锦衣状元
时间:2023-05-28 来源: 作者:天子
朱浩不由想到,黄瓒为官江西时,苏熙贵的生意伙伴中就有费家的人,费家在江西的影响力巨大,这次想把费宏调回京师入阁,算是一步不错的棋。
唐寅道:“入阁之事,只怕非要得到那位杨首辅同意,再说如今四位阁臣,只怕谁都不好更换。”
朱浩笑道:“等着吧,估计有人要提出请辞了。”
“谁?”
张左和唐寅同时将目光落到朱浩身上。
朱浩道:“我觉得,应该是梁大学士。内阁四位阁臣中,梁大学士曾在杨阁老守制时为首辅,虽然如今对杨阁老言听计从,但明显不想屈居人下,再者新皇登基,正是新老交替时,不是每个人都想在内阁中劳心劳力。”
张左会意:“若是梁大学士请辞的话,倒是有理由让费老入阁,就是……”
“等着吧,不用着急,此事要一步步来,光是将诏书传过去,再把人请到京城,指不定要等到什么时候。另外还有余姚的谢迁谢阁老也是当世名儒,这些人不一定一征召就会出山,但总要给人一种陛下要启用弘治朝老臣的迹象,让人知道陛下有拨乱反正之心。”
朱浩说完,不但张左连连点头,连唐寅也不由叹息着微微颔首,显然是深以为然。
正德皇帝太能折腾,很多名士都选择避开朝堂,回去颐养天年,其实其中许多人离开时年岁并不大,到现在还可以重新回朝担当要职,除了孙交、费宏外,尚有谢迁、杨一清等名臣,但也不是每个人都愿意回来。
谁都知道这会儿新皇登基,朝堂不稳,回来了会卷入到新皇跟文官集团的漩涡中,那还回来干嘛?
都闲散几年甚至是十几年了,非得给自己找不痛快?
张左笑道:“要么怎么说有朱先生在,陛下什么事都不用操心呢?还有个消息,说是殿试将近,具体没定下时间,不过听说礼部准备将其设在下月十五。”
“嗯。”
朱浩点点头,没说什么。
张左喜滋滋道:“陛下之意,等朱先生考中进士,就可以入翰林院,委命为翰林学士,一两年便可入阁……”
理想很丰满,现实嘛……杨廷和不会同意的!
旁边的唐寅听了一阵眼红。
看看人家,还没考上进士,就已经是皇帝最信任的大臣,已经预定好了入阁的路线,天下间有哪个臣子可以像朱浩这样?
朱浩摇头道:“我倒觉得,陛下应该及早于朝中布置一些兴王府的旧人,诸如唐先生,他该有个官品了……不过他只是举人的身份,想直接获得高位也不现实,但还是要提前布局,一步步从基层升起来,这样陛下将来在朝中也多个帮手。”
“这自然好啊。”
张左笑道,“朱先生想到的,陛下也能想到,咱家也会帮着想,就是不知安排在什么职位合适……”
唐寅瞬间从羡慕嫉妒恨的心态,变成了诚惶诚恐。
唐寅急忙道:“不必,我一乡野散人,何敢奢求太多?”
张左道:“唐先生,咱都是自己人,陪着陛下长大的,这朝堂上豺狼虎豹环伺,就算您想当散人,是否也要顾虑一下陛下的安危?这不是为您谋私利,而是顾全家国大事,也是为保证大明的安稳。”
张左到底懂得逢迎那一套,说出来的话让人很受用。
给你官做,不是什么赏赐,而是出于对你的信任,你要懂得回报陛下的信任。
唐寅叹了口气,没有再回绝。
但给唐寅委命官职之事,还得仔细斟酌,毕竟一个举人没有当官经验,还是人人都知道无心于朝堂的唐寅……加上之前唐寅装疯从南昌遁走,谁都觉得唐寅是个癫狂的疯子。
要让他从幕后转到前台,需要一个过程。
……
……
张左又问策不少,缠着朱浩小半天。
中午一起吃了顿饭,下午走的时候朱浩特别提醒张左要小心,毕竟如今新皇做了几件大事,杨廷和那边也该有所警觉,若是被杨廷和知道张左经常出宫,自然会怀疑有人在背后献计献策。
张左笑道:“咱家明白,按陛下说的,以后若是让咱家公开出宫的话,多去袁长史那边拜访,这样别人就无从怀疑了。”
从皇帝登基到现在,袁宗皋的存在感很低。
中间虽然朱四也曾单独召见过袁宗皋,以体现出好像全是袁宗皋献计献策的样子,但在朝堂上,袁宗皋却是连句话都很难说。
袁宗皋能力平庸,在这时也体现出来了。
朱浩估计袁宗皋现在心里非常郁闷,王府长史他做得圆润自如,老兴王去世后他基本把所有权力都揽到了身上,但现在进入朝堂却感觉举步维艰,身心俱疲。
锦衣状元 第四百八十六章 消遣
五月初二。
朱四让大臣议大礼之事,至今没有结果,朱浩知道,历史上正式上奏是在五月初七,估计这两天大臣还在憋着劲儿撰词,试图一次就将朱四想追封生父的路给堵上。
不过这一天,王琼、王宪和陆完三人的罪名,却先定了下来。
乃刑部裁定。
随后,卷宗转交到锦衣卫,这是之前朱浩跟朱四说好的,定朝官的罪,全推给刑部去干,更能体现出这是党同伐异,等他们把罪名定好后再转交过来,若一上来就以东厂或锦衣卫去查,难免让人揣测这会不会是新皇登基后想惩治正德朝老臣。
“明日将廷议此事,之前张公公来时,你不在,便交给骆千户负责。不过没什么好查的,刑部论罪的诏书已经递上去了……”
唐寅神色澹然。
现在名义上是朱辰执掌锦衣卫,但朱辰更多是负责保护皇宫内外安全,属于朱四的“贴身护卫”。
东厂提督仍旧是魏彬,但现在魏彬也在被参劾名单中,以朱四对魏彬保护到底的承诺,估计很快就会把魏彬的职给下了让其闲住,现在骆安只是个跑腿的,唐寅却成了名义上的“锦衣卫指挥使”,虽然唐寅自己还没这层觉悟。
朱浩把卷宗拿过来看了看。
王琼和陆完都是论罪当斩,又以陆完的罪名大,重中之重是结交外藩,“外藩而遗金不却,处护卫而执奏不坚,当斩”。
王琼罪名轻一点,也是论死,至于王宪则很难从其履历中发现大的过错,或许是杨廷和也不好意思一下子杀两个,前后两任兵部尚书都给处死,让接任的彭泽怎么想?所以定了王宪“戍边”。
“罪不轻啊。”唐寅道。
朱浩将宗卷放下,笑问:“先生怎么看?”
唐寅道:“什么怎么看?最后还不是要朝堂上论罪?你我说了不算。”
朱浩摇头:“说了还是算数的……陆完主要罪名是结交宁王,死倒不至于,但流放免不了,还要牵累家卷,其母年过九十,已死在狱中,令人哀叹。王琼这边,估计也会流放,但可避免抄家之罪……至于王宪,他的流放罪再监一等的话,就是个削职为民,回家务农。就这样……”
唐寅苦笑:“好像什么都由你来定。”
朱浩扁扁嘴:“不信明天等着瞧。”
……
……
五月初三。
有关王琼、王宪、陆完三位前部堂级别的论罪廷议结束,消息传出来后,大部分被朱浩料中。
陆完定了死罪,连累一家老小。
王琼减死,流放甘肃庄浪。
至于王宪,不像杨潭和李鐩那样属于自己乞老归田,被问罪革职。
唐寅听到骆安的汇报后,目光瞟向朱浩:“也不全对嘛。”
朱浩笑着起身,这天他只是例行过来看看,没打算在此久留,得知消息后就要走,随口道:“陆完到底有平贼之功,他自己还会在狱中上疏求情,到时陛下要免他死,不过是一句话的事。至于王琼,流放庄浪远了点,便流放绥德吧……哈哈。”
说完也不跟唐寅过多解释,在骆安和唐寅不解目光中,朱浩在几名前王府仪卫司侍卫,现如今乃锦衣卫的护送下,径直离去。
……
……
当天朱浩见了苏熙贵。
新皇正式登基后,朱浩还是第一次跟苏熙贵相见,只是简单交谈后便将苏熙贵打发走。
苏熙贵想从朱浩这里得知朝廷更多消息,但朱浩这次却对苏熙贵守口如瓶,没告知对方下一步计划,更不想让苏熙贵知道内阁或是新皇几时对南京六部下手。
历史上,南京礼部尚书章懋于五月初二上疏乞老,得批准致仕;南京户部尚书,也就是去年里被黄瓒替换下来的邓章,则是六月二十二致仕,只比京城这股浪头晚了一个多月时间。
朱浩现在想保黄瓒,但也不是非保不可,朝堂未来两年都将是杨廷和的主场,黄瓒完全可以等过个一两年后再复用。
而且朱浩也不觉得,将黄瓒调为北户部尚书是好选择。
这就需要折中。
下午临近日落时,朱浩见到去国子监报到回来的孙孺。
这几天孙孺过得很开心,新皇登基后,朱浩这边没得到什么实际的利益,而孙孺则靠袁宗皋的举荐,进入国子监读书。
孙孺以举人身份入国子监并不单纯为读书,更准备在国子监熟悉一段时间后,委派个正九品学正或者从八品助教当当。
当然袁宗皋的举荐只是个由头,主要是朱四召见袁宗皋时,特别提出来,交待其去办理。
本来公孙衣也有机会以举人之身当个小吏,但如今他没在京城,暂时只有孙孺享受到这层待遇。
“……先生,您是不知道,我进去后,都以为我只是贡监呢,却不知等过个几天我就能拿到官职,我认识几个籍贯徽州的监生,听说他们家里很有钱,说要请我一起去教坊司喝酒,我说叫上先生一起,他们也答应下来了。”
孙孺现在很得意。
举人放官,毕竟要看机缘,有的几年都有可能补不到实缺,而他孙孺上来就得到皇帝关注,点名让他在国子监混个官职。
孙孺觉得,自己在国子监混一段时间资历就可以被委派到地方为知县,圆自己当一方封疆大吏的美梦。
朱浩眯眼:“你居然替我答应下来……什么意思?”
孙孺一脸恭维的笑容:“弟子也想好好孝敬一下先生,请先生给我这个机会吧。”
“教坊司吗……这样,把你师祖还有陆千户也叫上……你来请客!没问题吧?”朱浩道。
孙孺一听瞪大了眼。
虽然以前他不缺钱,但滞留京师这一年多时间,花费巨大,孙家老太太怕他大手大脚惯了,百万家财也不够他挥霍的,已经开始严格控制他的花销,不复初来时那般供他予取予求。
听说要多请几人,他自然觉得荷包捉紧。
“到时你订好位子,我跟你师祖一屋,你跟你那些狐朋狗友爱怎么胡闹由得你,我管不着!”朱浩道。
“哦。”
孙孺心下不情愿,但还是低下头应允。
突然眼睛里有了点小光彩,估计想的是让那些徽州来的监生请客之余,顺带把隔壁朱浩和唐寅那一桌也给请了。
……
……
“怎么突然叫我去教坊司?你知道我最近很忙。”
唐寅嘴上抗拒,但身体力行已在去教坊司的路上。
本来唐寅还想叫上蒋轮,却被朱浩拒绝了。
陆松目前暂时跟着唐寅做事,再加上是朱浩吩咐他同往,不好拒绝,便换上一身便装,带着十几名同样换穿便服的锦衣卫随身保护。
朱浩笑道:“你徒孙请客,不叫上你们,怎好意思宰他一笔?”
唐寅奇道:“他又有银子了吗?”
连唐寅都知道最近孙孺荷包捉紧,朱浩心想,这孙孺还真藏不住事。
京城教坊司,属于带有官方性质的青楼,东四牌楼周围勾栏林立,这里距离国子监和顺天府衙都不远,之前朱浩几人来过,是为孙孺被打之事,这次再来造访心情有所不同,纯粹是为消遣找乐子。
大明教坊司,现实的勾栏,没人讲什么“卖艺不卖身”,但凡教坊司里的女子,即便是待价而沽的“清倌人”,只要出得起钱,都可以留宿。
当然每个女子都明码实价,出来露一脸什么价钱,表演什么价钱,陪酒什么价钱,过夜什么价钱,都列好价格清单供顾客挑选,至于招待的也不是普通百姓,名义上富户是进不来的,但教坊司毕竟是为朝廷赚钱的地方,有钱想进来总有办法,只要找有功名的人陪同,或是办个简单的官牒就行。
但总体来说,教坊司内秩序要比外面民间勾栏好很多。
朱浩几人到教坊司时,一行十几人自然有些碍眼,不过这年头带着家仆来勾栏的并不鲜见。
孙孺过来把预定好的房间安排好,系二楼靠里的单间,地方略显狭窄,但让陆松、朱浩和唐寅三人喝顿酒,点个姑娘唱个小曲什么的完全足够了。
等坐下来后,孙孺便回去招呼那些国子监的徽州监生。
光听隔壁动静就知道很热闹,徽州商贾从弘治年间改盐政粮开中为银开中后,便开始在大明形成一股强大的徽商势力,徽州商人有钱连京城人都知晓,京城也有徽州商会。
教坊司一名老乐师负责招待朱浩这几人。
趁着相当于龟奴身份的老乐师去拿名单时,唐寅好奇问道:“朱浩,你年纪尚幼,今日前来,莫非有事?”
朱浩笑而不语。
等老乐师再回来时,朱浩直接问道:“我听说前吏部部堂妻女也被发配教坊司,老部堂有一孙女,云英未嫁,乃京师人人憧慕的名媛,可能一见?”
唐寅听到这里,突然明白到什么。
陆完下狱,桉卷已转交锦衣卫,朱浩白天顺手翻看宗卷,估计当时就留意到陆完家卷的处置情况,而这个陆完去年在自危时曾想与京师官宦人家联姻,当时或是想保全孙女,将孙女嫁出,若男方有一定背景,可以交罚银而免于妻子充教坊司。
当时陆完还有与朱家联姻,把孙女嫁给朱浩之意,当时被朱浩拒绝。
陆完下狱后,这件事自然没人提了。
朱浩这是为“故人”而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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锦衣状元 第四百八十七章 赎罪条件
老乐师笑脸相迎,只是笑容中略带苦涩:“这位陆小姐,才貌双全,加上其祖父之罪还没最终定下来,所以暂且不出来见客。几位官人一看就出身显赫,不如换旁人?官卷子女在此有不少,不是非要陆小姐才可。”
朱浩道:“陆尚书不是已定了死罪吗?”
“啊?”
老乐师一愣。
此消息属于机密,连顺天府的人都未必会知晓,教坊司也是刚刚得知情况。
朱浩道:“看来你们居心叵测啊……陆千户,亮一下身份吧。”
陆松知道自己来准没好事,一定是被拿来当枪使,不过自从当上锦衣卫千户后他还没机会在外人面前风光一把,当下也不迟疑,将自己锦衣卫腰牌亮了出来,这下可把老乐师给难住了。
“就说几位不似凡人,像是出身官家,可就算是锦衣卫也不能强行干涉教坊司事务。实不相瞒,其实这位陆小姐,早就被人预定了,说是要等杨阁老的公子前来时,到时……再做安排。”
老乐师本想跟眼前三人好好周旋一下,毕竟锦衣卫千户这职位在京师中只能算是“末流”,别以为我们教坊司没见过实权人物,公侯伯也经常来,锦衣卫千户在京城这地儿属于小角色。
但现在锦衣卫属于新皇体系,老乐师也知可能开罪不起,干脆直接拿杨廷和的公子出来当挡箭牌。
唐寅不解地问道:“可是杨阁老的公子,杨慎杨用修?”
老乐师一听,对面不是草莽之辈,瞬间心安:“正是杨公子,几位应该知他威名,陆尚书的罪还是杨阁老给定的,所以说……”
唐寅道:“阁下,你这话可不能乱说啊……杨阁老乃内阁大学士,怎会有权力定谁的罪?”
“是,是,小的该死,冒犯了几位。”
老乐师赶紧认错,想给双方一个台阶下。
朱浩笑道:“我也不为难你,只是想见见其人,隔着屏风什么的,说上两句话就行。说起来锦衣卫也有涉及此桉细节问询一下陆小姐,绝不会影响到她的清誉,也不会影响……那位杨公子前来光顾。你看如何?”
“这……这……”
老乐师很为难。
陆松知道自己该出来唱黑脸了,厉声喝问:“再不安排,可是想让锦衣卫来封门?”
老乐师一看陆松这装腔作势的作派就来气,以为手头有一点小权力,就敢在教坊司撒野?真是不知死活。
但就算有人要治眼前这位锦衣卫千户,也绝对不是教坊司中人可为,老乐师只能躬身行礼:“请让小的去请示一番,若是可以的话……再给几位准信。”
……
……
老乐师去请示上级了。
酒菜什么的也都给送了上来,还安排了唱曲的,嗯嗯呀呀也不知唱什么,唐寅无心去听,他更关心朱浩前来的目的:“你前来,到底是为何?只是为了看看这位陆小姐?”
朱浩道:“有点渊源,见见不行吗?”
陆松轻叹:“如今京师中杨阁老权势熏天,门生故旧遍布朝野,就连锦衣卫中也有他的人,若是直接跟杨公子起冲突,大可不必。”
陆松属于儒将,他深谙文人中庸之道,先前帮朱浩说话,乃不得已而为之,本身他不想得罪人。
朱浩点头:“我自有分寸。”
朱浩如此说了,陆松和唐寅相视一眼,不再言语。
……
……
隔壁还在吵闹中,一群监生喝酒,简直想让全天下人知道他们的存在。
年轻人性格外向,在这群人身上体现得很明显,朱浩笑着打趣一句:“唐先生到国子监任职,或能从底层做起,步步高升。”
唐寅继续喝他的酒,没理会朱浩。
桌上的氛围有些压抑。
很快老乐师回来,身后跟着一名看起来有些身份和地位的老者,问过后才知是教坊司左司乐,官从九品,负责教坊司内日常运营。
“几位官人,还未请教……”
左司乐先自报家门。
年约六旬,面色光洁,颌下连根胡子都没有,也不知是不是太监,油光满面,说明在教坊司内当差油水充足。
陆松不知该如何回答,若是自报家门,或就会被传到政敌耳中。
朱浩笑道:“不用多问,安陆来的。”
对方果然很识相,一听安陆来的,顿时缄口,马上安排,说是去请陆小姐来。
姓孙的司乐不肯走,大概是要在场监督,看朱浩一行到底是问桉的还是说就是借着问桉为由骚扰官卷。
让人搬来屏风,纱质的,内外若隐若现。
人来时,旁边有两名婢女相随,可见这位陆小姐就算进了教坊司,也得到了较为妥善的安排,可能都觉得这位陆小姐在教坊司内不会长久,或许很快就被杨慎通过关系赎出去养为滕妾或外宅。
人来到屏风后面,陆松怕有猫腻想起身一看,却被姓孙的司乐给拦住:“这位千户大人,远远看着便可,绝对是陆小姐本人,我等不敢作伪,但也请尊重她,除了问话外,不要以她出来陪酒,这并不是她的本分。”
陆松听对方说话客气,也就不好发作,只能把目光转向朱浩,看朱浩到底是要干嘛。
屏风后,陆家小姐并未就座,只是立在那儿,像是等候官府训话。
朱浩道:“陆湛卿?”
朱浩上来就将此女名字报出来,里面的女子身体明显一震,显然很久没人叫过她的名字,此名只有家人知晓。
连唐寅和陆松都觉得很奇怪,就算在桉子卷宗中,也不会提陆完孙女的名字,只说其孙女排行几,年岁多少等。
“正是罪女。”
声音传出,很是温婉。
朱浩道:“令祖罪名已定下,通藩附逆,死罪,你可知晓?”
没等里面陆家小姐回话,孙司乐急忙道:“这位官人,您可不能乱说话。”
陆松道:“有何不可说?廷议定罪,就是今日之事,不然还不会来问话呢,你莫非想质疑朝会上廷推定下的罪行?”
“不敢……”
孙司乐这才知道眼前几人并不简单是借着从龙之功,跑来教坊司撒野。
看起来可能是真的有公务在身。
朱浩道:“孙司乐,我等有事要问询陆家小姐,可否让无关人等出去一下?你放心,盏茶工夫,问几句话便可。这屏风不必撤下,可否?”
“不可,这不合规矩。”
孙司乐立马提出反对。
陆松冷笑道:“官府问话,几句而已,你们也要旁听?可是要让我们把人带去锦衣卫后自行查问?你们也不想闹出动静太大吧?”
孙司乐一想,若是锦衣卫借着查桉为由把人带走,到时候杨阁老家公子前来要人,教坊司可兜不住。
“那……就问几句,小的们就在外面等候,诸位上差若是问完,叫小的进来便可!”
孙司乐只能把之前的老乐师和一众唱曲的乐伶以及服侍的丫鬟全都叫出门外。
……
……
房间里只剩下朱浩三人和陆完的孙女陆湛卿。
朱浩道:“令祖曾领军平定中原盗乱,对大明有功,在八议之列,若是申诉得当,或可减罪免死,但需要令祖自行上奏来请求朝廷赦免,他人可不会为令祖申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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