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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后宫有毒

时间:2023-05-28  来源:  作者:繁朵
盟友摄政王不可靠,翼国公不足为恃,其余支持他的,如兴宁伯府,更是分量不够……淳嘉从策划消暑宴的时候就考虑过亲政之后的路要怎么走,开恩科笼络寒门士子为班底,下降公主以名正言顺提拔其中的出色者。
但这么做,短时间里是很难建功的。
那位韦六首就是个例子。
这是古往今来难得一见的连捷六元,海内名士,大儒,他本身的才干跟努力不说,他的家族花了多少力气代价,才将他推上这等青史留名的地位?
不说他本身的心性品行,就从利益角度来考虑,韦长空会不想跟孝宗成就一段君臣相得、力挽狂澜匡扶正统的佳话么?
不可能的。
似他这样的名望,这样的科举成绩,其实中榜后投靠纪氏,纪氏会不欢迎他?
然而却留下了受到孝宗大力栽培、关键时刻弃孝宗而去的传闻,原本注定的锦绣灿烂,成了虎头蛇尾。
可见这人最初还是想跟孝宗做出一番事业来的,之所以会抽身而退、任凭孝宗郁郁而终,说到底,不就是他生得太晚,入仕后,哪怕有皇帝想方设法拉偏架,却尚未长成,就遭到打压,黯然退场?
看后来的崔琬,这位当初在士林中被韦长空抢尽风头,明明也是榜眼出身,却压根无人记起。却也正因为当时孝宗的政敌注意力都放在了打压韦长空上,没注意到他,给了他发展的机会不说,还抓住了孝宗驾崩之际、韦长空已然丁忧辞官、摄政王与纪氏勾心斗角的机会,一跃为主政权臣之一!
故此,寒门士子的笼络与栽培,只是放眼长远考虑。
能够最短时间里形成势力的,必然还是现在就是高门大户的那些人家——而这些人家,钱权都不缺,或者不怎么缺。如此,纵然是天子伸出橄榄枝,他们也未必肯接。
就算接下,态度上,配合上,也十分的堪忧。
那么最迅速最有效的,当然是联姻。
正好宫中高位空缺许多,这是现成可以用来拉拢他们的筹码。
之前淳嘉没觉得这么做有什么问题,这是历代上位者惯用的手段,虽然老套,却足够有效,不然也不会一直流传至今。
反正他身为天子,三宫六院总要有的。
能挑助力,有什么不好?
可是真妃……
云风篁……
淳嘉在心里苦笑了下,他知道自己不可能拒绝袁太后的提议。
不仅仅是因为他如今对于云风篁虽然有着上心,这让他在三宫六院里,明显的偏袒这真妃,但也还没到,为了真妃要死要活,连自己的安危都不顾的地步。
更因为,他很清楚,似他这种登基即傀儡,不,应该说,就是因为纪氏之流需要一个傀儡皇帝,才会轮到他登基的情况,如果一直乖巧安分也还罢了,如他已然出手过、曝露出野心,那就是不成功便成仁。
不止是他自己,也包括他身边的人。
上至袁太后,下至近侍,这几个月来公认受到他偏宠还再三挑衅纪氏的云风篁,也不可能例外!
而且,淳嘉很清楚,对于云风篁这般性情,想得到她的长久陪伴,要么如戚九麓那种,自小青梅竹马,日久生情,即便弱势些,终归有着真心的羁绊;要么,就是他这样,从身份地位权势上进行碾压,让她不得不曲意逢迎。
否则她一定觑着机会就翻身做主人,然后……然后要不要坦诚相对的继续,那就得看她心情了。
是故淳嘉虽然知道,云风篁之所以不肯,应该说不敢对他用心,就是因为两人之间地位不平等,却并不想给她这方面的安全感。
一来是目前没这个条件;二来就是,他不压着这真妃,谁知道她会不会恃宠生娇的想些不该想的?
戚九麓虽然远去定北军中,却毕竟,还活着,不是么?
“……一切都听母后的。”淳嘉最终这样讲,看着袁太后满意的笑容,他在心里叹口气,寻思着,等会儿去了绚晴宫,嗯……话说真妃这会儿在做什么呢?
绚晴宫,浣花殿上,云风篁正在砸东西。





这后宫有毒 第二百二十二章 论断章的技巧
“娘娘喜怒。”谢横玉为首,一干近侍跪在殿下劝,“太后娘娘虽然有着责罚,但既然延后至来年正月过了才执行,可见还是留了斡旋余地的。只要旦日宴顺顺利利,指不定到时候太后娘娘也不会再提起来……再说,英妃,不,顾氏被贬成九嫔,可见在太后娘娘跟陛下看来,这一回错的还是那顾氏!”
云风篁阴着脸,将手里一个摆瓶扔到阶下,飞溅的碎瓷令一干侍者越发匍匐下身体。
她凝视着众人片刻,深呼吸数次,方道:“都起来罢。”
谢横玉跟陈竹俩率先起身,其他人才战战兢兢的爬起来。
“旦日宴在即,准备已经做的七七八八,却都是您从头到尾操持着的。”谢横玉上前扶住云风篁,在玫瑰椅上慢慢儿坐了,小声说道,“这眼接骨上,太后也好,陛下也罢,都不可能换人来代行皇后之权……”
云风篁吐了口气,挥挥手让其他人都退下去了,才淡淡道:“放心罢,本宫哪里不知道他们这些心思?方才发作,不过是做给慈母皇太后看的。”
她微微冷笑,“慈母皇太后早先瞧着对本宫跟昭容还有些偏袒,最近是越来越看本宫不顺眼。前番挑拨本宫跟昭容的和睦且不说,这一回……她看似延缓对本宫的处罚,归根到底不过是为了陛下罢了!要不然,只怕她巴不得立刻处置了本宫!”
“可是这宫里……”谢横玉的话被云风篁打断:“这宫里的人现在是没什么合适的人来取代本宫,但等开了年,再进新人,可就不一定了!”
谢横玉一怔道:“可是今年才添了人……”
云风篁说道:“所以慈母皇太后才会忍本宫这大半年的!毕竟陛下自从大婚以来,今年年初时候,还是头一次大规模的进新人,理由还是天子无嗣。故此尽管又是礼聘贵女、又是采选良家,朝野上下也不会说什么,反倒认为理该如此。”
“只是太皇太后下懿旨时,陛下尚未亲政,本宫这些人,终归还是同纪氏之流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
“慢说薛笑歌之流,就是底下采选出来的宫嫔,谁知道是不是掺了沙子?”
“自从陛下亲政以来,纪氏日渐失势,连带如今皇后都是卧病不出……妈妈觉得,慈母皇太后也好,陛下也罢,会容忍这后宫,继续保持目前这等,纪氏、摄政王、崔氏、郑氏门第出来的妃子占据高位的局面、哪怕她们不得宠?!”
她深深的叹了口气道,“他们必然是要将这后宫上下换个遍的!只是年初时候都进过人了,不可能说陛下亲政之后头一件就是再次添人……未免显得陛下多急色似的。淳嘉那般处心积虑的积攒明君圣誉,哪里肯做这样授人以柄的事情?”
谢横玉听着她对淳嘉话语之中毫无敬重,心惊肉跳:“娘娘您别这样!”
这是又双叒叕不想活了所以毫无畏惧了???
云风篁没看出来她的心思,冷笑着自顾自的说下去:“所以任凭他们怎么个不耐烦法,今年也必须忍过去!但等明年就不一样了。反正能够如本宫这样,代行皇后之权,不说做的多好,至少不出错的,也不是寒门微户能够养出来的!不需要举国采选,只需要从大户人家选择,这兴师动众的程度可小了不是一点点!”
“妈妈且看着罢,明年,嗯,慈母皇太后不是说正月之后跟本宫算账么?看来她差不多就打算那时候就会提出来进新人了……到时候,本宫对他们没用了,纪皇后的如今,就是本宫的以后!”
不等谢横玉开口,她又说,“噢,本宫太高估自己了——纪皇后好歹是纪氏嫡女,还是淳嘉结发之妻,她如今纵然失势,也必须被荣养着,本宫可不能有这等待遇,说不得要被打入冷宫,万一赶着慈母皇太后一个狠心,三尺白绫也不奇怪。”
“娘娘别这样。”谢横玉心中酸涩,低声劝慰,“事情还没到那一步。再说了,您怎么能拿皇后跟您比呢?皇后与陛下之间并无情谊,反倒是纪氏,从前权倾朝野的时候,没少做骄横跋扈之举,凌驾天子之上……陛下厌弃他们,乃是理所当然的事情。可您跟陛下相处这些日子,婢子们旁观者清,陛下就算对您没有多么掏心掏肺,要说半点儿真情都没有也不可能。”
“娘娘又没做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情,陛下怎么可能因为这么点儿芥蒂,就……就一下子跟您绝情绝义了呢?”
“这不可能的。”
“您且别想那些恼着自己了……没准明后日陛下气头上过了,就来咱们这儿了呢?”
云风篁冷笑了一声,说道:“你想淳嘉过来么?你放心罢,要本宫所料不差,他今儿个就会过来的。毕竟眼下本宫还无法取代,他能不笼络着点本宫么?他又不是不知道,本宫可不是昭容那等贤惠柔顺的,真让本宫觉得无路可走,才不管后果!”
又说,“你若觉得本宫杞人忧天,且看接下来:本宫的责罚是慈母皇太后亲口所言,结果才回来就大发雷霆,摔砸了许多东西。等传到慈母皇太后耳中,按照常理,她焉能不怒?就算碍着旦日宴在即,不好传出去不喜本宫的消息,私下召去责问、让陛下转告申斥,都是理所当然的事情。”
“但她若闭口不言,只当不知道,那就是压根做好了换人的准备,也就没必要跟本宫啰嗦了!”
谢横玉听得心如刀绞,暗忖这回怕是要愧对旧主叮嘱,实在劝不住这主子自寻死路了——结果就听云风篁冷然说道:“只是他们娘儿俩想过河拆桥,也得问问本宫这座桥,愿意不愿意?想当初本宫初入宫闱,一路至今,何尝依靠过谁的主动怜惜?!真当本宫能有今日,全是他们娘儿俩施舍的?!”
她可是实打实宫斗出来的胜利者,而不是正统靠宠爱上位的宠妃!
就是这中间后面几级走的比较顺利,多少有着淳嘉的怜惜吧,那份怜惜,也是她精心设计、唱念做打争取到的。
可不是淳嘉主动发掘,主动给予。
想用过就扔,没那么容易!
谢横玉张口结舌,有点不太适应她这思路,愣了愣才道:“娘娘的意思是……?”
“猛儿进宫来有几日了,小孩子长久离开父母到底不好。”云风篁眯起眼,淡淡道,“等会儿就给她收拾东西,送她回去罢。妈妈你亲自去送,然后等没人的时候……”
她沉默了会儿,才低声继续,“问问嫂子,有没有办法,私下联络……摄政王府。”
谢横玉诧异道:“摄政王府?十三少夫人怎么可能有这法子?!”
“怎么会没有?”云风篁提醒她,“十三嫂是陈氏女,戚九麓的亲娘,她理所当然叫一声堂姑母!而戚九麓跟摄政王府的关系,不用本宫提,你们也该知道罢?”
“可这也太……”谢横玉面露为难之色,她倒不是觉得云风篁这么做是对淳嘉不忠,又或者对戚九麓不公平——毕竟是云风篁的人,当然首先考虑云风篁的利益——只是谢氏子弟明明已经内定了不错的前程,犯得着去上摄政王府的船么?
摄政王可不是省油的灯!
“妈妈,本宫说句不客气的话。”云风篁耐着性.子解释,“这天下寒门多了去了,北地大族也不只咱们谢氏。这中间,难道没有其他跟咱们家差不多的,愿意投靠陛下?为什么新科进士跟尚主人选都有谢氏的份?说到底还不是靠着本宫,才近水楼台先得月?”
“如今本宫地位不稳,你觉得,之前陛下许诺的那些,还能作准?”
“当然了,几位兄长的才学,本宫是相信的。就算没有陛下暗示主考官,想必也能高中。但且不说失去尚主机会后,谢氏的门楣根本不可能迅速提高,就说本宫进宫以来得罪过的人与事,你觉得,一旦本宫失势,落井下石的人会少?”
“到时候兄长们不管是入仕,还是返回故里,能太平?”
“如今的局势,于咱们家来说,乃是不进则退!”
“咱们根本没得选择——如果陛下可靠,那当然是最好的;但现在陛下已经不可靠了,咱们怎么能不提前找好退路?!”
“至少如今摄六宫之权还在本宫手里,贬位的消息尚未外传,本宫在外人眼里还是那个骄行六宫的真妃。而家中兄长也是众人心照不宣的来日新贵……你说是这会儿找人家去谈生意叫价高,还是等本宫失宠去位、诸兄弟泯然众人,再去求情叫价……不,那时候,咱们还有资格谈价钱?”
“那时候就是人为刀俎我为鱼肉!”
谢横玉听得额头冷汗津津,顾不得擦拭就郑重拜倒在地:“婢子一定将话带给十三少夫人!”
云风篁点一点头:“将本宫刚才的分析也一字不漏的转告她,免得她不当回事,不肯尽力。”
而且也是让小陈氏知道,这个事情不是替她云风篁一个人做的,也是为了小陈氏的夫家,为了她的丈夫子女乃至于本身的前程。
当然谢横玉并不知道,云风篁之所以安排小陈氏作为跟摄政王府重新接触的人选,不仅仅是因为这嫂子与陈氏的关系,有着接洽的渠道;更是因为,如此主要的联络线索,都是经过陈氏内部,而不是谢氏。
那么中间一旦走漏风声,她随时随地舍车保帅,将自己撇清……
毕竟淳嘉今非昔比,云风篁不能不未虑胜先虑败。
她又双叒叕次惋惜,这皇帝怎么就不能是个不辨菽麦的傻子呢?
那样她都可以考虑牝鸡司晨了。
哪像现在,做个看人脸色的妃子,还得时时刻刻担心被卸磨杀驴取而代之。
又拉着谢横玉叮嘱了一些话术,争取让小陈氏尽可能的感觉到恐慌,从而全力以赴,云风篁看了眼满殿狼藉,语气和缓的吩咐:“成了,让他们进来收拾罢。”
结果,她回去后殿,前头宫人们没收拾两下,淳嘉来了。




这后宫有毒 第二百二十三章 那没事了
淳嘉只道云风篁这会儿心情必然不好,进来时特意没让人声张,打算悄悄观察下这妃子如今都气成什么样了,结果才进门就看到满地狼藉,碎瓷满地,茶水之类的污渍淌得到处都是不说,连带桌椅都翻倒了好几副。
他神情不禁凝重了几分……
这场面,很棘手啊!
“陛下恕罪!”只是这样子却被浣花殿的宫人给误会了,正指挥着宫人擦拭的丹萼慌忙走过来跪倒请罪,“都是婢子们疏忽,叫几只狸猫蹿进来,在正殿追逐嬉戏,婢子们为了将它们驱赶出去,以至于打翻了许多东西……请陛下责罚!”
可千万不能让天子觉得自家娘娘心怀怨怼!
丹萼这么想着,谎话张口就来,“万幸娘娘回来之后就在后头,未曾受惊。”
“……无妨。”不是真妃摔的啊?
那没事了。
淳嘉一下子就轻松了,摆摆手让她起来,“真妃呢?”
“不敢当陛下此言。”这时候云风篁已经接了消息出来了,正好听着这一句问,立刻连讽带刺的接口,“陛下忘记啦?慈母皇太后刚刚说的,妾身如今可不是真妃了!这夫人的封号,还要劳烦陛下操心呢,或者陛下日理万机顾不上,妾身自己弄一个?”
“你这性.子都是怎么养出来的?”淳嘉哭笑不得,不过见着她这样的态度反而觉得自己还有救。
他就怕这会儿来了见到的是个贤良淑德得不得了,一口一个“妾身知罪”的云风篁。
那就是代表她压根不想跟他谈。
至于眼下云风篁话里话外的夹枪带棒,这在淳嘉看来都不是事儿。
他跟袁楝娘相处多年,脾气早就磨砺出来了。
此刻就带着笑意问,“母后也就是吓唬你一下,不然怎么会加一句等正月过了再提这事儿?不就是留着时间给你戴罪立功,好到时候不了了之?你倒是计较起来了。”
他说这话时全神贯注打量云风篁的面色,因此就没注意到,云风篁身后谢横玉面色微微一变。
是想到云风篁之前说的,袁太后母子打算过河拆桥,这段时间必然会格外容忍她、也是在敷衍麻痹她。
云风篁轻哼一声,让谢横玉等人退下,自己走到座位前,踢开几块碎瓷,款款坐了,阴阳怪气道:“陛下可别给妾身头上套这样的罪名,妾身哪里敢跟您计较?这些日子,陛下去了谁谁谁那儿,也不屑于来绚晴宫一趟。妾身这心里七上八下的,只道是被忘记了呢!只是摄六宫之权却没人提一句,妾身也只能忍着惶恐硬着头皮,继续操持这六宫!”
“这么着,琼芳宫的事情,妾身当然晓得,合该提前禀告太后娘娘,或者陛下您,如此行事,方才稳妥。”
“可近来六宫谣言四起,妾身能不害怕,太后娘娘跟陛下都厌弃了妾身,不想看到妾身?所以想着,私下里将事情解决了,也就过去了。”
“结果妾身这边带的都是近侍,都能守口如瓶,却没料到顾氏肆无忌惮,不管不顾的,愣是将事情闹的人尽皆知——太后娘娘责罚妾身,妾身不敢说冤枉,只是陛下请想,处在妾身的位子上,妾身要怎么做才好呢?”
这番话颇为颠倒黑白强词夺理,但淳嘉却十分纵容,温和道:“朕知道你受委屈了,所以不是也将顾氏发落了么?”
又说,“当时朕气得狠了,也没说贬成九嫔里的什么,这事儿就交给爱妃做主,爱妃看她合适做哪个就给哪个罢。”
他这么做一来是认为云风篁在吃醋,颇为享受;二来呢自觉这么顺着云风篁,一定能够让这真妃消气息怒,如此两人可不就顺理成章的和好如初了?
但在云风篁正疑神疑鬼的时候,越发笃定自己的揣测是对的!
这混账天子,果然,想着过河拆桥,所以这会儿连句敲打反诘都没有,甚至还主动推波助澜!
云风篁不免想到,自己这会儿要是毫无防备的依着他给的偏袒去收拾了顾箴,指不定来年新人入宫,袁太后娘儿俩翻起旧账,今日这番宠爱,就是一份送她上死路的凭证!
她心里恨得牙痒痒的,面上却笑容灿烂,道:“真的么?”
见淳嘉颔首:“君无戏言。”
就“扑哧”一笑,掩嘴道:“那妾身要是将末位的充媛提上去,腾出来安置顾氏,陛下也不心疼?”
“这有什么心疼的?”淳嘉其实认为这么做有点太过分了,顾箴也没做什么,平白落了个罪名被贬位不说,还要受这样的羞辱,实在是……但为了不让两人之间的关系雪上加霜,他昧着良心不在意道,“充媛也是妃位,底下还有婕妤,以顾氏的所作所为,难道还委屈了她不成?”
“妾身就知道陛下最好了!”云风篁喜笑颜开的给他抛个媚眼,结果不等淳嘉也露出如释重负的笑容,就又换上伤感的表情,唏嘘道,“其实,妾身不该怀疑陛下对妾身的好的。只是最近宫里头私底下那些议论纷纷的,妾身听着实在难受!偏生陛下最近都不来,妾身想去问您,又没勇气……只能自己一个人在宫里黯然神伤……越想越难受,越想越觉得自己一无是处,如何配得上天子抬举?”
淳嘉刚刚注意力都放在了哄她上,倒没怎么在意所谓的流言——他这段时间已经掌握了一部分皇城司,皇城内外的风吹草动,不说都瞒不过他耳目,至少也算消息灵通了。
知道这段时间没到绚晴宫,六宫虽然颇有些诧异,摄于真妃积威,却也没敢做什么。
不然,他也不会将真妃晾到现在。
此刻听着,心下也没当回事,只道真妃找借口撒娇撒痴的提要求,遂微露怒意:“什么议论,竟教爱妃这般为难?”
“陛下,妾身听到,有些人说妾身出身寒微,根本不配身居妃位,更不配摄六宫之权!”云风篁开始抹眼泪,梨花带雨凄凄惨惨戚戚的样子十分的赏心悦目——毕竟是对着铜镜专门练过的——哽咽道,“这不,得意了没几天,就要被打回原形?”
“还说妾身的兄长想尚主,乃是癞蛤蟆想吃天鹅肉!”
“说公主殿下们何等尊贵的身份血脉,哪里是区区乡野人家能够肖想的?!”
淳嘉迅速分析,这些话,要说没人讲,不太可能。
毕竟真妃崛起迅速,不管是出于利益的冲突,还是眼红嫉妒,类似的议论,肯定有。
但要说云风篁听到……
那可能性还真不大。
因为她在前朝后宫的名声都忒凶残了……
想当年袁楝娘已经是公认的宫嫔杀手、宫人削减大师了,这位却从进宫头一日起,将袁楝娘吊打的毫无还手之力。
这份功绩都还没经年呢,宫里人的记性没那么坏。
所以皇帝判断,这都是云风篁捏造出来的,重点在于后面的,她在担心自己承诺的谢氏子尚主之事?
朕在她心目中这么没信用么?
淳嘉有些不悦,但旋即想到谢芾被栽赃的事情,自我安慰真妃不相信的应该不是他,而是外头那些魑魅魍魉——他于是沉声道:“都是谁这样嚼舌根?!朕回头让人查一查,统统杖毙了拖出去!”
见真妃还在呜呜咽咽,又说,“至于妹妹们的婚事,这个你不消担心!朕说了会亲自给她们做主,自然会说话算话!”
云风篁心道,你这会儿是这么讲的,回头谁知道会不会翻脸不认账?
再说了,就天子的身份,实在不想将公主下降谢氏,还用得着亲自出马悔婚吗?暗示下,自然有人给他将事情办的妥妥帖帖。
她于是拭着泪,哽咽道:“可是现在距离恩科还有些日子,妾身出身寒微,血亲兄弟虽然有着才干,如今却如珠玉蒙尘,外头的人都不知道。之前十一哥的事情,至今思来后怕。若是……若是这些日子,再出类似的事儿,可怎么办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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