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牛吏

时间:2023-05-28  来源:  作者:天下九九
徐宣道:“三十万?左大司马、右大司马召诸将移营,只有三营遵命,还有四营做了做样子,其余诸营动都没动,将军们却纷纷入宫,求见陛下,三老,你觉得他们入宫,为的是什么?”
“难道他们竟是要背弃少子,效忠皇帝?”
一阵恐慌涌上樊崇的心头,感觉这些曾经出生入死的兄弟离得越来越远,感觉到自己逐渐力不从心。
将军们也曾到他的府上讨主意、探口风,樊崇因此进宫去见皇帝,却结结实实地吃了个闭门羹。
没想到还有这么多将军想见皇帝,他们离了御史大夫府,就去了宫里,那么要是真到了刀兵相见的一天,这些将军们会听谁的命令?
樊崇哼了一声,“只要我一声令下,只要我赤夜刀一举。。。”
他忽然想起来,赤夜刀也已不在他手中,而是输给了皇帝。不知不觉的他就输了。
樊崇对这把刀是颇有些迷信的,没了这把刀,他总觉得心气不足,再找不回当年率数十万军队横扫中原的豪气。
即便是进了长安,他也不觉得这胜利是他的,而是那个十五岁的孩子的。
没想到啊,终究有一天,他要与这个孩子站在对面,比一比各自的力量,虽然没有开战,只是做个比较,樊崇也有一种失败的挫折感。
徐宣还在说话,“陛下说了许多,唯独没有提到左大司马和右大司马,没有提到城外大营之事,便是我想要提起,也被陛下拿话茬了过去,好像是故意不让我说出口似的。”
沉默半晌的方阳说话了:“御史大夫,丞相,以我看,陛下对城外之事清楚得很,但是却假作一无所知。无论是御史大夫还是各营将军,他全都不见,就是不想听到关于左大司马、右大司马调兵之事,他明明白白地装这个糊涂,就是不想把此事拿到明面上。因为这事要是挑明了,是了不得的大事!朝中重臣不请旨私自调兵,不是谋反是什么?”
“可是我们向来都是这么调兵的,难道我每次调用营中兵马,还要他这个皇帝批准?”
徐宣道:“三老,御史大夫,还是那句话,现在与从前不同了。以前我们没有皇帝,是兄弟们说了算,现在有了皇帝,应当事事请皇帝陛下示下了。”
方阳道:“二位暂时不必担心,陛下眼前不想捅破此事,意即不想与左大司马,右大司马撕破脸大干一场,他见丞相,说了那些话,便是要丞相和御只大夫从中斡旋,将两位大司马劝住。”
徐宣道:“可陛下说了,三日之后,他要召集众臣上朝,共议国事,到了那时,这事儿还兜得住吗?”
方阳冷笑一声:“那便是陛下给各位的期限了,陛下是要各位三天之内解决此事,否则免不了大家脸上不好看,或许还会动刀动兵!”
“这混小子!竟然给老子下起了最后通牒!”樊崇拍案而起。
送走了徐宣和方阳,樊崇在房内乱转,坐也坐不住,时不时地用拳头捶一下墙壁,或是几案,低喝道:
“这三十万大军终归还是老子的!老子倒要看看你怎么抢得去?”
“敢跟老子亮刀子,信不信老子废了你!”
“谁敢动我的兄弟?”
他一个人嘟嘟囔囔了许久,连饭也忘了吃,直到门被推开,樊桃花端着托盘进来,后背挺得笔直,脸上如寒霜一般,径直走过去,将饭食放在案上。回身道:“父亲,你是不是老糊涂了!”
“你这是什么话?我才四十六岁,怎么就老糊涂了?”
“您不糊涂,怎么就这么不明是非,不知轻重,不辨亲疏?”
樊崇更怒了,“你倒是说说,我怎么就不明是非,不知轻重,不辨亲疏了?”
樊桃花道:“自古君臣大义,只听说过臣子听皇帝的,没听说过皇帝反倒要听臣子的。你们已经尊放牛小子为皇帝,当然要听他的!逄安和谢逯不请旨私自调兵,眼里还有皇帝吗?他们想干什么?这不是谋反是什么?就凭这个,陛下就该发兵围剿,把他们两个杀了!父亲连这个也看不清楚,反倒要求皇帝安抚,实在是太糊涂了!”
“父亲如今是朝廷大臣,一人之下,万人之上,再不是从前呼兄唤弟的流民之首。父亲,您的身分不同了,您现在考虑的应该是国家大事,而不只是那些小小的兄弟之情。皇帝正国法,杀了黄兴,有什么错?逄安因为私情要起兵造反,而您为了与逄安的兄弟之情,就要皇帝低头枉法,您把国法放到哪了?我说您不知轻重,说错了吗?”
“逄少子是你的朋友、部下、兄弟,可陛下是谁?他是您的女婿,是您唯一的女儿的夫君,未来全部的倚靠!他就是我,我就是他,哪头亲,哪头疏,你怎么倒分不清楚了?你怎么能胳膊肘朝外拐呢?你要帮着外边人打家里人吗?您这不是不辨亲疏是什么?”
“到底是老子胳膊肘朝外拐,还是这个丫头胳膊肘朝外拐?这还没过门呢,就一力向着那个小子,全站在他的那边。”樊崇心中有点忿忿不平。
可樊桃花说得这么一大堆,也算是句句在理,他无比反驳,憋了半晌才一跺脚,说道:“这个小子,我是认输了!明天我就出城,把少子找回来!”





牛吏 第167章 166.天下谁属
长安城东都门外,左大司马逄安帐中。
前西安侯刘孝此时歪坐在垫子上,向对面的逄安敬酒。
刘孝被徐宣当作一颗不一定会用得到的闲棋子带到了长安,一如既往地做起了备胎。眼看小皇帝玩得有声有色,自己转正无望,刘孝心内焦急,pigu又不争气,极其容易受到火力攻击,这段日子过得着实不顺。
不过不顺不要紧,人家会做梦呀!总是有那么一种人,天生的爱做梦,而且做的往往是美梦,比如说刘孝。前西安侯爷是个勇于进取的人,从来没有放弃过梦想。
可惜的是,梦想总是渐行渐远。就像心目中的女神总是在别人的怀里,而自己只能看着他们的背影,仰着头,试图阻住流出的鼻血。
人家小皇帝进了长安城,住进了长乐宫,坐稳了皇帝的位子。可刘孝就没那么好命,连长安城都进不去,还在营中蹉跎,不仅没皇帝位子坐,甚至连屁股底下的坐垫都坐不稳。
离皇帝宝座越来越远,刘孝心里着急,连吃饭都没了胃口。
他的奴仆张五却很开心,只顾着把侯爷吃不掉的东西全扫到自己的肚子里。这种情况持续了一个多月,主仆二人的形状发生了很大的变化,刘孝瘦成了一根棍子,张五胖成了一个圆球,两个人倒是凑成了一对好同志。
刘孝与左大司马逄安关系不错,从前便时常到他帐中饮酒。自从进长安之后,当然是凑不到一起了,不过逄安这两天回到营中,一番调兵遣将,各营震动。刘孝好像是闻到了骨头的狗,立刻觉得这事儿有蹊跷,便捧着一坛子好酒来访,要与逄安月下对酌。逄安是个酒鬼,对酒一向是来者不拒,当即坐下来与刘孝对饮。
两个人边喝边聊,话题无非就是营中之事。刘孝道:“本侯平生最佩服的人物便是御史大夫,持赤夜而举大事,率十万儿郎出青州,纵横万里,一手兴复汉家江山,实在是难得的英雄。”
“你这话说得不错!我逄安谁都不服,就服三老一个!就冲你这话,就够格做我逄安的兄弟!”
逄安大字不识一个,生得一副直性子,他认准的事儿八匹也拉不回来。而这世上他最认准的一件事儿便是:樊崇过去、现在和未来都是他的老大,也是赤眉军独一无二永不动摇的第一把交椅。
历史上的逄安就是樊崇最忠实的一个小弟,在投降刘秀进入洛阳之后,樊老大受不了监视下的小地主生活,又密谋出逃,想回到青州家乡东山再起,逄安二话没说,毫不犹豫地表示追随,两个人不顾徐宣苦苦相劝,执意出走,结果事泄被杀,逄安成了樊老大的陪葬,从人间一直追随到阴间,以生命和鲜血证明了自己的忠诚。
同为兄弟的徐宣和杨音却老老实实地在洛阳过起了小日子,直到后来被放归故乡,终老桑梓。
逄安忽然重重地叹了口气,“可惜,三老英雄盖世,却也只能屈居人下,打了这么多年的仗,有了这么大的基业,全是帮别人忙活,自己落了个两手空空,还要受那些小人的气。”
刘孝心里欢喜,却假作惊异地问道:“大司马怎么这么说呢?”
逄安心里烦闷,身边无人排解,竟把刘孝当成了个知已,把江阳将军被杀之事和他说了。
黄兴被杀,各营震动,刘孝当然是知道的,当时他便盼着各营闹起来,没想到这事儿竟然就这么平息下去。如今听到逄安提起,不免又动起了心思,当即说道:
“大司马,不是我说,越骑校尉这事做得太过分了,他明知钱老虎是你大司马的人,本应稍稍关照一下,他抬抬手,这事儿就过去了。可他反而把这事张扬出来,不仅杀了钱老虎,而且败坏了大司马的名声,他心里还有大司马您吗?他这是要和您对着干啊!”
逄安将碗里的酒一饮而尽,酒水顺着胡子流下,滴得前胸湿淋淋一片。
刘孝又道:“江阳将军不过是救自己的兄弟,能有多大的过错?竟然就遭了刘彪的毒手?人人皆知江阳将军救过大司马的命,是大司马过命的兄弟,可越骑校尉偏偏就不管这些,先杀钱老虎,后杀黄兴,这是要断大司马的左膀右臂啊!”
逄安的碗落在案上,发出呯的一声响,“刘彪这个混帐小子欺人太甚!明知道是我的人,竟还这么大张旗鼓,说杀就杀,这分明是要跟我对着干!这口恶气不出,逄某誓不为人!”
刘孝道:“大司马,您也不想想,凭刘彪一个小小的校尉,他有这么大胆子?他敢杀皇帝亲口封的江阳将军、关内侯?您信这个?嘿嘿,我不信!”
逄安狐疑地看着他,“你的意思是。。。”
“我的意思是,这事儿绝不是一个校尉做得了主的。听说刘彪杀黄兴时用的是天子佩剑!他是奉旨杀人,这便是说,是陛下杀的黄兴,而不是刘彪!”
“那个小皇帝一点情面也不讲!他也不想想,当初是谁把他推上皇帝宝座!”逄安愤愤不平。
“呵呵!”刘孝笑道:“他岂止是不讲情面?他简直就是故意,左大司马,江阳将军虽官职不小,可还不在皇帝的眼里。皇帝犯不着专门去对付他。”
“难道他要对付我?对!一定是这样,我顶撞过他!”逄安的眼睛眉毛一起立了起来。
“大司马,当年我们的高皇帝,打天下时何其惜才爱才,对韩信解衣推食,可等到坐了天下呢?立时便兔死狗烹,将当年功臣屠戮殆尽。这是为何?还不是因为武将手中有兵,他不放心么?如今赤眉军卒三十万集于长安城下,又不归皇帝掌管,他住在长乐宫中,能放得下心吗?”
“这么说皇帝是对我不放心了?难道他要杀我?这个小放牛的,他有这个胆子?”
“黄兴是您的左膀右臂,您何尝不是御史大夫的左膀右臂,他杀了黄兴,是为您,对付您,又是为谁呢?大司马,您觉得呢?”
逄安低头沉吟片刻,忽地抬手一拍几案,大喝道:“谁说这天下非得姓刘?三老这样的大英雄大豪杰,怎么就做不得皇上?这数十万大军,凭什么交到小放牛的手上?”




牛吏 第168章 167.一夜折腾
逄安发了通火,恨不得立即整顿兵马,杀进东都门去。只是酒劲上涌,脑袋昏沉,提不起力气,口中只喊道:“明天再说,明天且待我与他决一死战!”
他不再招呼刘孝,也不脱衣服,四仰八叉地躺下,立即鼾声如雷。
此时已是月上中天,刘孝在张五的搀扶下向回走。此时他的头脑还保持着相当的清醒,自己走路自然是没有问题的,但作为一个正宗的汉室侯爷,喝酒后怎么能没人搀扶呢?
张五将主子送至帐内,伺候着躺下,刚想退下歇歇腿脚,忽然听到刘孝低声道:“把牛吏给我拿过来!”
“侯爷,天都晚了,您还是先睡吧!”
“拿来!”刘孝不容质疑地命令道。
张五无奈,只好走到帐篷一角,用一把小小的木铲在地面上挖了起来,不一会便挖出一个坛子,将蒙着的布拿开,伸手进来,掏出一个小小的人偶,灯光下可以看到人偶上面画着些奇怪的符号,以及清晰可辨的“刘钰”两个字。
“侯爷,这个用不着每天。。。”
“吃了那么多,也封不住你的嘴!拿来!”刘孝粗暴地打断了他,斥责道。
张五将人偶奉上,刘孝一把抓过,将手伸向枕头下面,摸索出一个布包来。他打开布包,拈起一根针,觑着人偶已经布满了针的心口,似是不知该往哪儿下针。
最后他选择了头顶,将那根几寸长的针狠狠地刺进去,只余下一截短短的针尾,然后刘孝用手指点着人偶,不断地轻声嘀咕,说些含糊不清的咒语。
这就是当时非常流行的巫盅厌胜之术,用土、木、纸等做成仇家的人偶,藏在阴暗之处,每日用箭射,用针扎,用话语诅咒。人们相信如此会让仇家倒霉生病,甚至暴毙身亡。
律令对巫盅之事处罚很严厉,严重的会被处以死刑,家人也将承受流放三千里的惩罚。但是巫盅厌胜之事依旧屡禁不止,因为此术已经深入人心,流行当世。
汉武帝皇后陈阿娇被废的罪名之一便是“惑于巫祝”,可见当时涉巫被认定为恶性事件。到了武帝晚年时,更是发生震动全国的超级大案,也是武帝朝最大的政治事件“巫盅之祸”。大臣江充趁着皇帝晚年苦病之机,谎称宫中有盅气,说有人暗中诅咒,才使皇帝缠绵病榻。汉武帝勃然大怒,下令彻查。江充得了尚方宝剑,立即带人四处挖掘,搜寻人偶,甚至将宫里都掘地三尺。他将巫盅之事做成大案,株连极广,并借机陷害太子刘据,引发太子起兵相抗,最后导致一场死伤数万人的大动乱。
前西安侯刘孝对小皇帝刘盆子下毒不成,便想到了这个歪招,为此专门派奴仆张五去向巫祝学习厌胜之法,巫祝鉴于二人曾经的同谋关系,并且也是贪图他的钱财,就简单地传授了张五一点,但是对于咒语部分教授得十分敷衍,再加上他说话本来就不清楚,种种原因导致了张五同学的学习效果很差,等他回来再转述给刘孝时更是语焉不详、糊里糊涂。
没料到前西安侯对这件事十分在意,对于诅咒的咒语,简直要一个字一个字地较真,张五本就是瞎说,这时被逼得愈发胡扯,刘孝见他前后言语不搭,恨铁不成钢,日日生气,动辄打骂。故此张五对于这个人偶已是深恶痛觉,恨不得哪天偷偷挖出来,丢在火里烧了。
见刘孝在低声诅咒,张五将灯放下,转身去了帐篷门口,掀起门帘左右张望。
外面一片漆黑,不见一个人影,荒草中虫子的叫声清晰可闻。
众人皆睡,只有阴谋家还醒着。
刘孝问道:“这咒语可对?可是这么念的?”
“啊!”张五根本就没听他叨叨,更不知他念得对不对,只好敷衍道:“那个巫祝说了,只要诚心到了,念什么词儿不打紧的。”
“怎么不打紧!”刘孝急了,“本侯差你去与向神师讨教,你都学了些什么?”
“学,学了啊,什么都学了。这个小人还是我亲手做的呢!侯爷,您看这眼睛鼻子,是不是很像?”张五表功似的指给刘孝看,虽然除了那黑黢黢的颜色之外,实在看不出这人偶与英武非凡的皇帝陛下有什么相似之处。
前西安侯对这个奴仆没有丝毫的耐心,伸手粗暴地拨开他的手,说道:“那你再念一遍本侯听听,看看方才念错了没有。”
张五心里一紧,暗骂道:“又tmd来了!”这件事几乎每天都要上演一遍,念咒语,然后就是挨骂挨打,鸡飞狗跳,这已成了他最近生活的主旋律。
张五不敢抬头,低声嘟囔道:“天上,地下,阴天,哦不,阴间,各位神,神主,听,听我。。。”
他停住了,抬起头望着帐顶,呆愣愣的,似是在努力回想。刘孝急切地追问:“之后呢?听我之后呢?听我如何?”
张五吭哧半晌,也没再编出半句,刘孝怒道:“你这狗奴才,每日吃我的喝我的,让你学个咒语也学不会!要你何用!”
要在以前,此时张五应该是跪地请罪,涕泪并流地求宽恕,然后刘孝便愈发生气,对他破口大骂,直至棍棒加身。
可今天这奴才不知抽了什么风,也许是被逼迫过甚,实在是忍受不住,见刘孝开始斥责,却没有如往常那般请罪,而是霍地站起身来,动作之急,幅度之大,让前西安侯以为他要动手反抗,吓得向后一闪身,躺倒在被褥之上。
张五回转身,怒气冲冲地奔出帐篷,一脚踢飞了门口的便桶,发出呛啷一声大响,吓得帐内的刘孝打了个哆嗦。等声响消失,前西安侯才壮着胆子,指着早已没人的门口斥道:“胆大的奴才,你走!你走了就莫再回来!”
刘孝正抚着胸口,惊魂未定,忽然呼啦一声,帐门又开了,张五手里提着一根棍子,气势汹汹地闯了进来,
刘孝看着他壮硕的身形、扭曲的脸,吓得脸色通红,心跳得擂鼓似的,抬起头,手指颤颤地指着张五道:“你,你想做什么?”
张五大声道:“背不出就是背不出!我就是记不住那几句话,你为何非要逼着我背!”
“本侯,本侯怎么就逼你了?”
“还说没逼,你都要把我逼死了!”张五忽然低头开始啜泣,“这种日子我受够了,受够了,我,我要反抗!”
“你,你!”刘孝感觉口干舌燥,已不知说什么好。
张五却气势十足,低吼道:“男子汉大丈夫,说话算话,说不再背就不再背了!以后你再让我背我也不背了!我,我。。。”
“你到底要怎样?”刘孝看着他额头暴跳的青筋和手中粗大的棍子,感觉头有些发晕,连声音也变得嘶哑起来,“张五,难道你敢冒犯本侯么?”
张五咬牙切齿地低吼道:“我要我为奴的尊严!”
他将棍子向刘孝的手里一塞,忽地转过身去,向前一跪,决绝地将袍子下摆提起,露出肥满的后臀,叫道:“侯爷,您打我吧!”
于是刘孝的邻居们便又听到了熟悉的啪啪啪声响,以及随之而来的哭喊声:“啊!侯爷,疼,我疼呀!您轻些!求求您轻些呀,啊!”
“这死侯爷,还真是不虚,一把年纪了还这么生猛,每晚都这么折腾,也不怕****。”被吵醒的邻居咕哝道,随即翻了个身,在啪啪啪的声响中又进入了梦乡。
逄安一觉睡醒,已是天光大亮。他想起昨夜刘孝的话,越想越觉得有理,小皇帝要收兵权,必要除掉樊崇,欲除樊崇,必要除掉他逄安,因此他才从自己的亲信黄兴和钱老虎下手,先断掉他的左膀右臂,再来收拾他逄安。
可怜三老还心心念念地要和小皇帝联姻,把桃花嫁给他。皇帝做了三老的女婿,三老肯定对他不加提防,到时他暗下黑手,三老哪里能提防得到?
这放牛娃好毒辣的心肠!
他这种一根筋的人,认准了皇帝要害樊崇,就什么事都往这上面去想,平时皇帝的一言一行,在他看来都带上了一股阴谋的味道。
逄安对兄弟讲感情,对樊崇更是忠义无双,眼看他陷入如此险地而不自知,立刻急的什么似的,想要进城去找他,告知他真相,又怕一入长安难以脱身,想要自己带兵出走,又撇不下城里的兄弟,一时急得如热锅上的蚂蚁似的,在大帐中团团乱转。
突然他一跺脚,心道:“男子汉大丈夫,怎能如此瞻前顾后?一不做二不休,我这就提兵杀进城去,杀了狗皇帝,救出三老。兄弟们还像从前那般消遥快活,岂不胜过如今这般受狗皇帝的鸟气?”
逄安拿定了主意,立即派人去请谢逯,要和他商量进兵长安,没想到谢逯已经来了,让他惊喜的是,樊崇、徐宣和杨音也一道来了,兄弟五人凑齐了。
樊崇一进帐便叫道:“少子,你出去打个猎,怎么连家也不回了?为兄亲自来接你了!”




牛吏 第169章 168.兄弟之情
逄安见了樊崇,十分高兴,上前一把抱住他肩膀,叫道:“三老,你来得正好!我正想带兵去救你,咱们一道杀进宫里,宰了那狗皇帝,咱们兄弟还像从前那般自在!”
樊崇还没说话,杨音忽道:“少子,你怎么如此说话?简直是大逆不道!兄弟们听听也就算了,万一被别人听去,你要惹上大麻烦了!”
“杨音,你怕那个狗皇帝,我逄安可不怕他!有本事就来真刀真枪地与我对垒,看看到底是谁麻烦!”
杨音也是个急脾气,当即怒道:“陛下英明仁德,做的哪一件事不是为了天下百姓?怎么在你眼里就成了狗皇帝?”
“你杨音早就被狗皇帝收买了!还巴巴地要把侄女送上门去!”
杨音大怒,上前要打逄安,被徐宣和谢逯两边抱住,徐宣道:“老杨,别和逄少子一般见识,你又不是不知道他那个臭嘴巴,他就是胡说八道,心里对兄弟可是没的说!”
樊崇脸上也带着怒气,“逄安,你的意思是,我巴巴的要把桃花嫁给陛下,也是被他收买了?”
“三老,桃花那么好的丫头,嫁给谁不好,为啥非要嫁给狗皇帝?你把他当作女婿,他可不一定把你当做舅翁!”
逄安把这几天憋着的话一股脑地说了出来,连同所谓狗皇帝的毒计,说得樊崇瞠目结舌,徐宣连连摇头。
杨音道:“你这真是危言耸听,约法三章是咱们五个都点了头的。钱老虎明知故犯,活该处死。黄兴竟然敢在长安城内动刀兵,杀死营中子弟,丝毫不把国法放在眼里,更是罪不容诛。便是逄安你,身为大司马,却滥用职权,私自调兵,陛下依旧容忍,不忍处治你。陛下如此宽宏大度,光明磊落,你却把他想得这般狠毒不堪,你,你真是不辨是非,糊涂到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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