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湖生存手册
时间:2023-05-28 来源: 作者:六炎白夜
“刚才……?”她愣愣地抬起头来。
“是啊,我们在海上遇到风暴,难道你不记得了?”伸手在朝露眼前晃了晃,辰曜和御风弦两人皆是心事重重地对视了几秒,都想不明白她这是怎么了。
狠狠咬了一口下唇让痛觉唤醒自己麻痹的神经,她这才打起精神看了一眼四周的环境,发现此处应该是碧海村渔民离开后留下的荒宅。
看御风弦和辰曜的样子,似乎根本不记得被虚境吞噬后的事情了,所以那些不可思议的经历全都是自己的梦境吗?既然如此,那么这颗碧海灵珠又是怎么回事……
不,这不是梦!
如果只是个梦,她不会像现在这般心痛。或许这个世界上再也不会有人知道,那浩瀚无边的碧海深处有个仙境般美丽的地方住着一位清冷如雪的白衣神邸,还有名叫流流的小女孩。
脑海中浮现起他们消失的瞬间,眼泪止不住地扑簌而下……
次日,休整完毕的三人启程离开碧海。
御风弦和辰曜很有默契地都没有追问整件事情,而朝露一路上也总是沉默不语,发呆出神的时候偶尔会想起那个明明和殊墨不一样,却又在很多地方带给自己熟悉感觉的白衣神邸。
他在消失前的最后瞬间又给予了自己一个遥遥无期的希望,会回来……是么?
手指颤抖着抚上脖间那颗灵珠,冷玉般冰凉的触感。
然而,她已经放弃了回去原来世界的机会,这一辈子只能留在这里,守候着这遥遥无期的希望,直到年华老去,再也等不起。
看着马车窗外飞速后退的道路,她凄然苦笑了一下,重新整了整衣领盖住灵珠。
……
与此同时,玄冥派。
“掌、掌门!苍夜宫的人来了——”
随着那神色匆匆闯入大殿的弟子一声通报,正在打坐调息的单逍遥还没来得及起身就看到大殿门口涌上黑压压一大群人。
“来人!这是怎么回事?!”单逍遥怒极拍案站起身来。
可是等了半天都没人回答他,最后一个穿着曳地红衣的修长身影分开人群信步走了出来,墨色长发以镂金彼岸花发簪盘于头顶,细长的眉眼勾勒出绝世的容颜,这个美得雌雄莫辩又魅得倾倒众生的人,正是苍夜宫之主花倾夜。
看着到这位昔日老盟友竟然兴师动众地跑到自己的地盘上来,单逍遥一时间有些头脑发懵,他不经意地攥了攥拳头,“花宫主,你这又是何意?”
花倾夜笑而不语,一袭艳如火凤的红衣被玄冥派大殿暗色调的基底衬得无比鲜明,线条优美的红唇微微漾开一抹笑意,目光却是不疾不徐地拂过殿堂之上的单逍遥,“单掌门哪里话,以你我之间的情谊,本宫难道不应该来探望一下么?”
“探望?哼……”单逍遥冷睨了花倾夜一眼,抓着座椅扶手的手掌用力收紧,“恐怕花宫主此番前来,并不止是探望老夫这般简单吧?”
“哎,既然单掌门快人快语,那本宫就开门见山直说了吧!”花倾夜凤眸微敛,单手扶上石阶两旁的护栏,“其实,本宫当真是打心眼里希望看到单掌门一统中原武林的那天呢!只可惜啊……你太急功近利,注定成就不了大事业。”
气急之下并未听出花倾夜这番话的弦外之音,单逍遥一掌拍下直接震断了座椅扶手——“花倾夜,不要以为老夫给你几分好脸色看就真把自己当回事了!在老夫眼里,你不过是个乳臭未干的黄口小儿罢了!”
见对方被激怒,花倾夜依然一脸平淡如水的表情,只是嘴角的笑意更浓,“承蒙单掌门看得起,本宫倍感荣幸,”他翩然转身,衣袂轻扬宛如一只火红的凤尾蝶,“可惜啊可惜,棋差一招,竟走到今天这步。”
完全听不懂花倾夜说这话是什么意思,单逍遥更加恼怒了,掌心握紧凝聚内力,就等着一语不合冲突激化时直取对方性命了。
可花倾夜却悠闲地倚靠着护栏,眼波流转,媚态横生,竟然未做出任何防御姿态,这点让单逍遥感到很疑惑因而不敢贸然出手,只好僵持在那里按兵不动。
“单掌门,为了能让你顺利地称霸中原武林,本宫也算是煞费苦心了呀!”花倾夜幽幽叹息一声,“然而你掌握着中原众多门派的情报,还持有能调令影阁杀手的信物,却至今没能吃下那些虾兵蟹将,说到底……你却还不如百里流云那痴情种子能干!”说到这里花倾夜眼中寒光一闪。
“你、你说什么……”听闻此言单逍遥不禁身形一滞,他为何会突然提到百里流云?莫非……
花倾夜轻柔一笑,仿佛刚才那个目露寒意的人根本不是他,“一个深陷情劫,一个急功近利,哎~想不到本宫当初看好的人选,竟是如此不堪重任。”
“哼,你少在那胡言乱语!看招——”
灰袍一动,怒喝一声,单逍遥抚掌攻了过来。
而就在此刻,看似全身上下都是破绽的花倾夜抽身一转就轻巧地避开了单逍遥的掌风,血红的衣袂如舞动的火焰,带着危险的气息。
显然没料到花倾夜这看似无心之举的退避竟然快到自己根本无法察觉,单逍遥的脸色瞬间就变了,可事情到了这个地步就算他有意修好也不大可能了,于是眼中闪过杀机,振袖一挥反手追上花倾夜。
眼看着单逍遥那气势汹汹的一击迎面袭来,花倾夜竟然不慌不忙地定在了原地,迅速抬手与单逍遥对上一掌!
掌心相接,真气冲撞推动四周的气流,连同桌椅摆设都被震得嗡嗡作响。
单逍遥扬唇一笑,本以为自己这招攻下就稳操胜券了,谁知刚和花倾夜对掌不到片刻,他就感觉到自己全身的内力被一股强大的气流抽走,惊愕地抬起头来,映入眼帘的是花倾夜嘴角一丝凉薄的浅笑。
“不知本宫这吸功大法的造诣,可入得了单掌门法眼?”k
江湖生存手册 第165章:晴天霹雳
吸功大法!
他怎么也会吸功大法……
单逍遥当即愣住,这玄冥派至宝的武功秘笈分明好端端藏在密室之中,这花倾夜究竟是从何处习得的?!
“想必单掌门也十分好奇,本宫如何会你玄冥派的吸功大法?”花倾夜语气轻快,面带微笑,可那双无论从哪个角度看都显得十分魅惑勾人的眼眸却闪动着凛冽的寒意,“关于这个问题,大概就要问问你的好义子了~”
“?!”
还不等单逍遥从震惊中回过神来,就从那包围大殿的苍夜宫弟子中走出来一个带着鬼脸面具的人影。
“千重!你、你竟然……”怒极攻心,单逍遥吐出一大口鲜血。
带着面具的青年无声无息地走到大殿石阶前,抬眼看着正与花倾夜对掌的单逍遥,半晌,才波澜无惊地开口说道:“义父,您虽待我恩重如山,可花宫主却是千重的知遇之人。”
“混账!混账!”单逍遥气得暴跳如雷,布满皱纹的额头上凸显出条条青筋,被真气冲散的花白长发在空中乱舞。
就在这时,花倾夜眸光一闪,冷声道:“千重,杀了他。”
话音刚落,空气就如冰霜凝结般冷却下来。
一时无法撤回内力的单逍遥呆滞地愣在原地,还没反应过来,就被突如其来的一剑贯穿了心脉,身体轰然倒地。
“……义父,对不起。”
看着单逍遥死不瞑目的模样,千重单膝跪下抬手阖上了那双布满血丝的浑浊眼眸。
绕过地上的尸体缓缓走向大殿,花倾夜脸上的表情轻快而闲适,快走到门边时突然停下脚步转身看向不远处的千重,“你做得很好,从今往后玄冥派就交由你来打理了,”语气稍稍停顿,“不日之后中原武林将有剧变,依计行事。”
“是!”
千重恭敬地抱拳行礼,目送花倾夜离去。
而从玄冥派大殿出来的花倾夜心情很好地走上这山巅之上的观景台,脚下是浩瀚无边的山间云海。
他眼中带着不深不浅的笑意,血红的衣袂迎风飘展犹如一朵盛放的彼岸花。
……
几天之后,玄冥派掌门单逍遥猝死的消息迅速传遍了整个武林。
朝露等人刚赶回苍州就得知了玄冥派易主的事情,按理说从此武林中少了个这么大的隐患应该是好事,可御风弦却觉得单逍遥之死并不单纯,他奇的是偌大一个门派竟然连丝毫消息也查探不出来!
再有一件匪夷所思的事情就是早先被御风弦送回来的小葡萄竟然不见了踪影,问过府上所有的人都不知道他的去向,毫无线索,朝露只好期盼是小葡萄某天早上醒来发现身体痊愈所以跑出去玩了……
而看到御风弦一回就忙碌起来,朝露也识趣地整日呆在房中不去打扰他,只是这些天来她总觉得特别容易疲惫,好像得了嗜睡症似的随便什么时辰一闭眼就躺上好久。
从碧海回来之后,辰曜也变得心事重重经常见不到人影,朝露有些担心他,可自己身体也不太舒服,就总没对上时间找他坐下来聊聊了。
这天好不容易逮着机会把御风弦和辰曜两人都叫了过来,她亲自做了饭菜打算大家一起吃喝一顿,主要目的是为了打破这莫名其妙就变得尴尬冷场的气氛。
可从刚见面认识那时候开始就总是看对方不顺眼的御风弦和辰曜面对面坐在饭桌两侧,朝露则哭笑不得地起身给他们盛饭,“吃饭的时候拜托别一副苦瓜脸好吗?人家可是辛辛苦苦忙了一下午耶~”
然而话音刚落,她就觉得一阵头晕目眩,仓促了两步就倒在地上什么也不知道了。
“朝露!”
……
后院厢房,脸色苍白的少女紧闭双目安静地躺在床上。
御风弦和辰曜两人皆是一个箭步冲上前去拉住那看诊完毕的大夫——“她怎么样了?”
谁知老大夫嗔怪地翻了个白眼,教训道:“你们也真是的,竟然叫一个孕妇如此操劳,这不,动了胎气!”
孕妇?!
两人不约而同地愣住。
而刚好醒来将大夫这句话一字不漏听入耳中的朝露也当即傻眼了,她竟然怀孕了?老天爷,不带这么玩人的啊……
看着那大夫气冲冲离去的身影,辰曜心里咯噔了一下,虽然他和朝露做了那样的事,可说实话他压根没料到会有今天的后果!他艰难转头目光呆滞地看向靠坐在床边的少女,不知所措的茫然充斥心头,但与此同时,一丝不安的喜悦又像种子萌芽般升腾而起。于是大步走向床边双手颤抖着扶住心爱之人的肩膀,声音却哽咽着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来,“朝露,我……”
脑子像被雷劈了一样轰鸣不断的朝露也缓缓抬起头来,看着辰曜激动和惊愕混杂的复杂表情,她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不,不对……
这孩子不是辰曜的!
她早就问过红莲,得知一夜合欢的药性不会让她受孕,所以绝对不是那天晚上!可是,除了和辰曜那次之外她根本没和其他人做过这样的事啊……
这个晴天霹雳一般的消息让她瞬间陷入慌乱,惶惶无措地抱着头浑身发抖,“你们先出去一会好吗?我……我想自己呆着静一静……”
看着她惊恐的样子,辰曜默然起身走出门外。
“站住。”
刚走到回廊就听到御风弦冰冷中带着煞气的声音从侧面传来,辰曜面色一寒,倏然停下脚步。
御风弦的脸色也很不好看,就在刚才听到大夫说出朝露怀孕的事情后他就神色匆匆地跑了出去,对方这种反应也让辰曜很是疑惑,正想去问,没想到他自己找来了。
“你……是什么时候对朝露……”御风弦恨恨咬牙,冷冽的目光像是一把利剑刺向辰曜所在的地方。
而辰曜则满脸不屑,抱臂倚靠廊柱挑衅地斜睨着御风弦,“你认为自己有资格过问我和朝露的事情么?注意身份,你不过是个毫不相干的外人罢了——”
“混蛋!”瞬间被激怒,御风弦难得地骂了出来,一个瞬步冲过去揪住黑衣少年的衣襟。
“哼,看在你也是个可怜之人的份上,这次我就不和你计较,”出乎意料地,辰曜未做丝毫反抗就任由御风弦揪着自己的衣襟,只是嘴角微扬绽开一丝冷笑,“你要是识趣,就不该再来骚扰朝露。”
语罢不耐烦地拂开御风弦的手,转身扬长而去。
……
此时此刻,静坐在床上的朝露却是早就听到屋外那两人的争吵声,只是她已经没有精力再去理会,她脑子乱得很,完全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如果这个孩子不是辰曜的,那又会是谁?
咬咬牙从床上走下来,走到门边侧耳听了听,在确定外面已经没人之后才蹑手蹑脚地走出门外,迎面走来两个丫鬟见朝露要出去,慌忙跑过来阻止——“朝露姑娘,少主吩咐过要让您好好休息的,外面风大,您还是回屋歇着吧!”
担心她们去找御风弦通风报信,朝露只好心一横,两记手刀砍在丫鬟后颈上将她们俩击昏过去,然后不顾一切地夺路而逃。
从后门离开御府,她径直去了城里的医馆。
深吸了一口气,向大夫表明了来意,无论如何这孩子都不能留!
“姑娘,你真的想好了吗?”老大夫长长叹息,深怕有朝一日这少女会后悔。
可就在朝露正准备点头答话时,医馆的大门被人用力撞开,一个修长的身影飞速闪了进来,她定睛一看竟然是御风弦!
还来不及说话就被他强势地拽起来拖走,朝露真是有苦说不出,然而御风弦并未带她回御府,只是在附近的酒楼要了雅间,然后拎小鸡似的将她强行塞了进去。
“你为什么不要这个孩子?!”
腰间一紧,就整个人被御风弦揽进了怀中,她错愕地抬起头来,却看到那张俊美的脸上写满了愤怒。
他这话是什么意思?这孩子要不要也是自己的事情,又和他有什么关系……
“不管怎样,孩子是无辜的……”看着朝露同样愤怒的表情,御风弦的眼神一点一点黯淡下来,他还没鼓起勇气把实情告诉对方,他害怕这个女人再一次从自己生命中逃离。
一听这话朝露瞬间火了,她疯了似地一把推开御风弦——“说什么风凉话?又不是你生孩子,我受够了!受够了!该死的我连孩子他爹是谁都不知道……这叫什么事?你说啊!说啊!”心里一阵阵地难受,她仓促地后退着贴到墙壁上,断断续续地把在毒龙寨发生的事情告诉了御风弦,也说了红莲那个药根本不可能让她怀孕。
这个孩子生下来,就只能是屈辱!
御风弦缓缓走上前去,心疼地将朝露按进怀中搂紧,最后才下定决心一字一顿地开口说道:“这孩子的父亲,是我——”
什么?!
听到这石破天惊的话语,朝露愣愣地抬起头来,开什么玩笑?她和御风弦之间清清白白压根没发什么过任何事情啊……
眼看着瞒不下去了,御风弦只好将在天姝国那晚醉酒发生的事情全部坦白了。
原来,那个一直被她认为是场旖旎梦境的经历是真实发生过的!而被她当作殊墨拥抱的人,竟然就是御风弦……k
江湖生存手册 第166章:雨中决裂
对于御风弦讲述的事情她只有依稀的记忆,而这仅存的一丁点印象也全被她当成是做梦给忽略掉了,没想到竟然是真实发生的……
完全不知道该怎样面对眼前的情况,看着御风弦此刻如玻璃般易碎的苍白表情,好几次欲言又止,最后咬咬牙,默然转身离开。
“朝露!”
手腕被人抓住无法抽回,脚步也变得无比沉重。
下一秒整个身体就落入一个轻柔温暖的怀抱,背脊紧贴着男人坚实有力的胸膛,这个拥抱足够给人无限的安全感,可即便是这样,她依然止不住地全身发抖。
沉默半晌,她终于平复住心绪,缓缓抬手拂上御风弦禁锢住自己双肩的手臂,“对不起,我无法接受你的感情。”说完动作平缓而坚定地挣开对方的怀抱,头也不回地向门外走去。
走出酒楼大门,天空中传来轰隆隆的雷声,几滴冰凉的雨水落在她额头上。
她幽魂般心不在焉地走在街道上,身旁擦过奔跑远去躲雨的路人,耳边充斥着各种各样的嘈杂喧嚣,她却如何努力也无法迈开步子和其他人一样奔跑起来,双脚像灌了铅般沉重,整个身体也像被抽走了所有力气一般,随时都有可能颓然倒地……
淅淅沥沥,雨越下越大。
全身湿透的感觉很不好受,冰凉的雨水让衣襟紧贴着皮肤,除了冷她什么也体会不到,只是有如惯性般机械而麻木地行走着。
不知不觉又回到御府大门前,看着台阶前被雨水淋湿的一对石狮子,她犹豫了,或许她不该再来这里。
刚想转身,就被人拽了一下,踉跄两步摔进身后的怀抱,头顶落下油纸伞的阴影替她挡去瓢泼而下的大雨。
痴痴地抬起头来,映入眼帘的是辰曜沾染着晶莹水珠的容颜,漆黑如墨的眉带着愠怒微蹙着,似乎在责怪朝露淋雨的举动。
她张了张嘴想说话,却怎么也发不出声音来。
“下这么大雨你跑出来做什么?你现在有……有了身孕,就应该好好呆在房间里休息,知道么?”少年将她紧紧搂在怀中,想用身体温暖她此刻凉透的皮肤。
可看着辰曜这般举动,她却没有来地感到心酸,最后呐呐开口唤道:“辰曜……”她下意识地捏紧了拳头,“这孩子,不是你的!”
“……”
握住她肩头的手猛地一僵,回答她的却是一片死寂的沉默。
艰难地转过头来看过去,只见身后的少年目光愣怔,雨水顺着那精致尖削的下颔线条滑落,最后在衣襟上绽开大朵深色的水渍。
“是谁。”
片刻之后,少年的声音带着刺骨的寒意幽幽响起。
风吹过湿透的衣襟,冷得她打了个哆嗦,不敢再看辰曜的表情,只好错开视线看向别处,“你别问了。”
“呵呵……”
黑衣少年扔开手中的伞站在大雨中冷笑起来,脸色苍白得好似寒霜封冻,他失控的笑声让朝露感到没有来的害怕,不由自主地后退了一小步踏进身后的水洼中湿透了鞋袜。
突然喉间一紧,就被对方毫无怜惜地掐住了脖子,她徒劳地挣扎了几下,目光哀怨无神地看向相隔咫尺的辰曜,却被少年接下来说出口的那句话激得身心凉透——“你不肯说,是舍不得我杀了那奸夫?”无情的话语像一把利刃戳进她的心脏,“还是说,那人其实远在天边,近在眼前……”温热潮湿的吐息洒在耳畔,“是御风弦,对么?”
她猛地愣住,难以置信地看向少年盛满杀意的眼眸。
“果然……”
随着那墨黑的瞳孔中仅存的希望寸寸破碎,她被少年粗鲁地推倒在地摔得满身泥泞。
突然意识到对方要做什么,她心下一凛,想也不想就扑过去抱住辰曜的膝盖苦苦哀求——“不!事情并非你想的那样,冷静下来听我好好说行吗?”
辰曜冷然回眸俯视着跪倒在地上的朝露,眼神却是带着令人心寒的轻蔑和厌烦,“你这是在给他求情?”
不管辰曜怎样理解,她只知道绝不能放任这小子去找御风弦,否则……
“你要杀他,那就先杀了我!”无比坚决地抬头,铿锵有力地说出这一句,她豁出去了!
“……”
看到少年的表情在顷刻间变得比寒冰更加冷冽,她就知道一切都已无法挽回,心脏像被利爪撕裂般疼痛起来。
静默半晌之后,她整个人被少年瞬间爆发的内力狠狠震开,可当她忍着疼痛撑起身体再去看的时候,黑衣少年所在的方向早已空空如也……
倾盆大雨浇灭了她心头仅剩的一点暖意,突然觉得好冷,好想就这么沉睡过去。
仰头望着乌云笼罩的天幕,任凭混合雨水的眼泪模糊了视线,她旁若无人地哭泣着,无助和彷徨渐渐充斥她原本空荡荡的内心。
凄惨苦笑一声,终于再也支撑不住像只断了线的纸鸢般骤然落地。
……
“朝露,朝露……”
意识迷离之间听到有人温柔呼唤自己的名字。
身体的不适感让她皱了皱眉,茫然无措地睁开双眼,却看到御风弦写满担忧的面庞,“御风弦?”不太确定地唤了一声。
用手臂撑着床沿想要坐起来,却在转瞬间被一个温暖的怀抱紧紧拥住,头顶传来御风弦那含着悲凉的沙哑声音,“算我求你了好不好?求你让我照顾你,还有这个孩子……”
第一次听到这个冷傲沉默的男人如此低声下气的恳求,她当即愣住不知作何回应,只能傻傻靠在对方胸前倾听那有力的心跳声,手指颤抖着抓紧身下的锦被。
看到御风弦这个样子,她心里很难受,从来没想过自己会怀孕,完全没有做好心理准备迎接这个新生命的到来,理智不断警醒着她不能要这个孩子,她根本不爱御风弦,这个孩子出生之后又该怎么办?然而她又有些犹豫,再怎么说都是自己身上的血肉,孩子是无辜的……
“……知道了,”她抽了一口气,抬头看向御风弦瞬间变得惊愕的眸子,“你让我想一想。”
完全没有想到朝露会从一开始的坚决到有所缓和,御风弦微微愣神,紧接着流露出一丝欣喜若狂的表情。
默默转过头去,其实朝露此刻心里烦躁得很,也找不出合适的说辞来应对御风弦,只好轻飘飘地开口说道:“我累了,想先休息一会。”
“嗯,那你好好歇着。”
御风弦的眼神迅速柔软下来,嘴角噙着一丝欣慰的笑意,然后起身走出门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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