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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后宫有毒

时间:2023-05-28  来源:  作者:繁朵
“只要不针对真妃,问题应该不大。”宣妃解释道,“自从陛下亲政以来,纪氏每况愈下,从去年避暑的时候起,中宫就不断的卧病,以至于中秋重阳旦日这样要紧的宫宴,都是真妃主持的。可见陛下急于将纪氏从后宫之中清洗出去……而当初真妃仓促上手,迄今也才大半年,无论宫宴还是日常的处置法子,都不得不照抄前例。”
“这些章程旧例不改掉,纪氏的影响如何彻底磨灭?”
“本宫对事不对人,以陛下跟慈母皇太后的英明,是不会因此对本宫生出什么不好的看法的。”
“毕竟,本宫这么做,本来就是陛下还有慈母皇太后想看到的,不是么?”
殷氏思索了一番,含笑道:“娘娘聪慧!如此,既合了这两位的心思,又打压削减了真妃在宫中的威望,偏她还没法跟陛下告状……天长地久的,她也就那样了。”
一个没家世、又不能靠着帝宠翻出风浪的妃子,别说宣妃自己了,就是殷氏,自觉也是不必在意的。
宣妃颔首,又叮嘱她看着点底下人:“这宫里的人都是郑氏用过的,叫咱们的人看着点,别叫里头掺了沙子,趁本宫初来乍到根基未稳,打着本宫的旗号出去挑事儿。记住了,不仅仅是对真妃,对其他任何人,上至皇后,下至宫嫔,都必须有礼有节、合乎规矩!”
这样要是出了事儿,她也没什么可虚的。
……含素宫,桃李殿。
瑞妃欧阳福履也在与心腹说着话:“……给慈母皇太后见礼时,宣妃排在本宫之前,可见慈母皇太后的意思,就是让她为本宫这批人的首领的。”
“也是老太爷太过忠心,不然,哪里轮的着她越过娘娘?”陪嫁的拙书叹道,“好在进宫前家里不是得到消息,老太爷起复也就在最近了,怕是等陛下忙过恩科的事儿就会着手。到时候,却看宣妃哪里来的底气跟娘娘争?”
欧阳福履摇头道:“后位虽然就一个,我们这四人到底出身相若,谁去坐那个位子,输了的人也不是输不起。外敌未靖之前,犯不着就窝里斗。本宫知道这些年来,因着祖父被贬,纪氏又存意打压,父兄在朝中十分艰难,所以大家都憋着一股气……但如今尚未到发泄的时候,你待会儿告诉底下人,既然慈母皇太后属意宣妃,咱们也不必争。”
“先让她去试试这宫里的水。”
“那真妃就不要说了,这大半年来,帝京上下谁不知道她?”
“孟姐姐跟殷家妹妹原没有其他意思,不过觉得跟魏家姐姐好久不见,趁宫人收拾,去怡嘉宫打个招呼顺带了解下宫闱近况……就被她告上了,关键陛下还听她的。这样的人,贸然对上殊为不智,有人愿意挡在前面也好。”
不过这并不意味着欧阳福履甘附骥尾,“只是袁栀娘也还罢了,不过是靠着慈母皇太后塞进来的,与我等非是一类人。孟姐姐跟殷妹妹这回落了好大的没脸,总不能就这么看着。得想个法子,让人在陛下跟前递个话,好歹给她们求求情。”
拙书沉吟道:“娘娘,真妃主动挑事儿,怕是如今不管是谁,为这两位娘娘求情的,都要被她记恨上。而且陛下既然许她这么做,恐怕暂时谁去说,都要碰钉子?”
“所以不能咱们自己说。”欧阳福履微微一笑,“让袁栀娘去说,左右她可是陛下名份上的表妹呢,还有慈母皇太后撑腰,行事怎么能跟我们这些人一样束手束脚?”
“她肯么?”拙书有点怀疑,“听说去年进宫的那个袁美人,连个水花都没打起来?”
欧阳福履道:“那不过是个庶女。袁栀娘虽然也是庶出,却是被当嫡女养大的。扶阳袁氏虽然门第不及咱们这样的,到底也算一方豪族,家里还是有些规矩的,嫡庶自是分明。你想想这些年来听说过的纯恪夫人的脾气,这袁栀娘岂是那袁苁娘能比的?”
而且,“纯恪夫人与袁苁娘相继失宠,大皇子又没站住。慈母皇太后虽然备受陛下敬重,到底有年纪了。兴宁伯府如果不想过些年就门庭衰落的话,此番宫中添人,袁栀娘自己不想争,为了家族也必须争!由不得她退缩!”
“然而,论美貌论家世论才学,她都难以服众。”
说到此处她笑了笑,安然说道,“这会儿孟姐姐殷妹妹受了委屈,现成卖好的机会,她不要,错过了,以后孤身一人,凭什么脱颖而出?”
在六宫看来,这回五妃一起入宫,自然而然将她们划在一伙里。
但实际上,在欧阳福履看来,她、洛寒衣、孟幽漪、殷芄才是一起的,如果放眼六宫的话,魏横烟哪怕是站在真妃那边的,论出身也不是外人。
而袁栀娘的话,却从头到尾,都不被她们当自己人看待。
这不是她们故意抱团冷落太后的亲侄女,而是她们打从心眼里,不觉得扶阳袁氏这等门楣的后天嫡女,够资格跟她们混一个圈子。
“找人将这想法透露给燕鸿宫那边罢。”欧阳福履懒洋洋的吩咐,“告诉她,新人统共才五位,一旦她这会给孟姐姐殷妹妹求情成功,这两位便是欠下她人情。往后不说唯马首是瞻,却也定然会与她结盟共进退,可不比她那已经失宠的两个姐妹可靠?”
“到底慈母皇太后怎么给娘家侄女拉偏架,也不可能事事亲自下场为她主持公道罢?”
拙书抿嘴笑:“是。”
又说,“只是若袁昭媛当真求情成功,咱们还是要让曼雅夫人跟殷昭仪知道,谁才是真心实意为她们着想的人才是。”
而此刻,孟幽漪与殷芄,也正在商量受罚之事:“真妃简直欺人太甚!!!你我若是什么都不做,日后这宫里,谁还看得起咱们?就是前朝那边,怕也要以为我孟氏殷氏是好欺负的!”
殷芄微微蹙眉:“只是陛下偏心,咱们才进宫,毫无根基,便是想伸冤也无处说?”
虽然袁太后剥夺了云风篁的宫权,明眼人都知道,这其实就是对云风篁挑唆淳嘉处罚二妃的警告与报复。
只是太后给淳嘉面子,却未曾免除这两人半个月不能侍寝的责罚。
故此她们的狼狈仍旧不能减轻丝毫。
而且,既然太后这么处置了,显然也是委婉告诉她们,这事儿不必再提,她是不会为了二妃再做什么的。
可如今宫里头,除了慈母皇太后之外,还有谁能让皇帝收回成命呢?
不收回成命,她们就必定要成为前朝后宫的笑柄!
“为今之计,只能以退为进了!”孟幽漪沉思片刻,一拂袖,起身道,“走,咱们去浣花殿,求见真妃!”





这后宫有毒 第四章 万幸,妾身有您。
云风篁接到二妃求见的消息时微微一怔,旋即皱眉。
这时候谢猛正好在她跟前玩耍,见状拿着解开到一半的九连环跑过来,好奇问:“姑姑,这二妃家世过人,颇受皇家礼遇,如今主动服软,不好吗?”
“你小孩子关心这些做什么?”云风篁闻言失笑的摸了摸她脑袋,嘴上嗔这侄女多事,却还是为她解释,“五妃入宫是大势所趋,阻拦不得。只是她们来势汹汹,于姑姑的地位权力都十分不利。为免底下人踩低拜高,听着她们家世、看着慈母皇太后的偏袒就倒戈过去,姑姑这才在她们进宫头一日就给以颜色……”
“如此,就算慈母皇太后跟着命姑姑交出宫权且禁足,宫禁之中,也该掂量几分,不敢在这期间轻看了绚晴宫!”
毕竟,对二妃的责罚,可是淳嘉亲口吩咐的。
说到此处她微哂,“只是没想到这两位也不傻……慈母皇太后已经罚过姑姑,接下来不可能再为她们开口;陛下呢目前心里还是向着咱们的,也不太可能收回成命。这么着,她们不想当真被罚上半个月才能侍寝的话,只能过来寻姑姑认错了。”
谢猛趴在她膝头,眨着长睫:“这不是姑姑想看到的?”
“她们若是就这么忍上半个月,又或者去寻其他人求情也还罢了。”云风篁轻叹道,“当真来寻本宫认错,还来的这么快,可见这两位要么本身沉得住气,要么听得进身边人劝,都不是省油的灯哪!”
“那姑姑别原谅她们不就好了?”谢猛献计,“要是还生气,干脆打她们一顿?”
云风篁被逗笑了:“不可能的。不说她们的位份纵然低于姑姑,也不是姑姑可以轻易打骂的。就说马上就要殿试了,之后就是公主们的婚事……这眼接骨上,咱们姑侄俩扮贤良淑德都来不及呢,怎么可以传出苛刻宫妃的谣言?”
说着就吩咐清都,“你去告诉她们,些许小事,本宫压根没放在心上,让她们也别在意。至于见面就不必了,毕竟赵氏生产在即,她这一胎怀的时候就颇为折腾,又是说好了要记在淑妃姐姐名下的,本宫看着比自己名下的子嗣还要在意,这两日恨不得亲自守在她跟前,却实在无暇见新人。”
想了想又加了一句,“从本宫私库里取些东西赏她们,别拿太差的,免得她们背后议论本宫堂堂妃子竟没什么拿得出手的物件;也别拿最好的那些,本宫与她们不是一路人,犯不着下血本。”
谢猛看着清都离开,若有所思道:“姑姑不想原谅她们,又不好打骂她们,所以就干脆不见面?”
“原谅还是要原谅的。”云风篁微微一笑,将她抱到怀里,细心教导,“待会儿如果陛下不来,姑姑也会派人过去给陛下传话。毕竟本来也没什么大事,这二妃既然做出姿态来,姑姑若是还装聋作哑的,外头指不定要说姑姑小气,无理取闹。这对于你爹跟你叔伯他们,可是不好。”
谢猛不解的问:“可是既然结果都一样,干嘛要这样呢?”
她扯着云风篁的袖子,眼珠咕噜噜的转动,语气欢快道,“要是让她们进来,说不准还能听些好听话呢?那样姑姑不高兴吗?”
“一来,的确与赵氏伊氏的身孕有关系,这二人都是生产在即,国朝宫中之前的皇嗣,无论生下来还是没生下来的,许多出事儿都是不明不白。”比如说郑裳楚那一胎到底怎么没有的,至今都是个谜。
云风篁柔声道,“虽然这二妃初入宫闱,不太可能就能趁着进来的机会做手脚,但不怕一万就怕万一,紧要关头,还是谨慎些的好。”
“二来,如此也方便姑姑接下来的借题发挥……”
至于怎么个借题发挥法,虽然谢猛连声追问,她却但笑不语了。
只在安抚了侄女后,命小厨房做了些淳嘉爱吃的糕点装上,施施然到太初宫。
“朕听说曼雅跟昭仪去你宫里请罪了。”淳嘉如今消息灵通,才见面就问,“怎么已经被你打发了?倒有空来朕这儿。”
云风篁看了眼周围,天子微微颔首,于是众多侍者鱼贯退下。
她上前挽住淳嘉手臂,笑意盈盈道:“她们哪里真心给妾身请罪?她们这会儿心里不知道多恨妾身呢!不过是看妾身得陛下偏爱,这才不得不委委屈屈的做样子……妾身才不耐烦见她们!”
云风篁哼笑道,“一个个小妖精似的,都是来跟妾身抢陛下的,谁要看她们啊?请安的时候在慈母皇太后那儿照面,妾身都得忍着点了。还要去妾身宫里……妾身才不许她们进去呢,借口赵氏快生了,直接让她们走了。”
这种堂而皇之吃醋的话淳嘉并不陌生,因为当初袁楝娘也是这么做的。
只是相比袁楝娘的撒泼吵闹,云风篁选择了撒娇调笑的方式,淳嘉听着就很是心平气和,虽然也说她:“就知道你是个醋罐子,新人进宫,你不找事儿不可能……还说别人妖精呢,朕看你才是这宫里最妖精的那个,见天的闹的朕头疼!”
云风篁连忙给他揉揉额角,嬉笑道:“这还不是陛下疼妾身?不然,妾身可没这胆子跟您实话实说。”
又问他,“可舒坦些了?”
“就这么会儿哪里会舒坦?”淳嘉享受着她的殷勤,还大喇喇的指挥,“上边点、下去点,对,用力!嗯,再用力……爱妃手劲儿这么小吗?再用点力,朕都没什么感觉。”
“陛下,妾身手酸了。”云风篁虽然粗习弓马,但大抵还是养尊处优的,手里劲道自是不足,这会按照淳嘉的要求加大力气给他捏了会儿,就有点吃不消,遂告饶道,“要不妾身喊宫女过来服侍您?”
淳嘉故意为难:“不成,朕不要宫女,朕就要爱妃伺候着。”
“陛下……”云风篁正要撒撒娇让他松口,谁知道殿门骤然被一把推开,一个紫袍玉带的官员当先大步而入,戟指殿上,怒声道:“陛下,御书房何等重地,光天化日之下,怎可在此与妇人……”
话没说完,愕然看到丹墀上御案后,帝妃衣冠整齐,一坐一站,妃子虽然露着一截皓腕,却分明只是在为淳嘉按揉额角,不禁噤声。
正闭目享受宠妃难得的温柔小意的淳嘉闻声,缓缓张眼,瞥一眼愣在门口的臣子,朝后抬了抬手,云风篁会意的放下手,后退一步,侍立在他身后。
“陛下!”那臣子总算回过神来,急忙撩袍拜倒,“臣鲁莽,请陛下降罪!”
淳嘉一时间没说话,却侧头看了眼云风篁,使个眼色。
云风篁颇为遗憾不能继续围观,但还是福了福:“陛下,外臣前来,必是要与陛下商议国事,请容妾身告退!”
淳嘉“嗯”了声。
她心念一动,转身前又轻笑着道了句:“若是陛下还觉得乏着,待这位大人离开后,再召妾身来伺候陛下就是。”
话音未落,还匍匐在地的臣子忙不迭的又是一阵认罪——出了太初宫,随行的清人就撇嘴,说道:“这些大臣们也不知道心里有多龌龊,竟然那样想陛下跟娘娘!”
云风篁笑容微妙:“今儿个这事情也是凑巧,也不能全怪他。”
“娘娘什么时候脾气这么好了?”清人惊奇道,“以往您肯定巴不得陛下重重处置了那人才是。”
云风篁:“……”
这可真是看着她长大的亲丫鬟。
她徉怒道,“偏你最聪明,什么都知道是吧?”
清人笑嘻嘻道:“婢子在娘娘跟前还说什么聪明?只是看娘娘这样子,显然刚刚的是件好事?”
“也谈不上好事坏事。”云风篁看了眼四周都是可信的近侍,方才低声道,“只是觉得,如今天尚寒,御书房门窗紧闭,地龙还烧着,外头又有侍卫内侍守着,那臣子哪里那么巧能够隔着门户听壁脚?”
八成是被算计了。
而算计他的人,照云风篁看,应该就是淳嘉……
至于淳嘉为什么这么做,也不难猜,要么就是想收拾那人,要么就是想收买那人……反正前朝的事情她如今操心不到的,这后宫现下就够她小心对待的了。
只是云风篁这么想着,谁知道这日傍晚的时候,淳嘉却又到了浣花殿陪她用膳,顺带告诉,今儿个那误以为两人在御书房翻云覆雨的臣子,其实跟云风篁还有点关系:人家是昭仪殷芄的亲爹、户部侍郎殷衢。
嗯,过两天淳嘉会想办法将跟纪氏有着姻亲的户部尚书打发掉,他就是内定的户部尚书。
“殷氏子嗣昌盛,唯独他膝下血脉单薄,妻妾成群,却只得两个女儿,长女便是昭仪。”淳嘉解释,“虽然从族中过继了嗣子,对于两个亲生女儿却也十分看重。”
这也是袁太后母子在殷氏众多嫡女里选择殷芄的缘故。
殷衢是很疼女儿的。
所以,知道殷芄才进宫就被责罚后,这两日可没少找淳嘉理论找茬。
只是淳嘉也不是好糊弄的,一直在跟他打太极,这不,今儿个赶着云风篁主动去前头,趁势安排人引他过来,闹一出“误会”。
这下子好了,天子勤政到了有着不适的程度,故而让送吃食的妃子帮忙按会儿头,臣子却冲进去说那样的话……饶是殷衢再为女儿抱不平,也没法继续闹,反倒要磕头请罪求天子别跟他计较了。
“陛下也是促狭。”云风篁听着直笑,嗔淳嘉,“只是陛下早说有这么个人,妾身也不提殷昭仪她们的事情了,到底陛下平素够忙的,哪里能让后宫再给您添乱?妾身受点儿委屈也没什么,难为以前受过的委屈还少啊?”
淳嘉指着她:“你敢说真心话么?拿猛儿发誓的那种!”
云风篁正色看他:“妾身这说的就是真心话,拿猛儿发誓!”
“……”淳嘉盯着她片刻,神情逐渐和缓,就笑起来,“跟你逗趣呢,当什么真?还真拿猛儿发誓,胡闹!”
“陛下。”云风篁双手托腮,撑在桌子上,笑眯眯的看他,“陛下,妾身很高兴。”
淳嘉笑骂道:“朕为你被殷衢追着质问,你在后宫优哉游哉,当然高兴。”
“不是的。”云风篁认真道,“因为殷昭仪受了委屈,有殷侍郎为她直面天子;妾身受了委屈,父兄亲族却无一能靠。”
她抿嘴一笑,“万幸,妾身有您!”




这后宫有毒 第五章 偏心诀窍
新人入宫头一日,淳嘉就歇在了浣花殿,这是专门给真妃做脸。
第二天起,却是要挨个临幸新人了。
不然未免有着怠慢新人们背后的家世的嫌疑。
这天淳嘉就没打算来绚晴宫,只不过云风篁中途去送吃食,碰见他随手算计殷衢,故而过来小坐片刻告知缘由,就要去含素宫过夜——反正两座宫殿离的也近,就隔了一个怡嘉宫。
然而这么一坐就到了饭点,看着天子陪真妃用过晚膳,端着茶水慢条斯理的浅啜着,也丝毫没有起身的意思,左右不免有些不安,都拿眼角余光瞄雁引,希望他出来提醒下天子:瑞妃那边还等着呢!
只是素来谨慎周到的雁引眼观鼻鼻观心,跟没看到似的,纹丝不动。
僵持片刻,眼看帝妃都有进内室的意思了,一名御前宫女硬着头皮出列:“陛下,瑞妃娘娘……”
话没说完,淳嘉就摆了摆手,这宫女尚未会过意来,已经被堵了嘴拖走了——接下来自然再没人敢不长眼色。
饶是如此呢,进了内室,淳嘉还边宽衣边抱怨:“欧阳燕然是先帝时候老臣,因着忠心为纪氏所贬,至今还在岭南苦熬……本以为这样的人家子孙必然懂事,谁知道入宫才几日,耳目竟然收买到朕身边了!”
他说的欧阳燕然是瑞妃嫡亲祖父,字须平,先帝时候官拜礼部尚书,是孝宗的左膀右臂,精明能干,忠心耿耿,纪氏为了收买拉拢他,可谓无所不用其极。然而一干手段皆无果,于是翻脸,纠结党羽栽赃嫁祸,将人远远的打发了。
按照纪氏当时对其的忌惮与恨恶,肯定是巴不得他在贬谪路上死掉的。
索性这人老当益壮,却熬到了现在——以其经历与才干,正合淳嘉用,故此才有欧阳福履的入宫。
只是这瑞妃进宫才几天,天子左右就有人帮她说话了,淳嘉自然不高兴。
“欧阳燕然贬谪时欧阳福履才学步呢,她是帝京长大的,亲祖父远在岭南,只带了幼子侍奉左右,哪里管教得到孙女儿?”云风篁这回倒没落井下石,而是道,“若是家教有失合该是欧阳燕然长子长媳的责任。不过以妾身看瑞妃不似这般蠢笨,才进宫呢就急急忙忙的收买御前近侍了!”
“她就算有着心,能有这本事?”
“如今御前伺候的可不是纪氏那会儿安排的人了吧?”
“是那么蠢的,才进宫的妃子收买她她就应了?”
“怕是有谁故意陷害,不惜推出个深藏的棋子也要挑拨陛下对欧阳燕然不喜呢?”
她这么一说,淳嘉也想多了:“欧阳燕然若是回来了,朝中好些人都得挪位置……”
毕竟欧阳燕然虽然是一个人回来的,但这位当年主持吏部,岂能没个亲朋好友的?当初他被贬谪,却未让纪氏如愿以偿,除却本身心志坚定身体健壮外,也是有着众多亲友故旧照拂。
一旦起复,不说立马对这些人进行报答,但许多得用的旧部必然是要归拢起来的。
而且淳嘉之所以起用他,就是为了在前朝洗刷纪氏的根基与痕迹……这事儿淳嘉不能自己来,一则是他是纪氏拥立的,亲自下场对付纪氏,未免吃相太难看,于圣誉不利;二则淳嘉再怎么聪明,到底年轻,不可能面面俱到。
在剪除纪氏党羽这件事情上,欧阳燕然这种老臣,比淳嘉在行的多。
再说了,身为天子,最要紧的是知人善任——淳嘉在前朝后宫的敌人,可不止纪氏一个。
他还得腾出手来对付其他人呢。
……扯远了,总之,淳嘉纳欧阳福履的举动,聪明人都已经猜到了欧阳燕然即将还朝,以及这人还朝后,庙堂必然大为震动。
这么着,见缝插针的挑唆君臣关系,倒也不足为奇。
毕竟单纯的欧阳燕然不可怕,单纯的淳嘉也不可怕,可怕的是君臣同心。有淳嘉信任倚重之后大展拳脚的欧阳燕然,对于有些人来说,简直就是噩梦。
他们不敢直接劝淳嘉别起用欧阳燕然,但在君臣会合之前就做点手脚,让淳嘉对欧阳燕然没那么信任……那么到时候,欧阳燕然行事自然有着诸多束缚,臣子对君王的信任不足,连带淳嘉的意志,也很难得到完全的贯彻了。
“爱妃如今越来越贤惠了。”淳嘉回过神来,就说云风篁,“遇见这等事,朕都怀疑瑞妃,爱妃却反而替瑞妃说了公道话。”
其实这其中关窍,皇帝一时间没回过神来,等过会儿差不多也该醒悟了。
再者,今晚他说好了去看瑞妃的,却食言留宿真妃这儿,妥妥的打瑞妃的脸,这会儿却还要夸真妃懂事……这偏袒劲儿也真叫人没话讲。
偏偏真妃还不领情,闻言一撇嘴,说道:“谁待见瑞妃啊!谁要替她说话?不过是想着那欧阳燕然如今还在岭南没回来,这可是陛下内定了要清扫庙堂的老臣,关系到陛下的雄图伟业,也关系到陛下接下来的日理万机是否有能干的臣子帮忙分担……妾身能装糊涂么?若只瑞妃一个,妾身才懒得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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