绪,没好气道:“你又是谁?我都告诉你了,你也要告诉我才公平!”
容烬撑着的最后一点力气,被她这没由来的小脾气强行打散,终于昏了过去。
临睡前,他紧绷的神经,也终于松了开来。
只道原来是个傻姑娘。
整整一个月,相思都在衣不解带地照顾两人。
容轩醒得比容烬早,只因容轩那日,为了确认相思是友非敌,强行耗了不少真气。
而云织自惊吓之后,第二日,就到了相思屋里同她一起捣药,便见着了先行醒来的容轩。
容烬期间醒来过一次,但也只确定了自身安危后,又再次沉沉睡去。
听说帝君想娶我 第1042章 灵蝶喋血。2
相思忍不住问候了他全家,却见容轩犹豫地举起手来,道他就是容烬全家之一,相思顿时觉得自己真是不厚道,怎么就让容烬家人,也跟着被她骂?
于是,她又亲切地问了容轩家里还有几口人,自己有必要跟他们,一一表示歉意,收回那些不中听的话。
容轩伸出五根手指。
相思惊道:“你爹娘还有个孩子?”
容轩摇摇头:“我们全家有五百口人。”
“……”
云织震惊了。
相思也没能承受住这个信息,目瞪口呆地看看容轩,又看看容烬,最终确定一定是蝶灵太长时间没接触凡人,所以才导致观念落了后。
数日后,容烬幽幽转醒,见到相思双眼好奇地看着他,似是在观察稀有物种,他微微挑眉:“你这是作甚?”
相思转过头去,扭扭捏捏地瞄了瞄他:“你们家没有几百个孩子吧?”
容烬撇了脸去:“只有十几个。”
相思一手成拳往另一只手手心砸了一下:“那就对了,所以是你们父亲娶了几百个女人,你们才会是五百口人的家庭。”
容烬眸子骤冷,唇角微怒地抿起,泛出点点白色,按着相思的肩膀推开:“与你何干?”
相思觉察到他情绪不对,似是很反感提到家事,于是乖乖闭了嘴,片刻后,又小心翼翼问他道:“你现在,还会疼吗?”
容烬虚抬了眼皮瞥了一眼她,换了个姿势重新躺下,扯过被子盖了身子,懒懒道:“与你何干?”
倏尔,云织和容轩在屋外,听见了容烬的一声惨叫。
后来相思才知道,容烬和容轩是同母异父的兄弟,容烬排行第七,容轩排行第三,相思诧异得很,实在没料到,容轩才是哥哥。
那时容轩笑道:“大约是我比较胆小,阿烬做事却一向果敢有头脑,所以,父亲也比较看重他。”
云织仿佛找到了知音,一向胆小的她,也认可容轩对容烬的种种称赞,将之悉数转移到相思身上。
相思却不敢苟同,见他俩聊得开心,也不去打扰,自顾自招了容烬到湖边,替她采集花露。
理由是,那日两人摔下来,吓得她们丢了百花露,作为赔偿和谢礼,容烬都该帮她。
容烬这倒是没那么高高在上的样子,竟真的认认真真地接过竹筒,有样学样地采集起来,相思在一旁不断指导着,偶尔还教些药理,容烬也都虚心听着。
奇怪的是,日子一长,容烬几乎每日都跟着相思转悠,连容轩都忍不住问了一句,容烬只道学海无涯苦作舟,可当局者迷,旁观者清。
容轩便笑谈他想泛的,恐怕是情舟,说得相思脸红不已。
有一日,容轩突然问起云织,谷中人为何不饮食,云织便带着他去瞧了魂灵石,正巧被相思瞧见。
有些关于魂灵石的秘密,云织是知道的。
然而魂灵石被凡人带走的祸患,却只有相思和蝶王知晓。
相思问起云织,得知是容轩的想法后,沉了沉脸便转身走开,私下里,悄悄告知了冰婆婆。
冰婆婆寻思半晌,才道:“相思,这两人不可再留。”
相思皱着眉头,那块蝴蝶胎记微光乍起,身后蝶翼扑腾一下便舒展开来,在冰婆婆的小木屋里来回地飞。
她不解地问道:“他们见了魂灵石,只能被赶出去吗?”
听说帝君想娶我 第1043章 灵蝶喋血。3
冰婆婆叹道:“按照祖宗定下的规矩,凡是见了魂灵石的凡人都理当杀之,可我是看在你和云织的面子上,才狠下心破例一次,魂灵石何等重要,你应当清楚!”
回去的路上,相思都在苦苦思索,要不要让他们走,容烬的身影,却蓦地映入眼帘。
容颜清雅的男人单手挑着一盏小花灯,静静地候在路尽头的栅栏旁,那种画面,像极了丈夫在迎接归家的小妻子。
相思一怔,忘记自己还未变回人形,立时欢快地扑腾着翅膀飞了过去:“容烬!”
容烬眨眼,只看见一只疑似大型蝴蝶的动物冲了过来,登时吓得不轻,纵身一跃便躲到一边,随即,听到那一声熟悉的俏生生的嗓音,喊着容烬。
他才知道那只不明物种,原来是相思。
容烬匆忙靠近,提起小花灯照亮面前的人,赫然就是那傻姑娘。
他微微挑眉:“蝶妖?”
这是九州大陆,这个世界上有神袛、有妖魔。
“呸,什么蝶妖。”相思觉得着实丢了脸面,没好气地多扑腾了两下蝶翼,眉心的胎记在月光下熠熠生辉:“我是蝶灵。”
容烬薄唇轻启:“蝶灵?”
“是啊,不信你看。”相思立刻拉着他的手,搁在眉心的胎记上,轻轻触碰了两下,那光辉便更加绚烂。
容烬被这光芒迷得有些睁不开眼,低声笑道:“你莫不是在额头上,抹了夜里会发亮的粉末罢?”
“这是身体的自然反应。”相思解释道,随后又让他把手放在身后的蝶翼上,经过他的抚摸,正常的蝶翼,刹那间便变换了形状。
若相思一低落,蝶翼还会不由自主地耷拉下来,紧紧围在相思的腰上一直到脚踝处,像是一身别致的裙子。
容烬玩味地瞧着,自那晚起,便经常不亦乐乎地玩玩相思的胎记,逗她长出蝶翼把玩,相思着实难为情,但又苦于是自己挖的坑,只得任由他把玩。
日子又过去几日,想起那几日冰婆婆的嘱咐,相思亦是为难。
可这一日始终会到来。
相思提出这个问题的时候,是她和容烬再一次,在湖边采集百花露。
彼时风和日丽,相思的心里却大雨滂沱。
她自认为万事以大局为重,可是真正到提出这个问题的时候,她又琢磨起怎么把话圆回去。
“容烬,你们有想过回家吗?”
“就私心来说,我并不愿回家。”
“你们在崖下几月有余,家里人不担心吗……”
“家里人生性凉薄,少了我们兄弟俩,还有其他兄弟,他们更希望,我们俩永远都回不去了。”
“其实,云织说没有出谷的路是假的,如若你们想出谷,我是可以……”
话已经说到了这里,容烬这么聪明的人,当然是察觉出了意味,潋滟好看的眸子瞪着相思:“你不愿我留下来?”
相思当然不是不愿意,可她一激动,眉心的蝴蝶便翩翩欲飞。
闪烁的光芒在阳光的照射下更加夺目,身后的蝶翼控制不住伸展的念头,扑腾一下又张开扇动起来。
容烬沉了沉脸:“你果然不高兴我住这里。”
听说帝君想娶我 第1044章 灵蝶喋血。4
相思多么想告诉他,自己从头至尾都想把他留下,可事实是,她脑海里,总会响起冰婆婆的忠告。
不得已之下,她只得嗫嚅道:“你别生气,其实那日,我看见容殊去偷看了魂灵石。”
容烬虚虚抬了眸子。看了看她。
等着她继续说下去。
“魂灵石对蝶灵来说,非常重要。”相思又补充道,眼神飘飘忽忽地看着他,生怕他恼了脸色:“我爹娘,就是因为一个误闯夫罗谷的凡人,动了魂灵石,才死的。”
容烬一下软了神态,好整以暇地看着相思,淡声道:“过来。”
相思真是没敢忤逆,一对蝶翼,扑棱棱地拍着飞到他跟前。
容烬蓦然扣住相思脸庞,轻轻吻在眉心的蝴蝶胎记上:“现在还觉得我生气了吗?”
“我确定了。”相思身体剧烈一晃,膝盖差点软下去:“你肯定生气极了。”
容烬扶额道:“我这是喜欢极了。”
相思细思极恐:“你喜欢生我的气?”
“相思,我这是喜欢你,喜欢你才会吻你。”
容烬无奈地揉揉这傻姑娘的头,温言道:“可是你说的不错,我和容许的确该走了,今日你不提起,我也是准备告诉你的。”
相思还沉浸在那一句‘喜欢你’中,不可自拔,却又被他后面的话敲了敲脑袋,她顿时有些慌乱无措道:“容,容烬,我其实,真的不想你走的。”
容烬立时勾起嘴角一笑:“我知道啊。”
相思错愕道:“那,那你还走?”
男人握着她的手,静静坐在湖边的桃花树下,指尖轻轻摩挲着她的手背,心里漾起一阵暖。
他低低笑着,将下颔柔柔搁在她的肩上:“相思,我的命运如此,我不得不回去。”
相思这才记起第一日见他的场景,他和容轩从那么高的地方摔下来,他天生的警觉,他家里有那么多人,他从来没解释,她也从来不问。
可如今想起来,太多令人怀疑的地方,都被她忽略了。
相思只好从头问起:“你们为什么会从千丈崖上摔下来?”
“我说过,我有很多兄弟,不止容轩一个。”
容烬声音低微喑哑,缓缓地道:“我出生在洵国帝王之家,那是天穹和四国之外的小国家。父皇很宠爱我母妃,因而我一出生就被封为太子。我以后会坐在那把光芒万丈的龙椅上,俯瞰锦绣江山。世间有无数人都想得到皇位,更别提我的兄弟们,我的存在,是他们登上皇位最大的威胁。”
“所以你掉下悬崖,也是他们做的?”相思震惊道。
“没错。”
容烬默默低下头,看着铺了满地的桃花花瓣,被风卷起又落下,像极了自己起伏不断的命运:“我不想参与这些,可是我母妃还在宫中,疼爱我的父皇身体愈发孱弱,如若他们以为我死了,不知道会怎么对付父皇母妃。”
相思闻言,寻思了片刻坚定道:“我会送你们出去。”
她的眸子里,似乎盛满了细碎的星光。
容烬有自己的命运,他不是蝶灵,他是人族,是没办法在这里住一辈子的。
听说帝君想娶我 第1045章 灵蝶喋血。5
整个变故,就发生在那晚后的凌晨。
相思和容烬约好,第二日早便把他们送出谷。
可在第二日凌晨的时候,相思朦朦胧胧间,听见了一片哀嚎声,不绝于耳,她仓促着好一身衣衫,冲出了小木屋。
只见遍地是蝶灵的尸体,远处还泛着强烈的火光。
无数狂躁的蝶灵见到相思后,马上揪住她的衣领,询问魂灵石在哪儿。
相思当下脸色煞白,眉心的胎记破天荒地变红,身后的蝶翼哗啦扇开,直直冲向那处火光。
那是冰婆婆的木屋,她已经年迈,在没有魂灵石的情况下难以支撑,于是相思发了疯一般,扑腾着蝶翼乱闯乱撞。
终是打翻了烛台,燃烧了半个夫罗谷。
等到其他蝶灵发现起因时,冰婆婆已经消失在火光中。
相思扑上前,疯狂地刨着一堆堆的灰烬,撕心裂肺地唤着冰婆婆,和那些蝶灵的名字,却见到身边的蝶灵,一个个开始灰飞烟灭,神形俱散。
而冰婆婆的嘱咐,突然响在耳边:‘万不可让凡人动魂灵石,否则整个夫罗谷都会灭亡!’
没错,冰婆婆曾对她千叮万嘱,魂灵石是蝶灵的灵力之源,一旦被人拿走,灵力不够的蝶灵都将灰飞烟灭。
而如今的夫罗谷,唯有云织和相思,才能逃过一劫。
血光之中,相思那个姑娘一身萧瑟。
成为了永恒。
良久。
泪珠不断地从空洞的双眸里,滚落到尘埃之中。
相思浑身颤抖着,哭得失了声,她挣扎着从地上爬起来,漫无目的地在谷里寻找,她想找到一只活生生的蝶灵,想找到云织。
更想找到容烬。
可是她连着找了三天三夜,连湖底都找过了,唯独没有找到那消失的三个人。
是啊,云织也消失了。
她心里有各种隐隐的猜测,却不敢相信这一切。
相思终于万念俱灰,跳下了夫罗谷的湖,任由湖水将自己吞没,她想,这样也不失为一种解脱,至少那些真相,她不想去揭开。
湖水透着刺痛的凉意,她逐渐失去了意识。
可相思没有想到,夫罗谷的真正出路,是在湖底。
她阴差阳错地,被湖水送出了谷,漂流上岸,被一家渔夫所救。
一切都是那么巧合,那个渔夫的家,就住在洵国都城郊外。
相思相信,这是上天,让她莫要忘了夫罗谷的恨。
于是,她每日都会跟着渔夫到都城里卖鱼,期望能有机会遇见故人。
都城里很热闹,挨家挨户的百姓,和各行的小贩,都会对天下大事、名门杂事议论纷纷,尤其是皇族。
他们说,几月前先皇驾崩,太子殿下回城,登基做了皇帝;
他们说,与太子随行的三王爷,为了保护在外被刺杀的太子,身受重伤陷入昏迷,至今未醒;
他们会说,新皇在民间邂逅美人云氏,择日便立为云妃娘娘……
听着这些故事,相思咬着唇,出了血也未曾察觉。
她蹲坐在卖鱼的小摊后面,无声地痛哭。
有些真相,她不能自欺欺人一辈子。
皇宫戒备森严,相思难以潜入,可容轩的王府却是好进的。
于是,相思当晚就偷偷进了王府中,摸索到容轩寝殿屋顶,小心翼翼地掀开了瓦片。
听说帝君想娶我 第1046章 灵蝶喋血。6
寝殿大红的蜡烛,在风里不住地摇晃,相思的心也跟着晃,极为紧张,身后一双蝶翼,又没控制住跑了出来。
她探过脑袋,定睛往屋内一瞧,只看见一个熟悉的身影,笔直地伫立在床侧。
居然是容烬。
相思压抑不住欣喜,她立时就想跃下房顶,去问问他过得好不好,问问他云织是不是云妃,问问他魂灵石……是不是他拿走的。
可只是片刻,她就听到容烬就开口道:“我终于做了皇帝。”
相思一怔。
“你看看,你穿龙袍的样子,是不是很好看?”
容烬又接着道,语气隐约有些狠厉:“可现在身着龙袍的是朕,尽管朕现在披着你的皮囊,但以后坐拥江山的是朕,扬名史册的还是朕,朕才是最后的赢家!”
他双手撑在躺着的容轩两侧,嘴角勾得狠厉:“我容轩才应该是真龙天子,容烬,你真该醒来好好看看,我现在有多么至高无上。”
他是容轩,不是容烬!
相思双目盈泪,紧紧捂住唇,生怕露了一点声息。
待到出了王爷府之后,相思才抱紧双肩,瘫坐在墙边,泣不成声。
夫罗魂灵石,蝶灵取之长生不老,凡人取之可移形换魂。
被拿走的魂灵石,无故消失的云织,莫名昏迷不醒的‘容轩’,登基为帝却立云织为妃的‘容烬’。
相思全都明白了。
所有的真相,是一颗颗散落的珠子,只差那个人,来把它串成一条完整的链子。
是以相思从第二日凌晨起,跪在了宫门口,只为了求见云妃。
她执着地跪在宫门前,怎么也不肯走,所以,侍卫不得已入了内宫传话。
而宫内。
宫女来唤的时候,云织堪堪醒来,她听见天空中一声闷雷,炸得人莫名心慌,她揉了揉睡眼,声音有些哑:“是不是要下雨了?”
珠帘外边立刻响起了回答:“是的娘娘。”
云织一时间还处于恍惚之中,朦胧记得丫鬟禀报说谁来了,便不经意问道:“是谁要求见我?”
“那人在宫门口跪着,要求见娘娘,是个女子,自称相思。”宫女恭敬地答道。
云织蓦地清醒过来,意识到方才宫女嘴里的那个名字,对她而言,有多么熟悉,而又惧怕。
她顾不上衣着凌乱,疾步冲出了寝殿,身后呼啦啦跟着一大堆宫女太监,平时常常走过的漫长的青石板路,今日跑起来却如此短。
以至于云织站在宫门口时,都还无措地不知怎么开口。
云织只着了单衣,站在狂风大作的宫门口,却丝毫不觉得冷,地上还有来不及清扫的落叶,随着狂风舞动不止。
上空黑压压的乌云来回翻涌,预示着一场大雨即将来临。
她看着那个跪着的清瘦身影,说不出任何话,心底分不清是内疚还是恐惧,是愿意看见她还是不愿意看见她。
许久之后。
相思才抬起头,露出那张清丽无双的面庞,嗓音幽幽:“故人相思,前来拜见云妃娘娘。”
此时此刻,她们已经不再是当初,亲密无间的姐妹了。
她为卑微之人,而云织,是高高在上的云妃娘娘。
听说帝君想娶我 第1047章 灵蝶喋血。7
一道强光再次划过天际,宛若将要撕裂苍穹。
随即一阵震人心神的雷鸣传来,豆大的雨点噼里啪啦地砸落在屋顶,雨水从房檐流下自成一道道珠帘,而后落地汇成雨海。
云织站在窗边,相思在她身后静默着。
“你为什么要来?”云织心慌得,连说话都有些艰难:“相思,我做这一切,都是因为我爱容轩,我只想拥有他,你莫要打扰我的生活可好?”
“容烬和容轩虽然换了魂,可容烬依然是你的,只要你想,我可以让你和他见面。”
只不过是皮囊不一样罢了,相信相思是不会介意这些的。
“是,这是相思的请求之一,娘娘能恩准再好不过。”相思依旧垂着头,声音飘飘荡荡的:“可相思今日前来,还是作为家人,告知娘娘一个噩耗。”
“噩耗?”
云织一霎间,有不好的预感,她害怕相思将要说出的话。
“相思想请娘娘,记得经常烧点香和纸,给夫罗谷的亲人们,让她们安息。”相思幽幽道,声音里夹杂着些许痛意:“毕竟听人说,冰婆婆死之前,都曾唤过娘娘的闺名。”
一席话,说得云织猝不及防。
云织只觉得耳里轰的一声,心尖被针狠狠刺了下去,四肢沉得像拴了石头一样,挪不动步子,她哀哀地看着相思,声音颤颤巍巍:“为,为什么?”
“还能因为什么?”
相思笑了笑,声音发冷:“不是因为娘娘亲手拿走了魂灵石吗?不是因为娘娘亲手拿走了整个夫罗谷,赖以生存的魂灵石吗?”
心里的怨气汹涌而来,相思说话不免重了许多:“你就那么狠心,能用容烬和整个夫罗谷,为那个男人铺路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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