斑驳岁月(剧情H 强取豪夺 原名昨日安良)
时间:2023-05-28 来源: 作者:凉夜
她兀自转过身,无力地拍打自己的脑袋缓缓走向门口,背影寂寥。娜斯塔西娅不明所以地叫了她几声,她也没有驻足回应。
门打开,郗良走出去,罗莎琳德进来看一眼,庆幸床上的人还好端端的。
“娜斯塔西娅,你好好休息吧。”说着,罗莎琳德就要把门关上。
“等等,罗莎。”
“怎么了?”罗莎琳德走进门内几步,听候差遣。
娜斯塔西娅抿抿唇,神色落寞道:“郗良看起来不高兴,我不知道要怎么做才能让她开心。罗莎,求求你,你就给她喝点酒好不好?在喝酒的她,好像会开心一点……”
……
因为娜斯塔西娅的话,罗莎琳德没有把郗良带回房间锁起来,让她在大厅里坐着,然后,叮嘱梵妮以外的几个姑娘都不要靠近大厅。
郗良清瘦归清瘦,却一点也不娇弱,仿佛动物园的笼子里饿得骨瘦如柴的困兽,再颓靡不堪,也是一头猛兽。
这会儿困兽乖乖待着,坐在宽大的沙发上一动不动。
罗莎琳德拿来一瓶葡萄酒和一个酒杯走近她,“给你。”
“酒……”郗良抬头,恍惚问,“给我的?”
罗莎琳德默然不语先斟酒,接着无奈道:“是娜斯塔西娅给你的。”
郗良接过高脚杯,凝视深红的酒水,唇角不自觉上扬。书里讲过,认亲结拜是需要酒的,可见娜斯塔西娅很聪明,知道认姐姐要请姐姐喝酒。
她抿一口酒,心中乌云且散,坦然地朝罗莎琳德露出一个慵懒含蓄的笑。
罗莎琳德放下酒瓶,没再理会她。郗良慢慢喝着酒,安安静静独处,随后躺在沙发上闭眼憩息,一不小心睡了一觉,醒来时已经是能午餐的时间了。她没有乱跑,乖乖喝着没喝完的酒,直到罗莎琳德过来通知她,“吃饭了。”
走进餐厅,郗良眼尖地看见长形餐桌上只有两份牛排,还有一瓶开好的葡萄酒。
“她们呢?”郗良随意一问,注意力都集中在酒瓶上了。
“她们在仆人的餐厅吃,梵妮陪娜斯塔西娅在卧室吃。”罗莎琳德面无表情地说,拿起酒瓶豪迈地给郗良倒了大半杯酒,希望她喝完酒继续睡觉。
郗良看着倒得咕噜咕噜响的紫红液体,朝罗莎琳德堆起笑脸,没再多话,捧起玻璃杯径自喝了。
罗莎琳德在对面坐下,心平气和切着瓷盘里的牛排。
她已经和玛拉通过电话,但她没有告诉玛拉这里发生的事,只打听霍尔的行踪。玛拉说:“霍尔已经回来了,我联系不上他,不能告诉你一个确切的时间,但我相信这两天他会回去的,毕竟这儿他没什么事要处理,他在欧洲忙了那么久,这儿的事情都让拜尔德处理好了。”
午餐过后,郗良想找娜斯塔西娅,却没被允许。
“托你的福,娜斯塔西娅需要休息。”罗莎琳德轻描淡写的话语中带着讽刺。
郗良没听出来,点点头,改口道:“梵妮呢?”
“你要找梵妮,你和梵妮很熟?”
“不熟。”
“那你为什么要找她?”
“因为她是红色的,我喜欢红色。”
罗莎琳德迟疑地想了一下,才明白过来郗良指的是某个同性恋红色的头发和红色的眼睛,她唇角一抽,强压心头的戏谑道:“我帮你叫她来。”
转身在墙壁上按了起居室的铃,罗莎琳德好笑地想着,郗良看起来是瘦了些,但美貌不逊娜斯塔西娅,这样一个美人明说自己喜欢红色,某个红发红眼的同性恋完全有机会抱得美人归。
不一会儿,梵妮推着小餐车来到餐厅里,“出什么事了?”
罗莎琳德道:“她想见你。”
梵妮顿时脸色煞白地看着郗良。
想了想,罗莎琳德已经给两人寻了个可以加深感情的活,她道:“梵妮,她不是说要留在这里干活吗?你陪她洗碗,看看她干活是利索还是蠢钝。”
话毕,不给梵妮出声的机会,她朝仆人餐厅和厨房的方向去,准备让在那里的姑娘们退避叁舍,因为困兽要出笼了。
梵妮差点就要哭出声,她扔下餐车扑向郗良,紧张问:“你没和罗莎琳德说你认识我吧?”
郗良摇了摇头。
“那就好。”
梵妮松一口大气,将桌上的餐具也收拾起来放在餐车上,道:“走吧,跟我去厨房。我知道你之前什么活也不用干,但刚才你也听到了,你想留在这里,就得让人看见你的勤快。”
郗良一声不吭,乖乖跟在梵妮身后走进宽阔敞亮的厨房。
“你去洗盘子。”梵妮把餐车扔给她,自己系上围裙,开始收拾灶台,“不要跟我说你不会洗盘子。”
“……我会呀。”郗良敷衍地应着,目光紧随梵妮的身影,现在看见这张脸,她仿佛明白了自己想不透什么。
梵妮一心要快点把活干完,倏然,一具充满酒精味的身体从身后蹭上来,尖锐的物体戳着她的后腰,仿佛要刺破衣物插进她的身体里。
她条件反射地僵直,微微侧头,只见郗良将下巴靠在她的肩上,亲密地在她耳边吐着酒气说:“梵妮,你想跟我谈谈吗?”
梵妮微蹙眉头,“谈什么?”
郗良冷冷嬉笑一声,拉着她的手臂往墙上去,令她的后背贴墙,手里的餐刀在她面前晃了晃,架在她的脖子上。
梵妮脖颈修长,垂眸看着那把刀,阳光从旁边大开的窗户照射进来,在带着水珠的铮亮银器上折出耀眼的光。她懒懒地翻了个白眼,郗良的身子意外贴上来,倒是比利器更叫她忐忑。
郗良苍白的小脸上咧嘴笑着,露出几颗皓齿。是孩子气的笑靥,黑如深夜的眼睛里却只有令人骇然的凌厉。
“你笑什么?”梵妮心里痒。
“你知道我从哪里来吗?”
“纽约。”梵妮脱口而出,又改口,“不,你的房子。”
郗良的笑意泯去,颇有憾意地摇摇头,“不对。你知道我叫什么吗?”
“郗良。”梵妮被她的否认勾起疑惑,这家伙想说什么?
“不对。”郗良依然摇头,“你应该知道我还能叫别的名字。”
“别的名字?西莉斯特?夏佐·克劳利?”
“你果然知道,难怪娜斯塔西娅的信会寄到我的房子。”郗良冷笑一声。
梵妮微微错愕,她找来这里看到她的第一眼,不就应该想到这一点了吗?
“所以呢?你想说什么?你要是不乐意,可以回你的房子去。”
郗良的脸色变得阴沉,她的房子已经不是她的房子了,这该死的女人……握着刀柄的纤手不禁收得更紧,白皙的皮肤下凸起细长的青筋。
“回去?你知道我应该回去哪里吗?嗯?”她瞪着眼,咬牙切齿地问。
梵妮嘴角微抽,直直地看着她,无话可说。
“你不知道,是吗?”
“不知道。”梵妮顺着她的话,心里不禁暗忖安格斯是从哪里找来的这么一个疯子?
“夏佐·佐-法兰杰斯从哪里来,你应该知道吧?”
斑驳岁月(剧情H 强取豪夺 原名昨日安良) chapter165女人无穷无尽
夏佐·佐-法兰杰斯,这个名字使梵妮一愣,“我怎么知道,关他什么事?难道……你、你、你你你真的认识夏佐·佐-法兰杰斯?”
郗良狐疑地眯起眼,“不关他的事,那安格斯呢?不是他雇佣安格斯的吗?”
在这顷刻之间,映入梵妮眼帘的是娜斯塔西娅那张超凡脱俗的脸庞,有着冰封千里的冷傲,她眨了眨眼,幻觉散去,只有看起来愈加危险的郗良。
梵妮困惑极了,“雇佣?”
郗良将梵妮的反应都看在眼里,顿时神色大变,皱着眉头将刀刃压向梵妮,使她的脖颈瞬间渗出了鲜红。
梵妮大惊,速度极快地抬手将她的餐刀打落,斥道:“你疯了?”
郗良后退一步,沉默不语而呼吸沉重,双手在身侧以一种暴怒的力量攥成拳头——安格斯骗她,居然那么光明正大、理所当然地骗她,将她当傻子耍。
脖子上有一条细细的血痕,梵妮没空疼惜自己,执着问:“郗良,你真的认识夏佐·佐-法兰杰斯?”
“认识!”郗良怒道,“又怎么样?”
“你们是什么关系?你说他雇佣安格斯又是什么意思?他雇佣安格斯干什么?他雇得起吗?那可是安格斯啊!”梵妮被郗良问得一头雾水,好奇心驱使她连连反问,生怕错过一丁点的细枝末节。
听着梵妮的疑问,郗良却得到了答案。
佐铭谦雇不起安格斯,雇佣一事根本不存在,从头到尾,是安格斯在玩弄她,是佐铭谦在冷眼旁观。
佐铭谦非但不爱她,连恨也没有,无爱无恨,宛如陌生人,由她自生自灭。和江韫之一样,赶她出家门以后,就只想老死不相往来了。
“哈、哈哈哈……”
“你笑什么?”
梵妮看着郗良的目光聚集在地上,双眼因溢满剔透的液体而变得氤氲,冷笑几声之后,苍白的小脸无波无澜,却有一股冷冽阴鸷。
万籁俱寂,像暴风雨就要来临的征兆,空气中波动的杀意悉数涌进梵妮的感知,令她不寒而栗。
“郗良?”梵妮不安地叫了一声,无法理解她的情绪为何转变得这么快,这么突然。
“梵妮,你在这里,到底想干什么?”郗良眨了一下眼睛,泪珠迅速滚下脸颊,她偏过头目光沉冷地盯着梵妮,清亮的眸底有不明的沮丧,“你最好不要撒谎,不要欺瞒。”
梵妮气结,但在郗良面前她知道自己注定是要败下阵的,她双手环抱在胸前说:“我在保护她。”
“她为什么需要你保护?”
梵妮目光躲闪,“我是她的仆人。”
郗良听着这一句话,有种熟悉感,她想起阿秀,于是她从头到脚打量着梵妮,如梦初醒道:“原来也是非分之想。”
这句话硬生生让梵妮呆住,愕然地看着郗良,脑子一片空白。
她爱娜斯塔西娅是非分之想吗?非的又是什么分?
“看来你是真的什么都不知道,那我就告诉你好了。”郗良唇角勾起冰冷的弧度,满含嘲讽意味道,“夏佐·佐-法兰杰斯从望西城的西川来,我也从那里来。他的母亲有一个仆人,叫阿秀。阿秀跟你一样,都对自己的主人有非分之想,都一样龌龊。”
“你说什么?”梵妮骤然冷声呵斥,她怎么也没想到,这个小疯子跟呆子夏佐有关系,这也罢了,她怎么能说她龌龊?
“你想说我没资格这么说是吗?阿秀好像也这么说过。但是,娜斯塔西娅是哥哥的父亲收养的,我是他的母亲收养的,这样算来我是娜斯塔西娅的姐姐,所以,还是有资格的。”
郗良讥笑,“在我看来,罗莎琳德不会害她,那几个人也不会害她,倒是你看起来比较危险。不过也对,想想就该知道安格斯的人不是好东西。”
梵妮睁大眼睛,暗道不好,郗良似乎变精明了。
“我的哥哥……他是不要我了,也不管娜斯塔西娅,那么,为了娜斯塔西娅,这事我管定了。”
梵妮疑虑重重,但眼下她想不了那么多,她用力扯过郗良撞到石墙上,掐住她细长的脖子冷声问:“你想干什么?”
“干什么?”郗良的薄背撞得有些痛,她皱眉,用手去掰开梵妮掐着自己的手,然而她掐得更用力,“我要、把你赶出这里……”
只要在罗莎琳德面前提起安格斯就好了。
“恐怕你没这个机会,我要让安格斯把你带走关起来!”
梵妮说完,长臂一挥,将郗良甩在地上,居高临下地看着她漂亮的小脸从还有一丝倔强到完全崩坏,双目恶狠狠地仇视着自己,薄唇张合着咬牙切齿说:“你别想拿安格斯来威胁我,我不会让你再靠近娜斯塔西娅的!”
梵妮的拳头攥得咯吱响,郗良一副铁定要破罐子破摔的模样让她在盛怒中飞快冷静下来——
这是斯托克庄园的厨房,是法兰杰斯的地盘,这会儿她要是不能隐忍,那么是她先找到安格斯来把这小疯子带走还是法兰杰斯的人先杀了她,结果一望而知。
梵妮深吸一口气,蹲下身轻抚郗良的膝盖,心平气和道:“郗良,我们好好谈谈,你不要因为我是安格斯的人就对我充满敌意,我希望你把我和安格斯分开来看。我不会对娜斯塔西娅怎么样,你都看出我对她有……非分之想。对,那么冲这份非分之想,我就不可能害她。
“倒是你,你要知道她是有丈夫的,我相信她的丈夫不会愿意看见有除了他以外的人和她接吻。我对她有非分之想,但我连她的脸都没亲过,那只是基本的吻面礼我都没有对她做过。我放下一切只想在她身边。你也该看到了,我帮她带孩子,照顾她的生活,我做的一切都是为她好。
“还有,你拿酒瓶砸了她,不管有意无意,你就是砸了。我可得告诉你,她的丈夫比安格斯还要可怕。”
郗良在发抖,是动怒过头的缘故。
梵妮看得出她在慢慢平静,便继续说道:“你放心,只要你不再提安格斯,我可以保证,不对任何人说你吻了娜斯塔西娅,你还是可以在这里待着。”
郗良一怔,声音软了下来,眼珠子飘忽不定,“不能吻她吗?我只是,只是想给她酒钱……”
梵妮清楚郗良的情绪根本不稳定,认知也是一塌糊涂。
“当然不能,酒钱是酒钱,吻是吻,怎么可以相提并论?你要知道,罗莎琳德是法兰杰斯的人,昨天要是她在,你早就被她杀了。”
安格斯说可以的……郗良胸口一阵抽痛——安格斯就是想玩弄她才这么说,以前她不懂,被骗了,后来她懂了,不再上当。可如今,她竟然明知故犯,用这种手段玩弄娜斯塔西娅——不知不觉中,她变得和安格斯一样了。
“对了,就算霍尔·法兰杰斯回来,罗莎琳德要是告诉他你伤害了他的妻子,我也会想办法让他不跟你计较。”梵妮宽宏又温柔地说。
郗良低下头,眼泪无声掉落。
“别哭了,我不会出卖你。”梵妮捧起她的脸,拇指粗鲁地给她抹泪水。
“我以前不骗人的……我不是骗子,是安格斯,是他……”
“乖,你不是,安格斯才是,别哭了。”梵妮温柔地拍了拍她的脸。
“他会来这里吗?”
“不会。”梵妮心知肚明,郗良到底是怕安格斯,可惜远水救不了近火,她不能拿安格斯压她。更可怕的是,她居然和佐-法兰杰斯有关系……
一边安抚低泣的郗良,一边琢磨她说过的话,梵妮勉强得出两个结论:一是安格斯似乎知道她和佐-法兰杰斯的关系,二是夏佐·佐-法兰杰斯作为她的哥哥却并不待见她。
为了不让罗莎琳德察觉异样,梵妮装作不经意地立起衬衣的领子,以遮掩划开皮肤表层的小伤痕,然后拉起郗良,鬼鬼祟祟地将她塞回房间里,让她躺在床上睡觉,当是醉酒了。
梵妮走后,房门被关上,郗良湿润的双眼又浮现雾气。
她咬着被子,呜咽出声。
佐铭谦没有雇佣谁来折磨她。
也就是说,哪怕她再杀掉妮蒂亚·斯特恩,他也会无动于衷,并且会再找一个,如果又被她杀了,就再找一个……
女人无穷无尽,就连喊他哥哥的人,也都有了另一个……
她根本杀不完。
“铭谦哥哥……”
他不要她,和江韫之一样,母子一个样——风轻云淡,悄然无声,就这样不要她了。
郗良紧咬被子,心如刀割。
她被忽视,不管做什么都无法得到佐铭谦的注意,一切皆是徒劳。
她哭着,在心力交瘁的感觉中意识到自己的无能,胸口一片苦闷蔓延,仿佛有某种东西在无声侵蚀她的生命——她的眼睛睁不开,残留的泪水从眼角流出。
斑驳岁月(剧情H 强取豪夺 原名昨日安良) chapter166妈妈
混沌间,郗良再次睁开眼,已经是满眼的黑暗,窗还开着,夏夜微凉的轻风吹拂进来,外面是墨蓝色的天空。她躺在床上,透过凌乱的发丝斜视窗户,犹如坐井观天。
窗外有一颗暗淡的星星,时不时极尽烁亮地闪一下,她的目光聚集在那一点上,心里默数它闪耀的次数,“一……二……叁……”
临睡前,梵妮到郗良房里看了一下,郗良还在沉睡,梳妆台上的餐盘里晚餐早已凉透。她叹着气,悄悄关上门离开。
拂晓时分,郗良又睁开眼,唯一的星星消失在逐渐清明的暮蓝苍穹,昨天的痛苦却还在心头积压。
好久好久,她艰难地翻了个身,梳妆台上的食物落入眼帘。她掀开被子起身,蹒跚地迈过去,坐在天鹅绒面的凳子上,她抓起一只炸虾塞进嘴里嚼了嚼,冰凉绵软的口感让她瘪嘴皱眉,面前的镜子映出她乌发凌乱、面色苍白的样子。
“丑八怪……”她张了张嘴,嘴里满是虾肉。
端起餐盘就近放在床上,她走进浴室接了一盆水出来,双手捧起清凉的水往脸上泼,弄湿了鬓发。
洗好了脸,她又看着镜子里的自己,水珠在脸上流淌,她用手胡乱抹去,陡然间,眼眶一红,酸涩的眼睛里流出泪水,黑曜石般的眸子清亮起来。
“郗良?”
苏白尘在镜子里,模糊的面容下,脖颈一片鲜红。
“郗良?”
郗良神情恍惚,唇边扬起的笑漪转瞬即逝,小手抓起旁边的烛台一砸,镶在有古典雕花的桦木框中的镜子哗啦破裂,大小不一的碎片纷纷掉落,有些跳进水盆里,溅起小小的水花。
苏白尘没有了。
郗良手一松,典雅的烛台横陈在碎片上,里面有无数个大大小小的她。她颤抖着手拿起一块细长的碎片,缓缓往后退,退到看不见镜片里的自己。
“铭谦哥哥……没有你,我不知道要怎么办。”
郗良凝望虚空,拿着碎片的手还在颤抖。
“杀了她……你一定要来。”
娜斯塔西娅在睡梦中陡然清醒,只见郗良站在床头看着自己,她吓了一跳,“郗良……”轻抚胸口从被窝里坐起来,心脏跳得飞快。
郗良不知道自己站了多久,娜斯塔西娅睡得好香,旁边的孩子也在沉睡。
“郗良,你怎么了?”娜斯塔西娅平息惊吓,注意到她眼眶通红,她拉着她的手让她坐下,“我昨天下午一直看不到你,罗莎说你喝醉了,现在好点了吗?”
“我没醉。”郗良垂着眼莫名不敢抬起来,“我只是想到了一些事。”
“什么事呀?”
郗良眼眶里又溢出泪花,她果断抬起双手掐住面前毫无危险意识的女孩的脖颈,她的生命在跳动,温暖至极。
娜斯塔西娅身子一僵,屏息静气,以为郗良又要吻她了。
郗良微微抬眼,视线朦胧,眼前的女孩伸出手轻触她的脸,“你怎么了?别哭。”
郗良吸了吸鼻子,哼了几声,才垂下眼皮,将罪恶的手缩回来,“你的头还痛吗?”
娜斯塔西娅急切说道:“不痛了,你不用放在心上,真的,不痛了。”
“它自己会好的。”郗良嘟哝道,低头捏着自己的手指。她也伤过头,江彧志甩她去撞墙,头痛得像要裂开,但最后还是自己好了。
“成安,哥哥的父亲对你好吗?”
“法兰杰斯先生……”娜斯塔西娅愣了一下,慎重地点了头,“是好的,法兰杰斯先生对我很好。”
“是吗……他是个什么样的人?跟哥哥像不像?”郗良心里很不是滋味,那个男人害了她的母亲,可是她说他对她很好。
“你没见过他吗?他很严厉的,跟哥哥长得很像。”
郗良当然知道他和佐铭谦长得像,她在报纸上见过他。
“为什么你会嫁人?”她又问。
“法兰杰斯先生让我结婚的。”
娜斯塔西娅的话令郗良抬起头来看她,“让你结婚……你喜欢你的丈夫吗?”
话毕,她看见娜斯塔西娅深蓝的眼眸一片茫然,目光无措倾斜着,隐隐藏着求助的意味。
“喜欢……”娜斯塔西娅失神呢喃,“喜欢……”
“他对你好吗?”
“唔……”娜斯塔西娅双手微微抖颤,又紧紧握起来,心里明明不大确定,却也只能肯定地说,“他对我也是很好的。”
“都对你这么好啊?那我就放心了……”
罗莎琳德撇下梵妮,从厨房疾步赶往郗良的房间,打算去拿餐盘。推开门,只感受到偌大的房间里阴风阵阵,窗户大开,床褥凌乱,梳妆台一片狼藉。凌厉的瞳孔骤缩,不假思索,她摔门而去。
尽管娜斯塔西娅被母亲抛弃,但她遇到的人都对她很好。
郗良顿悟,又不知道自己明白了什么,她嘴角泛起苦涩的笑漪,“成安,跟我出去走走好不好?我想去外面走走……”
“好啊。”娜斯塔西娅应承后又抿着唇,迟疑地问,“去外面走走……只是在这附近对吗?”
“嗯?”
“我、我……”娜斯塔西娅垂下双眼,双手无助绞着。
郗良是外面的人,嘴里说的去外面走走,理应是斯托克庄园外面——走出斯托克庄园,娜斯塔西娅想都不敢想,也清楚自己走不了。
好一会儿她才回答郗良,“我不放心孩子……”
“我们就在房子外面。”郗良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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