澹春山
时间:2023-05-28 来源: 作者:意千重
圣人云,男女有别,瓜田李下,知礼守礼才是大善?这是哪位圣人说的?分明就是大杂烩。福王世子看着檀悠悠一本正经胡说八道的样子,忍不住调侃道:“是檀圣人说的吗?”
“请世子自重!”檀悠悠怒了,对上福王世子的眼神,又怂包地道:“不好意思,拙夫身陷囹圄,我实在没心情与人说笑。”言罢低着头又后退三步,再不抬头。
“抱歉,是我失礼,还请小嫂子见谅。”福王世子收了笑容,看一眼檀悠悠,大步离开。
檀悠悠轻轻呼出一口气,神经病啊!过命的好朋友在吃牢饭,他倒有心思和人家老婆开玩笑?真不是个东西!因见天色不早,便去和寿王妃道别。
寿王父子和福王世子已不在室内,寿王妃坐在窗前喝茶想心事,见她进去就道:“你要不要搬来与我作伴?”
檀悠悠笑道:“还是不了吧,上次您给了小猫,姣姣都吃醋了,说是叔祖母更疼我。为了不让咱们小县主吃醋伤心,孙媳还是回家好了。”
寿王妃见她婉拒,也不勉强,略微给她透了底:“现下京兆府那边也没说向光有什么错,只说配合着调查,以免串供。宗人府这边暂且不好插手,但你叔祖父会盯着,一旦有了后续,就出面把人接过来。宗室的事,还该宗人府来管,这是天经地义的。”
“是。有劳几位长辈费心。”檀悠悠起身行礼,寿王妃拍拍她的手,叮嘱:“回去之后就安心在家歇着,哪儿也别去,急不得。”
“是。”檀悠悠没问寿王府打算怎么处置金嬷嬷被打一事。这些人都比她精,做事心中自有成算,什么时候该做什么事,什么事该怎么做,一丝一毫都不会错,用不着和她细说。问得多了,就是她不懂事不知趣,平白惹人厌烦。
檀悠悠不知道的是,她前脚刚离开,丫丫就凑到寿王妃面前轻声道:“方才婢子看见福王世子与融少奶奶说话,融少奶奶发怒来着。”
“发怒?”寿王妃微微诧异:“都说了些什么?”
丫丫把二人的对话一字不漏地复述了一遍,寿王妃目光微沉,半晌,冷笑一声,却不发表任何看法。
金嬷嬷对檀悠悠印象挺好的,生怕寿王妃对她生了看法,便道:“王妃怎么看待融少奶奶这个人?”
寿王妃淡淡地道:“你这个老货,又要拐弯抹角地说什么?你问我,我先问你怎么看待她?”
金嬷嬷笑道:“人是极聪明能干的,胆大心细脸皮厚肯想办法,却也知道分寸,难得的是心眼正,不是邪门歪道。”
寿王妃瞥金嬷嬷一眼,冷笑:“她给了你什么好处?就这么愿意替她说好话?”
金嬷嬷扶着老腰叹气:“好王妃,能有什么好处?昨儿老奴领命去了她家,就得安排在客房里住了一夜。借了您老的光,被当成贵客对待,饭菜倒是精致整齐。夜里打抱不平伤了老腰,又得她家丫头推拿一回。
其他就是今天人家走路护送老奴归家这件事了。连个赏钱都没捞着!您说这位融少奶奶抠不抠?真是太抠了!都没说送个千年老参给老奴补补身子什么的,小气!”
寿王妃被逗得一笑,丫丫凑趣道:“嬷嬷您别急啊!融少奶奶挺周到的,这是遇着大事心里慌了,等她空了想起,立刻就给您送千年老参万年灵芝来啦。”
“还千年老参万年灵芝呢,那东西皇宫里都未必有!你这老货真是痴心妄想!”寿王妃笑了一回,叹道:“这么个小媳妇,孤身一人在京里讨生活,挺不容易的。我已让你去过了,再使人过去跟着她,像是故意和国丈府对着干似的,这么着,隔三岔五地过去看看,帮她吓唬吓唬那些癞皮狗!”
这是把福王世子比作癞皮狗了,金嬷嬷会意一笑。
檀悠悠坐着寿王府的马车回的家,一路上清清静静,无人打扰,回到家里也是清清静静,唯有几个邻里妇人过来说话,向她打听这打听那的。
檀悠悠一问三不知,只不停地搬出吃食招待众人,妇人们有东西堵嘴,就不再执着于打听八卦,待到檀悠悠扶着额头称痛,就关心几句,各自散了。
“太可怕了!”杨慕云瘫在躺椅上唉声叹气:“表嫂,成亲以后女人都会变成这个样子吗?叽叽叽,叽叽叽,什么都想问,什么都要问。”
澹春山 第251章 有强盗啊
檀悠悠困得要死,敷衍道:“是啊,是啊,婚前是珍珠,婚后是死鱼眼。”
杨慕云道:“你也是死鱼眼?”
“请叫我檀珍珠,谢谢。”檀悠悠偏过脑袋就睡着了。杨慕云轻手轻脚替她盖好薄被,再悄悄退出去。
花氏正在算这两天的支出,见她来了就道:“睡着啦?”
杨慕云点头:“睡着了,但愿能好好睡上一觉。”
檀悠悠这两天瞧着一切如常,甚至比平时还更爱搞怪,她们却是看出来了,这人心里是慌的,都是强撑着的呢。
杨慕飞从外头赶进来,又是热得焦躁万分:“奇了怪了,我这怎么使力,这些狗娘养的就是不让我见向光!”
“当着小姑乱说什么呢!”花氏递茶给他,嗔道:“口无遮拦。”
杨慕云只当没听见,拿了扇子站到杨慕飞身边给他搧啊搧,杨慕飞十分受用:“突然间长大懂事了啊。”
杨慕云小声道:“见着这么多事还不长大,那是傻子吧。”
杨慕飞老泪纵横:“我可算对得起咱们亲娘了!这都是跟着你表嫂学的吧?”
杨慕云道:“才不是,我是跟着我亲嫂子学的。”
花氏一怔,随即抿着嘴笑出声来:“小姑是真长大了啊,等过了这件事,咱们就给你把亲事定了。”
杨慕云小声道:“定什么亲啊,都是因为我的事,表哥表嫂才惹上这麻烦的。”
“不关你的事。”杨慕飞胡乱扒了几口饭,又起身往外走:“我就是回来拿银子的,这还得继续去使力呢。你们瞒着些,别啥好听的不好听的都说给弟妹听。”
“知道了,你小心。”花氏和杨慕云叹息一回,各自料理家务。
檀悠悠是被憋醒的,她睡着睡着,突然就觉得喘不过气来,仿佛一块重石死死压在胸上,难受得不行。
她挣扎着睁开眼睛,正好和一双闪着莹莹绿光的圆眼睛迎面对上,她还没完全清醒,反应比较迟钝,对方却先被她吓了一跳,“唰”地从她胸上跳开,蜷在一旁继续炯炯有神地盯着她看。
是大朴,檀悠悠正想抡起巴掌教训这猫,突然回过味来——既然猫眼闪绿光,定然已经夜深,但,想要猫眼反光,多少得有点光。她屏住呼吸仔细观察,确有微弱的光在屏风后一闪而过,转眼就灭了。
不正常……檀悠悠手心、脚心都在冒冷汗,直觉这屋里是进了东西。至于来的是人还是鬼,她不知道,只晓得自己很害怕,难受,想哭。
屋子里静悄悄的,比平时还要寂静几分,两只猫一声不出,就连呼噜声都没有。
敌不动,我不动……檀悠悠僵硬地躺在床上一动不动,眼睛死死盯着帐外,总觉得有一双眼睛藏在什么地方窥探着她,背脊凉飕飕的,温暖舒适的床铺都不香了,因为传说中强盗和坏东西最爱躲在床底下。
不是劫财就是劫色,再不然就是杀人报复来的,如果人家在床底下使劲捅她一刀,那咋办?
檀悠悠当机立断,蹑手蹑脚爬起,抖抖索索缩成一团藏在床角不敢动弹,恨不得自己是个不会呼吸的机器人。
“哗啦~”一声轻响,像是老鼠从房梁上跑过,又像是窗外夜风拂过树梢。
檀悠悠怕得都要抽筋了,幸亏两只猫似是知道她害怕,靠过去一左一右紧紧贴着她,温暖又柔软。
真是两只有良心的好猫啊!檀悠悠正自感动,忽然之间,一阵微风袭来,吹动她下垂的碎发,那碎发好巧不巧,刚好探到她的鼻孔里,痒得她没忍住,“阿嚏!”一个喷嚏打出去,与此同时,火光一闪,一个人影出现在床前,二人面对着面,把彼此看了个清楚明白。
檀悠悠呆呆的,一只手抓着一只猫。
对方也呆呆的,一只手抓着火折子,一只手抓着床帐。
要说有什么不同,那就是檀悠悠是女的,没蒙面,对方是男的,蒙着面。
二人都在彼此眼里看到了惊恐和猝不及防。
“啊……”檀悠悠大喊一声,顺手抓起大朴准备朝对方扔去,手都划出去了又想起这不是石头,而是自家的猫,便又丢开大朴去抓枕头。
就是这一刹那,对方抓住机会丢掉火折子和床帐,朝她猛扑过来。
檀悠悠被扑了个结结实实,想着对方手里没拿刀,胆气顿时一壮,一把抓住对方的发髻往上一提,再抬脚狠命一踹。
一声闷哼,对方就像土炮弹似的被她踹飞了,“哗啦啦”屏风倒地。
“喵呜~”两只猫大叫起来,檀悠悠也跟着大叫:“来人啊,有强盗啊!”
她手忙脚乱滚下床,摸索着去寻火折子,却被人抱住脚使劲一拖,她竟然没能控制住自己,一下摔到地上。
那人再次扑上去,试图用手脚固定住她,动作又快又狠,力量也不小,和她之前遭遇的钟希罂手下完全两个级别。
要完,这是高手啊!檀悠悠暗骂一声,剧烈地抽搐两下不动了。
对方正忙着呢,突然发现她的不对劲,懵了片刻,小心翼翼去探她的鼻息。
檀悠悠屏住呼吸一动不动,那人犹豫着,微凉的手轻轻落在她脸上,再慢慢滑向她的颈动脉。
就是此刻!檀悠悠飞快抓住那只手,用力往外一拽,把对方掀翻的同时以自己的身体为武器,狠狠砸下去。
“唔……”那人闷哼一声,挥动拳头朝她砸去,檀悠悠赶紧避开,那人却趁势爬起来朝着外头跑了,一路带翻若干家私,摔得噼里啪啦的,檀悠悠听着都疼得慌。
“少奶奶,您怎么样啦?”外头传来下人的喊叫声,檀悠悠挣扎着爬起身来,虚弱地叫道:“强盗跑了,快追啊……”
等她跌跌撞撞地摸到火折子点亮灯,杨慕飞也带着人赶到了。
檀悠悠要死不活地往周围一看,好家伙,屋里屏风、衣架、凳子倒了一地,可谓满屋狼藉。家里的下人都惊惊慌慌的,去追盗贼的人也是“呜哩哇啦”嚷嚷个不停,唯有两只猫蹲在一旁舔爪子洗脸看热闹,平静自若。
澹春山 第252章 迷香大案
“弟妹,您还好?”杨慕飞低着头不敢看屋里,生怕看到什么不该看的。
“我不好,怕是要死了……”檀悠悠全身都疼,从床上摔到地上,和人狠命打了一架,惊恐惊吓的同时还饿着肚子,任是谁也好不起来,身心俱废。
杨慕飞被吓着了:“你那个什么穿着……”
“我穿得好好的,进来吧。”檀悠悠呼出一口气,感谢裴古板,让她养成睡觉也要穿着整齐的好习惯,不然今天晚上打架都漏风啊。
杨慕飞听得这一句,心就放了大半,看来人是没伤到哪里,也没吃啥大亏。
正进屋查看呢,就听有人喊了一声:“窗下有个死人!”
檀悠悠和杨慕飞对视一眼,一起往外跑,跑了一半檀悠悠又停住了,捂住眼睛道:“表哥你先看,不是我干的!”
杨慕飞出去检查一番,道:“人没死,就是晕过去了。”过了一会儿,又道:“这有迷香……”
传说中的迷香吗?檀悠悠立时精神起来,忙着跑出去看,果然看到窗纸被戳了个洞,窗下扔着一根竹管,管子旁边扔着半截燃过的香。地上趴着个被绑成粽子的男人,穿的黑色紧身短衣,看着就不是个好东西。
檀悠悠使劲踹了那坏东西一脚,突然想起来,这么大动静,俩丫头和周家的、鲍家的一点反应都没有,于是又吓得出了一身冷汗,赶紧跑去查看。
周家的和鲍家的是被迷晕在后罩房里,柳枝和莲枝则是在外间地铺上昏睡不动。
“这都是吸着迷香了。”杨慕飞很有经验地指挥人拿冷水喷在几人脸上,再抬到院子里宽敞通风的地方,等她们慢慢醒来。
至于晕倒在窗下的那个男人,则被凉水浇头,准备弄醒了好审。
“这里有血……”杨慕飞在床边地上发现几滴新鲜血液,先就担心是不是檀悠悠受了伤。
檀悠悠赶紧跑到镜子前方看看脸,再摸摸手和脚,然后猛摇头:“不是我。”
“那是谁?”杨慕飞问完这句白痴的话,自己先就沉默了,肯定是跑掉的那个人呗。
“不是我干的,可能是听到我喊叫,他太惊慌了,慌不择路撞破了头。”檀悠悠极力辩白自己不是能够手刃恶徒的凶悍之辈,她只是个被吓坏的家庭妇女,而且她真不知道那家伙被她弄伤了哪里。
杨慕飞也这样认为,但仔细一想,却又觉着整个事件颇为蹊跷。
吹迷香的人不怀好意是一定的。但这人晕厥并被绑成了粽子,原因不明,迷香被灭,原因不明。
假设是被跑到檀悠悠屋里、现在逃跑中的那位下的手,那他为什么要帮檀悠悠,为什么又要逃跑?他想做什么?
杨慕飞直觉事情不简单,想要知道真相必须向檀悠悠询问每个细节,如此方能仔细斟酌推断。
然而檀悠悠站在墙边,背脊紧紧贴着墙皮,脸色发白,一双大眼睛惊慌失措、可怜兮兮的瞪着,头发也是乱七八糟,怎么看都是被吓坏了的样子。
杨慕飞就没敢细问,就怕一不小心刺激到她,把人给吓坏了。可不问吧,这事儿又必须弄清楚……
杨慕飞左右为难,只好默默地继续检查凶案现场,恨不得点亮火把,趴在地上一寸一寸地搜索过去。
这个时候,杨慕云和花氏赶了来,一左一右地把檀悠悠围在中间,轻言细语地安慰她,还表示愿意夜里一起陪她睡。
现场没有留下任何蛛丝马迹,廖祥等人也没能追上逃跑的盗贼。杨慕飞只好把花氏叫过去,让她仔细照顾檀悠悠并询问细节,自己集中精力去搞吹迷香的恶徒。
花氏带着人把屋里收拾清爽,叫人弄了吃食给檀悠悠,等她吃饱喝足,又亲手给她梳头,轻言细语地道:“弟妹方才有否看清跑了的恶徒是个什么模样?”
“黑灯瞎火的,他还蒙着脸,我只看到一双贼溜溜的眼睛,个头不矮,像是练过的。”檀悠悠想到那人几次朝她猛扑过去,还试图摸她的颈动脉,便很肯定地道:“这人心狠手辣,几次三番想要置我于死地!而且是准备掐死我!幸亏我机灵,装死逃过一劫!”
花氏和杨慕云听得脸色煞白,默默地抱紧了她,同情又心疼。
檀悠悠被俩又香又软的美女抱着,觉得受伤的心灵得到些许安慰。
另一边,杨慕飞总算把吹迷香的家伙弄醒了。
那家伙醒来的第一件事就是破口大骂:“哪个贼*日的暗算你爷爷……”
杨慕飞不客气地搧了他一耳光,狠声道:“仔细看看我是谁!谁让你来的?想干什么?”
一顿毒打,那家伙招了。
“是个杀人如麻的采花大盗,说是有不明买家花五百两银子买你的命,屋里能找到的所有财物也都归他所有……他正往你屋里吹迷香的时候,有人在后面打晕了他,余下的事他就不知道了。”
花氏搂着檀悠悠,心疼得和自家亲妹子似的:“这种恶徒,本该送去京兆府审讯清楚,再叫他伏法。但你表哥想着最近的事太复杂,或许这位会是很重要的人证,今早天刚亮就把人送回家去,由公爹那边设法处置。”
檀悠悠瑟瑟发抖:“太可怕了,表嫂抱紧我!”是她无能,居然忘了防范传说中各色凶案的极品帮凶——迷香!
杨慕云哭得眼睛肿成红桃子:“这什么仇啊,居然这样恶毒,杀人谋财还想毁人清白,真是太坏了。”
檀悠悠跟着哭:“对啊,什么仇什么怨,太坏了!”
究竟是国丈府为子疯狂报复?还是王表姐因妒生恨要毁情敌?还得等着杨舅父分解谜题。总而言之,这次的事情真的搞大了。鸡腿害她!裴坑坑坑她!
“嘤嘤嘤……”檀悠悠哭着,抓住潘氏才送来的香酥鸡,扯下鸡腿狠狠咬了一口,真好吃啊!潘氏的手艺真好。裴融也爱吃,要是能给他送半只进去就好了,唉!
檀悠悠吃饱喝足,满足地打个饱嗝,指挥杨表妹给她倒茶。茶盏刚挨着唇,一个粗使婆子狂奔而来:“少奶奶,少奶奶……”
澹春山 第253章 福王世子有急事
见着粗使婆子狂奔而来,檀悠悠赶紧一口气把茶全喝光了,是怕又听到什么奇奇怪怪的消息,让她被呛着。
“惊惊慌慌、大呼小叫,成何体统!”杨慕云板着脸喝斥粗使婆子,这话说出来,她和檀悠悠都愣住了,和裴融的语气一模一样啊!
檀悠悠忍着笑,问道:“说吧,什么事?”
粗使婆子忙道:“福王世子来啦!说是有急事必须见您!”
檀悠悠就请花氏陪她一起待客,到了正堂,但见福王世子端坐喝茶,神色严肃地和廖祥询问刘双起闹事的相关经过,以及昨天夜里闹贼的事。
檀悠悠不忙进去,立在外面静听。
廖祥是个精明的,有关刘双起的事,说得清楚明白,务必将国丈府欺凌宗室、狂妄无礼的罪名坐实。
至于昨天夜里闹贼的事,则是虚虚实实,并不肯把全部真相透给福王世子知道。
福王世子听完,问道:“没抓着人?总该找到些许蛛丝马迹吧?盗贼是翻墙进来的?还是撬门进来的?这都该有痕迹。总是一味不声张也不好,该报官、请官差来查的还得去做,或许官府能够破案也不一定,不然下次又来怎么办?”
廖祥恭敬地道:“您说得是,小的稍后一定禀告主母。”
檀悠悠觉着差不多了,这才携了花氏入内,见礼之后,单刀直入:“听说世子寻我有急事?”
福王世子彬彬有礼地还了她和花氏的礼,这才不急不慌地道:“听闻这几日小嫂子都在四处托人打点,想要探视向光,我想了些办法,总算可以带您去探视。”
檀悠悠喜出望外,连带着看他都要顺眼了几分:“这可真是太好了,多谢多谢,什么时候可以探望?”
福王世子问道:“小嫂子想要什么时候去?”
檀悠悠自是巴不得马上就能见着裴融:“咱们这就去,合适么?”
福王世子正色道:“当然合适。只是杨家大表哥不在家,没他陪同,您这方便单独与我外出么?”
檀悠悠知道他还记着“瓜田李下”这事儿,便道:“这有什么,叫廖总管跟着就是了。”
她其实一个人去也无所谓,但如今的情形是怎么小心谨慎都不为过。想请花氏陪同,又考虑到花氏没她粗野强悍,去京兆府大狱怕吓着人家,就没提这茬。至于杨慕云,没出阁的姑娘,就更不合适了。
福王世子点点头:“那就去准备吧,有要换洗的衣物和吃食、用具,尽快收拾了来。”
檀悠悠蹲个礼,正要告退,福王世子又叫住她,目光炯炯道:“小嫂子,听说昨夜家里进了盗贼,您没被惊吓着吧?”
檀悠悠叹口气:“谢您关心,家里进了盗贼,谁不害怕呢?咬咬牙就过去了。”
“要不然,我派几个侍卫过来帮着护院?”福王世子道:“我家侍卫弓马谙熟,手脚功夫都不错,人也挺精明能干的,都信得过。”
檀悠悠掂量一番,觉着裴融并未与福王府翻脸,她这也要靠着福王世子才能见着裴融,多几个侍卫无非就是多添几双碗筷、给点赏钱的事,便道:“会不会给府上添麻烦?”
“当然不会。”福王世子垂了眼眸,沉声道:“我昨日遇着些烦心事,与小嫂子说话时不在意失了分寸,回家仔细一想,都是我无礼,这便与您赔礼了。”
说着,果真给檀悠悠行礼,一揖到底。
檀悠悠连忙侧身避过,再还他的礼:“您客气了。”
花氏打圆场:“都过去了,赶紧收拾东西去吧,我陪弟妹去!”
檀悠悠心里感动,觉得说什么都没法儿表达对杨家人的谢意,便只紧紧握住花氏的手,低叫一声:“表嫂。”
花氏温柔地摸摸她的脸,牵着她往后宅去:“刚不是还念叨着向光喜欢吃香酥鸡么?咱把另外半只给他送过去。我常听你大表哥说起,去探监还得给狱卒再备一份好酒菜,咱们赶紧收拾起来。”
“嗯。”檀悠悠依偎着花氏,小声道:“你们为什么待我们这样好?”
花氏笑道:“傻了吧?咱们是亲人啊。小姑打小在姑父家里长大,向光也在咱家住了那么久,你们拿真心待我们,我们自是把你们当作自家骨肉一样看待。”
檀悠悠感动得,这世上还是好人多啊,比如寿王妃,比如杨家人,还有隔壁陈二郎夫妇啥啥的。
福王世子目送檀悠悠离开,直到看不见了才收回目光,和廖祥说道:“廖总管,小嫂子要收拾东西得花些时候,你带我走一圈,查看一下现场,或许能找到什么痕迹罪证也不一定。”
廖祥恭敬地道:“是,您请。”
福王世子稳步向前,下石阶时突然顿了一下,眉毛微皱,牙关紧咬,脸色发白。
廖祥看在眼里,忙道:“您不舒服?”
福王世子摇摇手,神色很快恢复正常:“昨儿骑马时拽了一下脚筋,缓缓就好了。”
廖祥不以为意,领着他先去看外院围墙:“我们估摸着是从这里进来的……这处的墙头瓦片掉了两块……”
檀悠悠收拾妥当出来,福王世子已在二门外等候,见她来了就道:“你们这院子还是大了些,人少空旷,就容易进贼,不如再带两条大狗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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