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说帝君想娶我
时间:2023-05-28 来源: 作者:叶沉七
一阵难以抵挡的绝望和悔恨,揉断了云织的心肠。
她浑身一软,重重跪在了结实的地面上,像浸泡在无底的深潭里,她恍惚记起儿时,冰婆婆带着她种植下那一棵桃花树,教着她吟唱歌谣。
雨丝冰冷,从开着的窗户外斜斜刮了进来,窗外的庭中也有一株桃花树。
此时虽然风雨大作,但落花满地一如当年桃花盛开时,她的冰婆婆温暖地笑着站在树下,对她说:‘云儿,来婆婆这里。’
其实云织过得并不好。
因为容轩心里只有皇位,容不得其他。
但云织助容轩完成夙愿,是为大功,且移魂之术在凡人眼里太过离奇,因而容轩并不怎么担心容烬苏醒。
也只当云织,是为了弥补心中对容烬的亏欠,索性拟了圣旨,允许云织捎人照料容烬。
相思顺利混入医女当中。
当相思真正光明正大地坐在容烬身边时,苍白的面容上,浮现出一丝笑意,她轻轻描绘着容烬如今的眉眼,哽咽道:“容烬,容烬,容烬……”
一声又一声的。
她多日来的想念和猜疑,顷刻之间崩塌。
当初容轩为了移魂,给容烬下了过重的药物,加上容烬先前重伤未愈,这才昏迷不醒。
相思为此去求访了民间数位高人,可依旧没有法子,在回府的路上,她皱着眉思索时,不留神,撞到了一个衣衫褴褛的老道士。
听说帝君想娶我 第1048章 灵蝶喋血。8
老道捂着胸口大声喊疼,却在见着相思额头上的胎记后,顿时闭了嘴,只颤着手指狂喜道:“蝶灵!我竟然瞧见蝶灵了!”
相思闻言惊惧不已,连忙拼命控制蝶翼伸展,又制止他道:“您肯定认错了,我并不知道什么蝶灵。”
老道诧异地在她身上逡巡了几圈,迟疑地转过身一边走还一边道:“也是,蝶翼能救人性命的蝶灵,不过只是个传说罢了,再说,哪有蝶灵为了救人,而牺牲自己宝贵的蝶翼呢?”
相思闻言一喜:“道长,您说的可是真的?蝶灵的蝶翼,真的可以救人一命?”
她不知道该如何才能救容烬,也不知道冥冥之中,是否是老天保佑,让她活着再遇见容烬,又给了她机会救治容烬,
不管自己会失去什么,她也不能轻易让容烬丢了性命。
他们要一起看看凡间的世界。
后来,容烬终于苏醒。
他张开眼睛后,见到的就是相思那张他魂牵梦萦的绝美面容,他满目欣喜还忍不住自嘲道:“怎的每次遇到你,都躺在床上?”
相思张了张嘴,又发现自己,早已泪流满面。
她只能咬着唇恸哭着,然后用尽所有余力抱紧容烬,把连日来的委屈焦急,都发泄出来。
姑娘的身子,冷得容烬一惊,他一把夺过她的手,触指冰寒刺骨,他惊怒道:“你究竟怎么了?”
相思不肯细说,只道自己是染了风寒。
可这时候,云织却一把推开房门,眼神哀哀地看着相思,恸声道:“相思,你竟自断了蝶翼!”
她在厨房炖药的小盅里,看到了相思身上残缺的蝶翼。
“不是的不是的。”相思一急,慌忙阻拦道:“我的蝶翼还好好的,云织,你莫要胡说。”
“相思。”容烬满心酸楚,哽在喉间,只一字一句沉声问道:“你的蝶翼呢?你把它张开,让我看看。”
相思纵然有诸多借口,也难以让容烬相信她的蝶翼,是在夫罗谷烧毁的,云织手里拿着那个药盅,足以说明一切。
容烬之后把她赶出了房间,一个人默默地在房间里,不吃不喝了一整日,无论谁来,都不予以理会。
相思一时不知如何劝他,只是忍着后背的剧痛,傻傻地坐在门口台阶上,候着他开门。
不到夜里,容烬就开了门,发现坐在台阶上瑟瑟发抖的她时。
他一下没忍住落了泪,把她猛地拥入怀里,压低嗓音道:“傻姑娘,怎么会这么傻……我到底哪里好,值得你这样对我……”
容烬恨自己无能,被容轩骗了数年,直到今日成王败寇,方才知晓容轩的为人,还害得爱他的人如此惨痛。
他今后惨淡无光的生命里,只有相思是他此生唯一的温暖,最大的执着。
他坚定地想着,一定要保护好自己的傻姑娘。
今后的岁月,哪怕孤注一掷,他也要让她幸福安宁。
容烬醒来后的消息,早已经传遍了皇城。
容轩说到底还是惧怕容烬的能力,更何况容烬还顶着三王爷的名义,起兵造反也并非不可能,他思量一番,下了圣旨赐给容烬秦州封地。
可实则,是想在半路截杀。
听说帝君想娶我 第1049章 灵蝶喋血。9
相思原本离开了魂灵石,灵力就不如以前,加之如今断了蝶翼,身子一日不如一日,身子消瘦得,令容烬心疼不已。
云织听说后,迅速派了人,将她接到了宫里,最靠近魂灵石的地方,这才有了好转的趋势。
容烬无能为力,他没有任何办法,重新获得属于他的一切,护她一世长安,他也没办法利用王爷的势力,对抗如今的容轩。
他能给的,只会是萤火之光。
哪能及皓月之辉?
容烬心中逐渐有了自己的想法,踏着幼时到今日,走过无数次的青石路,穿过一道道深宫的回廊,他终于站到容轩面前。
男人眼中浓墨一般的黑,漫无边际,嗓音冷冽:“不用皇上多费心,臣愿自尽。”
容轩不可置信地看着他:“你可清楚你在说什么?”
“臣很清楚。”
“你有何条件?”
“……”
容烬回府前特地去看了相思,他有些日子没和她好好说过话了,可真正站在门口,他只能怔怔地瞧着她。
那姑娘背对着自己躺在榻上,屋内还熏着檀香,画面安然静好。
他静静地走过去,轻手轻脚替她盖好床褥,虚虚描摹着她的轮廓,就像她经常做的那样。
许久,他才怕惊着她似的收回了手。
相思,我定要护你一世长安。
后来,容烬轻轻熄灯掩门离去。
男人没看见漆黑的屋子里,那蝴蝶胎记发着光,那双凤眸一眨一眨,相思拥着被子慢慢地坐了起来,泪水滴答打在榻上。
容烬,你可知,相思要的从来不是皓月之辉,而只求你的萤火之光罢了。
容烬翌日醒来,却皱了眉。
这分明不是王府,而是宫中的勤政殿,他迅速立起身来走到书桌处,在那面足足有一人高的铜镜前,他便看到了此时的模样。
凤眸潋滟,薄唇微抿,是容烬本来的脸。
还有一袭明黄的龙袍。
男人倏然全身一震,两眼发黑,猛地冲向了门外。
一路上,容烬都在心里上上下下翻滚着,只祈祷不要像他想的那样,可他冲到相思宫中时,只看见云织手背上,一只没有双翼的蝴蝶静静地躺着。
云织的眼睛已经哭得红肿无比,喃喃道:“我不该告诉她,你要自尽换她活在宫中的消息,我不该拿走魂灵石,我最不该的,是爱上容轩……”
容烬不信,他犹豫地接过那只残缺的蝴蝶,它的脑部是纯白的,是以清晰可见那小小的发着光的胎记,他顿时如遭雷击。
他捧着那只奄奄一息的蝴蝶,摇摇欲坠。
相思,我总是来得太迟。
夫罗蝶灵,只要灵力充沛,便可化蝶换命移魂。
容轩在回到自己躯体那一日,自知不能被容烬所容,自饮鸩酒而死。
相思为了容烬回到自己的命运,化蝶移魂,云织挨不过良心的谴责,原本是要选择化蝶换相思的命,可她久在人间,沾染了浊气。
她即便要化蝶换相思,也无能为力了。
可相思不能死!
云织先前化蝶换相思之命失败了,已经丧失了一生修为,终于长途跋涉,才求得重兮和离决二位真神,见她一面。
听说帝君想娶我 第1050章 灵蝶喋血。10
“问世间情为何物,直教人生死相许……”
离决幽幽地轻叹了一声,眸光看向云织的时候,倏然冷厉了许多:“你为了私欲,害得夫罗谷惨遭覆灭,你本该死。”
因个人私欲,而牵连整个夫罗谷,这是大罪,已经不是什么因为她爱容轩,便能够抹掉的。
“这世间诸事,冥冥之中自有注定。”重兮摇头微叹,睥睨着云织,缓缓地问:“你要以自身命运,换得相思重生,可是心甘情愿?”
云织垂眸苦笑道:“这一生,云织做过太多的错事了,手上鲜血无数,本就该死无葬身之地,可相思是受我连累,她命不该绝!”
“云织,心甘情愿。”
女子朝着重兮离决磕头,她决心来找离决重兮的时候,便已经决定好了一切。
这世间诸事,都因一个缘字而起。
她为了容轩能得偿所愿,以整个夫罗谷作为代价,而相思为了拨乱反正,以自身为代价,如今,也到了云织承受代价的时候了。
重兮眯着眼眸温凉地瞧着云织,缓声开了口:“本神如你所愿,但因相思亦有错,才酿成今日之祸,她于百年之后,方可为人。”
每个人,都要为自己曾经做过的事情,付出代价。
重兮和离决又去了洵国皇宫,见到了容烬。
彼时,这个男人正在不断地咳血,一众太医皆跪在龙榻前,他却摆了摆手说:“你们都下去吧,朕的病,已经是药石无医了,莫要再浪费心力了。”
太医退下后,重兮姐妹俩显现出了形态。
离决看着那脸色苍白的男人,轻声问了一句:“你便是容烬?”
“你们是神袛?”容烬震惊地看着重兮和离决,他方才分明瞧见的,殿内光芒闪现,这两位女子便出现在眼前了。
若非神袛,又怎会是周身仙气飘飘呢?
想到这一点,容烬都不等姐妹俩点头,堂堂帝王之躯,便猛地跪在了重兮和离决跟前,无不虔诚地开口:“求两位神袛救一救相思,我愿意用这条命,换相思回来。”
“你乃帝王命格,命不该绝。”
重兮淡淡地开口,便是拒绝了容烬以命换相思的提议。
离决居高临下地看着容烬,声音清冷:“夫罗灵蝶,以命易命,云织以毕生修为保住了相思一缕气息,她愿意付出代价,今本神允云织所求,还相思一命。”
“然,夫罗谷从不允许外人进入,相思一念之差,允你兄弟二人入夫罗谷,造成今日之祸,相思本该有罪。”
“今相思虽还魂复生,却须百年为蝶身,百年之后,方可化为人形。”
离决言尽于此,她轻浮衣袖,摊开了掌心。
掌心那只原本死气沉沉的小蝴蝶,获得了生机,从她掌中缓缓飞了起来,扇动着翅膀,飞到了容烬身边。
绕着他缓慢地飞着。
相思虽然活了过来,可变成人形,却是在数百年后,然而容烬很是知足。
因为他的岁月,不会是踽踽难行。
就连宫人们也日日谈论着,皇帝身边那只纯白的小蝴蝶,无时无刻不在陪伴他看花开花落,云卷云舒。
只是世人不知,那是他一生挚爱的傻姑娘相思。
听说帝君想娶我 第1051章 情深缘浅。1
“这世间情情爱爱之事,还真是谁都无可避免。”离决和重兮驾云离开人界,离决幽幽地叹道:“夫罗谷就此覆灭,有点可惜呢。”
重兮往云层下看了一眼,抿唇道:“可惜也没办法,这世间之事,皆是有因有果,怨不得旁人。”
离决轻声叹道:“我忽然想起,咱们轩辕家那位年轻帝君,和鲛人族公主初淮的事情,当初,帝神说初淮灵魂不灭,若是留得一息魂魄在,有朝一日,还能够再回来的。”
“佛曰;若不相欠,怎会相见?”重兮浅浅地笑了,话语缥缈:“大抵红尘走了这么一遭,修得缘若是够了,自然会再见的。”
天意如此,谁都逃不开。
“我算算轩辕湛如何了。”离决缓声说着,便掐着推算了起来,姑娘睁开双眸来,有些震惊地说:“他竟然到了大限之日了!”
算算日子,下界时间和太古界的不一样,太古界不过才过了半年,然而下界,都已经过去几十年了。
“阿姐,咱们去天穹看看吧,顺便去看看梵音。”
离决眸光柔和地看向了重兮,重兮点了点头,她也有好一阵子没见到梵音了,反正现在闲来无事,正好可以去人界走一趟。
人界今年的初雪来得很迟,腊月末才下了第一场雪,一夜之间,皇宫已经是银装素裹的,红墙绿瓦,都被覆盖在这白茫茫的雪花当中。
轩辕肆披着狐裘从风雪中而来,身上落了不少雪花,在殿门前站定,把身上的雪花扫了去,这才推门入殿。
千秋殿内放了好些暖炉和炭盆,轩辕肆一进去的时候,浑身都暖和了起来,感受到这殿内的暖意,男人心中莫名有些伤感。
自从初淮化为飞灰后,帝君便退位让轩辕湛继位,自从轩辕湛继位后,他的身体便一直没有好过,时常旧伤复发,很怕冷。
所以每年冬天,殿内都要点上比平常,多一倍多的暖炉和炭盆,否则,轩辕湛便要大病一场。
轩辕肆刻意放轻了脚步,瞧见那正在书桌后批改奏折的男人,那人面容冷峻,棱角分明,脸色瞧着有些苍白,头发里夹杂着许多银丝。
这几年里,轩辕湛的身体是大不如前了,哪里还有曾经在战场上,叱咤风云的意气风姿,头上的白发,也是越来越多了。
不过才到四十的人,却像是如果五六十岁的人。
轩辕肆瞧着那人,心中越发苦涩了。
已经过去了近二十年,他一直都以为时间能够让人忘记伤痛,但如今看来,时间非但不能让人忘记一切,那些伤痛反而随着时间,深入骨髓。
“今天是初一,去太庙看过她了吗?”轩辕湛开了口,嗓音依旧低沉缓慢,却平和无比,没有当年的意气飞扬。
自从轩辕湛登基之后,便把初淮的牌位立在太庙之中,每逢过年,都会率领文武百官去拜祭她,但每次新年,皇宫都不曾大肆庆祝过。
这其中原因,朝中上下都清楚很,谁都没说什么,也都是心甘情愿去拜祭初淮的。
若非初淮当初舍身而去,也不会有如今的帝君。
而帝后谢如云,更是每逢初一十五,都去太庙中给初淮上香,她似乎一点儿也不介意自己这个,名正言顺的九州国母,去跪拜一个无名无分之人。
轩辕肆轻声点头:“看过了,臣弟从太庙出来的时候,皇嫂刚去太庙。”
听说帝君想娶我 第1052章 情深缘浅。2
“说过很多次了,不要在我面前自称臣弟。”
轩辕湛缓缓抬起头来,容颜依旧俊朗,可眼角有了时光的痕迹了,他垂下眼眸来,语气黯淡地说:“这些年,也算是委屈皇后了。”
他从来都不喜欢自家兄弟这般疏离,自称什么臣弟微臣之类的,他也从来不在他们面前,自称朕。
和初淮分开已经有十六年了,他从来都不敢随便提起初淮的,没法给初淮一个名分,却要让他名义上的妻子,去跪拜一个无名无分的女人。
试问天底下有哪个女人,能够接受呢?
可谢如云却始终淡然,似乎一点儿都不放在心上。
轩辕肆瞧见轩辕湛唇边苦涩的笑容,一时之间,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只能岔开话题说:“皇兄,先把药喝了吧,凉了就没有药效了。”
每年初一这一天,轩辕湛心思最为沉重。
因为轩辕湛从来不敢去太庙,也只有登基的那一年去过,后来每年初一,都是轩辕肆和轩辕珣带领文武百官,去太庙祭拜的。
后宫,则由帝后谢如云带领。
轩辕湛不去,是怕触景伤情。
轩辕湛却是摇头悲凉寂寥地笑笑:“无妨,这病是心病,本就是治不好的,便是喝再多的药,也是药石无灵,不过是徒留心思罢了。”
男人说着,便把轩辕肆递来的药碗,推开了几分。
每次都是这样的,轩辕湛非得等撑不下去的时候,才肯喝药。
其实他们谁都晓得,轩辕湛不肯喝药,这般折磨自己,只是希望自己,快点去陪初淮罢了。
与其活着苦苦地挣扎,倒不如死去,让一切爱恨都一笔勾销。
听到这话后,轩辕肆心中越发苦涩,想要劝轩辕湛的,可是却什么话都说不出来,真的很难用言语来形容,他心里的这种苦涩感。
轩辕湛不说话,轩辕肆就在这里陪着他。
已经失去了心爱之人,若是连兄弟都离他远去了,轩辕湛便真的是孤家寡人了。
可再怎么陪又有什么用呢,轩辕湛还是孤独地坐在这帝位上。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轩辕湛才把眸光,从窗外白雪上收了回来,幽幽地问:“老六和梵音怎么样了?”
距离当初离决下界,已经过去了十六年了,轩辕湛和轩辕珣他们也都到了中年了,轩辕珣今年有三十五岁了,可至今还是孤身一身。
这帝都不是没有心悦轩辕珣的,可是他一个都看不上眼,而爱他如命的秦梵音,他也不屑一顾,硬是耽误人家这么久,就是不肯娶了她。
而秦梵音也三十好几了,这都成了老姑娘了,在她这个年纪的女子,大抵都是儿女双全了,帝都何时有三十多岁,还未出嫁的姑娘呀?
秦梵音俨然成了笑话。
可她却毫不在意,如同娇俏的姑娘一般活着,无视各种流言蜚语,也不肯出嫁,这些年,轩辕湛是要替两个人选择婚事的。
但都被他们给拒绝了。
其实轩辕湛和轩辕肆都很明白,不过是秦梵音一厢情愿,神女有意,襄王无梦,他们是心知肚明的,可谁都不去点破。
轩辕珣不成亲也就罢了,可梵音却在他身上虚度了十几年的光阴,这实在是让他们心疼。
轩辕肆道:“这两天老六一直在家里,梵音也没有去端王府,还是今天早上去给老六拜年了,出于礼尚往来,老六也去了秦家一趟。”
听说帝君想娶我 第1053章 情深缘浅。3
轩辕湛提起羊毫,在宣纸上勾画着窗外的梅花雪景,薄唇微动:“他们两个人太任性了,折磨了这么多年,也不知何时是个头。”
以轩辕珣的性子,他可以娶任何人,但绝对不会娶秦梵音。
以秦梵音的性子,她可以终身不嫁,若嫁,绝对要嫁轩辕珣。
所以,这两个人也算是相杀很多年了。
后来他们都成了中年,便也不如年少时那般飞扬跋扈,两个人之间,倒也维持着正常的生活。
偶尔聚在一起谈笑风生,偶尔对酒当歌,可就是不肯松口成亲。
“大抵到了死去的时候,方才能一笔勾销吧。”轩辕肆掀唇笑了笑,只是那笑容,瞧着多少是有些悲悯的,他们兄弟几人不多。
大姐和二哥还未成人,便已经夭折,三姐依旧建在,四哥轩辕湛如今这番模样,让人如何不心疼呢,他自己倒是得了个善终,能和爱妻举案齐眉。
而老幺轩辕珣呢,更是一塌糊涂。
“皇后娘娘,您来了!”
外面忽然传来内侍,那略微尖细的声音。
“嗯。”
紧接着,谢如云便已经缓步走了进来,轻声给轩辕湛行了礼,又朝着轩辕肆温婉地唤了一声五殿下。
看到这个女人,轩辕肆心中顿时百感交集。
女子穿着一声浅色的宫装,纤细的脖颈镶嵌在狐毛领子里,容颜素淡,不施粉黛,眉眼寡淡得很,美得让人移不开眼眸。
纵然谢如云也逼近四十了,可身上的气质却越发优雅温淡,没有丝毫深宫怨妇的样子。
入宫这么多年,却无法承得帝王乾坤恩露,若是换成正常人,早已经怨气深深了吧。
可谢如云没有。
她很淡然,似乎这些都跟她没多大关系,经过岁月沉淀,她也不是当初那个小女孩儿了,成了优雅尊贵的九州国母,但依旧温婉素淡。
轩辕湛和谢如云一直是相敬如宾的,不冷不热,但依旧给她帝后该有的尊荣,而轩辕湛也过不了心里那道坎,也从来都不曾碰过她。
如今天穹储君,过继的,是轩辕肆的儿子。
看见谢如云进来了,轩辕湛缓缓抬起头来,语气温和地问:“稷儿呢?”
“陛下,这个时候,稷儿还在书房里读书。”谢如云温淡浅笑,把食盒放在了桌子上,眸光不动声色地从宣纸上掠过。
那画上的确画着雪景,可现在,却多了一个姿容如月的姑娘。
那是初淮。
轩辕湛总是不经意间,把初淮画在了宣纸上。
谢如云心里到底是有些酸涩的,只是这么多年来,她早就习惯了,也学会了淡然面对,不争不抢,不喜不怒。
“瞧我这记性,都忘了。”轩辕湛落寂的笑了笑,这些年他的记忆是越发不好了,很多事情都记不起来了,但是却依旧记得,当年初见之时的情景。
这段时日他也时常做梦,几乎每天晚上都会做梦,那些过去在他的梦境里,是越老越清晰,他沉浸在梦中,总觉得自己又回到了,曾经那意气飞扬的年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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