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日我掌天地
时间:2023-05-21 来源: 作者:王命急宣
殿内陷入沉寂,谢玄也不敢喘息,一直看着掌门师叔闭口凝眉,等了良久,才见其直身走近老头,探手施展灵力查看老头伤情,老头毫无防备之意。
很快,谢玄只听自家掌门师叔对林老头说“道友体内煞气牵附日久,又有邪祟沾染,祛除起来甚为棘手,这样罢,容贫道准备少许时间,晚间再施法相助。”
林地龙很是诧异,“钟掌门这就答应了老朽”
谢玄以为掌门师叔还要和老头细谈利好,没想到下一刻却被吩咐“玄儿,你先领着林道友歇息半日,好生安排不可怠慢。”
谢玄莫名回了一句“是,师叔。”
便与林地龙出了大殿。
留在赤龙殿内的钟紫言向殿外的小童传音,教其传唤孟蛙,自己则皱眉沉思。
实际上,为那老者化去煞气不难,之所以要拖延半日,是因为孟蛙的两位爷爷孟江楼和冷七,都是槐河五鬼之一。
钟紫言早前听孟蛙说过,槐河五鬼分裂之因,既是这林地龙设计害了其中的柳慕与扶宴,孟江楼的双眼也是遭其毒手,按照关系,这林地龙不算友人。
且他口中所讲的那些是真是假无法得知,别看他刚才在殿上一副风烛残年衰败不堪的样子,没有狠手段,怎么可能面不改色教钟紫言探查周身。
“人心险恶,实难揣度。”钟紫言叹了口气,他对这种活了几百年还死不了的人最为忌惮。
按照林地龙成名的年代算,他早该结丹了,如今非但没有结丹,境界反倒跌落至筑基初期,最可怕的是尽管如此,仍面不改色从容有度,完全看不出深浅。
思索间,孟蛙来到殿里,钟紫言将事情原委讲出,见孟蛙反常唤他掌门,坚决握着绣拳“一定不能信他,他在骗人,我知道那个地方。”
钟紫言才知事情果然不简单。
第279章 魂咒相胁
要说这世上,还有谁最了解槐河五鬼,除了他们本身之外,当属孟蛙。
作为五鬼之一松岩鬼手孟江楼的亲孙女,深得孟江楼和冷七的真传,五鬼早年的经历,孟蛙自然也了解不少。
五人中柳慕是大哥,冷七排行第二,林地龙第三,扶宴和孟江楼位居末列。他们成名的年代大概在一百五十年前,时值苏王两家和平相度,槐山猎妖兴盛,处处以结队猎妖争名争利,每隔年又摆擂划榜,算是给那个年代有实力胆魄的俊杰创造了良好的扬名条件。
五人成名的因由便是在一次猎妖之行中意外追去西方蛮荒巨妖坑巢,孟蛙很小的时候,孟江楼便对她提及过那事,巨大的坑巢被唤作天妖坑,据五人猜测乃是两千多年前东洲开辟战争时,化神大战所留。
初入天妖坑,各种波折诡异的事情均有遇到,好在他们一行吉人天相,不仅杀掉了本来要追杀的那头异兽,还自一处残败洞窟中寻得以后倚仗其成名的鬼灵经秘简,因天妖坑深幽无边,内里路径错综复杂,残阵到处都是,不时有令人心悸的气息散过,为保谨慎,五人暂退离开。
林地龙在早先告诉钟紫言,他一共去过那里三次,可现下孟蛙说的却不同,据他听孟江楼说,其后三十年间,五人一共去过至少七次,最后两次发现那红白灯器至宝,也是林地龙设计欲除其余四人的动因。
殿内孟蛙继续讲说“鬼灵经品阶极高,足够爷爷他们修炼到元婴之境,内有五行阴气控驭之法,皆以巨大鬼手伤敌诛妖,合者可结一套百鬼夜行攻杀大术,五人筑基结阵可与金丹初期对抗,这才是他们成名的根本原因。
其后的三十年里,爷爷他们自天妖坑中得了不少宝贝,最大的发现莫过于被冥土寒冰守护的红白灯器至宝,爷爷说那东西至少有五阶之高,得之必能创下不世基业。
可惜灯器至宝藏在一座寒冰洞窟内,洞内全是冥寒稀土,非土相灵根的修士,即便是金丹入内也顷刻魂飞魄散。
所以最后只有林地龙一人接近过那至宝,是他起了独吞之心,后来设计害死柳慕爷爷和扶宴爷爷。”
钟紫言沉吟思索,皱眉道“如此说来,此人包藏祸心,绝非善类”
孟蛙用力点头,“钟大哥,门内乔迁大典在即,鬼市和谢玄的婚礼也都在筹备,可不能被这个人害惨。”
“他既使得你爷爷双目尽盲,你恨他么”钟紫言问道。
孟蛙眨了眨眼睛,摇头道“我生时太晚,爷爷他们那一辈的仇怨都是百多年前的事了,柳爷爷和扶爷爷我也不曾见过,情义尚浅。
爷爷在槐阳坡结丹失败之前对我说过,他们那一辈的恩怨无需教我来处理,都撇清楚了。不过他没料到林地龙还活着。”
钟紫言唇角抿紧,颔首点头“此人当下求来,确实有些棘手,若是助他,他必会去夺舍重生,他日难免自暗中谋划我赤龙门。若是不助,其邪煞染体,灵魄又坚韧难灭,过段时日一旦控制不住心魔,必化行尸恶鬼,平白为这槐山增添了害虫。你意如何”
“我”孟蛙少有的不知所措。
她哪里不知道,钟紫言是要问她姓林的该生该死,她又哪里能随意决定别人的生死。
钟紫言等了少顷,轻呵一笑,“也罢,你心地良善,又怎能做出这种决定,先自离去罢。”
孟蛙双目一滞,执礼后灰丧离开,他为无法帮钟大哥做出决定而苦恼。
殿内钟紫言负手慢步走向殿门口,看着门外阴寒吹过的冷风,断水崖上有阵法布设,山外大雪落在灵璧上自化消融,故在门里非刻意洞开灵璧,多数地方是没有雪降的。
他一步步离开赤龙殿,来到早年开扩的天枢殿外广场间,其上灵罩独特设计,大雪如雨幕降在广场上,小一辈弟子们分成两拨奔跑其间,细细观察,是常自在和魏长生一伙人正在与魏晋和姜明一伙对攻雪珠,他们个头渐高,已然也快成长起来了。
钟紫言披着袍子就在广场边缘静静站立,一开始那些弟子们未曾发现他,后来发现以后,见掌门师叔只笑着摆手教他们继续,便一个个把玩闹当成了正式战演,有些人下手开始用力,钟紫言尽收眼底。
人皆有各自特性,观察这些孩子们的一举一动,钟紫言能看出他们每个人秉性习惯,魏长生谨慎踏实、姜明勇力过人、常自在外粗内细、魏晋心气急躁
钟紫言看着看着,眉头逐渐深皱,心中想着假以时日,门中儿郎们定成此间英豪俊杰,兴盛之景日渐凸显,我怎能再做留余后患之事
面色渐渐变得寒冷,转身离开广场,对于林地龙,他心里已经做出了决定。
傍晚时分,林地龙应召步入赤龙殿,见钟紫言负手背对他看着贡台香炉,佝偻的身子再度下弯执礼,“钟掌门可是准备好了”
钟紫言转身微笑回应“正是,在此之前,贫道有一事相问。”
“钟掌门但问无妨,老朽知无不言。”林地龙喜色沙哑道。
等了半日,终是要来到这一刻,林地龙即便是成名多年,算计一生,对于这寿元将尽的苦恼,也难有极致的平静。
钟紫言自他眼中看出了求生的**,真真切切。
战场争锋,最怕被别人看穿自己在想什么,今天第一次见林地龙时,钟紫言处于被动之态,一切言语心境皆在林地龙眼中,而此时,棋局变换,该是林地龙被动了。
“我若助林道友化去邪煞,林道友可愿意受我魂印誓咒”
殿内自钟紫言说出这句话以后陷入死寂。
林地龙当年在槐山地界纵横一时,杀人无数,万没有想到自己也有一日会被后起英秀逼迫返制。
他干瘪的面皮抽了抽,喉咙间细微呼响一声,勉力笑着沙哑开口“钟掌门说笑否若是信不过老朽,老朽大可将巨兽坑巢所在提前告知于你,何苦还要钳制老朽这个将死之人。”
钟紫言向前走了两步,直盯林地龙精幽转动的双目,“我只问,林道友是否愿受我魂印誓咒”
林地龙枯杂的白眉下压,他此刻脑中大为疑惑,难道这小子对那天妖坑一点兴趣都没有
他哪里知道,赤龙门还有孟江楼之孙孟蛙的存在。
“不知钟掌门要下何种魂印誓咒给老朽”林地龙面色冷了下来。
钟紫言冷漠眨眼,平静脱口“终生效命于吾,若有违心意,掐指魂飞魄散”
第280章 雷剑追命
夜色宁静,落雪消停,有镰刀月影悬挂天际,雪地间急促的脚步声传来,断水崖下知客亭中,玉漱看到白日进入门里的疯癫老者此时拽着倪金金一路走过,只打了个招呼便匆匆下山。
来往的客人多了去,玉漱没收到什么指令,对于离去的二人不会过多观注。
二人一路走至山下,林地龙捂着嘴咳出一口黑血,血顺着枯瘦的手指缝滴落在雪地上,一丝丝黑气冒起,颇为恐怖。
倪金金带着哭腔“师父,为何急切离开,钟掌门不救您么我自去求他们,我与谢玄的交情甚好”
老头摇头惨笑,“你可知,答应他们施救要付出什么代价”
倪金金难受的站在当场,头上短碎的黑发被风吹动,如劲草毅力难倒,“多少代价也得付啊,您性命要紧,难道还在乎身外之物”
老头服下一粒丹药,深呼了口气,召出一台土黄色黑纹石板,其上雕有一头巨大蝇虫,老头拉着倪金金跳降上去,一路朝槐山北麓疾驰飞去。
别看那石板卖相不好,却是实实在在的二阶极品飞行灵器玄蝇台,老头一边驾驭一边朝后观察,总觉得有人跟踪,又看不见半分人影。
跑离三十里后,才专心驾驭灵器,边对倪金金道“难道为师这半只脚踏入棺材板儿的人,是怕弃去区区外物实是钟姓小儿贪婪狠毒,要种魂印誓咒于我,供其驱使一生。”
听得此言,倪金金双目一怔,之后最先想到的却不是赤龙门欺人,而是他虽修为不高,但也看出自己这师父寿元将尽,即便脱离邪煞害体之境,也恐时日无多,那钟掌门既要自己家师父为其效命,是否意味着师父寿元还很长
想及此,倪金金刚要问些什么,突然闭嘴吃惊,他知道了,师父要走的路怕不是什么正路。
沉默良久,倪金金复杂神色看着专心驾驭灵器的林地龙,忽然自林地龙口中发出一声冷笑,“哼哼,精精儿,你已猜到为师要做什么了罢”
倪金金不敢开口,他今日见到师父本是激动欣喜的心情自这一刻开始冰凉,他觉得自己突然看不透这个师父了,好陌生。
以前自己小的时候,这个师父和蔼可亲,与人为善,怎么十来年不见,突然间好似变了一个人。
更或者,这老头今日表现出来的种种神态,才是他本身的样子,往前二十多年自收养自己那一刻难道都是假的不成
“师父,你要夺舍”
问出的这句话带着颤抖之音,倪金金自小受的那些为人处事之道虽非儒腐善行,却也绝不是夺舍寄生这种邪路。
老头佝偻驾驭灵器,眼神愈发平静淡漠,倪金金再问“师父,夺舍条件严苛,稍有差池也是不行的,你”
“无需多言,你只需记得,为师不会害你。其余事,莫再聒噪。”林地龙颇显烦躁,令他心神不宁的始终是后方。
自出了赤龙殿,他便一刻也没有忘记钟紫言最后看他的那一眼,原本两方并无仇怨,为何好似早前交恶一般,他怎么也想不通。
倪金金不再开口,一路随着林地龙飞向空闻寺院方向,就在他以为师父要带他回寺院时,却见林地龙半道转去另一座无名小丘林内,穿过各种杂草高林,就看到了林地龙当下的藏身之地。
是一处矮小的山洞,外面设有简易的遮掩法阵,内部空间狭小冰冷,除了一方寒冰棺椁,只余崭新的大圆木墩位居洞内中央,上铺一片草席,荒败落魄不堪。
倪金金扶着林地龙走去盘坐,刚坐下,他又是一口黑血喷出,伤情愈发严重,“我脱离陷境尚不足五日,你今时即得顾判看重,不妨去空林山求来一些丹药和布阵器具,顾判若是愿意,也可一并邀来助我”
“师父,你还有多少时间”倪金金看了看西侧的那台黝黑冰寒棺椁,里面躺的想必就是师父要夺舍的人。
林地龙周身黑气与土黄灵气一同散出,双目渐渐变得猩红,“快出去,此地有我所设暗阵,自可度我熬过这次魔怔发作,你速去空林山求取援手,天亮前务必赶来”
“好,我这就求院主来帮您。”倪金金冷汗滴流,重重点头,一步一回头退出这小山洞。
不论夺舍是否为邪路,养授情义他是万万不会辜负的,出了山洞朝四处瞅了瞅,将自己的小纸鸳掐咒变作飞行灵器,径直向空林山飞去。
倪金金刚走,在山洞内极力压制体内邪煞的林地龙便察觉有人跨过了外面的障眼阵,忍痛将一枚散着馥郁金光的丹药服送入口,原本猩红的双眼即刻清白,艰难站起身直盯盯看着洞口。
洞口没人影,但此时林地龙清楚的感知道的确是有一股筑基气息站在那里,应是某种隐匿身形的术法,他沙哑寒声开口
“何人道友藏头缩耳”
下一刻,便见洞口显现出黑袍蒙面人影,后背黑布包裹一柄令人心悸的剑器,开口咦了一声,“你竟能发觉我的存在”
林地龙退后三步,心中虽有惊骇,面色却是阴冷,“老夫纵横槐山之际,距今已是百多年了,没有一点手段哪能活至如今,若是所料不差,你乃是赤龙门人罢”
黑衣人剑眉凝皱,看了一眼洞内西侧的棺椁,“初次做这遮面杀人之事,却有生疏,既然能发现我,便快些了结了罢。”
林地龙猛一抬手,“慢着,老夫与阁下无冤无仇,缘何要逼杀性命,若真是赤龙门钟掌门授意,也该说个缘由”
黑衣人冷哼一声,指着黝黑棺椁,“两日内,你若身死,必化恶鬼危害此间,若不死,真敢试图夺舍,且成功了,于我门中亦是祸事。
我平生行正事、斩邪魔,即便掌门不下那条杀令,你这种人,将来也必死于我之剑下。”
林地龙面目狰狞,哈哈大笑
“果真是钟姓小儿,你赤龙门来此地不过二十余年,竟跋扈至斯,真当老夫计穷途拙
也好,今日便教你付出代价。”
林地龙掐诀念咒,单脚一跺,山洞内顷刻生出重重明黄色暗纹灵光,正是一个个降灵阵法启动开来。
黑衣人仰头一笑,“既然你有准备,便不算我乘人之危,也领教领教当年大名鼎鼎的地泫鬼手之威”
那黑衣人背后黑布包裹之剑也不见飞出,只看着一道道金蓝色剑影飞上洞顶,忽有一声雷鸣响彻山间,林地龙抬头一看,穿透山洞只见夜色天际黑云遮盖,煞白雷霆霹雳自云丛来回闪烁,他瞪目死凝向黑衣人
“好啊,老夫虽刚刚脱险不久,你之名号还是略有听闻,惊雷剑主而已,听闻你常背两剑,今日怎只有一柄
罢了,年轻人果真是胆大包天,尚未筑基中期便敢单人来杀,可见多年胜迹已将你养的目中无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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