混在五代当皇帝
时间:2023-05-28 来源: 作者:康保裔
当然,在郭炜的印象当中,后来还有人将这四十项军务精简到了二十八项,因此一首没有重复字的五言律诗就可以变成七言绝句了,相对而言更好记忆一些。不过那倒是无关宏旨,而且没有参考书的郭炜也不能确定都是哪二十八项,所以还不如直接搬用符彦卿制定的这四十项呢。
具体到眼下的这场仗那就更简单了,韶州道行营有了战前的计议和战术分工,三路大军之间的通信其实都用不到四十项,他们根据各自的任务安排需要进行联络的事项少得很,只要在事先约定好了,真是简单的几个旗语组合就能够充分表达。
所以也就是在金枪左厢第二军的斥候略略扫过一眼的工夫,始兴江两岸山上的战况就已经为他们所了解了。
“嗯,很好很好!”
李延福在听到斥候汇报的时候就将千里镜转向了太尉山的方向,果然那边还在重复着四个简单的组合,向他证明着斥候的汇报准确无误。
李延福精神一振:“既然如此,船队可以加速行驶了。传令前军满帆向前,一直到抄子滩之前再减速,再向中军传信。”
山上两路军队的表演已经结束了,副都部署和都监已经取了首功,下面就该轮到他李延福大展雄风了,只要能够保护好船队顺利通过抄子滩,击破南汉军船队的阻截,成功夺取洸口镇,那么这一战的头功就还是金枪军的。
…………
“不好了!招讨使,不好了!”
一个被人从始兴江中捞起来的南汉兵刚刚吐出了几口肚子里的积水,略微换得一口气,立马就扑到郭崇岳的脚边大声地惊呼道。
从上游漂下来的数十具浮尸让坐镇船队的郭崇岳心神不宁,看那些浮尸的穿着,竟然多半都是自己的麾下,而身材高大穿着陌生衣甲的却只占其中的一二成。
难道周军已经洞悉了自己伏兵山腹的计策,并且派出了重兵劲旅走山路?郭崇岳心中是忐忑难安。可是栈道的通行能力很差的啊,数万大军得要很长时间才走得完,而且接下来还要下山渡江,麻烦事情多得很,周军应该不会这么选择,其主力应该还是会乘船沿江而下,郭崇岳又有点心怀侥幸。
不过未知才是最可怕的,为了驱逐压在自己心头的阴影,让自己回复战前的那种自信与豪情,郭崇岳赶紧命令属下从江中打捞了好些浮尸仔细鉴别分析。
结果越捞越分析就越是让郭崇岳的心头沉重,那些浮尸确实多数都是他派去山上准备伏击周军船队的弓弩手,只有少数身材长大的应该是之前尚未谋面的周军。这种情况让郭崇岳大感不妙,如果周军当真是不怕烦难地翻山过来,尤其是从皋石山不必渡江就可以直达洸口镇,那他在抄子滩下游这里做的所有安排岂不是全都落空了?
虽然周军采取这种策略只能规避水上决战于一时,以后还是免不了要借助始兴江,还是要用到船队,郭崇岳就想不明白,他们要是就这么绕过了抄子滩,那又要在洸口镇造船造多久?之前在韶州的那些辛苦岂不是白费?但是周军真要是这么干的话,他这支船队就不仅无法立功,而且马上就要无法在洸口镇附近立足了,这可是太糟糕了。至于周军是怎么想的,这么干是不是真的对周军有利,他郭崇岳可关心不了,他只需要知道自己将会大为不妙就对了。
然后就在郭崇岳越想越烦的时候,其中的一具“浮尸”趴在甲板上吐出了几口清水之后,忽然就活了转来,然后就扑到他的脚边大声疾呼起来。
“我能有什么不好?山上的情势到底怎么样了,快快讲来!”
郭崇岳烦啊……他也知道这个兵丁并不是在说他“不好了”,而只是想讲有什么状况不好而已,不过那气急败坏的话听着就像是在说“招讨使不好了”,郭崇岳能不烦么?更何况山上的伏兵如果不妙,那就真的是不好了。
“招讨使,不……”
那个幸运地活过来的兵丁惯性地继续呼喊了半句话,这才从郭崇岳极其不快的语气当中醒觉过来,连忙把后面两个字吞了回去。
喘了一口气,这个兵丁才开始回答郭崇岳的问题:“从皋石山下上来了两三千北军,一个个如狼似虎般的,还会放一种掌心雷,能把人炸得肠穿肚烂,弟兄们一开始都没有防范,一下子就垮了下来,山上的伏兵怕是都没了……”
“都没了?!北军不是才只有两三千么,山上我军可是有五千之众,就算是你们一开头失于防范被他们打了个措手不及,那人数总还是占优的啊!再说他们还要仰攻,在地势上你们也是占优的啊!怎么教会垮了?没了?”
幸存兵丁的话让郭崇岳立马就炸了,现在他都不知道是应该庆幸周军的主力没有上山,估计还是会乘船过来,还是要愤怒于自己麾下的五千之众守在山上居然都顶不住两三千周军的攻击。
才两三千人的偏师就把皋石山上的伏兵给打崩了?看江中浮尸的情形,太尉山上的情况大概也是差不多的,这周军根本就没有出动主力,居然也能完全破坏掉自己的伏兵之策?那周军的战斗力该有多么强悍?还有那个什么掌心雷……那是什么物事?
幸好周军的主力还是会乘船而来,届时双方发生的水战应该不是他们所擅长的,那样他们的战斗力肯定要打一点折扣,再说自己这边还可以借用到牯牛石、抄子滩的自然伟力,还是足以一战的。
惊疑于周军那听起来相当恐怖的战斗力,郭崇岳已经从本方船队水战必将大胜的预判迅速降低到了自己可以与周军一战。
郭崇岳的连声呵斥让本已惊惶萎靡的那个兵丁更是哭丧着脸,只敢嘟嘟囔囔地说道:“招讨使不是让咱们去伏击的吗,山上就没有一处可以整个容得下五千人的地方,所以只能一个山洼里面放个千把人,结果少了防范被两三千的北军一群群分开来打败了。”
“原来如此!那就还有一战。”
听了兵丁的这句补充,郭崇岳却是大为放心,看来周军的战斗力也没有强到可怕,那么山上输了也就输了,就让自己在江中借助抄子滩获取一场胜利来挽回颜面吧。
。.。
混在五代当皇帝 第二十一章 争渡!争渡
第二十一章争渡!争渡
“落帆!下碇!通知后续船只减速直至停船,等待前军顺利通过抄子滩之后再作定夺。(最稳定,)”
抄子滩前,李延福在得到向导的指点之后,确认了这个始兴江第一险滩的位置,于是迅速地颁布着军令。
几里地的水路瞬息即过,韶州道行营船队打头的那几艘船上都有当地的船夫操舟,更有在这一段水路上跑船十多年的船老大做向导,对于水下危机重重的牯牛石和抄子滩在哪里自然是很清楚的,行船的规避也就是严格地照着计划在执行。
浈阳峡本来就已经很狭窄,水势本来就已经很湍急,不过在抄子滩这一带却是尤为明显。为了保险起见,船队显然是不能一窝蜂地通过这里的,一艘一艘地谨慎航行才是正道,但是抄子滩下游不远处就伏得有南汉军的船队,这边周军的船只一艘一艘地下去,弄得不好就会被南汉军一口口地吃掉。
所以在这一段水路的通行组织和梯次防御的安排就很见功夫了。
幸好周军有火铳这种长射程兵器,可以完美地压制住一般的弓弩和水战常用的犁头镖等寻常冷兵器,即使对上那笨重而又缺乏准头的抛石机都还是略有优势,这倒是让李延福在排兵布阵的时候感觉游刃有余。
原先在始兴江中并行的船只纷纷听令落帆下碇,停在了抄子滩那从两岸挤住江面的矶石前面,只是在中间留出了一艘船的航道。
岭南河道的特点,或者说至少是始兴江上中游河道的特点,那就是河床泥沙甚少而以石质为底,船只用铁锚经常不能抓牢河床,因此这里的船只多数都是用的大块沉重的碇石。要在浈阳峡这一段湍急的河道当中停住船,不光是要落帆下碇,下碇的位置都要经过一番试探。
当打头的船只试探性地趟过抄子滩的时候,驻泊在抄子滩上游两侧的船只将会给他们提供保护,以火铳压制住南汉军船队可能的蠢动,保证越滩的船只能够专心致志地对付险滩。
如果南汉军的船队不能有力地阻截住打头几艘越过抄子滩的周军船只,那么李延福的这一次开路行动就将宣告完满结束了,因为打头越过抄子滩的那些船上同样载有金枪军的火铳手,只要这些船能够平稳地过去,他们就将在抄子滩的下游停船接过掩护任务。(!.赢q币)
“官长们可坐稳了抓牢了,等下船在过滩的时候,因为水下就是牯牛石横截水道,这船会左右摇摆上下颠簸,船性不好的人最好赶紧进船舱躲着,甲板上的人一不小心就可能会被甩到水里面去!底下这样急的水流,水下几尺就是岩石,栽下去九成九是活不了的。”
金枪左厢第二军第一指挥所乘的几艘船当先而行,而权指挥使尹继伦就在最前面的那艘船上,听到坐镇指挥行船的韶州麦阿大这么吆喝,他倒是将身边的缆索又抓牢了一些,不过却依然坚持待在甲板上,而坚决不肯躲到船舱里面去。
虽然有都军头在后边号令其他四个指挥一起掩护第一指挥越过抄子滩,但是南汉军船队要是出击的话,距离他们最近的还是第一指挥,论反击能力当然要属第一指挥更合适,他尹继伦作为第一指挥的权指挥使自然是要守在第一线,这才能掌握住号令部下进行反击的时机。
“大伙儿都给我盯紧了!南汉军的船只一露头就给我打,绝对不能让他们接近了第一指挥的座船,渡过抄子滩的成败在此一举!”
李延福的军令通过令旗一层层地向前军的其他船只传达着,只不过经过了旗语翻译的军令就彻底丧失了这段话当中那丰富的感**彩。
这一次的情况比较特殊,需要尽量发挥火铳射程远的优势,而且双方也不是在陆地上对进,因此并不需要强调射击的准确和稳妥,而是需要充分地压制住南汉军的船队,所以李延福没有像以往那样要求在敌军进入百步距离左右才开始射击,而是“南汉军的船只一露头就给我打”。
如果是瞄准了人来射击,那么水上作战的准头肯定是会低于陆上作战的,这再不去要求射击距离,那还打不打得到人可就是天知道了。不过这一战追求的就是一个火力压制,所以只要能够把铳子打到南汉军的船只上就是成功,而船只的目标可是大得很的,实际上比步军的阵列还要庞大,两百步外命中船只的难度都不算大。
此战不求歼敌,作战目标就是全军顺利地越过抄子滩,只要实现了这个战术目标,攻下洸口镇歼灭当面的南汉军都会是水到渠成的事情。
…………
“招讨使,北军的船队下来了!”
郭崇岳的座船上,一个变了调的声音在高喊着,那拔高的调门几乎把那人的嗓子都给喊破了,也不知道这个声音的主人如此高喊,到底是出于兴奋呢,还是因为恐慌。
“慌什么!本帅已经看见了,北军的船队确实挺庞大的,帆影一眼望不到头,不过他们还不是得一点一点地慢慢挪过抄子滩?只要他们必须过抄子滩就行,北军的船队过来一点,我军就灭掉他一点!”
攀招手的慌张让郭崇岳大感不快,这人竟然能被周军到来的盛况吓得从桅杆上直接滚落下来,也就是攀招手爬惯了桅杆,这么滚下来居然都没有什么伤损,郭崇岳倒是有点恶意地想着还不如把他摔死拉倒呢。
郭崇岳皱着眉头呵斥了攀招手一句,打断了对方那惊恐得变了调的呼喊。负责为船队瞭望敌情的攀招手居然如此胆怯,实在是大出郭崇岳的意料之外,这可真的是会大伤全军的士气,如果不是马上就要两军接战了,郭崇岳都很想将其斩首立威。
要命的是,这个攀招手不光是胆怯了,而且多半还在桅杆上打了瞌睡,等他滚下桅杆来向郭崇岳汇报的时候,郭崇岳自己都已经看到周军的船队了,还要这个攀招手何用?
比起攀招手的胆怯来,郭崇岳此刻的胆气无疑是很壮的,周军的来船虽然众多,他也有信心凭借抄子滩这里的特殊地势消灭其前锋,从而将其堵截。
郭崇岳的胆气倒不是凭空生出来的,其养母梁鸾真说他知兵有军略,这种内举不避亲除了偏私之情以外,郭崇岳平素表现出来的善于审时度势也是促使梁鸾真举荐他的因素。
正是因为审时度势,郭崇岳原本对周军的来势汹汹确实是颇感惊惧的,不过来到了洸口镇之后,他实际了解察看了浈阳峡尤其是抄子滩的地势,战胜周军的信心就被鼓了起来。虽然这份信心在方才受到了打击,皋石山、太尉山的伏兵失利让他一度恐慌和动摇了起来,但是那个被救起来的败兵说的话又让他的信心稍稍恢复了一点。
两座山上的伏兵之策被周军破掉了,周军在浈阳峡中行船不再会遭遇万箭齐发之厄,这恰恰说明周军是害怕自己的那些布置的。现在周军固然是躲过了两岸的夹击,但是他们面临的险滩却不会飞掉,在抄子滩这种天险面前,周军的船队还是得老老实实地小心试探着越过,而不可能蛮干地大队蜂拥而过。
而这就是郭崇岳的凭恃。
有抄子滩给他提供帮助,限制住周军船队的行动自由度,郭崇岳就可以在抄子滩下游摆开了阵势,将越过抄子滩的周军零星船只消灭,还可以进而直接干扰周军正在越过险滩的船只,让他们在矶石上撞得粉碎,让周军后续的船只在接连倾覆的前军教训面前再不敢动弹。
“北军还真是不知死活!”
看到周军的船队在抄子滩前面停了下来,然后在江上一线排开,中间的一列船队则开始缓缓向前试图越过这段险滩,郭崇岳不禁恨恨地骂了一句。
难道周军主将以为这样摆阵就吓得住自己了么?在抄子滩对面排开的船只再多又有什么用?郭崇岳可没有想过率领船队逆流过滩去和周军交战,他只是在抄子滩的下游等着,周军过来一艘船就收拾得一艘,没有过来的不去管它就是了,它还能飞?
“传令全军,按原计划出击!我大汉兴废在此一战!”
除了派出两支偏师清扫了他布置在山上的伏兵之外,周军的行动一如郭崇岳所料,在抄子滩这样的天险面前,他们并没有什么选择的余地,那么南汉军也就不必有什么多余的变化了,船队照原先计划的那样全力出击,将周军兜头截住就行了。
随着郭崇岳的号令,抄子滩下游鼓声雷动,无数战船自岸边礁岩后面窜了出来,在中间一艘大舰招展的旌旗指挥下排得密密的,几乎截断了江流,然后又在鼓声当中伴随着那艘大舰缓缓地逆流而上,向着正在和险滩激流搏斗的周军船只逼了过去。
。.。
混在五代当皇帝 第二十二章 险滩接战
第二十二章险滩接战
“命令前排船上的火铳手一齐放铳,务必将那冲过来的南汉船队拦住!”
正如走山路的两支偏师汇报的那样,南汉军的船队确实是躲在浈阳峡峡口的南面伺机而动,此刻第一指挥的几艘船正在艰难地通过抄子滩,那些埋伏起来的南汉船只就突然冒出来了。(.天才只需3秒就能记住)
好在周军这几年早就习惯了在战前进行各种详尽的战况推演,只要是在推演中出现过的状况,通常都会有相应的预案,更何况是现在这种完全在行营预料之中的情况,而且还有两支偏师的准确预报。
行营把李延福留在了船队中,让金枪军乘船走在船队的前列,为的就是对付眼下这种情况的出现。
既有战前的反复交代,此时又有都军头的断然下令,散处在各艘船上的金枪左厢第二军士卒纷纷在都头、虞候或者十将的喝令下向着下游靠过来的南汉军船只猛烈开火。虽然目标距离还相当远,自己的座船在江面上也颠簸得厉害,南汉军的船只更是在水中飘摇晃荡,火铳射击的准头是相当的惨不忍睹,却并不妨碍他们极力地向南汉军的船队泼洒弹雨。
也就是这些船已经提前落帆下碇了,虽然湍急的江流还在继续冲刷着船体,但是比起行船的时候,士卒们的下盘已经算是很稳的了,他们瞄准射击固然有些难度,整个装弹射击的过程却还都是完成得十分顺畅,并不比在陆地上的时候慢太多。
始兴江上噼里啪啦的犹如炒豆子般响成了一片,青色的烟雾从各艘船上升腾而起,慢慢地和峡谷中的水汽相混合,凝在半空中形成了一道横贯江面的青色雾气。
水上终究和陆地上有些不同,因为船只承载力的问题,整个第二军分布得相当散,一艘船上最多也就是一个都,甚至只有一个队,所以除了刚开始向南汉军船队射击的命令是统一从李延福的座船那里发布的之外,后面统一的射击步调就只能局限在一艘船上而已,整个第二军的射击很难做到像在陆地上那样的整齐划一,因此铳声在峡谷间的回音反而显得更为密集。
虽然全军的火铳射击不够整齐,泼洒到南汉军头上的铳子却并不稀疏,相反倒是有一种连绵不断的感觉。(.最稳定,)哪怕此时两支船队相距还有两百步之遥,哪怕南汉军有船板和木女墙遮护,这样连绵不断的弹雨仍然在船队之中造成了一定的伤亡。
“哎哟~扑通……”
这是一名兵丁于惨叫一声之后就无言地扑倒在甲板上的情况。
“北军这是在用什么兵器伤人?!在尸身上看不到箭杆,多半是弹丸,可是这种弹丸却能够射穿船板和木女墙!”
这是旁边幸运的士卒在看过阵亡者尸体之后的感想。
对于弹丸这种东西,他们多少也是见过或者至少是知道的,小型的石弹丸多是用抛石索甚至直接用手投掷,那威力是非常的寒碜,别说是比不了弓弩了,如果不是砸中暴露的部位,皮甲都能够抵挡住大部分的冲击,让弹丸难以伤害人员。
然而周军船上射过来的这些弹丸——既看不见影子又没有箭杆,只可能是小型的弹丸——居然能够打穿船板和木女墙,然后再将藏身于其后的人击死,这个就很恐怖了。
的确,被打死的同袍是不着甲的,这大概就是他们会被穿透了木女墙的弹丸打死的原因,可是船上的水手和战兵几乎都不着甲,所以没有谁会比这几个死者更安全。于是弹丸击打在船板和木女墙上发出的啪啪声在南汉军士卒听来就像是催命符,一个个都不再是紧靠着木女墙藏身了,而是蜷缩着身子蹲伏下来,甚至直接就趴到了甲板上。
周军的弹丸那么可怕,自己还是保命要紧,至于上官交代的攻击正在渡过抄子滩的周军船只的命令,反正自己又不是抛石机的砲手,就没必要冒死伸头了。
只是这么想的可不光是一般的水手和战兵,同样也包括了那些个砲手。既然水手们可以为了躲避周军的弹丸而不用心操舟,既然那些战兵可以为了躲避周军的弹丸而彻底地忘记了他们将周军开路的船只抛射箭矢的任务,那么砲手也没有必要具备特别的勇气。
不过如此明显的畏战和怠惰显然瞒不过郭崇岳。
“擂鼓!严令各船不得畏战避战,砲手赶紧操作抛石机去轰击抄子滩上的北军船只。”
箭在弦上不得不发,周军已经有船只在试图越过抄子滩了,而这边自己又率领全军出来迎战了,那么任由敌军发起攻击而己方竟然没有采取手段反击,这可不行!不去管为什么周军的弹丸可以打到这么远,全军是绝对不能在还没有进行任何反击的情况下逃跑的。
有几个膀大腰圆的亲兵组成肉屏风护卫,郭崇岳根本就体会不到普通南汉军士卒在弹雨中的感觉,有这些人团团围住,郭崇岳完全不惧流矢,弹丸这种东西就更是不在话下了。
于是在中军战鼓的号令和船上守捉、都头的监督催迫下,弓弩手还可以因为两军距离较远而拖拉着,那些个砲手却不得不硬着头皮凑到甲板中间的抛石机旁,准备向周军发起反击了。
不过随着南汉军船只的逐步逼近,周军船上的抛石机也在进入运转。
…………
事实证明,水战当中火铳的命中率确实要比陆地上低得多,当然,要打中船只这样的大目标还是比较容易的,只是砸到船板上的铳子发出的噼啪声也就能够起一个恐吓的作用,如果南汉军的士卒可以鼓足勇气的话,这种程度的弹雨还真是无法限制他们的行动。
被中军鼓令和船上的直属军官催迫的南汉军砲手虽然是勉强地硬起头皮来,却也算是鼓起了一点勇气,于是周军泼洒过来的弹雨就暂时的浮云了。在甲板中间体型硕大的抛石机周围,砲手们机械地操作着,虽然时不时地有一两个人被飞过来的铳子击倒,但是他们的操作却不敢停歇——督战的刀斧手比零星的弹丸要可怕得多。
“一……二……三……拽!”
随着一声声的吆喝,从拳头大小到钵盂大小的石弹纷纷自南汉军的船队飞了出来,在空中划过高低不一的弧线,然后直直地落在了正与抄子滩进行着奋力搏斗的尹继伦座船四周,其中间或有一两枚石弹幸运地挂到了船只,在甲板上引起一阵小小的混乱。
“小心!不要管石弹,用力撑住了,小心撞滩。”
“快把伤折的人搬走,不要碍着了其他人操舟!”
…………
一枚石弹正巧落在了用竹篙与险滩搏斗的水手中间,一下子砸死了两人,砸伤了好几个,让这些把心神全都放在了险滩激流上的水手一阵慌乱,几根竹篙稍微有些不到位,船只在激流的带动下猛地一个摇摆,差一点就撞上了岸边凸起的矶石。
麦阿大当即甩掉了上衫,光着膀子扑了上去,抢过一根竹篙亲自操舟,一边还要吩咐指挥着其他人的动作,总算是让船只险险地避过了这一次近在眉睫的倾覆之危。
尹继伦紧紧地拽着缆索站在船头,把这一切都看在了眼里,虽然船只的剧烈颠簸让他站立不稳,但是此刻他的心思全然不在自己身上,整艘船只遭遇的险情和那些承担重任的水手的伤亡让尹继伦目眦欲裂。
猜你喜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