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牛吏

时间:2023-05-28  来源:  作者:天下九九
于是杜广国就方言大发了一番奇谈怪论,春香边听边笑,偶尔插上几句。等到她端着洗脸水出去,杜广国已经差不多弄清楚了,这传舍中有冀州、梁郡,甚至巴蜀、安定的人,都住在这里,但是互相之间都不相见。
这必定是各地的使者说客,都是来这儿争取鲍永的。杜广国心道:“看来鲍永还没有拿定主意,没下决心要归附哪一方,谁都有机会。”
说是谁都有机会,可最有可能的是铜马帝刘秀和建世帝刘钰,因为刘秀的势力与太原郡接壤,机会还要更大一些。
如今赤眉军势力进入河东,上党郡也归附了,刘钰的份量在鲍永这儿应该是重了许多,杜广国想来想去,感觉自己还是有相当的机会。
可是已经十二天了,鲍永和冯衍却再没见他,让他空有一套说辞也无从施展。
看来还得自己找机会,从别处入手。
过了两天,杜广国打听到了更多的消息,其中一条是:这传舍的负责人是太原郡的都尉丞,每天都尉丞都要来这里查看。
这个都尉丞,杜广国从田邑那里听说过,是鲍永的女婿,名字叫做张舒,人既能干又知兵,深得鲍永信任。
“见不到鲍永,能见一见这位张舒也好,有的话也可以让他转达。”杜广国心道。
于是他每天都以散步为名到处走动,每次都是先在自己的院子里,然后走出去,在传舍中到处溜达。这时,他的身边总会跟着两个下人,想必是都尉丞派来监视他的。
一天早饭后,杜广国在大门口和守卫们闲聊。
其实一直是他自己在说,别人偶尔哼哈地答应几句,能回他几个字都算是多的。
那守卫忽地闭了嘴,眼睛看向他的身后,低头叫道:“见过都尉丞。”
杜广国回头一看,见一个年轻人走了过来,后面跟着两个随从。他的年纪不会超过杜广国,瘦脸细眼,看起来颇有几分文秀。
杜广国笑道:“在下黄龙杜广国,见过兄台。”
都尉丞便道:“在下张舒,幸会。”
杜广国装傻道:“张兄年纪轻轻,却已经是都尉,身居高位,前途无量,在下,在下佩服之余,想起自己一事无成,嘿嘿,还真有点惭愧。”
张舒不经意地纠正道:“我不过是个都尉丞,哪比得上杜兄为皇帝使者,出使四方,杜兄才真正是年轻有为。”
杜广国道:“张兄,你这话错了,杜某起步已经晚了,陛下身边的少年一个比一个有出息,羽林军的校尉个个都是十七八岁,屯骑校尉、越骑校尉、中垒校尉、长水校尉、上郡北部都尉,就没有超过十八岁的。”
“这些少年将领不过是与皇帝亲近,得宠罢了,要说真本事。。。却也未必就有。”张舒脸上虽然带着笑,却明显看出有些不以为然。
“张兄可又错了,这几个校尉可都是实打实的军功打上来的,就说那个长水校尉王虎,不过是营中普通子弟,与陛下素不相识,几个月的时间,便由队率做到校尉。”
“王虎?莫非是刚刚率八百先登覆灭幽州突骑,阵斩景丹的涧桥之虎?”此时这一场战役刚刚传扬开,王虎因在涧桥大胜被称为“涧桥之虎”。
“就是他,全歼幽州突骑,你说这算不算本事?当不当得校尉?”杜广国道:“要说咱们这位陛下,那是真大方,只要你敢立功,陛下就敢封赏,绝不含糊!”
张舒微微一笑道:“杜兄,我还有事,先走了,以后再聊!”回头就走了。
杜广国看着他的背影,感觉自己是着急了一点,这些话说得稍微早了点,转念又想:“哪有那么多时间啰嗦?就应该直接把条件摆出来,当面锣对面鼓地谈。看这张舒,年纪轻轻,有些能力,自然是十分自负,功利心肯定重,要是许他一个都尉,说不准这事儿就成了。谁不愿投个大方主人,平步青云呢?”
都尉和都尉丞一字之差,差距可着实不小,都尉是比两千石的高官,主管一郡的军事,都尉丞是都尉的属官,秩俸只有六百石。两者中间隔着一条深深的鸿沟。
杜广国在之后连着几天“巧遇”张舒,每次都聊上几句,张舒虽然话不多,可对他也算彬彬有礼,好像并不讨厌与他交谈。
杜广国本是个自来熟,初见的人都能打得火热,何况是见过几次面了,立即摆出一副把张舒引为知已的架势。
又过了两天,他便成功地将张舒约到了自己的房间,二人推杯换盏,几杯酒下肚,杜广国已经搂着张舒的肩膀大叫兄弟了。
“兄弟,大丈夫岂能久居人下,做这等芝麻绿豆大点的小官?凭你的才能,若是能追随皇帝陛下,岂止六百石?两千石也做得!”
张舒问道:“杜兄若能收了上党、太原二郡,皇帝陛下会如何封赏?”
杜广国向前伸了伸脖子,一脸神秘地道:“不瞒兄弟,陛下说了,若我能收上党、太原二郡,便以我为一郡太守!”
张舒吃了一惊,一郡太守,地方大员,两千石高官,就这么轻易地扔出去了?看来这小皇帝是真大方。
太守哪一个不是胡子花白,多少年熬上去的?三十多岁做到太守,那已经是少见的能吏,而杜广国只有二十多岁,若是成为太守,那可说是官场上一个不大不小的奇迹。
他可不知道杜广国是顺嘴胡诌,皇帝不过许了他一个比两千石的太原都尉。
“若兄弟能助我收了太原郡,我保你为太原都尉。”杜广国立刻把皇帝封赏自己的官职扔了出去。
张舒十分意动,他这个年纪成为六百石,已经算是少年得志,多亏自己的老丈人破格提拔。鲍永总是说他年轻,要多历练历练,可张舒觉得自己早就历练好了,可以担当更高的职位了。
若是一下子能跃升为都尉,他能省掉五年到十年的努力。
杜广国又道:“陛下的意思,若鲍尚书归正,或为上党太守,或为司隶校尉,由尚书自选,在下觉得,当然要选司隶校尉,身在京师,在陛下的眼皮子底下。若是有鲍尚书在京师,兄弟你在郡里提拔得会更快。”
司隶校尉是京师地区的监察官员,位高权重,很适合鲍永这种耿直之人。
朝中有人好做官,这是官场上颠扑不破的真理,张舒若是成为太原都尉,靠着京里的老丈人,再进一步成为太守是迟早的事。
杜广国为张舒描述了一个极为美好的前景,张舒听了也忍不住地心痒,两人嘀嘀咕咕地喝到夜深。
从此以后,二人迅速结为狐朋狗友,动不动凑到一处,好像有说不完的话,不知道在谋划些什么。





牛吏 第155章 154.吹牛成真
鲍永这些天一直在犹豫,不知该投向哪一方。两个最可能的选择项,刘秀和刘钰,一个背叛更始帝,一个推翻了更始帝,他都不认可。他唯一认可的刘玄,如今却落在刘钰的手里。
他若是传檄天下,讨伐刘钰,恐怕刘玄立刻就有杀身之祸。他若是投奔长安,倒是能就近照顾旧主,可那样就丢掉了地方大员的权力,生死全操在小皇帝手里。
正在鲍永苦恼的时候,女婿张舒说道:“大汉向来以长安朝廷为正统,况且内弟尚在长安,您若不归附,恐怕他有性命之忧。”
鲍永和张舒的家都在上党,但是依照惯例,送了一个儿子去长安,一直淹留未归。这一个儿子如今也成了小皇帝的砝码,地方大员们不得不考虑这一点。
鲍永道:“我与铜马帝刘秀有旧,他派人来招,我本应听从。但是听说放牛小皇帝为人也不错,很是爱惜百姓,投了他也未尝不可,还可照应主上。但我若入长安,离了太原郡,手中无兵,就万事随别人拿捏了。”
张舒道:“您若是不放心入京,趁如今太原还在手中,能开口讲讲条件,何不为小婿求太原都尉之职呢?您在京中任职,小婿为太原都尉,手中有兵,与您内外呼应,想必皇帝也不敢轻易对您不利。”
鲍永道:“这倒是个法子,不知那个杜广国能不能做主。”
张舒心里怦怦乱跳,说道:“咱们只是与他商量,商量得成最好,若是商量不成,也不损失什么。”
在张舒的努力下,杜广国终于等到了和鲍永第二次会见的机会。这一次依旧在鲍永的府里,现场一共有四个人,分别是鲍永、张舒、冯衍和杜广国。
鲍永提出,愿意归顺皇帝陛下,入长安为官,但是太原周边不太平,有刘秀军,还有流民,最好用熟悉本地的张舒为太原都尉,以稳定局面。
杜广国假意为难了一下,先还说没有皇帝的授权,不敢擅自任命,犹豫半晌后又狠狠心,跺跺脚,应了下来。但他只说由张舒先代任,再由他向皇帝陛下写信请示,补一道正式任命的圣旨。
这就算是答应了下来。张舒看鲍永点了点头,心里长长地舒了口气,这事儿十有八九成了。
鲍永此时已经十分倾向于长安朝廷,甚至说了这样的话:“如此老夫便可安心入京,侍奉陛下。。。也可见到旧主了。”
这时,一直在旁边不吱声的冯衍突然站了起来,拱手道:“请让我为尚书言天下大势,尚书听过之后,再来决定太原之归属。”
杜广国暗叫一声不好,冯嘴炮这个时候跳出来,一定是要坏他的事儿。
果然,冯衍开始滔滔不绝,纵论天下大势,评论各方英雄,最重要的内容是论刘秀与刘钰的优劣,说得有理有据,头头是道,中心意思是刘秀明显更有前途,各方面比刘钰强得太多太多。
不得不说他讲得很好,非常好,他的话无懈可击。杜广国甚至觉得没有人能说得比冯衍更透彻,更有道理。旁边的鲍永已经在连连点头,好像又要被冯衍说服,转投刘秀的怀抱。
这个著名嘴炮确实名不虚传。
杜广国甚至觉得自己都要被冯衍说服了,要是再让他说下去,这事儿说不定就要黄了。
幸亏他还记得自己的任务,知道自己的屁股坐在哪一边。
等到冯衍说道:“刘文叔麾下人才济济,满朝衣冠。。。”
杜广国突然大力地鼓起掌来,边鼓掌边叫好,声音之大完全盖过了冯衍慷慨激昂的演说。
这迫使冯衍暂时停止了嘴炮输出,生气地瞪着他。
杜广国道:“立汉将军,你说得太好了,我简直忍不住要鼓掌。”
三个人都惊愕地看着他,心里都在犯着嘀咕,难道这家伙被冯衍的高论成功策反了?
杜广国又道:“正如立汉将军所言,刘秀手下真是人才济济!他起自南阳,手下一批南阳豪杰,邓禹、冯异、朱祐、王霸等人,各个都是他的心腹;他在河北发迹,河北诸将吴汉、耿弇、寇恂、盖延等人,都是在他落难时投奔过来,受到刘秀的格外器重。除此之外,更始旧将中有许多是刘氏兄弟的旧人,与他也很亲近。如此算下来,刘秀身边的人才真是数都数不清。要想在他手下干出点名堂,还真是不容易哩!”
他说了一大堆,其实都是在给最后一句做铺垫。
“鲍尚书,您也与刘文叔有旧交,比起这些人来亲疏如何?”
鲍永没有说话,脸色却不太好看。他与刘秀虽然同朝为官,在洛阳有过交集,不过是见面点点头聊几句的交情,哪里比得上他的那些心腹?
杜广国知道,虽然他没有回答,自己的目的已经达到了,便又说道:“从这一点上说,皇帝陛下真是比不上他,他上位刚刚几个月,底子太薄,身边没有多少靠得住的人,郑深不过是一介老儒,从未做过高官,陛下拿着当个宝贝似的,任了抚民校尉,主管三辅屯田之事;郑深的儿子郑白,学问不见得怎么出色,也被陛下带在身边做了侍中;征东大将军夏阳,几个月前还只是个县尉;有好几个校尉,不久前还在放牛呢!也不怕让诸位见笑,皇帝陛下身边还真是缺人。正因如此,杜某这种才能有一席之地。不过如今恐怕就大大不同了,长安城里还怕没有高人么?有志之士争抢着要为陛下效力呢!”
“如今陛下正在建内朝,却苦于找不到合适的人选。立汉将军,我来之前,陛下曾千叮咛万嘱咐,让我无论如何要将您请去长安。陛下说了,冯先生是大学问家,有大本事,只应御前听召,绝不应流落在外。陛下说要把您放在身边,作为内朝官,至少也得是五曹尚书之一。皇帝陛下甚至说要向你朝夕请教黄老之学。唉,陛下真是思贤若渴啊!”
杜广国说罢,就坐了回去。
冯衍稍停了一会儿,便又开始论他的天下大势,只是夸了刘秀一通之后,他突然变了方向,又开始论刘秀的劣势,以及小皇帝刘钰的优势,也说得头头是道,理由充分。论到最后,冯衍说道:“天下事尚未可知,冯某不敢妄言,请尚书三思而后行。”
杜广国心里暗笑,怪不得皇帝陛下说冯衍好逞才。他一直自以为怀才不遇,郁郁不得志,总是想找机会发挥才能,实现自己的理想,也让别人看看他的本事。
杜广国就是利用他的这种心理,指出来,刘秀身边人员满编了,连帮派都拉好了,鲍永就算再牛b也找不到好位子,何况他冯衍?
而刘钰那儿刚起步,缺人,有点本事的都会被重用,冯衍这种大学问家更不用说了,陛下已经关注他了,内朝里有他的位置!
内朝是皇帝的贴身秘书处,内朝官品级虽不甚高,却最接近权力中心,权力很大,最容易影响皇帝的决策。像冯衍这种想做一番大事的人来说,作内朝官是一个极好的选择。
冯衍再被鲍永赏识,不过是个狼孟县长,秩俸不过四百石,所谓的“立汉将军”也不是皇帝封的,而是鲍永随便叫的,不值钱。
何况杜广国还说皇帝要向他学黄老之学,这可是了不得的大事。自从汉武帝“罢黜百家,独尊儒术”之后,儒家昌盛,道家凋零,黄老之学几乎从朝堂上绝迹。若是小皇帝对道家感兴趣,他冯衍作为道家的代表人物,或许有帝师的缘份。那时他的道会行于天下,他本人有望成为划时代的宗师人物。
冯衍的心中是没有多少忠诚可言的,他关注的永远是名利,所以杜广国一个内朝官抛出去,再加上个隐约的帝师憧憬,冯衍抵不住这诱惑,立即接住,然后当场为刘钰翻案,说明他与刘秀是一样有前途的势力。
“真是无耻之极。”杜广国心里暗骂。
身边两个重要人物冯衍和张舒都看好刘钰,鲍永终于下了决心,要投奔长安的小皇帝。他与杜广国商量妥当,等到道路复通,鲍永和冯衍便立即起身,绕路到长安去。
杜广国给皇帝陛下写了一封信,信的内容大概是这样的:为了顺利收复太原郡,他许了鲍永女婿张舒的太原都尉之职。而他自己宁愿不做这个都尉,也要为皇帝陛下开疆拓土。他愿为张舒的副手,在太原辅佐他,争取尽快发兵进兵河东。
之后鲍永等四人在太原招兵买马,与南方的田邑相呼应,一时势力大张。
一个月之后,皇帝陛下的旨意到达了太原郡:以鲍永为司隶校尉,以冯衍为民曹尚书,让他们二人尽快入京。皇帝又任命杜广国为太原太守,张舒为太原都尉,两人一正一副,总理全郡事务。
皇帝私下里给了杜广国一封信,语言很通俗易懂,大概意思是说:你想做太守,朕就给你做。朕想要河东,你也要全力做!配合好征北大将军,一定要将河东拿下!你要是拿不下,朕就把你拿下!
杜广国看着有点心惊,他觉得远在长安的陛下好像窥破了他的内心,知道他背地里的那些想法,但是陛下依旧满足了他,让他年纪轻轻做上了两千石的高位。
皇帝给了他一块肥厚的肉,但是也需要他大大的回报,除了上党和太原,陛下心心念念的是河东郡。杜广国要想坐稳这个太原太守,河东是非拿下来不可的。
太守本是杜广国吹过的牛,现在竟然成真了。这个年轻的太守立即从传舍搬入官邸,随同他迁出传舍的还有新娶的侍妾,名字叫做春香。
几天后,鲍永和冯衍动身前往长安;张舒领兵两万,杀进河东北部,半个月内占据了蒲子和襄陵,与已占据河东八县的田况、王硕遥相呼应,对安邑的邓禹形成夹击之势。到此,半个河东已落入建世皇帝之手,邓禹不过是在勉力支撑罢了。




牛吏 第156章 155.遍插红旗
徐宣这些天很忙,不是忙政务,而是忙于交际,和各种各样的人交际。
徐大丞相好像变了个人似的,变得特别的和蔼可亲。
皇帝身边的儒生感觉最为强烈。
以前他们见到徐宣打招呼,丞相不过是微微颔首回应,话也未见得能说上一句。可如今徐丞相仿佛突然换了季节,一下子从冬天换到了夏天。
每次见到那些儒生,徐宣远远地就开始打招呼,对他们笑脸相迎,一见面总要亲切地聊上几句,也不说什么要紧的话,就是吃了吗胖了吗之类的废话。
徐丞相最近也特别爱请客,他的家里总是高朋满座。从皇帝身边的儒生,到重新得到启用的更始旧臣,亦或是羽林军中的将领,许多人都在丞相家里吃过饭。
丞相家的厨子手艺相当好,能做各式美味佳肴,每次大家都吃得满意而归。以至于后来每次见到徐丞相,立即联想到在相府吃过的某一道菜。看到徐宣细白的手指,不由自主地联想到那道烧鸡爪,看丞相头上的发髻,脑海中突然闪现出在相府中吃过的肉丸子。
于是徐宣惊奇地发现,许多人向他施礼时都是嘴巴闭紧,喉结蠕动,他以为对方是有点紧张,其实那不过是他们在努力吞咽着涌上来的口水。
徐丞相昨晚刚和杨延寿在家中小聚,今天便跑到樊崇的家里,和樊老大喝着小酒嘀嘀咕咕,谈话的内容是樊桃花的人生大事。
“三老,皇帝陛下哪点不好?人家要样貌有样貌,要本事有本事。你说说看,他本来就一个放牛娃,要啥没啥,可人家硬生生折腾出这么一大片家业,全军几十万人里谁有这么大本事。。。当然老樊你是有的。”
“老徐,前一阵子你可不是这个口风,当时你还说陛下年少气盛,不太牢靠,怎么今天这说法全变了呢?”
“牢靠,牢靠!”徐宣连忙截住他的话头,“当时我还没看清楚,如今我看得一清二楚,没有比陛下更牢靠的人了。”
“老樊,我跟你说。”徐宣向前凑了凑,一只手搭住樊崇的肩膀,“这小放牛的真有点门道,我细品过了,他说过的话,没一句不实现的,他说九月份长安必破,正好九月,长安城破,他说王匡等人会出来投降,那些人还真就出来投降了,他说六天内打下长安,才两天就进了城,每次都能说中,你不觉得这事儿有点邪门吗?”
“那也许就是瞎猫碰上死耗子,凑巧了而已。”
“那可不是!从前他说城阳景王托梦给他,说景王一系子孙该有天下,从那儿之后,陛下自觉胸中生出许多韬略,做什么事无有不成。这话从前我还有些不信,现在想起来,这事儿十有八九是有影的。”
樊崇把酒盏重重地放在桌上,说道:“这也说得太玄了,老徐你是不是喝多了?”
“没有,你都没多,我哪能喝多?”
“你的意思是我喝不过你,酒量没你大?论喝酒,我老樊服过谁!”
“好好,我服,我服,老樊,你能喝,我服了总成了吧!”
徐宣赶忙把话头拉了回来,然后从郑县开始,一点一点讲起小皇帝的神奇事迹,他怎么无中生有搞出一个羽林军,怎么筹集粮食赈济灾民,怎么对天下形势了如指掌,怎么讲的长安城的攻防之策。
徐宣现在对小皇帝是彻底服气了。
尤其是现在,长安百姓对赤眉军十分支持,全国各郡县争相投效,数郡都被皇帝收入囊中。那些豪强大户抢着来拜见,心甘情愿地送上礼物。
原来根本不用抢,不用打打杀杀,钱粮就会源源不断地送到眼前,这种日子以前连想都不敢想。
这都是皇帝陛下英明,是真正的天选之子啊!
徐宣说得唾沫横飞,说得樊崇也开始信他的托梦之说了。
“老樊,咱们东奔西跑这么多年,也实在是太辛苦了,能坐在长安享享清福多好!刚起兵时,咱们只想着能吃饱肚子,谁承想能做下这一番事业?现在进了长安,你我兄弟都变成了侯爷,自己享福,还能传给子孙,享受世世代代的富贵,人生如此,还有什么可求的?当年在青州时,我可是做梦也梦不到有这样的好事儿!”
“老徐,你这是给我添烦恼,你明知道我没有儿子,做了王侯传给谁去?”
“你有桃花呀,把桃花嫁给陛下,那就是母仪天下,大汉的皇后,将来生了儿子,那就是太子,将来是要当皇帝的。从今往后,所有的皇帝都是你老樊的后代,你说说看,是不是比我们都强?”一席话说得樊崇哈哈大笑。
不得不说这是个十分诱人的前景,徐宣极力撮合这桩亲事,并不单单是为了樊崇,也是为他自己。
皇帝的地位已经不可撼动,谁也动不了了。
随着小皇帝地位稳固,他们这些赤眉军旧人的权力会逐渐遭到削弱,这是个不得不面对的事实。要想永保富贵,只有和皇帝更紧密地联系在一起。
徐宣要是有女儿,早就张罗着嫁过去了,可惜他没有,只好退而求其次,把兄弟的女儿们嫁给皇帝。
五大头领是一体的,在这一点上徐宣没什么嫉妒之心。在历史上这五个人一直很齐心,互相之间没什么勾心斗角之举,直到赤眉军投降刘秀之后,樊崇和逄安从洛阳出逃,徐宣苦劝不听,后来樊逄二人事泄被杀,这五人的同盟才算是解体。
在徐宣看来,樊崇和杨音都是兄弟,他们的地位稳固,五兄弟的日子便都会好过。
樊崇其实早就心动了,只是还有些顾虑,“皇帝都是老婆成群的,桃花去了就能稳坐皇后的位子?唉,我怕桃花受委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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