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日我掌天地
时间:2023-05-21 来源: 作者:王命急宣
常自在一向闲散,不关心多余事务,此时少有的神秘探头对魏长生小声道“我跟你说,断水崖的云雾幻阵下面那条大虫子才可怕,有一日晚间我在东山道走夜路,看到它冒出的头颅有三四丈高宽,甚惊恐。”
“啊下面真有蛟龙唐师叔不是说假的么”魏长生不大相信。
“假不了,你瞅瞅方才离开断水崖时,谁在留守谁也不在,此刻断水崖空无一人,掌门难道就不怕别家算计”常自在也懒得多解释,总之他自己是看到过。
魏长生眼珠转动“怪不得沙大通师兄也跟着要去藏风山,原来是真有蛟龙。”
他们这一辈,尚未出山历练,世面见的不多,对于奇异传闻和珍惜古兽总是好奇热爱。
在他们身后,沙大通孤零零立在鲸背中央,这些小师弟中没有他在教授的那位,经历了起初踏上鲸背与掌门一齐出发的荣誉感,此时难免有些落寞。
到了他这个年纪,与小一辈的那些师弟不可能打成一片,也没法融入宗门筑基一层的圈子,只能尴尬的谨守本职,日复一日积攒俸禄和凑热闹,因为大道无期,道侣又难以找寻,能享受的乐趣少之又少。
“三澈啊三澈,我这后半辈子就指望你来争光了。”脑子里想一想自己一手培养起来的那个师弟虢三澈,沙大通心头泛起喜意,不禁对未来又有了盼头。
人活着本没什么意义,沙大通知道这个理,作为一个智慧生灵,他能来到这个世界虽然是个意外,但在老死之前总该留下点什么,修真悟道不仅仅是为了长存,还为了给自己的一生做个定义。
大事儿他做不了,那就给宗门培养一个得力弟子呗,这就是他要用尽一辈子做的事。
有的人天生有野心,有的人甘愿做沙砾,他沙大通熬到现在,自知在门里混不太高了,也从未想过判门而出,不仅仅是因为他见过判门者如冀狈这种人的下场,还因为他厌倦或者是丧了对权力的争夺,总之是认命了。
目光中仍有微芒透露,面相愈发和善,也许正因为这样,才令掌门突然冲他招手。
走至鲸头之上时,见掌门默默看着他,少顷冲他找了招手,沙大通讪讪一笑,这几乎成了本能反应,问道“掌门有何吩咐”
钟紫言笑着看了一眼旁边唐林,“大通,听闻虢三澈在你的指教之下进步神速,我和唐师兄商议,不若你也归于他手下,今后去做教职事务”
沙大通愣了一瞬,先是惊喜,而后激动,再然后突然摇头,“掌门,我天资愚钝,怕是随着唐师叔做事会误人子弟,咱们门内的小家伙们一个个都宝贵的紧,若不然我还是看门罢。”
“哈哈哈,他这是在那个位置上干了二十年都舍不得下来了。”钟紫言大笑着对唐林说道。
沙大通尴尬摸头,很不好意思,但他每天面对着监察寮的元光镜已经成了习惯,不愿再做别的事了。
“也罢,刚才只是一时谈及此事,突有奇想,既然大通你无意做教职宗物,便安心守着山门监察寮统领之责罢。”
“谢掌门”沙大通拱拜执礼,别提有多感恩戴德。
钟紫言轻微笑着摇了摇头,继续看向北方天际,沙大通见没他什么事后,自行退了下去。
巳时过半,碧游鲸开始向下飞掠,这说明藏风山快到了,周遭较低的云层中能看到一些势力的云舟在往同样的方向飞,每看一艘云舟就能大致猜到是哪家在驱使。
钟紫言四处眺望,一炷香过后,碧游鲸再向下飞浮,陶方隐捋须颔首“八成的势力都来观礼了,赤龙门能有今日,你之功劳难以磨灭。”
钟紫言呼了一口气,“若非门人弟子齐心协力,难有今日成就。”
碧游鲸摆动巨尾卖力鸣啸,它能感受到主人此时的高涨情绪。
第284章 藏风有龙
寒风虽冷,耐不住人头攒动,大旗飘摇,赤色龙影时而自藏风山正顶天际浮现,时而隐没云彩之中。
藏风山万人灵场间,高台早铸,客区分有十方,最北侧乃是稍候赤龙门掌门要站立祭碑的地方。
前来参加这次观礼的势力,囊括槐山八成之众,似云河宗、猎妖盟、阴卒墓地、空闻寺院、鹿王庙、亨通道观这等人尽皆知的势力,均在席列。
若非山内刻意控制访客,说不得这一日得有上万人挤动,好在各大势力带头缩减跟从,那些小势力也不好全家出动。
此番乔迁观礼,若说有什么美中不足的,就属槐山五大金丹之一的拓跋南天不在场间,旁人虽有议论,赤龙门管事的那些人却不以为意。
鹰眼草台不来观礼是再正常不过的事,距离他们丧失千余人手不过半年,哪有自家兄弟刚被人家清洗一通,后脚就跑来庆贺人家乔迁宗门总山的道理。
灵场高台长宽纵横五十丈,高低又分三层,每层外延六十丈,最外围还有十方演兵台,自中心向四面八方环围,各个势力按照规模大小排列远近席位,正南临高台下延一层既是槐山地界最有实力的一群人。
午时将近,在几位金丹老祖后方一一并列的几家势力话事人互相交谈,最西侧站立的亨通道观观主高鼎身披白熊道袍,指着天上若隐若现的赤色龙影问道“你说他家这是怎么做到的,难不成真养了一头赤龙”
在他右侧站立着一位身穿金白鬼袍的蒙面筑基,正是阴卒墓地主事之人慈宁,他侧头看了一眼高鼎,摇摇头道,“不知。”
高鼎顿了顿,桃眼一眨,柔声随口问道“慈宁道友,你眉目这般好看,怎的总是遮面寡言,咱们两家相距不远,以前我家那几位老人活着管我甚严,现下该走的都走了,往后咱们可得多走动走动,你说是不是这个理儿”
慈宁目色略显厌烦,皱眉看了一眼高鼎,回应一声“是。”便不再开口。
明眼人遇到这种情况,势必识趣不再开口,而高鼎之所以是高鼎,之所以被钟紫言在早十多年前就称作缺心眼儿的人,是因为他真的一点儿也不明眼。
“慈道友,早听闻你家有一具混元金甲魁召,乃是尸甲中百年难遇的凶煞存在,我对其甚为好奇,若有时间,咱们不妨深入探讨,你能否将那魁召附庸赠来一具高某愿以我亨通道观赖以成名之术哼哈真言副拓作为交换”高鼎依旧滔滔不绝的开口。
慈宁眉头皱的越深,外人也看不出他遮盖面布下面的表情。
因为不知道他是男是女,高鼎其实是将他当做女子的,所以见其皱眉平添姿色,反而愈发得寸进尺。
一直听高鼎絮叨缠问了良久,慈宁忽然传出听不清男女的话音“高观主,慈宁一心扑在将人转炼尸甲之道上,今观你躯壳灵通,智识高觉,若是想与我探究尸甲,不若亲身体验一番。”
话音虽然客气,出口却令高鼎汗毛直立,尴尬咽了一口津液,“这怕是不妥吧。”
经此一吓,高鼎再不敢胡乱对慈宁开口,看了看天色,对着跟随自己前来观礼的唯一一名练气弟子说了声“今天真是好天气,大雪消停,藏风有龙,咱们赶上这般盛会,想必典礼结束之后会有大彩头。”
那弟子本在兀自沉思,冷不丁被自家观主对视开口,只觉云里雾里,也不知道观主在说些什么,一个劲儿点头称是。
当日光最盛之际,北侧高台间钟紫言和一众核心门人悉数到场,先是冲东方拘礼拜身,而后朝着约有十多丈高的龙牙天碑齐齐弯腰长拜,细数宗主门人,追本溯源,将历代掌门传承一一接续,而后作为宗门唯一金丹长老的陶方隐说教门人,举行七步司礼。
越是大门大户,越在意这种正轨仪礼,修真之人寿命悠长,对传承也更加看重,若是先辈修道有成,自能培养庇护更多得力后辈,若是修道无成,也不想后辈中尽是数典忘祖之徒。
观礼的几位金丹中,司徒业是最羡慕这种场景的,想他云河宗开山的时候,一应陈词皆没太大底气说出口,归根结底还是底蕴不足,再看看人家赤龙门,单是一个山门乔迁也能搞出这么多繁琐司仪,在他心里,这就是大门派的具象表现。
但凡有点见识的,都知道那块龙牙天碑是何物,那可是至少千年品次的龙牙天晶石,以此作镇门碑石,护山大阵品次能被生生拔高一层阶位。
“大手笔,司徒兄,单这龙牙天碑,可就比你家开宗的场面要吓人,再看赤龙门这灵场构造,阵法精妙竟连我都看不出,那一座座错落有致的弟子居所灵气何其盎然,啧啧,没法比啊”
赵良才不住摇头,笑着酸诉赤龙门此番乔迁大典诸多精妙之处,眼神时不时就瞟一下司徒业。
这几位金丹接触多了,都知道各自喜好,司徒业近年越来越好面子,一听赵良才这样开口,面色瞬间暗下,哼笑了笑“赵胖子,你孤陋寡闻,连这灵场乃是小天星十方真武阵所布都认不出,还在此酸涩我云河宗,闹不闹笑话”
赵良才也不气恼,兀自兴兴道“小弟自然眼拙,您可是开宗立派的人物,别和小弟一般见识,咱们继续观礼罢,今天可有大好戏看呢。”
司徒业心中有气性,本是要挤兑挤兑赵良才,没想道那胖子猾溜转移话题,临了竟然搪塞呼过,真是令人窝火。
能令赵良才有闲心揶揄司徒业的,无非是他槐阳城转换生意非常成功,因此有恃无恐,搁在半年前,赵胖子哪有跟风头正盛的司徒家叫板一嘴。
不论如何,他们几位金丹终究是利益共通的,所以平日言语挤兑挤兑已经是最大程度,一般不可能动手开打。
待到赤龙门一系列繁琐祭拜流程结束,所有观礼之人便见高台只剩下钟紫言一人面对礼客,拱手笑着道
“承蒙赏脸,槐山修真界诸路英雄今天聚集在此,贫道无以为报,且说一桩大福之事聊表心意”
众家都知道,正题来了。
第285章 槐山盟军
“自苏王争锋双双落幕以来,槐山历经十余年鬼祸魔灾,时至今日,尚有一**魔物自南向北隔期骚扰。
说来不怕此间英豪笑话,我赤龙门本是东洲靠近濮阳河域的宗派,搬迁来此全因前代主山被破,先辈门徒不思上进所致。
而今此地格局新生,诸多旧户遭难沦陷,我等皆能心平气和共聚于此,实乃难求幸事。
今年大事连连,南疆诸多道友定居于槐山四野,聚宝和槐阳两城广开商铺,多受推荐,众位可有想过此间还缺点什么”
钟紫言故意问向场间所有势力话事之人。
这一番讲说似有所指,但大多数人猜不到台上这位钟掌门在卖什么关子,能缺什么呢
“钟掌门要做甚大事,不妨说来教诸家听听,我亨通道观是一定会支持的”高鼎仰着头大声开口,生怕灵场外围的那些小势力听不见。
在高台后方暗地观看的几个赤龙门弟子中,周洪双手环胸,哈哈笑着对身旁陡高的宗不二说“你看看,还是这位高观主有眼力劲,各方势力几百家,都不晓得应声附和,那些先前拉拢的盟属感觉也拖了后腿。”
宗不二身旁身形清瘦的陈盛年笑道“周师兄武断了,现下初开场,局势皆在掌门控制,常听掌门说那位高观主是位秒人,此时怕是他愣头之言。”
“便是愣头也比不应声强。”周洪只知任何时候都要维护自己掌门,虽然他也明白陈盛年所说的道理,但心底里就是想骂几句这些油头猾相的各家主事人。
台上钟紫言和煦笑道“我辈修真,总该是奔着结婴、化神而去,槐山从未有四阶往上的灵地,以至千百年不曾诞出过元婴老祖,若想长久上升,单靠自由商事循环,诸位以为,苏王之乱将来会否再现”
这一问问出,才使得众家主事之人有了点方向,长松剑庄新任庄主南亭候眉骨突出,面部看不清是悲是喜,震声问道“钟掌门难道是要说,贵门有令我等诸席门徒窥探元婴或者五阶灵地的福事”
话一出口,全场大噪,若真是如此,得需付出何种代价
却听钟紫言干咳一笑“南庄主说笑了,我赤龙门自然没有令诸位享窥五阶灵地的本事,不过自藏风山今日乔迁礼典过后,凡槐山修真界在册修士,皆有缘沾染四阶往上的灵器灵物,甚至是供需修炼到元婴一阶的术法及高阶练气法门”
这消息一出,不可谓不震惊,台下有颔首点头早早知晓的赤龙门盟属,亦有窃窃议论猜测的不知情者,不论是知情亦或是不知情,当着千万人的场面听得这种消息,心中还是颇为震惊。
“那便请钟掌门说说到底是什么缘法,竟能教所有人都有机会幸遇那等福源。”开口之人袈裟披身,光头锃亮,话音浑圆刚直,乃是空闻寺院的院主顾判。
这些年外人只知空闻寺院一直都由曹禺山四处奔走,很少听顾判之名,如今他突然出席这种场面,反倒是曹禺山不知所终,明眼人都能猜得出来,空闻寺院院主已然实至名归。
钟紫言正色提声“我赤龙门欲夺众家之先,再开鬼市,开市之日,凡到场者,皆赏入门鬼令牌一枚。”
寂静了三息时间,全场哗然。
鬼市之名底层修士有可能不知,这些各地头领人物哪能不知鬼市是什么,听说那可是连魔物禁典都敢卖的地方。
老一些的人自然知道鬼市对当年王家崛起起了多大作用,有去过鬼市的老筑基们无不震惊赤龙门有此种胆魄。
苍老沙哑之音自一位老迈筑基口中说出“据老夫所知,开设鬼市并非自行开辟秘境进售奇物,而是需要某个超级天宗授权而下,才有珍奇供应。”
他一开后,其后多人发问互议。
“对啊,当年王家鬼市卖座天价,内里奇物无数,凭他一门,哪能源源不绝输送,敢问钟掌门,贵派是有什么秘诀把握”
“难道他赤龙门获得了王家遗留秘藏”
“敢放出这等消息,必是有所倚仗”
“谁说不是,有陶老祖那等人坐镇。”
在场几位金丹平静观望,身在他们这个位置,自然知道赤龙门要干什么,等到场间议论声逐渐变小,只听钟紫言道
“如何开放、有无大宗庇佑、有无珍奇陈列、有无元婴秘术,诸位皆可在半月后来观,初次鬼市入口暂设藏风山下十里坡。
不过诸位似乎未曾听得贫道所说前置条件,若要获得赠品鬼令牌,乃需登记在册,也就是说,日后凡涉我赤龙旗下商事交谊者,除鬼市交易可自行抹除记录,其余皆需登记在册
不仅我门下如此,经槐山几位金丹前辈共议,往后槐山全境皆需核名认地,以云河宗为首设下槐山盟军,每隔十二年查验数目,在槐阴河中央水域摆擂重定统领权属”
这才是钟紫言今日要说的大事,牵涉槐山百年安定,对南抗魔物有着天大好处。
人性本恶,唯有绝对的力量强权建立秩序,才能得享某一段时间的和平,历史总是在一次次混乱和有序中颠倒来去,不过但凡文明不息,每一次的混乱之后都会有更好的秩序替代革新。
想要建立秩序,关键难题在于是否有力压百家的能力,赤龙门自然没有,不过钟紫言有恃无恐,此间最厉害的几位金丹已经达成协议,余下的就是看那些杂多的散户意愿。
这种事自然不好逼迫太甚,有人抱怨厌恶实数正常。
“既然是几位金丹老祖皆商议过,我们这些小门户也不敢多说什么,不过忘某想请问,盟军初次统领之权如何决出”开口之人是南疆一个小势力的头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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