混在五代当皇帝
时间:2023-05-28 来源: 作者:康保裔
不过钱守俊却是不敢有丝毫的大意,只要轮到他在阵前值哨,那就是一直保持着精神抖擞,或者通过千里镜往四处详察地势思忖作战安排,或者巡视阵地查遗补漏,那忙碌的身影常常让懒散的军士也会讪讪地爬起来假忙一番。
自从前天獐湾阵前出现了南唐军的身影,钱守俊就没有松懈过,在獐山以东和獐山的山峦高点,他都广派斥候哨探,明知南唐军如此远路迂回的可能性不大,他还是兢兢业业地把预防工作做到了最好。
而从昨日两军在獐湾正式接战以来,钱守俊更是把燕湾的阵地警戒提到了最高级别,虽然对没有任务的军士在阳光下小憩不作干预,本着张弛有度的原则让他们自行调适,但是整个阵地却已经逐渐进入了临战状态。
但是今天獐湾那边才热闹了半天时间就安静了下来,却让钱守俊心下略微有些不安起来,南唐军的士气不振以致于攻击只能维持半天,这种可能性当然也是有的,不过这就不像是一个月之内占领湖州全境、攻克湖州坚城的南唐军该有的水准了。
只是他负有燕湾阵地和丘林渡大营的留守重责,不敢随便率军上獐湾去一探究竟,然而獐湾那边军都指挥使今天一直都没有派人过来通报军情,心中的怔忡不宁还是让他向前方派出了几个斥候。
都这个时候了,斥候也应该回报来了吧?
钱守俊又一次举起千里镜望向北方,闪入视野当中的景象就让他全身骤然一紧,周身的血液似乎都在这一瞬间冷了下来。
官道上,三个军士相互搀扶着,正跌跌撞撞地朝着南边奔了过来,看衣装模样应该是他派出去的斥候,不过中间那个被搀着的人却是指挥使、副指挥使的服色,却又不是斥候的级别。
而在他们的身后,隔着百来步的距离,影影绰绰地有几十上百号人正在紧紧追赶着三人,虽然服色模样都还是模糊不清,不过已经有一面高挑的旗帜在告诉钱守俊——那就是南唐军。
难道獐湾阵地已经失守了?獐湾阵地居然就失守了?!
还是说南唐军派兵迂回到了獐湾阵地的后面,如今獐湾阵地与燕湾这里已经被南唐军给隔断了?也不能啊……翻山不易,獐山的难以通行大军的,而浔溪当中应该已经布设了尖桩,敌船是过不来的啊……
不过现在却不是慢慢探究原因的时候。
“陆彦成,派一都人前去接应斥候,打退敌军的追兵!王德,速速通报左岸的定远军,随时准备沉船。”
先把那三个斥候平安地接回来,才能详尽准确地了解獐山阵地的情况,才能尽快决定防守策略。
如果只是被南唐军迂回了那倒是还好说,虽然不知道疏漏出在何处,不过既然是迂回,那***两个阵地当中的南唐军就不会太多,派出一两个指挥就足够肃清他们的了,那么迅速肃清两个阵地之间敌军,以恢复和獐湾阵地的联络就是第一要务。
如果是獐湾阵地失守,那就必须对南唐军的战力进行重新评估了。
昨日晚间军都指挥使传信回来的时候,还是说南唐军攻势平庸,士气不振,对阵地几无威胁,结果今日才半天时间阵地就失守了?即使南唐军的兵力大占优势,那也还是要冒着火铳轮射冲阵的啊,至少说明了今日负责攻击的南唐军部队士气颇高悍不畏死,而且这样的兵力能有数千乃止上万。
如果过来的南唐军是这样的攻击力和士气,燕湾阵地面临的麻烦可就小不了。
所以光是布设在浔溪当中的尖桩恐怕都很难阻止这种敌军突进,必须提前考虑以大批沉船堵塞河道了,反正燕湾阵地和丘林渡的大营、浮桥就是杭州城外的最后一道防线了,伏波旅和定远军也是不准备后退一步的了,那些船只却也不必再留。
当然,更让钱守俊心中发冷的就是,跑过来的这三个人里面肯定没有军都指挥使罗彦环!无论是从衣装打扮还是行动的样子都可以看得出来,三个人都不是。
若是獐湾阵地业已失守,而不是南唐军迂回了,那结果真是不堪设想——一战损失到了军都指挥使一级,已经是很多年都没有出现过的吧?而且第三军要是没了主将……多少功劳都不够填的,陛下不责罚就已经不错了。
…………
獐湾,阵地上忙忙碌碌的都是南唐军,在周军筑起的土垒两边,两军士卒的尸体杂乱相陈,断肢残臂混作了一处,上来的辅兵和民夫正在清理战场,也不管到底是属于哪一部分的,只是抬起尸体来扔到一边,铲平土垒,填平堑壕,将中间的官道完全清理出来。
浔溪当中,南唐军的船只也在忙个不停,擅长凫水的儿郎反复潜入水下绑缚绳索,然后用几艘船只将水底的尖桩拔出来,或者把沉船拖走,最终将航道给清理出来,至少也要保证中间通行两三艘大船的通道。
“周军的火铳虽然犀利,终究还是有办法可以破的嘛……此战虽然斩首不多,却也有两个军都指挥使了,周军何曾吃过这么大的亏?慕容承旨阵前决断英敏,今后前途无量啊!”
皇甫继勋带着中军移到了半天之前还属于周军的这块阵地上,志得意满地四处巡视,一边催促属下快快赶工,一边和慕容英武交流着心得。
“林洪帅在洞口之败前有过阵斩敌节度使的殊勋……”
慕容英武却没有皇甫继勋那种得意相,相反倒是有一点忧心忡忡的样子,面对皇甫继勋的吹捧,却莫名地想起来林仁肇阵斩史彦超和洞口之败的大起大落,连忙谦逊了一句。
不过话才出口,慕容英武已经醒觉了这话的时机、地点和对话人都不太妥当,赶紧用眼角瞥了一下皇甫继勋。
果然……刚刚听到慕容英武这么说,方才还在得意洋洋地高谈阔论的湖州路行营都统那张脸马上就垮了下来。
自己真是被战局困扰得昏了头了,居然在他面前提这个……慕容英武稍稍有些懊恼。皇甫继勋承父荫登高位掌军职,在战场上之前只有弃父而逃的壮举,而林仁肇、陈德诚他们则是以战功搏封赏,如此对比怎么能够摆到这个二世祖面前来说呢?
更何况还偏偏是拿林仁肇阵斩史彦超来对比,想想随后的洞口惨败,那意头可是太糟糕了。
混在五代当皇帝 第十三章 战利品
第十三章 战利品
“此战胜得相当侥幸……獐湾周军仅有两个指挥,那两个军都指挥使本不应该在此的,都是因为轻视我军以致自寻死路而已。周军在肉搏战当中都可以将都统重金悬赏的陷队打垮,可见其凶悍程度,若非镇南军新军有火铳可恃,又依靠陷队的缠斗而逼近了敌阵,而且在最后还无视了与敌缠斗的陷队士卒,恐怕也难以将敌军击灭。”
既然以林仁肇的战绩为例是说错了话,慕容英武当然要及时改过,好在他这些时候脑海里一直都是思索着此战的得失,稍微转圜一下就把话题扯正了。
“嗯……周军果真凶悍,看他们全用火铳,我本来还以为他们都是靠远射作战,多少会害怕肉搏,其战力及不上殿前军,不料他们在肉搏战中却还能克制我军的陷队,着实可畏……”
慕容英武的这番话倒是获得了皇甫继勋的共鸣,当然,敌军的表现越是强悍,战胜了这些敌军的自己也就越威猛了,对于这个道理皇甫继勋当然是知晓的。
“正是因为如此,我才说慕容承旨阵前决断英敏啊……我军的火铳不及周军,所以开始就力避与敌对拚远程兵器,镇南军新军起初并不参战;陷队在肉搏战当中也不如周军,所以并未将先登斩将的希望完全寄托于那些重赏之夫;尤为绝妙的就是,慕容承旨在最后时刻的当机立断,以火铳不分敌我地射杀阵地上的人群,这才终于将敌军殄灭。”
慕容英武深得皇帝信任,又能带来战绩,本来是自己的军中劲敌,好在他算后起之秀,如今又是自己的属下——即使是临时的,夸一夸他,双方融洽一下关系,显然对自己的履历、前途有利。有了这一次征伐吴越的战绩打底,皇甫继勋相信今后拿他弃父而逃说事的人会少上许多,别人提起他的军职也不再会首先想到承父荫了。
“此事可一而不可再啊……”
慕容英武的心忧,皇甫继勋不懂……不过眼下却必须要提醒他多加留意了,因为现在大家毕竟是一根绳上的蚂蚱,都指望着靠这一战来建功立业呢,把握不好失策了可不行。
“在此战当中,我命令新军不分敌我地射杀当面人群,当时实在是出于无奈,最终的结果虽好,固然是一举建功,却也会让士卒在今后将陷队视作了畏途,到时候即使再有重赏,恐怕也无人敢于应募,那可就糟糕了……恐怕今后在征募陷队勇士的时候,还要我出面详细解释一番,都统也需对属下稍加安抚。”
点引火线的可怜人再也难以找到,那个暂时还不需要烦心,毕竟再有这个苦恼的时候应当是在杭州城下,但是如果陷队的人再也招不齐的话,眼下周军的层层阻击怕就过不去——獐湾两岸的阵地上只有两个指挥的周军担任阻击,而最高指挥官却是两个军都指挥使,这显然说明了后面还有数千周军。
以诱骗、欺诈的手法让可怜人去点引火线,让他在无知之中粉身碎骨,以重赏募集勇士组成陷队,然后趁着他们与敌军纠缠在一起的时候不分敌我地轰杀,这都是竭泽而渔的伎俩,慕容英武又何尝不知道呢……
可惜当时的情势由不得他去犹豫选择,那些枉死者在九泉之下要怎么诅咒都只能随他们的意了,现在慕容英武操心的是怎么在活人当中挽回影响,让陷队还能找得够人。
今后点引火线的一两个可怜人还是不难找的,因为需要的总人数极少,总会有个把死士可用的,但是陷队每次需要的人数都不会低于一千,如果注定了最后会玉石俱焚,没有人可以活下来拿赏赐和军功,那仅凭重赏是找不到太多人的。
“另外周军以前并不知道我军同样装备有火铳,此战实是打了他们一个措手不及,若是那几个逃离的周军将士生还其军,周军知晓了这一点,以其使用火铳的丰富经验,难说不会及时找到克制我军的战法。”
如果说早先搞出来火铳,并且将镇南军新军操练得相当不错的时候,慕容英武有那么一点志得意满的话,经过这两天与周军的作战,他再一次清醒地认识到了双方的巨大差距——火铳肯定是远不如周人的,就连使用火铳的经验也一定是远远不如。
“所以慕容承旨在发现周军有人逃脱之后,才会急令部下不惜一切地追上去,誓要将其尽灭?”
皇甫继勋貌似随意地问着,心中却是大为嫉妒,有差距啊……为什么这种简单的思路自己当时就是想不到?而慕容英武却可以在瞬息万变的战场上及时做出反应?
慕容英武没有发觉对方的异常,只是不经意地点点头说道:“嗯,既然周军并不知道,那么这一点就是我军的小小优势,自然是能瞒得过一时是一时,关键时刻用出来,多少能够打他个措手不及。”
不过皇甫继勋心中早已经有了答案,其实并不在意慕容英武的回答,所以马上就新开了一个话题:“对了,周军火铳能够打一两百步,而我军火铳最多打到六十步的样子,这其中定然是什么诀窍。今日一战我军终于缴获了周军火铳的实物,慕容承旨方才也看了,不知道有何心得?”
“难……”
慕容英武摇了摇头,这事提起来就丧气,以前手中没有周军火铳实物的时候,他也总是以为双方的差距主要就在火铳的构造诀窍上面,可是如今拿着周军的火铳把玩,他却看不出太多的名堂来。
确实,双方的火铳差异挺大的,有些东西立刻就给了慕容英武很大的启发,譬如周军击发火铳居然无需使用火把点火,而是采用了燧石火星引燃火药,这个就是马上就可以学过来的诀窍。
燧石引火,如此简单的一个想法,自己为什么偏偏就从未想到过呢?相比之下,慕容铳以前一直都用火把来点燃引火线,这中间会增加多少的危险,又会有多少的不便啊……
但是燧石引火也就是多了一个安全方便的好处而已,对火铳的射程肯定是毫无影响的,绝不是关键性的诀窍。
然后就是周军火铳的铳管要细得多,管壁要更薄一些,所以他们在铳管下装上了形状复杂的护木,握持和操作起来明显更方便。但是这个却是慕容英武学不来的,唐国这边的冶铁技术显然比周人要差得多,铳管必须粗大沉重,却哪里还能在铳管下装护木?那样的话一杆火铳就得用两个人来抬了吧……
所以慕容铳的把手是装在铳管尾端的一个木质握柄,前端还得加一个支叉。
周人的冶铁技术比唐人远高一筹,这恐怕就是周军火铳射程更远的诀窍了吧……可惜这个光看铁器实物是学不来的。
其实周军火铳的另外一些特点倒是让慕容英武有些腹诽的。
周军火铳的铳管内壁居然一点都不平整!
关于铳子的材质,还有铳子与铳管内腔的关系,慕容英武可是做过大量的试验的,最后还是确认铅丸最好,而且铳管内壁需要尽量平整光滑,铳子尽量做得只比铳管内腔小一点,这样的铳子就可以打得最远。
当然,如果为了省钱,或者为了省事,那也可以打磨圆了的石弹,甚至打铁屑豆子之类的杂物,不过那样的火铳最多可以打到十几步远而已。
但是可以打一两百步远的周军火铳,铳管内壁竟然是凹凸不平的,用手摸着光滑倒是比慕容铳还要光滑,可是里面歪歪斜斜的有许多凹槽和凸起。
这样的火铳难道不会漏气吗?慕容英武很想揪住那个制作周军火铳的***声责问。这样的火铳竟然还能够打到一两百步远,可见周人的冶铁技术是何等的高超,而那人却又是怎样的暴殄天物。
而且周军的火药都是一粒一粒的,根本就不像唐军的火药研磨得那样细,做工如此粗糙,效果却竟然还要比自己细心研磨的更好,慕容英武也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倒是周人把火药按照一定的分量用纸筒预先装好,还和弹丸放在一起,这个同样给了慕容英武不小的启发——这么做,军器作坊那里是要麻烦一些,不过对铳手快速装药装弹无疑是大有助益的,两军交战的时候可以省下不少时间来,还能减少许多失误。
周军的发射很快,和这个很有关系吧?慕容铳确实也可以效仿,虽然具体的装药量肯定不一样,但是那可以去试出来,慕容英武做这一类试验已经很多了。
“对于两种火铳的差异,属下一时半刻也难以理清头绪,暂时还说不上有多少心得。不过属下方才从那员周将身边找到的这件东西,经过略微的考究,却是一件奇物啊……”
暂时把火铳的事情抛到了脑后,慕容英武举起手中把玩着的一根黑色圆筒,向皇甫继勋展示着,语气中充满了惊喜赞叹。
混在五代当皇帝 第十四章 确认消息
第十四章 确认消息
“周人的古怪物事甚多,慕容承旨手中不过是一根铁筒罢了,不像如意,也不像兵器,虽然属于敌将所有,却又有何奇妙之处?”
皇甫继勋看着慕容英武手中拿着的那根黑色圆筒,黑黝黝的材质泛着金属光泽,应该是精铁才有的光芒,筒身稍微有一些锥度,显得一边大一边小的,做工倒是相当的精致,粗大的那一端可堪一握,不过除此以外他却是再看不出更多的妙处来。
“此物的材质并非精铁,倒似乎是铜材……只是铜材外面做得这般黝黑,不知道用了什么药料处理。”
慕容英武掂着手中之物的分量,右手中指在筒身上弹了一下,一边琢磨一边向皇甫继勋说道:“此物的神奇之处却不在此,都统可以将其一端放到眼前看一下,真的是内有乾坤啊……”
“铜材做成这样黝黑的样子,倒是一绝……有些光亮透出,这也没有什么稀奇的啊,筒是空的嘛……嗯!筒中间夹有何物?影影绰绰的看不清楚……”
从慕容英武手中接过了那个圆筒,皇甫继勋依其所言,把它的一端凑到了自己的眼前,一边看一边说,最后却是眯住了另一只眼睛,只用右眼尽力看着。
“都统,拿反了,试着将略细的那一端放在眼前看看。”
慕容英武却是一副早有预料的神情,轻声提醒着皇甫继勋。
“嗯,原来是拿反了么?”皇甫继勋转头看了慕容英武一眼,不经意地把圆筒掉了一个头,心中却在暗想着,一个铜制圆筒而已,中间夹了些奇怪的物事,从哪边看还不都是一样?
“这个!”
只是随意的一眼,结果却是让皇甫继勋大为震惊,惊呼了一声之后就张着嘴一言不发了,就是一个劲地拿着圆筒尽力往眼前凑,眼珠子都好像要伸进去拔不出来了。
“都统,如何?称得上是知彼的利器了吧?”
看到皇甫继勋满脸的震撼样子,慕容英武还是那副料想如此的模样,只是在一旁淡淡地问道。
“难怪……周人一向对我军的行踪了如指掌!难怪……周军对我军乃止对周边各国几乎长胜不败!军将有此利器,不啻凭空多了许多斥候,斥候有此利器,不啻目力、马力延伸了好几里!不知道周军是从何时开始有的此物,在有了此物之后一直都是打的知己知彼之战吧?”
知己知彼的军学基础,皇甫继勋这种将家子是不可能不知道的,斥候的作用和重要性,他也是不可能不了解的,所以现在他手中这件东西的价值,他又如何不清楚?
“你方才是在那员周将身边发现的此物?莫不是周军的军都指挥使都有此物?”
感叹了半晌,皇甫继勋突然又想起来什么,转头看向慕容英武。这件东西对于大将和斥候都十分合用,他是不打算还回去了,不过就这么直接吞没下来,却还是有点不大方便,要是对岸的另外一个周将身上也有……
…………
“你说什么?!獐湾守军全军覆没?军头也来不及撤回,恐怕已经殁于阵中了?”
钱守俊一脸的震愕,瞪着眼前的三个人,心中满是不相信。
眼前的这三个人,旁边两个轻伤或者无损的,是他派出去的斥候当中的两人,而被他们搀扶着站在中间满身血污的,则是第一指挥的副指挥使崔承孝。
眼前的这三个人,也就是钱守俊从千里镜中看到的被几十号南唐军追逐的那三个军士了。在他的命令之下,第二指挥指挥使陆彦成派出了一都士兵,抢在南唐军追上他们之前接应上了他们,并且将南唐军的追兵杀散。
其实这时候钱守俊的心中已经隐隐地有些预料了,再加上被带到眼前的崔承孝那副惨状,有些事情基本上都已经是不言自明的了,不过这种猜测从崔承孝的口中得到证实,却还是令钱守俊难以接受。
在獐湾的那个阻击阵地上,浔溪两岸一边配置了一个都,狭窄的通道容不得太多的南唐军发起攻击,五百人轮射起来火力相当持续,哪里是那么容易靠近的?即使有几个敌军悍不畏死地冲到了近前,伏波旅的肉搏能力也是一流的,又有哪一支南唐军能够这么快就胜过了他们?
然而现在崔承孝哭着告诉他,獐湾阵地上的守军,除了崔承孝一人之外,已经全体阵亡了,伏波旅第三军的都指挥使罗彦环和定远军右厢第二军都指挥使王彦升基本上可以确定已经殁于阵中。
“既然军头都殁于阵中了,你却为何逃了出来?”
按照以往的军法,一军的认旗丢了,斩主将和掌旗官;一军弃阵而逃,斩其主将;一军的主将阵亡,斩逃卒。当今官家在历次整军之后的军法没有那么严苛了,设定了更多的细节条款,根据细节的不同,在处罚的力度上会有一些调整,不过像崔承孝这样弃阵而逃而且主将阵亡的情况,确实很难宽宥。
不过具体情况还是需要问清楚的,这是军法的要求,也是对失律者负责。
“属下并非贪生怕死!只是唐军有些异状,若是獐湾守军全体阵亡,无人回来向都虞候禀报阵地上的详细战情,军头和儿郎们都会死不瞑目!唐军对属下死追不放,多半也是怕属下将这些讯息带回来。”
面对钱守俊的斥问,崔承孝却不是低头服罪,而是挣开了身边两个斥候的搀扶,扑通一下跪到了地上,抬头直视着钱守俊,大声地为自己辩解着,目光中满是不屈不忿。
钱守俊眼光一闪,心中暗道了一声难怪,继续追问道:“唐军当中有何异状?却是要你冒着死罪回来报信,而唐军还会死追不放?”
獐湾阵地这么快就失守了,罗彦环和王彦升甚至都没有来得及向后方派出信使,本来就让钱守俊感到蹊跷,崔承孝的这段辩解,倒是说中了他的心事。
“唐军也有火铳!”
崔承孝接下来的一句话石破天惊。
按照崔承孝自辩状的说法,南唐军在前面两个半天里面的攻势都是波澜不惊,没有给獐湾阵地造成什么冲击,除了抛石机扔过来的石弹砸死砸伤了几个人之外,第一指挥就没有更多的损伤了。
即使是在午后南唐军募集了敢死之士水陆并进,一开始其实也没有真正威胁到阵地,虽然船上的南唐军分去了他们将近一半的兵力和注意力,虽然陆地上的陷队冒死扑到了土垒前,不过崔承孝带领属下足够让船上的南唐军无法登岸,而刘进德带领属下一个反冲击足以将南唐军的陷队击垮。
伏波旅的肉搏能力确实是和钱守俊想象的那样强悍,南唐军别说是占上风了,连多抗衡几息时间都做不到。敌军被连续的铳子击退……敌军悍不畏死地冲近,然后被伏波旅用枪头刺垮……敌军重整攻势……如此反复以致无穷……战局本来应该就这么按照伏波旅一向的教程操典延续下去的。
但是就在南唐军的陷队即将崩溃的时候,战局发生了惊天的变化。
在南唐军陷队的后面紧跟着上来了一支部队,他们趁着刘进德所部被陷队纠缠住的机会逼近到了距离阵地一二十步的位置,然后使用了南唐军自己的火铳,不分敌我地开铳屠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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