斑驳岁月(剧情H 强取豪夺 原名昨日安良)
时间:2023-05-28 来源: 作者:凉夜
家里的鸡蛋正好吃完,江玉之兴致缺缺下厨,就为了特地煮叁颗初生的蛋,而且边上还有两个小兔崽子在“监视”。他们也不是第一次吃鸡蛋,但这是第一次要吃自家养大的活鸡第一次生下来的蛋,对于小孩子来说总是新鲜的。
蛋是新鲜的,感觉也是新鲜的。
两个小兔崽子现在算是和平相处了——佐铭谦不会轻易开口说话,江彧志在江玉之的教育下也懒得主动和他说话,甚至瞥都不瞥他一眼,因此和平。
茶叶蛋在午饭的时候吃,江玉之给他们一人一个,剩下的一个她要让给姐姐,姐姐不要的,她就分给了自己。
饭桌上,江韫之给佐铭谦剥蛋壳,裂痕遍布的蛋壳褪去,光滑的蛋白上有浅浅晕染的褐色纹路,透着一股八角、茴香、桂皮、酱油等配料交织出来的香味。
“母亲,你一半。”佐铭谦认真地说。
阿秀的脸色微微变了变,没想到小野种这么会说话,江玉之亦是没料到,不经意用目光瞥了他一下,应该是没人教过他可以这么说,这么做的,没人教他不应该懂的。
“我不要,你自己吃。”江韫之将剥好的光秃秃的蛋放进他的碗里。
佐铭谦眨眨眼,颔首用筷子插进鸡蛋拿起来咬了一口,茶香酱香扑鼻而来,溢满口腔,他啃得心满意足。
翌日,江玉之在大清早就叫阿秀抓了一只吃得最肥的公鸡出来,绑住了它的两只鸡爪扔在地上。这个时候江彧志还没起床,佐铭谦则刚刚洗漱完毕,在江韫之还在修剪自己院子里头的树木枝叶时,胡乱穿梭在廊下的他被她们两人的动静吸引了去。
在养小鸡的院子里,在厨房门外,阿秀来来去去搬着干柴要去烧水,江玉之手里拿着一把锋利的小刀坐在石阶上,脚边是那只被绑住爪子的公鸡。
公鸡头上有块红冠,两只眼睛滴溜溜地转着,身上毛发亮泽鲜艳。
江玉之看见他,冲他招手,“怎么这么早起来了?”
“我睡不着。”佐铭谦朝她走过去,蹲在离她和公鸡有半米左右的地方,盯着公鸡看,“小姨,你要干什么?”
江玉之看着他稚嫩的小脸,清澈不沾世俗的双眼淡如湖泊,她微微一笑,“杀鸡,想看吗?”
佐铭谦不解地看向她,迟疑地点了头。
江玉之满意地笑了笑,伸出手轻抚脚边还不知自己即将大难临头的公鸡,它的脑袋灵活地动了动。
佐铭谦看着江玉之轻轻地摸着公鸡的后脑,摸着摸着,摸着摸着,忽然间就抓住公鸡的脖子,公鸡反射性地扑腾起来,他吓了一跳,打了个冷颤差点往后坐,小心脏像公鸡的翅膀一样扑通扑通地急促跳着。
紧接着,江玉之眼睛眨也不眨,右手的刀子直逼公鸡的喉部,用力一割,一捏,鲜血直直流淌,湿了腹下的茸毛,脏了身下的平地。
渐渐地,公鸡失去了挣扎的力气,在江玉之手中平静下来后被她轻松扔开。
江玉之看了看沾血的刀子,上面还有一小撮浅色的茸毛。她慈祥地问:“怎么样?”
佐铭谦惊魂未定,视线里的刺眼红色挥之不去,神色怯怯地问:“为什么、要杀它……”
“因为要吃啊。”
已经被割喉的公鸡在江玉之拿着早点离开后很快就被阿秀扔进滚烫的开水里。阿秀抓着它僵硬的爪子,将它头朝下地往冒烟的开水里搅弄,搅弄一下就拉起来拔毛,搅弄一下就拉起来拔毛,动作一直重复着,她自己则被烫得嘴里不停地叨念。
在这嘈杂的清晨里,公鸡很快就被拔光了毛,躺在木盆里,光秃秃的身体变凉了,透过鲜嫩的鸡皮隐约可见它的肌肉和脊背骨。
佐铭谦手里攥着几根长长的羽毛,知道它死透了,连鸡爪的坚硬黄皮都被剥了去,露出的爪子像养尊处优一般白皙诱人。
阿秀又提了一桶凉水回来倒进木盆里,开始拔掉没拔干净的细小碎毛。
“少爷,你还没看够哪?”阿秀坐在矮凳子上故作好笑地看着他。小野种莫不是江玉之叫他来监督她的?天地良心,她可从来没偷过懒。
佐铭谦抿着唇,轻轻转动手里的长羽毛,“我帮你、拔毛?”
“我看你是想玩水。”阿秀说,“来吧。”
佐铭谦蹲在阿秀对面,将几根羽毛在地上放好,然后阿秀帮他卷起袖子到手肘处。他将手放进冰凉的水里,水面漂浮着碎毛和一层薄油,小手因此油腻起来。
他摸到了公鸡的身体,它背部的皮紧致,摸起来硬硬的,翅膀也是,而翅根处的皮松垮有褶皱,像是贮存着一大块脂肪,摸起来软软的。接着他尝试去摸它的脖子,掌握它的脖子,不知道为什么,那一瞬间他心生怯懦,在感到沉重的同时心里蓦然一颤,便松手了。
那里仿佛还有气息,鲜活的气息,温暖的气息,是生的象征。
他怔怔地看着水中的鸡头,鸡冠依然鲜艳。
他纯粹是浑水摸鱼的,阿秀没对他抱很大的期望,她自己快速把鸡毛拔干净后又拿来盘子、刀子、剪子,又到井边提了一桶干净的水来。
看到这里,佐铭谦感觉自己已经见识够多了,没吃早饭也依然不觉得饿,但接下来的画面又大大冲击了他的认知。
阿秀蹲在地上,用刀子在可怜的公鸡的胸口和屁股往下的地方分别割开一道口子,接着一整只手从屁股下的口子伸进腹内,在里面掏啊掏,用力掏出来一堆内脏和肠子,一整只手都沾满了红色的血……继而,她稍稍理开肠子,拿起鸡胗从中间割开来,刮掉里面的秽物后撕下黄色内壁就算处理完了。
这一步佐铭谦没怎么看仔细,他不禁凑近了一点点,只看到阿秀拎起鸡肠子用剪子剪开来,柔软湿滑的肠子里面满是黄澄澄的黏稠物,阿秀手中的刀微微倾斜,熟练地用刀身将其刮下。
阿秀忙得抬不起头,佐铭谦在她身后叁魂不见七魄,最终幽灵一般挪开了脚步,连地上的几根羽毛都忘了拿上。
江玉之和江彧志早就吃完出门了,唯有江韫之还坐在桌边等着他一起吃。
“看完了?”江韫之见他愣愣走来,诧异地问。
佐铭谦捏起两只油腻的小拳头,摇了摇头。
“那怎么来了?小姨说你看得很入迷。”
佐铭谦眨眨眼,抿抿唇,艰难地从喉咙里挤出声音,“要吃鸡、杀鸡、肠子、粪……”
江韫之微皱眉,似懂非懂,没再继续问,“先过来喝粥。”
“母亲,小鸡会痛,不吃鸡行吗?”
江韫之闻言沉思片刻,“不吃鸡吃什么?”
佐铭谦想了想,“鱼。”
“鱼也会痛。”
佐铭谦轻轻转动眼珠子,“猪肉。”
江韫之宠溺地摸了摸他的脑袋,“猪也会痛。”
“猪?”佐铭谦想象不出来猪长什么样。
“别人宰的猪,比你大很多,也比我重很多,是很大一只的。”
佐铭谦微微瞪大了眼睛,“那为什么会吃它……”
“因为人就是要吃东西。”
“那猪会吃人吗?”
“猪是人养的,跟小鸡一样,给什么吃什么。”
“那人是什么养的?”
江韫之叹气,“人自己养自己,大人养小孩,所以想吃什么就吃什么,弱肉强食……”
“人很厉害吗?大人会吃小孩吗?”
江韫之抓住他瘦小的肩膀,轻声道:“这个问题,现在跟你说你也不明白,等你长大了,就会明白了。至于第二个问题,放心,大人不会吃小孩。乖,现在喝粥。”
佐铭谦爬上高脚椅,江韫之给他舀了一碗白粥放在他面前,他认真地看了看,抬起头问:“粥会痛吗?”
“……不会。”
次年,春夏更迭,江韫之在离自己房间不远的小院子里的两间空房中选了一间给佐铭谦作为寝室,逐渐明事理的佐铭谦欣然接受,母子二人亲自打扫整理了一整天。
佐铭谦七岁了,眉眼愈发深邃,愈发可以看出康里的影子,唯独他与生俱来的气韵与眼神风轻云淡,疏离漠然,仿佛游离万物之外。这是康里所没有的,当他褪下深情亲和的皮囊后,他只有张狂的狼子野心,直白赤裸的侵略性,一腔热血翻滚着不达目的不罢休。
江韫之不敢细想佐铭谦以后会变成什么人。如何当母亲她没有经验,如何教育孩子她也没有经验,身边更没有人可以商量,她只能默默探索,默默期望佐铭谦的德行不要和康里沾边。
高情商:他风轻云淡,疏离漠然,仿佛游离万物之外
低情商:他是呆子
晚点还有一章,番外就快结束了,大概还有几章
斑驳岁月(剧情H 强取豪夺 原名昨日安良) 番外三:魂断西川(7)
一九叁六年,春天刚过。很多事情都是在晚上发生的,正如江韫之知道了父母的秘密,也知道了儿子的秘密。
白天,她用藤条打他的掌心,他跟以往一样一声不吭。
晚上,江韫之辗转反侧不能入眠,起身游荡时发现佐铭谦从后门出去,孑然一身。
天空黑蓝两色,星光熠熠,风很凉,刮在耳边呼呼响。这样的夜色江韫之很多年没有好好看过,过去,日夜笙歌的时候处处明光烁亮,连耳边都是不绝的靡靡之音。
西川的这般黑暗,这般寂静,就像康里的眼睛。她脚下的每一步都走得小心翼翼,她不知道从不出门的佐铭谦为什么能走得那般自若,甚至带着决绝。
后来,佐铭谦停下来,就地寻个树墩坐下。江韫之远远地躲在一棵树后,佐铭谦隐在黑暗里,半身高的杂草在风中纷乱,以致她难以看清他清瘦身影的一举一动。
他就在那里,百无聊赖的模样,一会儿靠着旁边的树,一会儿拔着身边触手可及的杂草,一会儿扔着石子,一会儿似乎在仰望夜空。
半晌,江韫之的视线里出现一个白色的身影,小心翼翼地朝佐铭谦走过去。
江韫之听不见他们在说什么,她的耳边除了风声便是女孩隐隐约约的笑声。过了好一会儿,她才认出来那是附近苏家的大女儿苏白尘。
次日,佐铭谦早早在书房中写字,神色与平日无异。江韫之一直记着昨夜幻梦一般的事,她希望他主动来跟自己说,但并没有等到。
自此以后,江韫之发现儿子还是会在夜晚出门,若是哪天她严厉些,用藤条打他的手心,那天晚上他必然出门。
江韫之偶尔会跟踪儿子,看到的是他和苏白尘在树下玩石子、野草。苏白尘常指着天空孩子气地跳着,她的笑声很轻快,很温柔。即便看不见儿子的脸,她也能感觉到他是开心的。
回了家,耳边风声戛然而止,万籁俱寂,江韫之的心常常沉入深不见底的深渊,一身不寒而栗。
她不敢相信,一手抚养的儿子,才九岁,便可如此缄舌闭口,迟迟瞒着她,有了自己的秘密。
应当有人唆使,江韫之怀疑是苏白尘,她比佐铭谦大了七岁,又师从江玉之,若只将她当成无知单纯的乡下姑娘,实在有辱江玉之的能耐。
村里再目不识丁的老人谈起江玉之先生,都无不白着脸说她不容小觑,毕竟是一个将生父挫骨扬灰的有文化的女人。
于是,佐铭谦越是守口如瓶,江韫之心里越是烦躁。与此同时,码头那里的狗腿子再叁给她通风报信,只说外面烽火连天,日本愈发猖狂,危险得很。
江韫之清楚他们的意思,他们要她带佐铭谦离开这个破败的故乡。然而没有地方可以去了,望西城里有本事没胆子的都飞快逃往美国,他们说,只有美国是安全的。
深思熟虑以后,江韫之在心里做了一个决定,当此地真的待不下去时,她会让佐铭谦离开,回到美国,去他的父亲身边。
外头战事连连,西川依旧平静,一日复一日,江韫之还执着地在等儿子开口。
……
“夫人,外面有人找你。”
闻言,江韫之以为是东岸镇上的那些人,心想他们怎么跑西川来了,难道是战争打到望西城来……她连忙赶到大门口去,却见来的是个年轻女人,穿着厚厚的棉袄,顶着一头凌乱的头发,脸色淡黄,一双灵活的杏眼充满警惕。
这只是一个受人所托,跑腿送信的女人。
“你说想见我的人,叫阴原晖?”
“是的,阴小姐在等你。”
江韫之无论如何也想不到,自己还能再听见这个美丽的名字——阴原晖决定在及南城等她几天,希望她能去见她。
江韫之想了一整天,第二天一早还是出了门,乘船上东岸,在码头被叶柏拦了下来,如同影子一般走一步跟一步,口口声声说外面不安全。
动荡时期,硝烟四起,确实不安全。江韫之拉住他的手,坚定地说:“如果我回不来,你们可以把铭谦带走,还有,帮我照顾我妹妹。”
她第一次看见一向笑容满面的叶柏一脸凝重问她,“夫人,你真要去及南?”
他不问她为什么,但她迟疑了——康里的情人她有必要见吗?而且也未必真是她,虽然那个传话的女人提过她们以前一只手就能数清的几次见面。
她踌躇着,又听到叶柏的声音,“夫人,我们跟你一起去。”
此时及南已经沦陷,满城风雨中尽是糜烂血腥。江韫之再一次体会到战争的可怕,整颗心不由自主地揪起,生怕同她一起的两个年轻人会无辜陪她死在这。
在城南的一座大祠堂里,江韫之庆幸确实是阴原晖,但庆幸转瞬即逝。
“你怎么知道我在西川?”
阴原晖站在雨中背对她,看不见神情,“别人告诉我的。”
难道是康里?可叶柏他们看起来什么都不知道。
“江小姐,我真高兴你能来见我。事实上我想到望西城去的,去拜访你,但我想你或许不愿意看见我。”阴原晖转过身面对她,眼睛在雨中眯起,嘴角微微翘着,带着几分苦涩。
江韫之脸色冰冷,心里对她的悲恸模样却仍有些不忍。
阴原晖要把自己的女儿阴成安托付给她,对于什么都不清楚的她来说,这算是多了解了阴原晖一点,逢上生离死别,桀骜的她只限于舞台上。她跟她一样为人母了,看起来像是一个很好的母亲。
江韫之冷漠地拒绝她的乞求,但她对她最后的印象将是这般——母性的光辉将阴原晖以前留给她的不堪印象驱散得无影无踪。
狠心离开时,江韫之对她说:“孩子应该在自己母亲身边的,而且我不是一个称职的母亲,还是不要祸害你的女儿好。早点离开这里吧。”
在淅沥小雨中走出祠堂,穿过小巷,江韫之心情恶劣起来,随着车子发动,她揪起身边叶柏的衣袖问:“这些年他到底都在干什么?”
叶柏从一脸紧张变成一脸错愕,“啊?”
江韫之见他这反应,料他也是不知道,便冷哼一声收回手,闷闷不乐地盯着前座。
“夫人,出什么事了?”叶柏很无辜也很疑惑。
“夫人是在问先生的事?”前座开车的男人开口问。
江韫之默认,叶柏这才恍然大悟,“夫人,你到底去见谁了?”
江韫之想起阴原晖声泪俱下的哭诉,睨了叶柏一眼,“我不希望今天出门的事某人随后就知道。”
叶柏眨眨眼,咧嘴一笑,“你不想他知道,我们一定不说。”
“那你们知道他的事?”
“唔……多少知道一些。”
“知道什么,都说出来。”
“就是在工作,一直在工作。”
江韫之瞪着他,他突然开窍一样,真诚道:“夫人,先生没有再做对不起你的事,这些年他很洁身自好的,你们结婚的戒指他一天都没摘下来过。”
“谁要听这些?”江韫之一脸愠色,定神冷笑问,“你上次见他是什么时候?”
叶柏如实告知,“这几年我都有去美国见先生的,上一次是去年秋天,今年没去。”
“为何没去?”
“今年……布莱恩来过。”
车子飞快行驶在崎岖不平的道路上,车窗外的雨一直下个不停,天色昏暗,空气中拥挤着潮湿的雾气,叫人心中窒闷。
不知过了多久,江韫之听见开车的年轻人嘀咕道:“这么偏僻的路怎么还有尸体……”
冬季日短夜长,眼下只是傍晚,天色便已经暗沉如深夜。
叶柏打着手电筒率先下车,晃了晃光线,他轻声喊道:“夫人,有个女孩好像还活着。”
江韫之钻出车外,顺着光芒看去,一眼对上地上睁着眼睛的女人,吓得心脏骤停,敏锐的叶柏连忙挪开光线,让那一张惨白骇人的脸庞继续埋没在黑暗里。
“夫人,这个女孩真的还活着。”叶柏蹲在死不瞑目的女人身后,毫不嫌弃地将小女孩搂在怀里,探了她的脉搏后又用手电筒仔细照看,“就她没中枪。”
女孩的名字叫郗良,一个很美丽的名字。
不知是否因为心里还在惦记着阴原晖,江韫之在女孩脸上看出了阴原晖的影子,仿佛女孩是阴原晖的女儿,她觉得自己着魔了。
回到西川以后,江韫之把照顾佐铭谦的心思分了一半在郗良身上,把她当女儿看待,闲暇时为她缝制漂亮的裙子。
郗良是个爱美的小姑娘,穿上漂亮裙子以后的甜美笑靥像银月般散发着融融光辉。
江韫之在郗良的可爱笑容里忘记了与儿子之间因苏白尘而起的嫌隙,忘记了苏白尘这个人,直到又是一个夜晚,江家后门被拉上的瞬间,江韫之看到的是瘦小的郗良在月光下晃白的脸,面无表情,双眼漆黑深不见底。
跟踪郗良出门以后,江韫之发现郗良在跟踪佐铭谦。
苏白尘和佐铭谦的秘密已经不是两个人之间的秘密了。
第叁天,突闻噩耗,当江韫之看见苏白尘姣好的面容变得惨白渗人,脖颈处大量鲜血凝固,白色的裙子被染得暗红的时候,她的双手双腿都在颤抖,但她仍努力克制,保持一派冷静。
苏白尘的父亲沉痛地将凶器拿出来给人看的时候,江韫之明白了,当她在后面看着郗良瘦小的背影时,可爱的郗良一定气得握紧双手,咬牙切齿,神情仿佛魔鬼震怒。
独自从苏家离开以后,江韫之几乎是步履蹒跚,双腿更像是有某种根藤在缠绕,生生要把她拽进地下,让她寸步难行。
该如何回江家,该如何面对佐铭谦,又该如何对待郗良……问题一个个接踵而来,乱了她的思绪与灵魂。
可是,在去年,在硝烟弥漫的及南城,小小的郗良昏睡得像个被抛弃的落寞布偶。当她把那面镜子给她的时候,她又开心地冲她露出天真无邪的笑靥。
加更~
斑驳岁月(剧情H 强取豪夺 原名昨日安良) 番外三:魂断西川(8)
小村子里突然有人被杀死,人人自危,论起杀人凶手,无一人有头绪。
风波平息时,江韫之不得不找佐铭谦谈话,在苏白尘死后的好几天里,佐铭谦看郗良的眼神令她不安,她在他的眼神里看见康里,看见康里曾经杀人的模样。
“讨厌良儿吗?”江韫之语重心长问,“讨厌她吗?我把她带回家里来,没问过你的意见,是我错了。”倘若得到肯定的答案,她打算把郗良送去东岸的镇子上,给左誓养,他们的品行算得上不错。
“你是不是知道什么了?”佐铭谦微微讶异。
江韫之轻叹,“你到底是长大了,会瞒着我了。”
佐铭谦眨一眨眼,没觉得自己有什么错,“她说不能告诉别人,我答应了她,就要守信。”
江韫之看着他稚气的脸上认真的神情,心里五味杂陈。假如郗良在苏白尘之前先认识他,那他大概就要对郗良守信了。她的儿子终究是呆了点,谁明白这一点谁就能拐走。
“话是这么说没错,但我不是别人,我是你的母亲,在你没长大之前,你什么都该跟我说,等你长大了,你愿意跟我说就跟我说,不愿意我也不强求。你明白吗?”
佐铭谦低下头,“你不让我出门,我不知道……朋友。”
出门,为什么要出门呢?跟那群小小年纪就满嘴脏话的孩子在一起会像什么样?外面满是污秽,是一群应该被挫骨扬灰的粗鲁野蛮、自大无能、坦胸露乳、穿着个裤衩满村跑的男人和一群怨天怨地怨丈夫怨孩子却永远不愿作出改变的女人当道,江韫之由衷不想让儿子干净的眼睛被这些糟心玩意玷污了。
江韫之没再说话,佐铭谦以为她生气了,抬头看她,“我不出门了,母亲,你别生气。”
“你会出门去的,但不是现在。”江韫之伸手抚摸他的脸,“告诉我,讨厌良儿吗?”
佐铭谦抿紧唇,别开眼,“她死了。”
“是……”
“怎么死的?”
“你知道是良儿。”
“我知道,我猜的。”
“为什么猜她?”
“她故意摔掉镜子,我看见了。”佐铭谦抿了一下唇不忍问,“她是怎么死的?阿秀说,镜子在脖子里。”
“是,割破脖子了。”
江韫之闭上眼,眼前闪过苏白尘惨死的模样,那何止是割破脖子,坚硬的镜子碎片插在她的脖子里,几乎要把她的脖子硬生生切开,惨不忍睹。
佐铭谦低下头,不自觉想起江玉之杀鸡的模样,利刃隔开脖颈,血流如注。
想吃鸡所以要杀鸡,但杀人呢?郗良好像要吃人。
“她会受到惩罚吗?”
江韫之微微一怔,摇了摇头,“除了我们,没有人知道是她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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