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牛吏

时间:2023-05-28  来源:  作者:天下九九

牛吏 第175章 174.需要理由
临沂将军贺长年亲自回营,召集士卒随他屯田,可是营中之人不是跑去报名参军,便是赶着去接受授田,愿随他出行者廖廖无几。
贺长年使出了各种招法,威逼利诱,痛说兄弟之情,无所不用其极,终于笼络了一批人,大约有三千余人,大多是无家的光棍,浪荡的闲汉,想要进入皇帝陛下的军队又不够资格的,在贺长年的百般许诺下,愿意随他屯田。
除去贺长年之外,还有六个将军愿率原来部下集中屯田,每人都召集了些人,有的有数千,有的只有数百。
其余的二十多个将军都不肯离开长安城豪华的家,再去过颠沛流离、挥锄垦荒的日子。
皇帝将六支屯田军队都安置在京畿附近,两个将军在高陵,两个将军在南陵,贺长年和琅玡将军被安置在了上林苑中。
临行时,徐宣对他百般叮嘱。
“上林苑土地肥沃,适合屯田,长年,你要好好干,争取多开荒种田,多打粮食。”
“丞相,你以为我还真要去种田啊!”
徐宣一惊,“长年,你不要乱来,陛下将你们都安置在长安近边,想必也怕你们贼性不改,骚扰乡里,那便是犯了约法三章,陛下必会派兵惩治。上林苑离此不远,苑中又有军队驻扎,每日操练。你在他们眼皮子底下,千万不要惹出事来,犯下杀身之祸。”
“丞相,你既然这么说,我就试着种种田就是了,不过你也知道,我本来就不太会耕作,能种成什么样子也不知道。不过好在还有三千兄弟和我在一处,大家有个照应。丞相,这长安城要是哪天出了事,你就去上林苑找我,多少是条退路。”
其余人都分散安置在三辅之地,原来三辅有人口三百万,经过这些年饥荒战乱,死的死,逃的逃,只剩下一百余万人,荒田极多,空屋也不少,消化二十多万人,并没有太大的压力。
只是这一次大规模地安置流民,皇帝陛下又狠狠地出了一笔钱,国库几乎被掏空,还是不够,只好由皇帝的内库出钱,好在皇帝陛下生财有道,靠着官方抢劫,豪杰贡献,以及女闾和足球收入,内库里满满当当,但这一次安置费用过大,也一下子去了一半。
终于把这几十万人解决了,皇帝陛下长长地出了口气,这长安城总算完完全全成了他的天下。
不过,还有王匡和张卬的六万军队,这是原本更始皇帝的军队,南军和北军的精锐,可不是赤眉军那种流民可比,这只军队要是由皇帝陛下安置,那是可以直接全盘接手过来的。
两军屯驻在长安城南,王匡、张卬虽然在城中有府第,但是两人却不常去住,两个人至少有一人守在军中,眼见得是不放心,随时准备拉队伍走人。
这天两个人一齐在大帐中饮酒作乐,突然来了圣旨,说是天气冷了,陛下怜悯两军将士露宿城外,忍受饥寒,故此特意腾出了四座军营,都有足够的屋舍,命两军移营过去居住。
两个人接了旨,坐回饮酒,张卬道:“这小皇帝发什么善心,居然可怜起咱们在营中寒冷,还给腾了房子。”
王匡冷笑道:“你道他有什么好心?他不过是忌惮我们两个在一处势力太大,生怕我们搞什么事。你看他腾的军营,将我们分作四处,明显是要将这六万人打散,好各个收拾。”
张卬道:“那怎么办?我们总不能学樊崇和徐宣,眼睁睁看着这班人马落在别人手里。”
“樊崇和徐宣虽然解散了大军,但影响力尚在,便是羽林军也多是营中原来子弟,依旧认两人是头领,皇帝不能拿这二人怎么样。我们两人可不成,这六万兵马就是我等安身立命的本钱,若是丢了这些人马,小皇帝随便把我们怎么拿捏,朝中连个为我们出头的人都没有。”
张卬便道:“听你这么一说,小皇帝居心不良,不如咱们离了这长安,打回南阳,还上绿林山做强盗去!”
“不成,如今入冬了,不宜行军。更重要的是,我军的粮草全靠长安城供应,饿着肚子走不了多远。”王匡道:“如今只有这长安城中粮食充足,此时万万不能离了此地。”
“你这也不行,那也不行,到底要怎样?要不我们提兵杀进城去?”
“你疯啦?”王匡惊道:“长安城中兵精粮足,非你我之力能敌,杀进去就是送死!”
“说来说去,还是得听小皇帝的安排,移营。”
“圣旨一下,怎能违反?不过我们总能变通一二,他指定了四座军营,咱们便将重兵屯在其中两座,另外两座军营中随便放些老弱残兵进去,免得被他打得太散。”
“看来只好如此了!这四座营分散在四处,相隔遥远,只有城南和城东的两座稍微近些,不如我在城南,你在城东,西营和北营每座营中只放上几千人。”
“这样也好,平时我们两营要时时通哨骑,多多联络,万一有事,一定要一体行动!”
两个人商量妥当了,当日便率军移营,王匡领了一支军队移到了城东,张卬亲率一支军队移进城南大营,其余两座营分别交给两个校尉,两个人一共只有五千人。
两军移营之事报到宫中,刘钰听了,冷笑道:“这两个人实在是不识趣,这个时候了,还死抱着兵权不放。”
杨延寿道:“陛下,王匡、张卬两人毫无忠诚可言,若容他们在长安久待,必然生乱。”
“他们两个人要是甘心做个闲散侯爷,朕就不难为他们,没想到他们不肯,那就怪不得朕了。”
有这怀有异心的六万精兵在长安之侧,刘钰怎么能安心?王匡、张卬和赤眉军不同,赤眉军怎么说都是自己人,他不能下死手,对王张两位,刘钰可没那么多的顾忌。
“士元,依你看,要收拾这两个家伙,最重要的是什么?”
“长安城好不容易安定下来。。。依臣之见,最好是不动大兵,莫伤元气,直接擒获贼首。”
皇帝点了点头道:“就该如此,不过,这其中最重要的还是,用什么罪名来收拾他们,虽然两个人一举一动都表明其身怀异心,但是并没有举兵造反。哎,现在还真没有理由,朕总不能无缘无故地杀了他们。更始旧臣都看着呢,如果妄杀降将,以后还有谁肯来投奔?”
杨延寿道:“难道真要等到两人举兵造反,陛下才能出手吗?”
刘钰摸了摸颌下的绒毛,动作类似后世的诸葛先生,他笑道:“理是这么个理儿,不过朕也没说非要等,兴许稍微推上那么一把,他们就能急火火地自己跳出来。”
杨延寿拜道:“想必陛下已经有了主张,胸有成竹了。”
刘钰道:“士元,朕听说你跟那个降将胡殷常有来往,你去找他聊聊,让他到城外溜达溜达,顺便点把火,烧得旺点。”
杨延寿忙道:“陛下,臣与胡殷向来没什么深交,只不过他看臣是陛下的身边人,总想着与臣亲近,臣也不好太冷了他。”
皇帝笑道:“你也不能总冷着人家,人家大小是个侯爷,从前也是一方王爷,你就按着朕的意思,去和胡殷亲近亲近。”
每次皇帝有什么损招,都是把杨延寿推出去,没法子,这个家伙实在是聪明,用起来太顺手了。
杨延寿边擦汗边走出了宫门,刚才皇帝说他和胡殷来往,吓了他一大跳,胡殷是到他的府上拜访过几次,他都推说不在,只有一次在路上遇到,胡殷拉着他的手和他聊了许久。
没想到这事儿被皇帝知道了,皇帝陛下真是无所不知啊!
随侯胡殷是绿林军旧将,被刘玄封为随王,之后和王匡张卬一道反出长安,投奔了小皇帝,被封为随侯。
胡殷反出长安时,手下只有数千人,势单力薄,他自忖势力与王张二人没法比,便事事以他们为首,听从二人的差遣。王匡、张卬
每日在大营里,却让胡殷多在城中,为二人传递消息。
杨延寿作为皇帝近臣,若是结交更始降将,那是犯忌讳的事儿。因此他听皇帝一说,立即分辨清楚,在皇帝面前和胡殷划清界线。
杨延寿向左右看了看,感觉四周都有眼睛在盯着他看。他想起那个汉情局局长吴原,他曾在宫里与他偶遇过两次,虽然他脸上笑嘻嘻的,不过那阴郁的眼神让杨延寿很不舒服。
一定是这个家伙派人盯着他,杨延寿恨得牙痒痒的。
同时他从心底里升起惧意,陛下今天提起胡殷,是真的只是让他传递消息,还是提醒自己什么?
杨延寿已经不知不觉地开始揣测皇帝的心思,这个十五岁的皇帝简直是妖孽般的存在,杨延寿从未想过一个少年能成熟到这个地步。
只能说,人家是天生的皇帝。
杨延寿一路胡思乱想地出了宫门,拐上向东的大路,直奔随侯府上。





牛吏 第176章 175.走投无路
张卬在城南大营里百无聊赖,自从赤眉军解散后,他一步也没有离开过军营,就算皇帝召见也常托病不去,生怕被小皇帝收拾了。
每天在军营的日子不太好过。从前还有王匡在一处,两个人喝酒聊天,多少也是个伴。可如今两军分开,二人也不常见面,张卬更觉得无聊了。
这天晌午,随侯胡殷突然来了。
张卬很高兴,连忙置酒款待,两个人推杯换盏,吃喝起来。
“老胡,这几天小皇帝怎么消停了?城里有什么消息没有?”
“张兄,正是有消息了,我才急急地出城来报信。”
胡殷压低了声音道:“我听说,赤眉贼的那些将军校尉都去找皇帝闹,说他们的军队都解散了,凭什么你和比阳王的军队还在?应该将你们一体解散!”
“岂有此理!”张卬啪地一拍几案,“他们手下是什么队伍?拖家带口的流民,不解散留着做什么?我手下都是精兵强将,凭什么解散?”
“话是这么说啊,可是那些人没了兵权,心里都不舒服,一定也要让你和比阳王也交了兵权,变成和他们一样的光杆将军,心里才下得去。”
“小皇帝怎么说?”
“听说陛下也有意解散一批,侍郎杨延寿说,陛下有意在你和比阳王中间选一部出来,遣送回乡。”
“什么?选一部?依你看会选哪一部?”
“这个可说不准,杨延寿也不清楚,他可是皇帝的身边人,消息很灵通的。”
张卬将碗里的酒狠狠地灌了进去,咬牙道:“小放牛的要是敢解散了我的部下,我就打进长安城去,跟他拼个你死我活!”
“这事说不准,也兴许就是个谣言,你别太当真的,再说了,他们也没说要解散哪一部,兴许轮不到你呢!”
胡殷劝着张卬,把碗里的酒喝了,说道:“反正我手下只有几千人,他爱解散就解散去,我就做个没兵权的侯爷。”
“老胡,你怎么这么脓包!”张卬跳了起来,“樊崇三十万大军都被小皇帝解散了,如今只能任人摆布。我张卬虽只有三万人,却绝不肯向小放牛的低头,他要解散我的兄弟,除非我死了!”
“张兄,你别激动,这事儿还不一定轮到你身上,兴许就是比阳王呢!”
“我这就反出长安,咱们兄弟不受这鸟气了!几万大军去哪儿不好,非要在这儿窝窝囊囊地守着,等着小皇帝赏一口馊饭吃!老子要自己去偷,自己去抢,自己抢的吃着心里踏实!”
胡殷拉住他道:“张兄你别急,你要走,我就跟你走,咱们兄弟应该共进退,这事儿怎么也得跟比阳王商量商量。”
张卬一听也是,他一人孤掌难鸣,拉上王匡更稳妥一些。于是他下令军营戒严,不准随意进出,随时准备开拔。自己却和胡殷两人一道上马,带了十几个卫士,一路奔驰到了东都门王匡的军营之中。
王匡将他们让进屋子,摆上酒席,笑道:“咱们兄弟三个难得凑齐,你们两个怎么一道来了?”
胡殷道:“淮阳王要与您商量要紧的事。”
“怎么了?这脸色,怎么这么难看?”王匡看着张卬,打趣地道:“是谁敢欺负咱们淮阳王?”
张卬道:“老王,小放牛的要对我们动手了,这军队早晚被他解散了去,不如我们反出长安,再投别处去!”
王匡道:“这话从何说起?”
胡殷便把方才的话又说了一遍。
王匡沉吟道:“这大冬天的,离了长安,到哪儿去寻粮草?”
张卬道:“老王,咱们又不是没过过缺粮的日子,大不了一路抢过去就是!还能饿死了不成?”
“就算我们饿不死,出了关中,又投到哪儿去?”
“出函谷关,去投刘文叔!”
王匡冷笑一声:“你好大的一张脸!咱们合伙杀了刘伯升,你和朱鲔、李轶是主谋,我也算是个从犯。如今走投无路了,你又要去投刘秀,刘秀就容得下我等吗?朱鲔在洛阳硬挺着不投降,为的什么?还不是为了这段仇怨吗?”
张卬道:“那就出武关,去投宛王刘赐!”
“宛王刘赐虽与你我是同僚,可他是刘氏亲族,与刘秀和刘玄更为亲近,我们和刘玄翻了脸,与刘秀又有宿怨,你觉得宛王会欢迎我二人去吗?”王匡说道:“说不定他此时也已投了刘秀,等咱们过去自投罗网呢!”
张卬烦躁道:“大不了回绿林山,再做强盗!”
王匡冷冷地道:“你我都是从绿林山出来的,岂不知那座穷山,根本养不了多少人,何况是在冬季,山里有什么吃的?天天嚼野草根吗?说不定哪天咱们就饿死了!”
张卬怒道:“这也不成,那也不成,难道就真的走投无路了吗?”
王匡把手里的碗转了转,嘴角浮上一丝微笑,“也未见得,至少还有一条路。”
他忽然举起碗来,向地上一摔,那碗掉在地上,碎成了一片片。
呼喇喇几十名卫士冲进屋子,手中各拿着刀剑,将张卬团团围住。
王匡向后退了两步,退到卫士们中间,说道:“老张,你不要怨我我也是实在没法子了。”
“你,你这是做什么?”张卬先是愕然,随即勃然大怒,骂道:“姓王的,枉我把你当兄弟,你却要出卖我,向小皇帝摇尾乞怜,我,我现在就杀了你!”
他伸手去拔刀,刚拔出一半,几柄刀已一齐刺到他的身上。众人抽刀后退,张卬的身上涌出血来,将衣服染得一片鲜红。
他摇晃着倒在地上。
胡殷弯下腰去看了看,抬起头道:“没气了,死透了!”
忽见王匡手里提着刀,眼中杀气凌厉,不禁吓了一跳,扑通一声跪倒在地,说道:“王,王兄,小弟唯兄长之命是从,兄长去哪儿,小弟便去哪儿,一生追随,誓死不变!”
王匡丢下刀,哈哈大笑,扶起胡殷道:“你我是过命的兄弟,当然要同进退,这次多亏了你送信,否则为兄恐有杀身之祸,兄弟,咱们可是一条船上的人。要是再不同心,这船恐怕就要沉了!”
原来胡殷出城,先去了王匡大营,将杨延寿的话一说,王匡琢磨半晌,说道:“看来小皇帝容不下我们了。”
胡殷道:“何以见得?”
“我们这两支军队,是南军和北军的精锐,将士们都是久经战阵的沙场老将,又不似赤眉贼那样拖家带口,何须解散?说那些将军和校尉心中不忿,不过是借口而已。那个小皇帝,他连赤眉贼的三十万大军都解散了,又岂能容得下我们这更始旧军?他先是移营,拆散我和张卬,又说是要解散其中一部,让我们二人互相猜忌,最好是内斗,他好坐收渔翁之利。”
胡殷道:“比阳王,你打算怎么办?”
“怎么办?这长安城是呆不下去了,可是这大冬天的,地里无食,离了长安,我们又要往何处去?我想来想去,竟是无处可去。”
他默然半晌,说道:“为今之计,只有遂了小皇帝的心愿,将这军队交到他的手上,或许肯放我们一条生路。可是张卬那个家伙,必然是不肯的,他一犯起脾气来,我等必会受牵连。小皇帝绝不相信我们不是同谋。”
王匡很了解张卬,知道他性情暴躁狠决,说什么也不肯放弃手中的刀,向小皇帝低头的。若是他能低头,当初早就向刘玄低头,也不至于闹到后来的境地。
胡殷想起了杨延寿昨天说过的话,当时他没有多留意,如今听了王匡的话,细一琢磨,觉得杨延寿话里话外都透着些别的意思。
他低声说道:“比阳王,昨日杨侍郎说了许多话,其中有一句‘有张无王,有王无张,两者不能共存。’我当时以为他说的是你们二人的军队,如今想来,或许,或许他。。。还有别的意思。”
“就是如此了,杨延寿已经为我们指出了生路。”王匡面色阴沉之极,胡殷不禁打了个哆嗦。
王匡下了决心,与胡殷商量妥当,要他去张卬军中将他诓来,只要进了王匡的军营,张卬就休想逃脱了。
张卬头脑简单,想都未想就过来,他本应知道胡殷平时与王匡最是要好,有了这种消息,他怎么会不先去王匡营中,反而先来告诉他呢?
王匡与胡殷只带着数名亲信,纵马进了东都门,直接奔到宫中,求见小皇帝刘钰。
皇帝立即召见,王匡跪拜道:“陛下,张卬谋反,要胁我二人一道出走,臣等受陛下厚恩,焉能从贼?故将其当场格杀,余犯皆系在军中,请陛下发落。”
皇帝大惊道:“有这等事?卿救国家于危乱,真乃安定汉室之功臣也。”
王匡道:“请陛下从速降旨,派一大将收张卬之兵,久则易生乱。”
话音刚落,宦官牛头进来,说道:“陛下,鹰扬校尉差人快马来报,南城张卬军中异动,有乱状,鹰扬校尉奉旨入其营,收了兵符,安抚诸将,如今营中复安,请陛下勿忧。”
王匡吓得冷汗涔涔而下,心道:“这小皇帝真是厉害,原来他早就有安排,今天我要是稍稍犹豫,就和张卬同样下场。”
刘钰道:“新市侯,你能当机立断,斩杀逆贼,朕心甚慰,今日若不是你,恐怕长安黎民又要遭受战乱。”
“全赖陛下天威,才能平定此乱。”王匡伏首,与胡殷告辞退出,两个人也不敢说什么话,各自回家,闭门不出。




牛吏 第177章 176.喜事临门
次日大朝,皇帝下旨,以新市侯王匡平乱之功,益封三千户,胡殷益封一千户,罗由升为安国将军,领兵曹尚书,杨延寿为工曹尚书。
原本朝中有四曹尚书,皆为六百石,小皇帝刘钰改为六曹,分别为吏、户、礼、兵、刑、工,皆为一千石,六曹几乎囊括了朝中诸事,大权都集于六曹之内。
原本在郑县时,樊崇、徐宣分置三公九卿,占据了朝中主要位置,皇帝并没有动这些大老粗,而是将这些位置逐步架空,使其全部成为荣誉衔。这些大老粗也乐得自在,反正他们都不通政务。
御史大夫樊崇很少上朝,监察百官之权由御史中丞行使,徐宣虽然名为丞相,总理政务,却在一开始便被架空,只能管一管城外大营之事,在城外大营被解散后,更逐渐退化为顾问,有什么大事时,皇帝象征性地问一声而已。
名义上是全国军事长官的两位大司马,一个作为将军领兵出征,一个告假不朝,万事不理,军中杂务都归于兵曹。兵曹有调兵之权,领兵之权却在诸将军、校尉、都尉手中。
解散了三十万人的大营,收了王匡张卬之兵,小皇帝刘钰终于整合了原有赤眉和绿林两系,大权集于一身,再无人能挑战其权威。
王匡平叛益封后,再不去军营,只在家中闷着,足不出户。过了几日,他向皇帝陛下请辞一切职务,只说自己年岁大了,精力不足,不想再操心俗务,只愿在家享享清福,请陛下准许他卸下这副担子。
皇帝数次挽留,王匡数次请辞,拉锯几次后,小皇帝终于“遗憾”地表示同意,允许他回家享福去了。
当年首倡绿林起义的大头领王匡总算全身而退,以一万八千户的封邑,仅仅排在赤眉两大头领樊崇和徐宣之后,从权力场中光荣退休。
而赤眉军的大头领樊崇,此时完全变身为一个慈祥的父亲,每日都在为女儿的婚事做准备。
皇帝大婚,普天同庆,大赦天下。这是大汉多年来没有过的大喜事,长安百姓都跟着兴奋万分。
樊桃花风光大嫁,入住长乐宫,一同嫁入宫内的还有杨音的侄女杨素青。
新婚之夜,红烛高烧,刘钰带着笑看着烛光下的美丽新娘,恍惚中觉得像是自己前世泡过的一个妹子。
樊桃花平日大方得很,此时却害羞得低下了头,脸上带着红晕,嗔道:“你瞧你,什么话也不说,就知道看,有什么好看的?”
“好看,什么都好看,桃花,你今天怎么这么好看?”
刘钰话音刚落,忽觉腰上剧痛,已被桃花狠狠地拧了一把,“你是说我平时都不好看?哼!”
果然古今的女人是一样的,都不讲理。
既然你不讲理,那朕也不和你讲礼了,刘钰猛扑过去,摁住了有着肱二头肌的新娘的胳膊,本来以为要费很大的力气,结果却发现轻松得很。
那个英姿飒爽的桃花将军哪去了?今日的桃花怎么如此娇弱无力?
“陛下,您轻些。”皇后喘息道。
皇帝陛下成了家,他的将士们也都在安置自己的新家,几十万军队的安置不可能一蹴而就,整个长安城都跟着一片忙乱。
有数万解散的赤眉军卒进入长安,他们分配到了屋了,拿了一笔安家费,开始了新的生活,高老五就是其中一个。
高老五本是一个木匠,在琅玡郡东武县开了一个作坊,为人做些木制器具,手下有三五个徒弟,师徒几个共同经营作坊,日子还算过得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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