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门护卫
时间:2023-05-28 来源: 作者:郭徐辉
曾经何时,许风也曾经像董强那样,单纯而又不谙世事,从来不会想外面的世界是什么样。每天只面对熟悉的东西,做着再熟悉不过的事情。没想过出人头地,更没想过需要争取什么,自由自在心无旁骛。
许风回头看了一眼董家姐弟,冲他们挥了挥手,加快脚步赶上龙晓雷和董娜的父亲。小时候听师傅提起过,山里人最常说的一句话,叫隔山跑死马。意思就是说,走山路的时候后如果有人说翻过这座山就到了,那其实还有很远一段路。
这次许风就很好的验证了这句话的含义,也证实了的确隔山能过跑死马。
走了三个多小时的山路,坚持不住的龙晓雷一直在问董娜的父亲,还有多久才能到地方。董娜的父亲回到了三次,每次都会说过了这个山头就到了。可是每次说完之后都要走上一个多小时,然后再问回答还是一样的。
龙晓雷放弃的追问,不是他突然转性了,而是他实在没力气跟董娜的父亲纠缠那个问题了。每走一个多小时,龙晓雷就要休息十几分钟,这样下去行程自然就慢了。几次忍不住给负责人打电话,最后都让龙晓雷很失望。
山里没有信号,山上也没有信号,这也不能怪通信公司。在这鸟不拉屎的地方,谁会想到在这里建造信号塔呢。
经过六个半小时的长途跋涉,许风和龙晓雷终于来到了另一座山峰下面的工地上。董娜的父亲没有露面,而是送他们到地方之后就离开了。
见到工地上忙碌的身影,龙晓雷就像是找到了亲人一样。找了个帐篷钻进去去找吃的,然后失望的钻出一个又一个帐篷。最后在钻一顶帐篷的时候,被一个黑着脸的中年人呵斥了一顿,此时的龙晓雷正跟黑脸中年人较真呢。
幸好这边有信号,龙晓雷才能给大理方面的负责人通电话。发了一阵牢骚,刚准备说出自己的想法,却被对方告知一个很不好的消息。负责人不在大理,外出办事去了,他们的工作安排由一个叫张飞的安排。
白脸曹操,红脸关羽,黑脸张飞。
一听到负责人说管事的叫张飞,龙晓雷忍不住就多看了一眼面前的老男人。
一米七五的个头,虽然谈不上虎背熊腰,但也不算瘦。只不过看上去有点儿沧桑,最起码也有五十多岁了。走起路来虎虎生风,刚才拽住龙晓雷的时候,差点儿没把龙晓雷摔一个跟头。
龙晓雷还想使出对父母的那一套,只可惜负责人不给他那个机会,说完就挂断了电话。龙晓雷一边把手机放进口袋,一边嘴里嘟囔着一些明珠方言使劲骂着。
张飞,建筑施工队队长,很多人喊他工头,也有一部分人喊他老张。
老张的脸的确很黑,其实老张是个很憨厚的农村汉子。十几岁出来干活,虽然没上过几天学,却拥有丰富的建筑经验。不管是盖房子还是修路,他都是一把好手。没上古一天学的他,却可以看得懂任何图纸。
一个从来没上过学,却可以带出很多大学生甚至研究生出身的徒弟。在整个施工队,乃至于整个建筑公司来说,老张都是一个不可逾越的神话。
他们正在修建的是一段山道,地基用石子,上面用一遍水泥加两遍石子沥青。两遍都需要用大块石头护着,不然很容易坏掉。
老张带着许风和龙晓雷上了山,在施工现场在他们来安排活儿。许风负责搬运石头,自己装车自己卸车,有专门的老师傅在砌石头,所以许风搬完石头之后,还需要一个人拌水泥,这项任务自然就落在的龙晓雷的身上。
许风是一个人供四个砌石头的师傅,而龙晓雷跟他一样,一个人供着四个砌石头的师傅。把石头装车,推过去然后卸车,这样来回跑着。龙晓雷是自己拌水泥,然后装进推车里,推过去卸到砌石头的师傅所用的水泥桶里。
干了一个多小时,龙晓雷便跑到一边去偷懒了。四个师傅不一会儿就把水泥用完了,一直吆喝着龙晓雷的名字,让他赶紧送一车水泥过去。
许风也好不到哪儿去,虽然已经是十月份了,许风还是出了一身的汗。而且不管许风怎么努力,四个师傅都不会给他太多休息的机会。最多只能站着不懂休息五分钟,然后就必须赶紧送下一趟。
龙晓雷完全一副我就不干,你能把我怎么地的样子。不管四个师傅怎么喊,他压根就没动过地。斜躺在路边的大石头上,惬意的闭目养神,似乎像是睡着了一样。
龙晓雷和许风不一样,人家从小就娇生惯养,没吃过什么苦。干不了体力活纯属正常,很多干活的工人也都看出来了,龙晓雷长得细皮嫩肉的,一看就是没吃过苦的孩子。八成是家里让来这边体验生活的,谁会跟这样的孩子较真呢。
“龙晓雷我告诉你,今天你要是干不完那些活,晚饭就不用吃了!”
正在龙晓雷惬意的打盹的时候,一个炸雷般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吓得龙晓雷从大石头上掉了下来,摔得屁股生疼。
龙晓雷从地上爬起来,望着老张那张别之前更黑的连,硬生生把想反驳的话咽了回去。他虽然有些倔强,但是在人屋檐下不得不低头的道理他懂。大理这边的负责人不在,老张就是他现在最大的领导。
龙晓雷陪着笑脸,跑去继续干活。旁边的工人看到这一幕相视一笑,谁也没有去帮龙晓雷。他们都有各自的任务,一个萝卜一个坑,工地上是最不养闲人的。尤其是在这么偏远的地方,多一天工期就多一分危险。
张飞站在一颗大石头上,神情凝重的看向山脉深处,喃喃自语的说道:“只要不地震,这里还是相对比较安全的。”
干倒日落西山,所有工人收拾东西下山,许风和龙晓雷一人扛着一大堆东西。前面走着几个手里什么也没拿的工人,时不时回头看一眼许风和龙晓雷。从施工现场到他们住的营地,走路最起码要二十多分钟。
以前他们都是把工具放在山上,后来丢过几次东西,所以后来每次收工都要带回来。不过这次比较特殊,来了两个可以随便揉捏的小子。遵循有便宜不占王八蛋的原则,很多工人都把工具交给了许风和龙晓雷。
等到他们走进营地的时候,许风和龙晓雷已经累的半死了。一口绝对可以跳进去洗澡的大锅里,正煮着再熟悉不过的世界名菜,大白菜。旁边放着一个大篮子,里面放满了白白的大馒头。
老张一声令下,伙夫开始给众人打饭。半盆菜三个馒头,这是每个工人的标配。其实有很多工人吃三个馒头根本不够,但是也有一些吃不了的,平衡一下子,最后都能吃饱了。
许风蹲在大锅旁边,狼吞虎咽的吃着馒头和水煮白菜。一边吃一边喝着盆里的汤,抬头看了一眼龙晓雷。那哥们就像在吃西餐,吃一口白菜,脸上露出一个死了亲人一样的表情。然后把馒头放在嘴边,闻了闻直接丢到了地方。
嘴里嘟囔着“馒头都有味儿了,怎么吃啊。”
工人们都在埋头苦吃,没人搭理龙晓雷。许风也没搭理他,只是赶紧把碗里的菜吃光,趁着锅里还有剩菜,赶紧跑过去跟伙夫要了勺子,又盛了大半盆水煮白菜,一口气全吃光了,连汤都不剩。
龙晓雷十分鄙夷的看着许风,清高的不去碰另外两个馒头,把它们放在石头上,优雅的端着那盆水煮白菜。喝一口摇摇头,再喝一口再摇摇头,最后捏着鼻子吃了几口白菜。看上去一副很难咽下去的表情,最终还是把那盆水煮白菜给吃光了。
张飞坐在不远处,吃完饭后掏出烟袋,抽了一口旱烟,若有所思的看向许风和龙晓雷。他俩什么身份老张不知道,但是在见到他们两个之前,老张接到公司老板打来打电话,让他好好照顾两个孩子。
老张是个工人的怪老头,脾气很怪,喜欢的人视为亲生,不喜欢的天王老子也不行。所以尽管老板亲自开口让他多关照,老张依然没有给这两个孩子好脸色看。甚至故意加重了工作量,把原本需要三个人干的活让他们两个人去干。
不过幸好这两个孩子不算孬种,第一次干竟然坚持下来了。尤其是那个不怎么说话的孩子,不但出色完成了任务,还吃掉了三个已经馊掉的馒头。
其实他们的伙食没那么差,这算是老张给他们俩的一个见面礼。换句话说,也算是老张对他们俩的一次入门考试。工地不养闲人,所以老张不允许一颗老鼠屎坏了一锅粥。就算是老板送来的人也不行,老张有自己的做事原则。
但是现在看来,这两个孩子还是有点儿意思的。不爱说话的小子能够吃苦,喜欢说话的小子跟他较劲。只要不作出什么出格的事,较劲未尝不是一件好事。至少老张一直这么认为,而且这也是他做事的一贯风格。
老张收徒弟有三点,满足这三个条件才能拜老张为师。
善良,能吃苦,坚持到底。
老张教徒弟也有三点要求,而且老张收徒弟还有一个潜规则,每次收徒弟的人数都会是双数。但是每次等到徒弟出师的时候,总会是单数。
看着两个近乎于爬回帐篷的孩子,老张脸上露出一丝满意的笑容。再次点燃旱烟,抬头看了一眼满天星星的天空。似乎是想家了,或者是想念已经长大成人的孩子们了。
龙门护卫 0267,龟兔赛跑
第二天天刚亮,工人们便起来吃早餐,然后分批上山。许风和龙晓雷被老张安排了新的任务,等会儿跟着挖掘机一起上山。他们今天需要一些石头,必须把挖掘机弄到山上去。运输车不在,所以这次只能让挖掘机自己上去。
挖掘机的没有轮子,一共有两条履带。为了避免履带损坏路面,老张派给许风和龙晓雷的任务,就是跟着挖掘机,给两条履带铺设皮垫子。一点一点的从山下铺到施工现场,一个人负责一边,一人两条皮垫子,来回调换着用。
不用去搬石头拌水泥了,把许风和龙晓雷高兴坏了。而且他们俩还是第一次这么近距离的观察挖掘机,难免有点儿小兴奋。
从营地出发,一直到上了公路。许风和龙晓雷的任务就算开始了,拖着一条十几二十斤重的皮垫子,拉到挖掘机履带的正下方。等到挖掘机压到前面那条皮垫子之后,他们俩要赶紧把后面的皮垫子拉过来,继续垫在履带下面。
刚开始有点儿兴奋,后来就变得平静了,再后来就变得有些不情愿了,最后变得连跑都没有力气了。
走一个多小时,许风和龙晓雷弯了无数次腰。跟着挖掘机经过一个又一个弯道,差不多走了三分之一的路程了,龙晓雷又使出了之前的战术。躺在路边的大石头上,开始的闭目养神这一伟大工作。
开挖掘机的是个青年,至少他不会自己下来拉皮垫子。所以看到龙晓雷不走了,他也乐的清静。他不是施工队的人,只不过是从别的施工队借调过来的。这俩孩子不走他也没招,反正工资一分钱也不会少了他的。
龙晓雷不肯走,许风没有说他,而是一个人拉着两条皮垫子跟着挖掘机。最后连开挖掘机的青年都看不下去了,想了个招直接把两条皮垫子绑在挖掘机的履带上。果然是个好办法,绑上之后不到一个小时就到达山顶了。
在转过最后一个弯的时候,青年和许风一起把皮垫子解了下来,龙晓雷不知道从哪儿捧了出来,乖乖的跟着许风一起拉皮垫子,一直到施工现场。
龙晓雷很殷勤的跑到老张跟前,很自豪的说了句任务完成请指示。老张也没客气,夸了龙晓雷几句,安排他和许风继续搬砖拌水泥。
龙晓雷忍不住哀嚎两声,被老张在屁股上狠狠踹了两下,一蹦一跳的干活去了。挖掘机进入施工状态,不喜欢说话的许风继续搬石头,不过这次不是一对四了,老张又安排了一个人,跟着许风和龙晓雷一起干。
三个人对四个人,这下总算是轻松不下。但是他们还是没有太多的休息时间,这时许风才明白过来,原来砌石头的四个师傅昨天有意放水了,今天才是他们真正的实力。
干活快的人到哪儿都受欢迎,所以许风晚上收工之后,两手空空的跟着大部队下山。龙晓雷就有点儿惨了,背的抱得全是工具,还不敢有怨言。许风几次想要帮他拿点儿,旁边就有工人跟着起哄。
龙晓雷是个很要面子的人,听不得别人说他半点儿不好。本来确实承受不住了,别人一说他的倔脾气就上来了,死活不肯让许风帮他,非要一个人看着好几十斤的工具走了二十多分钟。
吃饭的时候,伙夫给许风盛了慢慢一小盆猪肉炖粉条。上面有好几片瘦肉,还没等蹲下就被许风消灭掉了。龙晓雷眼巴巴的看着许风盆里的瘦肉,再看看自己碗里的大肉片,却是肥的流油的那种。
龙晓雷连死的心都有了,同样是一起干活的两个人,那差别怎么就那么大呢。本想跟许风换两片瘦肉的龙晓雷,刚张嘴想说点什么,却发现盆里的大肉片已经不见了。再看旁边的几个工友,每个人冲他笑的都很诡异。
龙晓雷是谁,那可是看了几百集柯南,好几部狄仁杰,从小看着重案六组长大的孩子。经过那么多案子,看过那么多推理,早就练就了一副侦探一样的好脑子。根本就没去考虑,直接将旁边一位大叔盆里的肉夹起来放进嘴里。
一边嚼一边嘀咕“也太小看咱的实力了吧,就算没看到我也能猜到,谁偷了我的肉一目了然。”
旁边大叔没有跟龙晓雷计较,而是深有含义的看了一眼旁边的工友。许风其实也看见了,不过他没想说。周围好几个人都看见了,不过他们也没想说。莫名被人夹走几片肉的大叔也看见了,就算被误会他也没想说。
其实那肉不是被人偷走的,而是刚才飞来一只大鸟。
这话说都没说,其实很多人都看见了。第一个想说的就是靠近龙晓雷的大叔,可惜龙晓雷第一个把他给得罪了。大叔是个脾气很好的人,但是不代表他就能原谅龙晓雷的无知。
吃完饭在一起聊天,龙晓雷一个人坐在帐篷旁边。许风被一群比他大十几岁的大叔拉着聊天,大多都是一些关于他们自家孩子的趣事。
许风最喜欢听故事,小时候三个师傅轮流给他讲故事。曾经有过那么一段时间,谁讲的故事精彩,许风就会特别粘谁。不过后来许风长大了,知道故事里很多都是虚构的,也就不再傻啦吧唧的相信童话了。
回到帐篷里,许风浑身疼的厉害,一个人拉两个皮垫子,折腾了半个多小时,那一会儿是真把许风给累坏了。衣服都已经湿透了,到了工地又干了一天的活,许风穿了一天的湿衣服。有点儿想感冒的意思,不停的打喷嚏。
龙晓雷倒是一副小人得志的样子,他偷了两个小时的懒,最后时刻表现出色,被老张夸了两句。他现在很能嘚瑟,恨不得在帐篷里扭秧歌。许风对他的挑衅连看一眼的想法都没有,只想赶紧睡觉。
许风不到十分钟就睡着了, 一直在嘚瑟的龙晓雷倒成了最后一个入睡的。一个帐篷里住了十几个工人,难免会有几个打呼噜磨牙的主。许风白天特别累,所以睡得很死。但是龙晓雷不行,他最不能忍受的就是睡觉时候听到一点儿动静。
隔壁一个四十多岁的大叔,打呼噜就像拖拉机一样,而且节奏感很强。每当龙晓雷想睡着的时候,他就会来那么两下。然后等到龙晓雷忍不住要调教骂娘的时候,那人又鬼使神差的不打呼噜了。
夜里十二点多,有人从外面走进帐篷,推了一下刚睡着的龙晓雷,还有几个年轻一点儿的工人。其他人都是马上起床,只有龙晓雷磨磨唧唧的,怎么都不想起来。
晚上加班,这也是他们经常会遇到的一个突发状况。有时候是为了方便施工,白天地段不需要很多人,但是工序不能乱。如果白天施工,其他恶人只能等着,所以很多时候他们都会选择在晚上进行,不耽误白天施工。
老张黑着脸站在帐篷门口,在最后一个工人走出帐篷之后,黑脸老张再一次钻进帐篷,掀开龙晓雷的被子。虽然没有出声,那动静也惊动了其他几个工人。老张做了一个禁声的手势,看着龙晓雷一点点穿上衣服。
揉了揉迷迷糊糊的眼睛,龙晓雷站在队伍的最后一个。其他工人都很精神,他们都经历过加夜班的事。每次都会忙活两三个小时,忙完之后回来继续睡觉。队长老王会给他们记上一个工,也就相当于白天干一天了。
龙晓雷很不情愿的张嘴打哈切,老张也不跟他较劲。让人带好工具,坐上货车直接上山。一路上龙晓雷都在打瞌睡,直到到了工地才被人叫醒。下车干活,每个人都很卖力。时间长短都是一个工,早干完就能早点儿回去睡觉。
“哎哟!”
龙晓雷捂着被砸中的手,蹲在地上使劲的晃着左手。搬石头的时候打了个盹,一不小心砸挤了一下。老张只是瞥了一眼龙晓雷,转身继续指挥大家赶工。跟龙晓雷一起干活的老工人递过来一条纱布,帮龙晓雷包扎了一下渗出血丝的伤口。
“师傅,你放心吧,等我从这里出去了,一定不会忘了你的。”龙晓雷信誓旦旦的许诺,兴许是良心发现了。起初对这些农民工还很反感,现在竟然变得客气起来。
老民工摇摇头,笑着说道:“好好干活吧,再这样下去,你迟早是要被老张赶走的。”
龙晓雷不服气的说道:“凭什么赶我走?我干活这么勤快,又那么卖力,今天上午他才刚夸过我呢。”
老民工笑而不语,看到龙晓雷还在盯着自己,轻轻叹了口气,一边干活一边说道:“你以为白天的事老张什么都不知道?”
龙晓雷闻言一愣,老民工继续说道:“老张十三岁就在工地上干,现在已经六十多了,在工地上干了四五十年,什么样的人他没见过。就你那点儿花花肠子,不用别人说,老张一眼就能看出个七七八八。”
兴许是感觉话说重了,老民工笑着补充道:“信不信由你,咱农民没啥讲究。就信良心,人在做天在看,不要觉得偷懒没人知道,更不要觉得做了亏心事没人知道就算完了。”
龙晓雷比老民工说的哑口无言,他一直都觉得自己是个聪明人,做什么事都不吃亏。身边也有不少精英,做什么事都要拔尖。在那群精英里面,龙晓雷一直是核心人物。这不仅是他自身的实力,还有很大一部分因素是靠龙门和龙氏集团在撑腰。
龙晓雷沉默片刻,转身开始埋头苦干。他不是那种会听别人劝告的人,从小就是,长大了脾气更倔。想让他认输倒不可能,不过他也有自我反思能力。不管别人说的再怎么难听,他都可以听进去,但是做不做是另一回事。
龙门护卫 0268,地震(一)
第三天,许风神采奕奕的正在搬运石头,龙晓雷无精打采的推着小推车。昨晚一直加班到凌晨三点多,回到营地就已经四点了。早上六点又该起来了,算在一起龙晓雷睡了不足四个小时,有精神就怪了。
许风坐在泥头车副驾驶,龙晓雷在后面指挥,老张开车慢慢向后倒去。干了一上午搬砖拌水泥的活儿,下午终于可以换个活儿了。老张让许风跟着他拉水泥,然后灌注到旁边的悬崖边上,那里有钉好的预制板。
龙晓雷挥舞着两只手,不停的说着,倒倒倒,许风饶有兴致的看着车后面的龙晓雷。要说他现在的样子,的确已经有了几分民工的样子。头戴安全帽,穿一身迷彩服,衣服上粘了不少水泥,脸上全是灰。
“轰隆隆~轰隆隆~”
突然间地动山摇,大地在不停的颤抖。龙晓雷一个踉跄坐在地上,泥头车瞬间刹住车,许风第一时间打开车门跳了下去。老张从驾驶室出来,还没来得起跳出去,泥头车便快速向悬崖划去,瞬间拜便坠落到了万丈深渊。
“哐当当当~”
泥头车和悬崖上的石头碰撞,发出刺耳的声响。龙晓雷坐在地上,浑身不停打颤。许风一只手抓住预制板,另一只手抓住悬空在悬崖边上的老张。
刚才老张没能跳出驾驶室,许风从另一边跑过来,泥头车掉进悬崖的时候,许风刚好抓住老张的手。虽然老张被泥头车带出去很远,幸好坠落时车门开着,也算是不幸中的万幸。
老张干了一辈子工人,胳膊上的力气很大,一只手抓住许风的手,另一只手抓住悬崖边上的预制板底部。尽量保持身体处于静止状态,如果身体一直晃动的话,就算再多几个人也不一定能抓得住他。
死死的抓住老张的手,许风用尽最大的力气,使劲向上拉着老张。回头看了一眼不远处的龙晓雷,许风吼道:“快过来帮忙啊!”
龙晓雷呆滞的看着许风,连句话的说不清楚了。浑身不停的颤抖着,就像是触电一样。看到龙晓雷此刻的样子,许风咬紧牙关抓住预制板上的绳子。用脚勾住绳子的一头,甩给下面的老张。
老张接过绳子,把绳子绑在身上,然后借助绳子的助力,一点一点的爬上了悬崖。
有惊无险,老张和许风平安无事。施工队其他人也从上面赶了过来,他们都在上面施工,这边只有许风老张和龙晓雷三个人。地震发生后,上面的工人全都撤了下来。
既然大家都没事,继续施工肯定是不可能了。因为按照老张的经验判断,地震一般情况都会伴有余震。甚至有的时候,余震比第一次地震级数更高。他们都在山上,只有回到地面才算相对安全。
带着大批人向山下走去,许风跟在老张身后,龙晓雷被两个工友架着。真不知道他是不是龙家爷们,遇到这么一点儿事就怂成这样。许风也只能在心里骂两句,毕竟龙晓雷脸色白的吓人,一看就不是装出来的。
途径一个天然形成的石桥,一辆大巴车侧翻在路边,刚巧被一颗大松树卡住,大巴车上的乘客十分危险。
施工队带有绳索,老张看了一眼身后的工人,说道:“我叫几个人,跟我一起留下救人,其余的全部回营地。如果情况继续恶化,带上装备去那些需要你们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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