牛吏
时间:2023-05-28 来源: 作者:天下九九
马校尉杀得兴起,要带兵紧追,羽林军却已停下步子,整理队形。王虎更是拦住马校尉,劝他一道回城。
这已是一场胜仗,长了本方的精神,打击了对方的士气,要是贪胜,万一陷入对方圈套,反胜为败,反为不美。
回城时的马校尉一改出城时的傲气,亲热地挽着王虎的手,两人有说有笑地进了城。
朱鲔在城上看得大为咋舌,亲眼见到羽林军作战,比那些传言更加震憾,他一边暗恨洛阳兵弱,一边心中忧惧,五千羽林军就如此厉害,听说放牛皇帝手下羽林军有数万,那绝对是一支可怕的力量。
这个十五岁的小皇帝实在不容小觑。
这一仗十分提振人心,洛阳城好久没有这么扬眉吐气过了。将领们都很兴奋,再也不提什么主军客军,见了王虎,都是“咱们洛阳军”,已强行将长水校尉部当成了洛阳驻军。
这也没什么毛病,只要他们以后长驻洛阳,那可不就是洛阳军吗?
任尚十分激动,虽然他不是指挥官,只是一个小小的队率,但也随军出战,尝到了许久不曾尝过的胜利滋味,本人也因为斩杀一名敌将被记了功,再立一场新功便有升为屯长的机会。
他重新找到了奋斗的方向,虽然起点低,但却感觉无比的踏实,连睡眠都比从前好了许多。面对好兄弟朱自力“一点芝麻绿豆大的小官”之类的鄙视时,任尚只是微微一笑,也不争辩。让朱自力简直不敢相信,这还是那个心高气傲、从来受不了半点讥讽的任大校尉吗?
此战之后,吴汉军已不可能再重新包围洛阳,于是刘秀下令全军后退,屯重兵于成皋、偃师、巩县、缑氏、陆浑等地,在洛阳东面形成一道半圆形的防御带。
洛阳之围解除,双方重新回复对峙状态。
原来暗潮汹涌的洛阳城慢慢稳定下来,将士们收起了乱七八糟的心思,开始思索自己在新王朝的地位,王虎成了大家极力结交的对象。
朱鲔放了心,却又添了新的烦恼。小皇帝的影响力在加大,他的权威难免受到削弱。长水校尉部虽然只有五千人,却仿佛成了洛阳的主心骨,而勇猛擅战的王虎,也成为了皇帝陛下在洛阳的代言人。
朱鲔还有一个烦恼,任延君屡屡催他遣子入质长安,他以长子朱自力有病为由推托,任延君刚来洛阳时便见过朱自力,那时他生龙活虎,哪有什么病态?
可现在朱自力不再露面,只说在家中养病,从不与外人相见。可朱自力的好兄弟任尚却说,亲眼见到他在家中蹴鞠解闷。
看来朱鲔是有意推托。
任延君的态度便渐渐转为强硬,催逼着朱自力上路。朱鲔十分烦恼,却又忌惮着长安的小皇帝,不敢一口回绝。
朱自力却是另一番想法,他亲眼见到羽林军的风采,早已被折服,心中踊跃着要成为羽林郎,可洛阳的羽林军只是一个校尉部,明显搁不下他这支大鱼,于是唯一的选择只有去长安,在皇帝的卫队中也混一个校尉当当,怎奈父亲一直不松口。
这件事的解决很有戏剧性,当任延君再一次催促朱鲔时,朱自力突然从外面跑了进来,大叫道:“父亲,我的病好了!我要做羽林郎,我要去长安!”
他龙精虎猛的样子让朱鲔无法再装下去了,只好说道:“自力,你的病好了啊,那就随任尚书上路吧!”
新安城纳入大汉版图,洛阳西部屏障落入小皇帝之手,羽林军入驻洛阳城,刘秀要想拿到洛阳难上加难了。
至此,弘农郡平定了大半,除了最东端的部分之外,都归入弘农太守的治下。但是因为弘农郡半数地区都在关东,暴露在刘秀军队的兵锋之下。南城将军的屯田也只能在关内的几个县展开了。
但是无论无何,这个结果比起历史上刘秀迅速夺得洛阳好得太多了,小皇帝大体满意。朱鲔有了新靠山,想必也能在洛阳坚守下去。只要能拖住刘秀的大军,给刘钰一段稳定的扩张发展时间,这就足够了。
牛吏 第152章 151.轮盘豪赌
不只是洛阳朱鲔上表称臣。身在衙县的左辅都尉公乘歙在接到建世皇帝陛下的诏书后,几乎没有任何犹豫,立即选择了投降。
至此,左冯翊、右扶风的高级官员都表示归顺,刘钰初步安定了三辅地区。
按照皇帝的命令,公乘歙应该接受征北大将军田况的指挥。
田况原本是征北将军,皇帝刚刚加封其为征北大将军,同时被加封的还有夏阳,为征东大将军。虽然只是加了一个大字,但地位提高了一大截。大将军者,可节制数路将军,位在诸将军之上。这样他们指挥各路将军就名正言顺了。
公乘歙是都尉,属于地方武职,辅助太守主管军事。因为赤眉军进入关中,身为左冯翊的军事长官,他动员了整个地区的全部军事力量,将整个左辅都军事化了,这使他的军队规模急剧扩大,如今手下已有十万大军。
反观征北大将军田况,直属军马不过两万,一半在临晋,一半在河东。就算加上屯田校尉王硕的一万人马,此时他能调动的军队也只有三万,远远少于公乘歙的兵马。
这使两人的实际权力产生了倒置,公乘歙自然是不太服气,虽然皇帝明令其受田况指挥,左辅都尉却不甘心居于其下。
田况命他急调军马入河东,公乘歙以粮草不足为由一直拖延,在衙县屯集大兵不动。
这一天,公乘歙正在衙县和众将领议事,忽然听到门外喧哗,卫兵急急忙忙地跑来,叫道:“都尉,征北大将军来了!”
公乘歙吓了一跳,连忙起身迎接,还没出门,田况已大踏步地走了进来。
他的身后是一个铁塔似的壮汉,正是屯田校尉王硕,王硕身后有十几名卫士,个个都是彪形大汉,手扶刀柄,杀气腾腾。
公乘歙行礼道:“拜见大将军!”
田况直接走到上位入座,说道:“陛下命我总督北线军事,以后须与诸位合作,可我与你们还没有见过面,今日特地来和诸君认识一下。”于是命诸将都报上名号。
田况道:“如今河东军情紧急,急需增兵,公乘都尉以粮草不足推托,说无法调兵。。。”
公乘歙忙道:“大将军,不是无法调兵,而是尚需些时日,末将正在加紧征集粮草。”
王硕一声厉喝:“大将军说话,焉能容尔插嘴!”
公乘歙见他威风凛凛、气势逼人,吓得立刻闭上了嘴巴,不敢再说话。
田况又道:“河东事急,不能再等。我知都尉忠心为国,事务繁忙,今特地前来,代都尉征粮调兵。”
说罢命卫兵收了虎符令箭,正要下令,帐下一个大汉站了出来。
此人姓石,是公乘歙的心腹,不仅对他忠心耿耿,而且是他手下的头号猛将,目下是一个侯官。
石侯官说道:“大将军!都尉说了,再过几天就发兵,大将军何必发急,非要现在调兵?我们大汉官兵调动,什么事都得考虑周全,按着程式走,不像你们赤眉军说走就走!都尉乃皇帝陛下任命,要想罢免,当然也得皇帝陛下下旨。大将军凭什么一来就收都尉的兵权?”
田况沉声道:“我们赤眉军,你们是大汉?哼!你说的是哪一家的大汉?你到底是哪一家的臣子?”
“我,我不过是口误嘛!”石侯官知道说错了话,连忙辩解。
田况哪里还容他辩解,厉声道:“把这个旧朝的逆臣给我斩了!”
王硕一个大步就迈到他的跟前,环刀已经握在了手里,石侯官大骇道:“你敢。。。”
话音未落,眼前刀光一闪,鲜血喷溅,石侯官的脑袋咕噜噜滚落在地,帐下众将都跳跃躲避,连声惊叫。
田况道:“各位都是沙场上的猛将,竟如此胆小么?”
公乘歙吓得瑟瑟发抖,看着地上触目惊心的血水,一时说不出话来。
田况道:“我乃皇帝陛下钦命征北大将军,总督北线军事,节制诸路兵马,公乘都尉,本将军不能在此行权么?”
公乘歙的腿再也支撑不住,他扑通一声跪在地上,伏首道:“谨遵大将军将令!”
公乘歙被打了个措手不及,糊里糊涂地丢掉了自己军队的指挥权,田况则毫不客气地接管了军务。
征北大将军雷厉风行,立即开始整编军队,将十余万士卒大半遣散回乡,只留下精锐之士。他命公乘歙率军五千去夏阳驻守,防备邓禹的回马枪。他自己则将其余四万人直接带走,回到河东郡。
屯田校尉王硕也率军渡河,与田况会合,二人合兵六万,开始攻略河东各县。
其他的郡县长官在收到皇帝招降诏书之后反应不一,关中的官员大多选择投降,毕竟他们离长安太近,承受不起赤眉军的兵锋。而出了赤眉军势力的辐射范围之外,情况就完全不同了。
有的郡守表面应承,接受诏书印信,有的则完全置之不理,就当没有这回事,更有甚者会出言不逊,扣押使者,或者干脆将使者赶走。
当此之时,天下大乱,野心家趁势蜂起,各据一方。刘钰、刘秀、公孙述、隗嚣、刘永、秦丰、张步等人无一不在宠络各方势力,地方官员都在观望、判断,想寻找最有前途的君主,这是一场超级大型轮盘赌,赌的是天下归属,押的是身家性命。
每个人都在下注,有人下在刘钰身上,当然也有人押在别人身上。
在东北与河东郡相邻的两个郡:上党和太原,他们将如何下注?
小皇帝十分自信,要将两郡收入囊中,具体的执行人就是左冯翊豪强杜广国。
杜广国两个月前受命前往上党,劝说上党太守田邑归降。田邑本来丝毫没有投降建世皇帝的意思,无奈家眷落在人家手里,田邑也不敢一口回绝,只能与杜广国虚与委蛇。
当时刘秀也派人招降田邑,因刘秀是一个天下闻名的英雄,上党又在刘秀势力范围的边缘,田邑十分倾向于铜马皇帝。如果不是被杜广国阴了一手,把田太守的家眷劫去了郑县,他大概早就如史书中记载一样投向刘秀了。
一边是亲人,一边是前途,田邑左右为难,只好两边敷衍,拖延下注。
此时刘钰通过汉情局的秘密渠道,给杜广国送来了诏书。
皇帝陛下授予杜广国太原都尉之职,命他带着“招降三件套”(即皇帝诏书、长沙王手令、被招降人在长安亲属的家信)先招降田邑,再北上太原,招降尚书仆射鲍永和立汉将军冯衍。
随诏书一起来的,还有皇帝陛下一封帛书,上面有对杜广国的详细指示,最后是几个大字:“尚书性忠耿,立汉好逞才。”
尚书指的是鲍永,立汉指的是冯衍。这是有先知先觉能力的皇帝陛下对二人的评价。
杜广国的运气着实不错。
此时田况刚刚偷袭了渡口,占据汾阴,邓禹无奈之下退守安邑,双方攻守之势逆转,建世汉军威名大振,在天下人心中的地位自然提高了几分。
凑巧又有消息传来,说建世皇帝已入主长安,发兵攻略弘农,在洛阳一带展开军事行动,虽然王虎大败幽州突骑的消息还未传开,但已足够使天下侧目。
一系列消息传来,小皇帝刘钰的地位在田邑心中渐渐提高,他心中的天平也慢慢地向其倾斜。
杜广国送来长沙王的书信,田邑哭泣拜受。对于小皇帝的诏书,上党太守也表现的极为客气。等见到田老夫人的书信,大孝子田邑突然嚎啕大哭,杜广国一直在旁安慰,甚至也陪着落泪,感慨着田太守的孝心。
田邑痛哭之后,终于表示接受建世皇帝陛下的任命,留任上党太守。
上党郡在河东郡的东北面,田邑的归降对邓禹来说十分危险,他将面临田况和田邑的两面夹击,别说保住河东,就是想全身而退也不容易。
当时刘秀手下的宗正刘延正挥兵猛攻天井关,田邑已与其相持数日,没有余力再出兵河东,这给了邓禹一线机会,除汾阴等南部各城之外,河东的北部、东部还在他的治下,邓禹还可以安邑为据点,与以汾阴为中心的田况一争高下。
田邑决心归附刘钰,想将上党以北的太原也一起拉下水,他在太原都尉杜广国的“招降三件套”上又加了一封自己的亲笔信,这封信是写给鲍永和冯衍的,他们三人曾经约定同进退,相互支援。书信内容当然是劝他们投降建世帝刘钰。
杜广国野心勃勃地北上太原,他知道皇帝陛下这是在兑现当初许给他的高官厚?。如今他算是为皇帝拿下了上党,如果进一步招降鲍永和冯衍,便可以拿到太原都尉的职位,这可是比两千石的官位,在地方大员中仅次于太守,杜家多少代都没有出过这样的高官。由此可见,小皇帝的手笔实在是不小。
如果杜广国说服不了鲍冯二人,拿不下太原郡,这个太原都尉到哪儿上任去?那这个封赏自然就变成了一句空话。这么看来,小皇帝也实在能忽悠人,拿不是自己的东西胡乱送人。
可杜广国不这么想,他已拿下上党郡,也有充分的信心拿下太原郡,这个太原都尉,稳了!
牛吏 第153章 152.血脉之辩
鲍永是更始帝十分重视的臣子,当时并州和河北都没有归附,刘玄几乎是同时派出鲍永和刘秀,让他们分别抚定并州和河北,鲍永以尚书仆射行大将军事,略定并州、河东,平定了“青犊”农民军,受封“中阳侯”。
鲍永为人耿直,对刘玄忠心耿耿,自从赤眉军进入关中以来,一直在关注长安局势,听说赤眉军进了长安,鲍永不知更始帝下落,焦急万分。
立汉将军冯衍是著名辞赋家,小时便是神童,二十岁就成为大学问家,嘴炮无敌,与人辩论无有不胜。冯衍曾追随新朝更始将军廉丹讨伐青州赤眉军,劝廉丹在大郡自守,以待天下之变,廉丹不听,兵败身死,冯衍亡命河东。
等到鲍永来到河东,冯衍找到鲍永,一通嘴炮,把鲍永轰得晕头转向,一拍大腿:这是个人才啊!当即以冯衍为立汉将军,引为心腹。冯衍开始在鲍永耳边吹风,让他招贤纳士,蓄谷养兵,若天下有变,可建大功。
冯衍仿佛就盼着天下有事,他好施展才能,在乱世中建立不世之功,可惜他运气不好,一生郁郁不得志,除了廉丹和鲍永比较赏识他之外,几乎不被当权者重视,就连光武帝刘秀也不喜欢冯衍,一直没有对他委以重任。
此时两个人在晋阳,鲍永正在和冯衍商议,如何能探知更始帝下落,将他迎进太原。忽然听说长安使者到了。
两人立即停止议事,将杜广国迎了进来。
鲍永开口便问:“不知主上今在何处?”
“皇帝陛下正在长安,安定三辅,传檄天下,陛下殷殷期盼尚书与立汉将军,特差我来慰问两位。”
鲍永脸一沉,说道:“那是你的主上,不是鲍某人的,我问的是更始皇帝陛下。”
“我当然知道,我就是故意的!”杜广国在心里暗暗嘀咕,面上却带着笑,取出刘玄的手书,道:“长沙王书信在此,二位自已看吧!”
“长沙王?”鲍永一脸疑惑,接过书信,只看了一眼,登时跪倒在地,一边落泪,一边伏在地上细细地读,等到看完,泪水已打湿了帛书。
“陛下!”鲍永泣道:“不能卫护陛下,使主上蒙尘,臣之罪也!”
“长沙王在长安,锦衣玉食,尊贵无比,何来蒙尘之说?他的身边有城阳王和诸臣同僚,出入有人卫护,鲍尚书不必担心。”
杜广国将鲍永扶了起来,说道:“长沙王盼望与尚书重逢,同朝共事,一道为皇帝陛下效力,复兴汉室江山。”
冯衍在旁边冷笑道:“复兴汉室?长沙王本就是大汉天子,只要长沙王复位,汉室便复兴了。杜先生的意思,是要刘钰退位,请长沙王再主神器吗?”
“长沙王在位时,朝政不修,宵小当道,百姓皆唱道:‘灶上养,中郎将。烂羊胃,骑都尉。烂羊头,关内侯。’致使豪杰蜂起,海内不安,黎民扰扰,这便是立汉将军所说的汉室复兴吗?”杜广国率先开启嘴炮模式:“而当今皇帝陛下乃高皇帝之苗裔,汉室正统,英姿豪迈,德行深厚,郑县赈灾,活人无数,进入长安秋毫无犯,万民称颂,似此等明主,才可担当大任,为天下之主,使汉室复兴。”
“此言差矣!”冯衍像是见到血的饿狼一样,嗅到辩论的气息,立即张开血盆大口,露出獠牙,猛扑过来。
“建世帝之祖齐王刘肥之母乃是曹氏,为高皇帝微时之外妇,两人并未成亲。曹氏生下刘肥,高皇帝认其为子,封为齐王。然天下人皆言齐王血脉存疑,恐非刘氏之子!若以其后人承继大统,是否汉室血统犹未可知,或许是别姓冒充刘氏,窃取国器,还谈什么复兴汉室?”
这话是要掘刘钰的根,你都不一定是老刘家的子孙,你没资格做大汉的皇帝!
杜广国心想:你这么说话,是不是想逼老子耍流氓?多亏老子知道你爱讲歪理,事先作足了功课。
冯衍又道:“而更始帝之祖乃是文皇帝,文帝之母乃是薄太后。。。”
没等他下一句说出口,杜广国已迅速插话进去:“薄姬原是魏王豹侍妾,魏王豹为韩信所败后,薄姬才有机会服侍高皇帝,当时还有人说,文皇帝样子有些像魏王豹哩!”
冯衍显然低估了杜广国的无赖程度,被他说得一愣,然后飞快地开口,好像急于把这段空白填满似的。
“几百年前旧事,早有定论,高皇帝都从未疑过,焉能随你如此信口开河?”
杜广国立刻说道:“立汉将军说的对呀!几百年前的事,早有定论,怎能胡乱疑猜?高皇帝将长子刘肥列入宗室,封为齐王,封邑为诸皇子之冠。所有这些不是很明白了吗?高皇帝很清楚齐王是他的亲生儿子,而且是他的长子,按理应当继承大统。位列诸侯,已是受了委屈,高皇帝为了补偿才对他如此厚待。为何还有人别有用心地质疑齐王一系血脉?我就奇怪了,高皇帝被窝里的事儿,难道一个几百年后的外人会比他本人更清楚?”
冯衍没想到杜广国在这儿等着他,这也怪他,批什么不好,非得批人家齐王的血脉,一不小心让杜广国这个流氓无赖占了上风。可冯衍是一代大学问家,口才着实了得,立即掉转枪口,准备开辟别处战场。
这时鲍永说话了:“身为大汉臣子,怎能妄议皇室血脉,成何体统!”
鲍永是个忠诚耿直的人,在他的眼里,刘玄是主上,二人在这儿议论主上的祖宗血脉,说文帝是不是刘邦亲生儿子,对于刘玄是一种污辱,对于刘玄的臣子当然也是污辱。
因此他出言打断两人,神情间很是不高兴,“来人!先带杜先生去传舍休息!”直接把杜广国支走了。
杜广国走后,冯衍问道:“尚书要降放牛小皇帝吗?”
鲍永答道:“我乃大汉中阳侯,受主上大恩,焉能托身于盗贼?”
冯衍道:“可如今陛下在长安不得自由,天下无主,我等该如何处之?”
“我欲传檄天下,邀诸郡同兴义兵,入长安解救陛下。”
冯衍叹道:“若如此,则陛下危矣!”
牛吏 第154章 153.杜大忽悠
杜广国被“请”进了传舍。
传舍的食宿条件都不错,周围的人们对他也很客气,住着很舒服,只是行动不得自由,出入都有专人跟着。
杜广国也不着急,每天就是和那些卫兵和下人聊天,虽然那些人都不怎么理他,他也毫不在意,依旧一见面就亲切地打招呼,说着一些有趣的废话。
他有一种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的本事,很容易被人接受。几天下来,虽然人们仍旧不敢和他畅谈,但是也不好意思总是冷着他,见到他会报以微笑,偶尔也会简单地聊上几句。
杜广国知道这些人肯定是被事先警告过,不许和他过多交谈。他们不是不想理他,而是不敢。
杜广国对自己的魅力很有信心,尤其是面对女人的时候。对于身边伺候的侍女,他总是不经意地用言语撩拨,但总是点到即止,并不黏缠。
他二十六七岁的年纪,虽说不上多么英俊,也算相貌端正、风度翩翩,再加上言谈有趣,一向很招女人喜欢,他自己也深知这一点。
几天之后,传舍的侍女从开始的面无表情、一言不发,到现在一见到他便面带微笑,没人时还会和他逗两句趣。
那上负责送饭送水的侍女,名字唤做春香的,每次进他的房间里收拾,总是抿着嘴,眼睛并不看他,脸上却带着极力忍耐的笑意。
杜广国见了,愈发喜欢逗弄她了。
这天,春香伺候他洗脸,杜广国从她手上接过巾帕,手指有意无意地从她的手掌心划过,春香脸上不由得红了一红。
“春香,你这个名字真是名副其实,”杜广国说着,将巾帕盖在口鼻上,长长地吸了口气,“便连你拿过的巾帕,都带着一股春天的花香。”
春香扑哧一笑道:“你又混说!”
“你这么一个妙人,每天闷在传舍里,实在是委屈了。”杜广国擦着手,好似不经意地道:“好在只有我一个客人,不用做多少活,还算清闲。”
“才不是!”春香低头道:“好多人呢!”
“也是,传舍嘛,人来人往的,今天来明天走,都呆不长,不像我,住下来就不走。”杜广国慢慢擦着手。
“才不是!有不少人和你一样,都住了很久了。”可能是没别人在旁边,春香今天的话比往日多些。
“怪不得,我总听到隔壁院子里有人说话,怪里怪气的,好像老鸦叫一样,呱呱呱呱的,一句也听不懂。”
春香忍着笑道:“哪有你说的那么难听,不过是人家的家乡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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