澹春山
时间:2023-05-28 来源: 作者:意千重
这种担心一直持续到一个月之后,由于涉及到的人和事越来越多,滚雪球似的扯出了许多见不得人的事,朝廷上下都希望赶紧结案算了,于是也就真的结案了。
皇后称病,退居别宫,钟希罂及帮凶斩立决,国丈府买凶杀人、目无纲纪、胁迫逼索宗室被明确,夺爵,罚没家产,家中男丁有判刑的,也有着即刻返回原籍的。
所谓即刻返回原籍,那就是自旨意下达之时起,便要立刻离京,丝毫不能停顿,别想着还没收拾衣物钱财啥的,停下来一收拾,就得出大问题。
皇帝尚且还算仁慈,下旨时选了个好天气,没叫钟家人顶风冒雨的走。
然而,凄惨还是真凄惨,至此,曾经喧嚣一时的国丈府在京中彻底失去影踪。
樊贵妃盼了十多年,终于如愿统摄六宫,却也止步于贵妃之位。因为钟皇后说了,她感念皇恩,一定要好好活着为皇帝、太后祈福。与此同时,皇帝又新宠两名更年轻貌美的宫妃,分薄了樊贵妃之宠。
裴融的名誉并没有被破坏,官方的定义是,他偶然知道真相后,不顾自身安危坚持为那二十多条冤魂伸冤。
之后檀悠悠才知道,这主要是因为郭阁老和寿王的关系,这俩老人家明里暗里都在护着他,说是维护皇后尊严,宗室尊严,最终得宜的却是裴融。
据说,福王府也在中间使了不少力气,其中最有名的一件事,莫过于一名得势的宗室子弟闲谈时以轻慢的语气提起裴融,被福王世子打断鼻梁并掉了两颗牙齿。
这事儿闹到宗人府,福王世子不但被罚钱还被关了一个月的禁闭。
尘埃落定那一日,裴融带着檀悠悠先设香案,遥拜皇室先祖,再拜家中供奉的长辈牌位。
陈二郎约了一群同乡和仕子,在白云巷口燃放了一千二百响鞭炮,又在巷子里摆了十多桌酒席,说是要给裴融去晦气。
檀悠悠本不想让陈二郎夫妇花这个钱,裴融却叫她安心受了:“当初陈二哥高中,我们替他打发了报喜的公差和恭贺的人,也没要他还钱。他这样的人,怎肯白占咱们便宜?就当是礼尚往来好了,他们不是打肿脸充胖子的人。”
再好的朋友也要讲究平衡之道,有来有往才开心,檀悠想明白之后,就高兴地接受了陈二郎夫妇的好意。
没想到的是,这桩案子影响太大,前街后巷的人都来恭贺,还有许多文人也赶了来,原定的十多桌酒席就不够了。廖祥赶紧在附近酒楼又定了十桌,从巷里一直摆到巷口。
看着这热闹的场景,向来严肃清冷的裴融也不禁湿了眼眶。
檀悠悠吼哑了嗓子,就怕怠慢任何一个带着好意而来的客人、友人。多难得啊,从不被待见的安乐侯之子,成为广受赞誉的向光公子,这中间也有她一份功劳呢。
想到这里,她就看到自家男人一本正经地站着发呆,于是一声狮吼:“夫君,帮忙端菜啊!人手不够了!”
澹春山 第265章 互吹互擂是夫妻
裴融把一盘鱼放在角落里的桌子上,生硬地招呼客人:“各位请慢用,需要什么只管让他们添!”
檀悠悠端着一壶酒过来,笑眯眯的:“夫君敬酒啊!”
裴融哪里做过今天这种事?心情激荡加之忙得昏头昏脑,檀悠悠说什么就是什么,不假思索地端起酒杯,行礼敬客:“我敬诸位,感谢诸位……”
忽听身边一位男客笑道:“向光,恭贺你啦……”
这声音特别熟悉,裴融定睛一看,竟然是袁知恩,当下就笑了:“袁家舅舅也来了!您怎么也不说一声,往屋里坐?”
袁知恩朝他摆摆手,眼睛看向他的衣襟:“我看你们忙得很,不想添麻烦,左不过是吃饭,在哪儿吃不一样?怎么,你这是亲自动手了?”
裴融顺着袁知恩的目光一看,自己原本洁净的袍子前方不知何时染了一大块油渍,两条浓眉立时皱了起来,忙着就要去换衣服。
“换什么衣服啊。马上还会再脏的。”檀悠悠给袁知恩斟了酒,笑道:“是吧?舅舅。”
“这倒是真的。向光始终还是书生意气,不食人间烟火。”袁知恩笑得眼睛眯成一条缝,突然想起来:“是了,我今日带了友人过来,也给你们介绍介绍?这位是我的恩人明老。”
靠墙坐着的一个五十左右的男人,青衫纱帽,神态威严,微胖,双目炯炯有神。见檀悠悠和裴融行礼,不过淡淡颔首而已,显得颇为倨傲。
檀悠悠并不在意,热情地招呼他们吃好喝好,告了罪就准备去招呼其他人。裴融则是被袁知恩拉了坐下:“陪我家恩人喝一盅,叫他们忙去,这么多下人,哪有让主人亲自端菜送酒的。”
那叫明老的人也道:“正是,这小娘子是你媳妇吧?安乐侯府好歹也是宗室、侯爵,堂堂主母抛头露脸,大呼小叫的招呼客人,成何体统?你也不管管?”
檀悠悠一听这话就来气,刚还说裴融不食人间烟火,这位才是不食人间烟火呢!她和裴融能够顺利脱困,靠的是什么?靠的正是这些人的呼声和议论。
人家欢欢喜喜来恭贺他们,她却要和裴融摆侯门宗室的架子?别逗了!那叫自绝于人民!
但这是在外头,对方又是袁知恩的朋友加恩人,说不定还是个隐藏的王者,檀悠悠决定静观裴融应对。
裴融不慌不忙地给这明老斟了酒,温和地道:“您老说得是。平时内子并不这样,她虽性子跳脱,却是很懂规矩的,日常不得允许绝不出门。今日乃是因为我家卷入一桩官司,多得友人和邻里襄助,我们夫妻十分感激,不知如何报答才好,思来想去,唯有亲手执壶斟酒,端菜送饭才能聊表寸心。”
答得漂亮!檀悠悠给了自家男人一个赞许的眼神,微笑着行了个礼,轻言细语:“正是呢,当时小妇人吓得六神无主,多亏邻里友人相帮,才能守得云开日出。否则,只怕还没等到天子主持正义,小妇人就先哭死了。”
明老瞥她一眼,淡淡地道:“天子主持正义,是来得迟了些啊,这么冤枉的案子,居然拖了那么久才过问!”
“明老!话不能这么说的!”檀悠悠吓得小鹿眼瞪成牛眼睛,裴坑坑已经够坑了,这位更坑啊!
明老严肃地道:“为何不能说?”
檀悠悠认真地道:“天子管着天下呢,天下安定、百姓安居乐业、吃饱穿暖,这些大事要操多少心啊。这么多事,就算排队,也得慢慢来嘛。况且皇爷秉公执法,没有包庇国戚,是真正的好皇爷!”
千穿万穿,马屁不穿,她再竖个大拇指:“旁的不说,咱们这些人能够安心坐在这里吃吃喝喝,说笑玩闹,也是沾了皇爷勤政的光呢。”
袁知恩“嘿嘿”的笑了:“说得好!”
明老一瞪眼睛,袁知恩就低了头。
檀悠悠看得清楚明白,隐隐觉着自己大概发现了什么不得了的秘密。
明老又道:“话说回来,我有一事不明,本朝宗室封爵就没有封为侯的,安乐侯府这是怎么回事?”
这个问题就很考人了。
檀悠悠很紧张,怯生生地瞅着裴融,试图向他传递重要提示,千万好好回答啊,老兄!
裴融平静一笑:“实不相瞒,在融看来,能够封侯已经很好。毕竟不是谁都能生下来就拿俸禄的,这都是沾了血脉的光。若非陛下殚精竭虑操持国政、养着宗室,让我等衣食无忧,我不可能想学琴棋书画就学琴棋书画,想娶如花美眷就能娶到如花美眷。呼奴使婢,高床软枕,出入车马,锦衣玉食,还想要什么呢?”
明老沉默地打量着裴融,一双眼睛利如鹰隼,不放过他一丝一毫的细微表情。
然而裴融是真的很平和,说到最后,甚至下意识地看向檀悠悠,与她相视一笑。
檀悠悠赶紧配合地露出傻瓜般的崇拜之笑,啊,这个答案真好,她也不喜欢不知足的人呢!咸鱼只想每天都能轻松安逸,简单快乐。
明老突然点了她的名:“檀氏,你觉得你夫君怎么样?旁的女人都希望自家夫君封侯拜相,你呢?”
檀悠悠红着脸,害羞的小声道:“明老,小妇人自然是觉着自家夫君最好啦。夫君长得好看,品行高洁,温和有礼,知足常乐,还懂得很多大道理!”
明老点点头:“客人多,你们自去忙吧。”
裴融和檀悠悠告了退,继续忙个不停,刚才的事很有些蹊跷,但比起这件事来,如何把这群客人招呼好并打发走才是眼前最重要的大事。
好不容易松活些,檀悠悠回头去看,袁知恩和那个明老早就不知影踪了。
客人散去,喝得醉醺醺的陈二郎尚且拉着裴融的手不肯放他回家:“我们再喝一杯,难得高兴。”
裴融嫌弃地看看自己身上的各种酒渍油渍,毫不客气地把陈二郎推进陈家大门,大踏步赶回去换洗。
澹春山 第266章 千百种过法
檀悠悠拖着疲惫的步伐回到房里,只听得净房里一阵水响,小心脏立时小鹿似的一阵乱跳。
这都一个多月了,裴某人的内伤、外伤应该都养好了吧?官司了结,邻里之间如此融洽,如此美好的夜晚,不能浪费啊!
于是赶紧地跑到隔壁厢房,指挥柳枝、莲枝一通忙碌,把自己收拾得光鲜亮丽,这才长发飘飘、仙气十足地回房去。
裴融已经收拾妥当,换好里衣坐在床边等她了,见她进来就道:“去哪里了?为何才回来?”
檀悠悠脱去外袍,在他面前转个圈,眨巴眨巴小鹿眼:“夫君你猜……”
老夫老妻,裴融自然能懂,当即笑出声来:“像个妖精似的。”
檀悠悠不服气地扯扯新做的粉红色半透明小纱裙:“你见过这样美的妖精吗?”
“没见过。”裴融注视着她,眼神渐渐变得幽暗。
檀悠悠再抓住他的衣襟使劲一扯:“你见过这样全心全意待你好的妖精吗?”
“唰”的一声轻响,又毁了一件衣服。
裴融皱着眉头,垂眸看看自己***的胸,再看看檀悠悠还放在他胸前的白胖爪子,面无表情地抬起头,不高兴地道:“你又喝酒了?”
檀悠悠坚决不承认:“我没有,别瞎说。”
裴融瞅着她,眼神分外严厉:“我有没有和你说过,今天人多事杂,你不能喝酒?”
“我真没有,不信你闻,哈……”檀悠悠把小红嘴凑过去,对着裴融哈气。
裴融毫不犹豫地把她放倒了,他今天非让这小女人看看,究竟谁的力气大!让她动不动就撕他的衣裳!动不动就把他掀翻!今天他要把她翻一百遍!翻到她求饶为止!
许久之后,檀悠悠有气无力地瘫在床上一动不动,早知道会这样,她就不在这个特别的日子炫耀武力了。
事实证明,男人的自尊心真的不能小看……要不然就是这段日子给裴某人补狠了,看他得瑟的。从明天起,停了他的补品!
裴融心满意足地吹灭灯,再把檀悠悠用力拽入怀中搂着。
“轻点啊,轻点,还请夫君怜惜我这朵娇花……”檀悠悠觉着裴某人今晚格外粗鲁,难道真以为她是铁打的吗?现在再装娇弱来得及不?
裴融自然是没理她,檀悠悠打个呵欠,准备睡觉,困意正浓之际,身边的男人突然戳戳她的腰:“你觉着今天那位明老是谁?”
“不是普通人。”檀悠悠说完废话之后,突然想起来:“夫君,你早前参加赏荷会夺魁,御前失仪,难道没有见过那位吗?”
裴融沉默片刻才很不情愿地道:“还没来得及走进大殿,就被打出去了……”
“……夫君是被人暗算了吧?”檀悠悠拍拍他,好惨的娃,真是出师未捷身先死啊!
“说我心怀怨怼,不敬天子。”裴融幽幽的:“欲加之罪何患无辞。”
所以即便今天这位明老就是微服的天子,他也并不指望能够得到更多,能和檀悠悠安度余生也很好了。
檀悠悠很赞同:“所以吧,以后咱们还是踏踏实实过好小日子吧。人生苦短,何必那么较真呢?早起晚起没太大区别的,对吧?”
“不对。就算只过普通小日子,也有千百种过法,我要让你过最好的那一种!”裴融瞬间又激昂起来。
“呃……”檀悠悠一头栽倒在床上,她死了,坑坑怎么就这样追求上进呢!这样真的太不好了!
裴融还在碎碎念:“此生我再不要你身陷险境、四处求人,踏入牢狱那种污秽之地受惊吓,更不要你踌躇街头泪洒衣襟,哭到没有眼睛哑了嗓子……”
檀悠悠再也忍不住,抓住被子低声咆哮:“我有眼睛!我有眼睛!一百遍,我有眼睛!”
她当时不就是眼睛肿成细缝有点久吗?还能看路视物,怎么就不是眼睛了?大眼睛小眼睛,不都是眼睛?这些人为什么总是不肯放过这件事?肯定是因为嫉妒她眼睛大而美!
裴融忍着笑意再次搂紧她,轻吻她的额头和眼睛:“知道了,你有眼睛,你有一百双眼睛。”
“我又不是蜈蚣精。”檀悠悠戳戳男人厚实有力的胸肌,心满意足地睡了,做了一夜的美梦。
梦里她过上了咸鱼的生活,裴校长对她有求必应,动不动就跪舔……啊,多么美好的生活!多么可爱的男人!
檀悠悠还没感叹完,就被裴融魔音穿耳:“起床,起床,起床,到点了,到点了……”
檀悠悠不情不愿地睁开眼睛,仇恨地瞪着裴融:“你能不能让我一直爱你?”
“……”裴融没跟上她的思路,但直觉不是什么好话,总之就是每日一发起床气就是了,于是大度地亲亲檀悠悠的脸,低声道:“娘子很美。”
檀悠悠震惊了!心情立马美妙起来,正想娇滴滴地夸一句“夫君真俊”,裴融的大手就捏上了她腰间的嘟嘟肉:“可惜就是腰有点粗肚子有些肥,至少三斤肥肉,割下来很大一块。”
“我恨你!”檀悠悠伤心的哭了,果然对她百依百顺、动不动就跪舔的裴校长,她只配在梦里拥有。
两刻钟后,被迫跟着裴融打拳舞剑的檀悠悠一边有气无力地划水,一边偷偷地给裴某人丢白眼。
裴融视而不见,坚信只要功夫深铁杵磨成针,总有一天他会让檀悠悠习惯这种生活。
晨炼之后吃早饭,然后就是各自给自家学生上课,再然后就是吃午饭,饭后檀悠悠管理家务,裴融外出巡视铺子。
裴融刚走,檀悠悠就把账簿一丢,这才成亲多久呢,就过上了这种无聊无趣的生活,想到每天都要在相同的时间、地点做相同的事,她就觉得人生没有意义。
柳枝提议:“要不,咱们去隔壁走走?”
檀悠悠不想去,潘氏近来身子沉重,多数时候都在睡觉,她去就是打扰人家休息,还不如自己也睡一个呢。
可惜躺下之后怎么也睡不着,她慢慢明白了,她的生活习惯已经被裴某人改变了!
这可真是!檀悠悠不能原谅自己,正自懊悔,周家的进来笑道:“少奶奶,有客人来了。”
澹春山 第267章 不然就是小气
“五表妹,早就想来看你和妹夫,奈何近来家中事情实在是多,今儿他生病,明儿他进学,婆母欠安,你二表嫂怀着身子,家里的事全压在我一人身上,我是忙得脚不沾地……”
周大表嫂拉着檀悠悠的手,轻言细语地说着:“好不容易有了空要来,家里又出了点事,你大表哥不得不去处置,这又耽搁了不少时候。我有心独自过来,又怕失礼。这一拖,就拖到了今日。”
周大表哥笑着附和:“正是,你大表嫂一直和我念叨,骂我为何这么多事,担心你们以为我们是在刻意回避。我也不想的,但是吧,人在世间太多不得已……表妹和妹夫没有怪罪我们吧?”
“当然不会啦。要也只怪坏人,干嘛要怪自家亲人?又不是你们害的我们……”檀悠悠笑眯眯的,她本就没指望周家人能伸手帮忙,上门求助不过尽礼而已。要不是周家夫妇突然登门,她都忘了还有这么一门亲戚。
“给表妹夫备了些补品,还望不要嫌弃。”周大表嫂递过一张礼单,是四样补品:人参、茯苓、燕窝、灵芝。
寻常走亲戚看病人,这几样很拿得出手了。
“人到人情到,表嫂太客气。”檀悠悠只当周家是心中有愧,特意送礼弥补一二,便想着稍后也备一份礼去看看“养病”的周家大舅母,还礼的同时也圆了彼此脸面,不赊不欠不亲不怨,你好我好大家好。
周大表哥不停往外张望:“表妹夫呢?还在养伤么?”
檀悠悠“哎呀”一声:“看我糊涂的,见着你们光顾着高兴了,他是去铺子里对账,很快就回来。”
周大表哥很惊奇:“你们还有铺子在京里?怎么没听说过?”
周大表嫂也好奇地等着檀悠悠回答。
裴融和檀悠悠都不爱炫耀,是以很多人都不晓得他们在京城有铺子。周家一心以为他俩圈禁在京,虽然日常交往的权贵多,不过面子光鲜靠吃老本,却不想竟然还能有铺子。
檀悠悠摆摆手:“就是一个小香药铺子而已,日常打发时间的,不值一提。”
周大表哥想想也是,年轻力壮的大男人,被圈在家中什么事都做不了,可不是得找点事打发时间么?也就不放在心上,说起了正事:“有这么件事,三表妹如意今年年底要出嫁,前些日子我们收到姑母的信,说是要来京中,想必再过几天就要到了。届时你们一起去家里吃饭团聚。”
檀悠悠是真吃了一惊:“这就要到了?怎么也没给我写封信或是带个口信?”
这不合常理!之前檀如意让她帮着相看未来夫婿,她一直没机会见着人,檀如意还写信骂她心里只有裴融,没了自家姐妹。现在人要到了,竟然悄无声息的,真是不对劲。且以渣爹的尿性,肯定会趁着这个机会让梅姨娘也来京中,梅姨娘这么宠爱她,不可能不给她写信。
周家夫妇你看我,我看你,最终周大表嫂讪讪地道:“带了信的。只是前些日子你们不是正忙着么?怕给你们添乱,就没送过来。”
是怕送信过来被抓着不放,非得求着去帮忙说情打通关系啥的吧?檀悠悠笑容如常:“想得挺周到,表嫂现在把信给我吧。许久没收到家里的信,怪牵挂的。”
周大表嫂脸一红:“家里最近事多,小孩子也多,调皮捣蛋,一个没注意就不知被他们弄到哪里去了。”
“……”檀悠悠这回是真不高兴了,低着头拨弄茶碗不出声。周家势利,她懂,毕竟大家都是人嘛,拖家带口的,趋吉避凶是常态,但把她的信弄丢,是几个意思?万一耽搁了重要事呢?
难怪带来的礼这么厚,想必还是为了维持周家的好名声——毕竟世家大族、诗书传家、门口立着那么多座牌坊,不但势利,还无信义,传出去丢死人的。
当然,也是因为她和裴融能够顺利脱险,甚至因此声望更上一层,周家才肯走这一趟。否则,什么赔礼、不好意思、脸红,都不可能发生。
这样的人家,她是不想往来了,敷衍都觉着浪费精神。
周大表哥见檀悠悠脸色不好看,心里也有些不高兴,起身道:“你们聊着,我出去等向光。”
周大表嫂讪讪的:“我看五表妹也怪忙的,要不,我们先告辞了?”
檀悠悠正想让他们把礼拿回去,就见裴融大步走了进来,朗声道:“稀客,稀客,我在铺子里盘着账,家里来人说是贵客上门,便急着赶回来,就怕怠慢了亲戚。怎么,大表哥、大表嫂这是要走?”
“表妹夫回来得正好,我们来看你,正好也有件小事顺便赔个礼……”周大表哥不高兴地瞥一眼檀悠悠,轻描淡写地道:“家中孩子不懂事,不小心把五表妹的家书弄丢了。长辈们非常不安,特意命我和你嫂子过来赔罪。五表妹生气得很,我们做错了事也不好辩白,这就郑重地向你们赔个礼!”
倒显得是檀悠悠妇人心眼小,斤斤计较。周大表嫂忙着想要打圆场,却又不知怎么周全才好,只好苦笑。
檀悠悠哂笑一声,正想反讽回去,裴融就给了她一个眼神,微笑着抓住周大表哥的手,硬生生把人扶起来,朗声道:“大表哥太客气了!你是官身,我是白身,怎么也该是我给你行礼才对,怎么反过来啦?”
周大表哥的脸一下子涨红了,瞪着眼睛生气地道:“表妹夫这是什么意思?是说我看不起你们,欺负你们么?”
“怎么会?大表哥真是多想了!我是和你开玩笑呢。男子汉大丈夫,可不许小气啊,来来来,往这里坐,咱们说说话、亲近亲近,不然就真是瞧不起我!”
裴融乐呵呵地把周大表哥硬生生按了坐下,和周大表嫂说道:“大表嫂快请坐!悠悠她年纪小不懂事,你们不能和她计较!不然就是小气!”
“……”周大表嫂干笑一声,眼看自家男人是憋着走不掉了,只好也跟着重新坐下。
澹春山 第268章 买宝石的故事
檀悠悠笑眯眯地看着裴融,这个男人真是变了。
看这怼得多好啊,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虽然我不对,但你不许生我的气,不然就是小气!
又见裴融板着脸道:“你真在生表哥表嫂的气?”
檀悠悠立刻叫屈:“我哪有?我是没料到信会丢,心疼的,我太想念家中长辈和姐妹们了!大表哥、大表嫂,你们误会了,我是真难受……”
檀悠悠说着,眼泪就来了,委屈、无辜、又无助。
周家夫妇还没来得及表示,裴融又很自然地接了上去:“看你,真没出息,再是想念父母亲人也得忍着!好了,不许哭了,看我带了什么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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