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农门福妻

时间:2023-05-28  来源:  作者:锦若
林宝珠瞧着几个小子越发规矩的模样,心里自然是高兴的,赶紧的进屋去拿了芝麻糖每人给分了点。只是这一遭在桃树湾稀松平常的事儿,落在张月娘眼里,自然就又成了林宝珠那媳妇不会过日子太败家的罪证。
于是她这个大姑姐可就逮到个机会貌似和善的拉了林宝珠坐下,虽然心里不喜欢这位,可到底没撕破脸,人也没真的妨碍了她什么,所以林宝珠倒是没直接落了张月娘的面子。
“宝珠啊,你们成亲时候,大姐也不知道,现在闲下来了咱们唠唠嗑。”张月娘靠在炕柜上,打量了一番林宝珠,然后试探着说道,“还不知道你是哪个村的闺女呢。”
倒不是她真有什么坏心眼,而是之前听婆婆念叨过,以她兄弟当过土匪坐过牢的名声,能娶到什么良善人家的闺女?莫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户籍,或者是什么破落户吧。
林宝珠哪能看不出张月娘的心思?尤其是提起娘家人时候,瞧张月娘打量她的眼神,满是怪异跟怀疑。
她心里一阵气的慌,深吸一口气,然后拧着眉头看了半晌张月娘,直到把人看的有些慌张了,这才不紧不慢的开口说道:“我以为田大娘已经跟大姐说过了,我并不是附近哪个村子的闺女。”
张月娘被这么不软不硬的一噎,脸上的颜色不由得乍青乍白。再看林宝珠神色淡淡压根没一点敬重的意思,她心里不由得有些不高兴。在怎么说,她可也是张家的闺女,是满囤的亲大姐,这后来的媳妇居然还拿捏着架子,当真是没有半点教养。
说到底,也就是仗着张满囤不在家,加上经过一夜的安睡,她也有了几分精神跟底气。瞧着没人给林宝珠撑腰了,才想着刷刷存在感,或者说打林宝珠这说道一下让韩家人搬来同住的事儿。
她觉得这并不是自个私心,自家相公可是堂堂的秀才爷,能屈尊住在村子里,可是给了张家天大的脸面。要是不答应,那这媳妇才是不会做人呢。
想到这里,她就干笑两声,然后摸了摸肚子说道:“按理说我是出嫁的闺女了,有些话不该说,不过这年头满囤挣钱也不容易,你可不能见天的败家啊。再者,咱们当女人的就该围着男人跟锅台转,没道理让男人在外忙活了回来还要干些杂活儿。爷们就是爷们,娘们就是娘们,比不得......再有,就算你想为人情,也不该拿了什么都往外送,那些个半大的小子懂什么事儿,没得一把柴禾就能换了你的家底儿。咱们老张家,可经不得这么祸祸......”
林宝珠听了这番说教,心里忍不住呵呵了两声,感情这要给她摆大姑子的谱呢。不过也得看她乐不乐意吃下这话头子了,别的不敢说,要是真撕破脸,且看谁能压得住谁。
可还没等她开口答话呢,就见张月娘又开口了,“女人家家的,还是相夫教子,给自家男人传宗接代的重要。别的事儿,可不该当女人的插手,我瞧着昨儿个半后晌好几个人来找你嘀咕事儿,妇人也就罢了,那几个汉子进屋说话,可是使不得的,知道的是跟你说正事儿呢,不知道的还当跟你有什么见不得人的勾当呢。”想了想,她复又说道,“还有那会儿来的妇人,听田大娘说那家子也是外来的?一家外人,没得占着张家的地方还挣着张家的银钱......”
见林宝珠没有打断她的话,张月娘心里不由得略微好受了些。虽然在自家亲弟弟那里吃了瘪,但瞧着弟媳倒是个乖的。
“那会儿听那些小子说你还请了先生开了私塾,正巧你姐夫也是个秀才爷,干脆让他来教孩子们做学问,这不比那个不知哪来的一大把年纪的什么老先生强么。束脩么......就按着官学的给,也算是你姐夫帮衬着你们了。”这么说着,张月娘还露出个得意的笑来,“说起来你姐夫的学问可是很好的,若不是耽误了考试,只怕这会儿举人老爷也是考得上的。”
林宝珠的的确确是没打断张月娘说话,可以说,她这会儿的表情是从平静直接变成了冷笑。到最后,她终于听不下去了,尤其是张月娘说最后一句的时候,吃果果的露出了她的真正目的。
她努力克制住想拍桌子的冲动,然后厌恶的看着张月娘呵呵两声。果然是林子大了什么鸟也有,以前张家落魄时候,怎得不见哪个凑上来说帮衬?现在张家好过了,生意做得热火朝天不差钱了,什么香的臭的都凑上来,居然还舔着脸说是要帮衬张家。不知道的,还当是他们给了张家多大的恩情一样。
“大姐这是什么意思?是想要管兄弟屋里的事儿,想要重新给老张家说一门贤妻良母的好媳妇?还是要回来当这个院儿的家?”林宝珠抬头冷冷的直视着张月娘,语气淡漠的问道。
呵呵,当真是个拎不清的,本来还以为只是个没出息的,却没想到上来就给她来这么一出事儿。感情她以为她那个多年不出现的大姐身份,比她这个不知根底的外来媳妇强许多?
不过说归说,发现张月娘拎不清之后,林宝珠的情绪倒是平静了许多。腻味是腻味了些,不过却也没必要跟着动怒。
其实她还真想不通,张月娘哪里来的自信说这番话,既不知道张记是靠什么起家的,也不清楚如今张家日子是怎么过的,就敢拉着一张脸来说教。
“大姐既然觉得我不够好,那等满囤回来,你跟他说就是。我虽然是外来的媳妇,但向来是眼里容不得沙子的主,若是我错了,我自然认,可一个出嫁的闺女回娘家指手画脚可真是好规矩啊。”林宝珠的话说的格外冷淡,说实在的,以前也不是没人这般说过她,可她没有一次真的动过怒。因为她能清楚感受到,旁人暗地里提点让她紧着手头,多是善意的,甚至是为她打算,生怕两口子闹隔阂。
可张月娘呢?她不是,林宝珠虽然不知道她在打什么算盘珠子,却也能敏感的感觉的她的不屑跟骨子里高高在上的那份得意,就好像自个嫁给张满囤,就该仰仗张家人的鼻息过活一样。
可她凭什么。凭她是张满囤的大姐?还是凭她是土生土长的桃树湾人?难道她不知道,当初她把张满囤甚至是过时的亲娘的心早就伤的千疮百孔了?
一想到昨个半夜,自家男人翻来覆去的睡不着,甚至一个劲叹气,她就恨不能让张月娘消失。
更何况,就算不为着张满囤心里的那些伤痕,就单是凭当下的日子来说,她也是不屑张月娘的。别看她平日里还算和善也没什么脾气,但骨子里却是跟张满囤一样瞧不起那些个懦弱又欺软怕硬的人。
这世道做女人是不容易,三从四德对女人的压迫甚为严重苛刻,但若是一个女人有气性自尊自爱,又怎会处处被人轻贱?看张月娘的模样,一方面哭着勾起亲弟弟心底的愧疚跟心疼,一方面又因着嫁了个秀才洋洋得意,这样的人怎会值得人同情?
说实在的,她不是不能忍让,也不是没有心软的时候,若张月娘跟秀娘嫂子一般骨子里坚韧待人真诚,她自然也不会这般不给她好脸色。可偏生,这个大姑姐张嘴闭嘴就是训诫的话,恨不能压自个一头才好,真真让人厌恶。
“你这是说的什么话,我这还不是为你好。都说长姐如母,再怎么说,我也得对得起爹娘,自古就没女人抛头露面的道理,可你看看现在村里,一提起张记来,哪个记得是满囤的产业?”张月娘见林宝珠撕破了脸,不由得觉得有点下不来台了,不过对上那双跟自家弟弟相似的冷冰冰满含嘲讽的眼睛,她说话的语气也就有些外强中干了。“这样下去可不行。你也莫要羞恼了,大姐说着话也是为着你们两口子考虑,就算说错了,你还能跟大姐计较不成?当人媳妇的妇人,哪个不往肚子里咽委屈的?满囤待你好,可你也不能跟那些个蹬鼻子上脸的媳妇学......”





农门福妻 第一百四十章
说实在的,别说张月娘本身就有问题,哪怕她跟张满囤姐弟感情一直很好,林宝珠都没打算大度包容。更不会为着所谓的一家人,往后还得往一块走呢的劝和话退让半分。
要她咽下委屈,凭什么。她不吃张月娘的大米也没喝她家的水,反而是一心为了跟自家男人过好日子,努力经营着茶坊跟吃食作坊。怎得一个所谓的大姑姐一来,开口就否定了她的一切,甚至质疑她的人品。
她不是土生土长的大周人,骨子里没那么轻贱,更不会觉得不遵从三从四德有什么不对。她为人就是这般,若对方没有触碰到她的底线,那么两厢相安无事,哪怕她心里厌恶也绝不会真的恶言相向,顶多就是不冷不淡,该有的礼数都会做到。可若是有人想要骑在她头上,那就不要怪她不留情面了。
她自个凭手艺吃饭,腰板直的很,就算没有男人撑腰,她也有足够的底气立足。更何况,她看中的男人又岂会是那种以欺负女人为荣的汉子?
张月娘看着林宝珠脸上的神情越来越寡淡,不由觉得有些骑虎难下了。但是要让她拉下脸说软话,她也说不出来,只得低着头摸着眼泪,然后假意翻身下炕往外走着。
“我知道我是个多余的,你看不惯我,我走就是了。”说着就往门外走去,那眼泪更是吧嗒吧嗒的一个劲往下掉。
恰巧这会儿张满囤推开大门进来了,同来的还有来帮衬的田大娘跟几个早些年跟张月娘走的还比较近的媳妇。一进门看到张月娘眼泪涟涟抽泣着往外走,而原本性情温和的林宝珠则是一脸冰冷神情站在东屋的门口,大家伙儿都有些回不过神来。
这又是闹的哪一出啊,似乎是宝珠那闺女要赶走月娘?
张满囤皱着眉头,一点没有犹豫,直接迈腿到了自家媳妇身边,然后低声问道;“怎么了?”
自家媳妇的脾性,他自然是了解的。反倒是这些年不见的张月娘这个大姐,让他看不清深浅。也好似一种本能反应,他第一时间就担心自家媳妇受委屈了。
媳妇的性子看着柔软,其实骨子里最是骄傲,为人做事也是泾渭分明的。她心善,人家对她好,她就加倍还回去。可偏生她也记仇心眼小,只要踩了她的底线,哪怕是会一发不可收拾,她也绝对不会包容的。
“满囤,你别为难你媳妇了,我知道这些年没回来过,家里早就没了我的位置。老话都说嫁出去的闺女泼出去的水,现在大姐就走,不碍着你们的眼......”她语气凄惨,好似真受了莫大的委屈一般。
几个妇人面面相觑都觉得有些不可思议,说实话,要是宝珠真说了这样的话,那还真是够薄凉的。
“月娘,别哭了,当心肚子里的孩子。”
“对啊,宝珠不是那种不讲理的人,有什么误会你好好跟她说,免得伤了和气。”
到底是长久跟林宝珠打过交道的,甭管是真心,还是碍于在张记做工挣钱,这几个妇人倒是都柔声劝说着,却没一个顺着张月娘想的那般站在她这边指责林宝珠的。
说起来这样是林宝珠会来事儿,现在除了村子那几个总祸祸事儿的,如今谁不念她的好?甭管是家里或是嫁出去的闺女家的孩子上私塾学识字的事儿,还是能做些工守着家门口就能挣钱的营生,那可都是人家宝珠这闺女使的善心。
不说别的,端是村子里的大辈老人跟里正,哪个提起林宝珠跟张满囤来不竖大拇指的?当初里正召集大家伙儿说开设私塾的事儿时候,全村但凡去了的人,可都拍着胸脯保证要护着张家两口子的。
她们是没什么花花肠子没什么弯弯绕的心眼,可并不代表她们愚到不知好歹。村里人大多都是朴实的,得了人家的恩情,没道理转脸就帮着别人指责人家。
说实在的,要是林宝珠真是那种薄凉不认人的,又怎会处处为村子里的人考虑?想到以前也曾因为一些流言蜚语误会宝珠两口子,可后来一块共事儿了才发现,她们那个时候暗地里的嘀咕跟指点就像个巴掌一样活活打在自己脸上。这么一琢磨,几个人就更加不敢轻易下结论了。
见有人来劝和了,虽然不像是自个预想的那般,但张月娘紧绷着的心还是松了下来。
她抹了一把泪,然后凄凄惨惨的说道:“我不该仗着大姐的身份说教宝珠,可咱们张家现在没有长辈了,爹娘都不在了,有些话也只得我说了。宝珠,大姐的话糙但理不糙,咱们当女人的可不就是一辈子为着这个家?”
一边说着,张月娘就斜眼用余光瞥了一下一直沉着脸的张满囤,见他没什么反应,这才继续说道:“大姐没别的意思,就是许多年没回来过了,想着回来看看......”
见张月娘苍白着脸,明显一副病怏怏的模样,加上这会儿她哭的凄惨,倒是让人心生怜惜。再加上林宝珠那边一直冷着脸,而且相比之下,林宝珠气色不错,还真有那么几分持强凌弱的感觉。
她们不知道张月娘这些年过的怎么样,当初张家生了变故,她一直没出现,当时还有人说她是过上了好日子昧了良心不认娘家人了。可现在看起来,似乎并不是那样啊。
反正瞧着凄惨的张月娘,几个人都不禁唏嘘起来。
刚刚劝和着说话的嫂子一瞧这模样,不由扶住了张月娘,然后略有责备的冲着林宝珠开口:“宝珠,听嫂子的话,有什么事儿回屋里说去,到底是家务事,别让外人笑话了去。”
听了这话,林宝珠忍不住嗤笑一声,呵呵她可不信奉家丑不可外扬的话。难不成捂着藏着,就能不让人猜测了?只怕要是那样,外人估计会传出更离谱的事儿来。
“嫂子莫要劝我,咱们打了这么久交道,我是什么脾气,你们也都清楚。”林宝珠丝毫没有退让的意思,反而讥诮的冲着张月娘继续说道,“我这人眼里揉不得沙子,今儿你也别故意抹黑我,更不用惺惺作态假装可怜,没得让人听不下去觉得恶心。”
“当初你跟满囤跟张家怎么个隔阂,怎么个矛盾,那些我不管。哪怕当时你打杀了我男人,我也说不出旁的话来,因为那时候我是个外人,你们有什么事儿都容不得我计较。可现在,你一个出嫁的闺女回来,张口就指责我抛头露面管着张记的生意,闭口就话里话外的说我不安于室,要霸占满囤的家产。我且问你,哪家有这样的规矩,娘家还要出嫁的闺女当家?”
林宝珠越说,心里倒是越气愤了。许是因为自家男人在身边的缘故,突然就觉得有些委屈了。
“你说私塾要让姐夫来做先生,我倒是要问问,姐夫这些年没有继续科考,那是否又研读了什么典籍?村子里好不容易才有个让孩子们上学做功课的地方,难不成就为了你那点私心,让孩子们被一个肚子里全是胭脂水粉日日陷在温柔乡里的秀才带坏?”
昨晚的时候,自家男人说了碰上张月娘的场景,那韩柳旭若是真有读书人的气节,怕也不会那般孟浪行事。要说他重规矩,那才是滑天下之大稽。能当街同别的女子不清不白拉扯,却处处轻视侮辱结发妻子,那种人就算肚子里有些才华,也敌不骨子里腐烂坏透了的一个缺点。
这样的人别说是给束脩了,就是白来教授孩子们学识,她都不会允许的。更何况,张月娘居然厚着面皮舔着脸要县衙官学的束脩数,真当一个秀才爷就是天大的好了?
而张月娘提出说要让韩柳旭来村子里教书,如今想来估计也不全是为着那点束脩,怕是醉翁之意不在酒,想着扒拉张记的好处呢。否则她也不至于提起张家的产业来。
“你口口声声说要帮衬我们,我且问你,你能帮衬什么?是用他秀才的功名帮我免税,还是能替我看管着茶山做工?帮衬,呵呵,你还真有脸说得出来。”一般时候林宝珠还真没有这么大的怒气,不过现在越看张月娘越厌烦。
要是张月娘自个没有什么歪心眼,只是被婆婆跟韩柳旭逼着回来讨要好处或者银子的,许是她还会叹息几声然后心疼一番这位大姑姐处境不容易。毕竟,就算她再喜欢独立自主的女人,也不得不考虑这个年代的局限。
可是并没有,张月娘没有一点羞愧或者难以启齿,甚至她张口就能说出许多自以为是的话。那些话,哪一句可都不是为着小两口出发的,而且是句句带刺。尤其是确定了自个没有娘家撑腰以后,更是一副高高在上说教的语气。
“你说是为着我们好,说是心疼满囤想回来看看,那我问你,你回来这么久了可有问过一句满囤过得好不好?可有打听过一句他以前吃的苦受的罪?”林宝珠冷着脸,看着开始手足无措的张月娘,然后冷声冷气的继续问道,“大姐,凭良心说,你到底存了什么心思来的!”




农门福妻 第一百四十一章
这下张月娘可就被骇的半晌搭不上话来了,尤其是见她这个弟媳口舌清楚,句句都戳中她心虚的地方,当即她就有些蔫巴了。说到底,她也是心虚的,其实刚开始回来时候的的确确是觉得有些羞愧,但也惦记着自家弟弟。可回来后看到曾经破衣烂衫的弟弟如今起了新房子,娶了个逃难的媳妇虽说不是穿金戴银却也是穿戴极好,下意识的她就觉得这些年受苦受难的就只有她一个人了。
甚至,心里开始有些埋怨了,要是当年弟弟能有这番身家,哪怕是再有了产业以后找寻到她,那她定然不会处处被看低。
后来她哭诉过以后,见到一直冷着脸不愿搭理自个的弟弟张满囤软了态度,心里也是受用的。对于林宝珠那外人,甚至还觉得稍稍有些得意。毕竟是血浓于水,再怎么着,亲姐弟之间的感情也不是旁人比得上的。
只是能跟韩柳旭那样人面兽心的男人过了这么多年,她的心思也算不得单纯了,也知道这个时候不能碰张满囤的忌讳,更不能惹了人反感。
也就是想着这些,她才专门寻了个没人的时候拉着林宝珠说话。最开始她是试探着,想着若是林宝珠是个性子厉害的,那就打几句哈哈当时玩笑过去了,但见到林宝珠表现并未激烈,所以她才敢越发的拿大了。
却不想,这位弟媳不是没脾气,而是个心机深沉的。她不开口辩驳就罢了,一开口就直接跟她撕破了脸面。
其实她出来哭哭啼啼的闹着要走,本意也并非是装可怜让人同情或者让人借此发难责问林宝珠。不过是想着甭管是张满囤还是旁人劝说两句,她也好借驴下坡,趁机抬高自个的姿态,又能让人念个好。
可哪知道林宝珠不按套路来,揪着她那会儿的话不妨,当真是半分情面都不留。好歹她也是张满囤的亲大姐,难不成得罪了她,当张家媳妇的林宝珠能得了好?
再看张满囤,眼里哪里有她这个大姐,甚至连个外人都不如。再怎么说,曾经年幼时候也是有过姐弟情谊的,那么亲密深刻的情分,就因为一个外人说没就没了?真真是让人心寒,瞬间,张月娘心里闪过无数念头,最后那点心虚也尽数化作了怨气。
“我能有什么心思,是你容不下我这大姑姐罢了,千说万说无非是你们日子过的好了,怕我是累赘了上来占便宜罢了。一个外人站在张家院子里张牙舞爪的,端着个架子给谁气儿受!”张月娘咧着嘴要哭不哭,但语气却也是越说越气愤,“满囤,再怎么说,我也是打小背着你上山的大姐啊。当初在山上打柴,我捡到鸟蛋舍不得吃,眼巴巴的给你烤了吃。你想喝甜水,家里买不起,是我上山去掏了蜂窝,哪怕被野蜂叮了半死也没舍得丢掉蜂巢......”
嘶哑带着哭腔的声音传到张满囤耳朵里,使得一直冰冷着表情的男人有了一丝动容。他未尝是不念着儿时的那份情谊,否则又怎么会允许张月娘在家里暂住?
许是最后一句吼的太过用力,张月娘的话音刚落,就是一阵头晕目眩,最后直接晕厥过去。
看着大家手忙脚乱的把人再次扶进屋里,林宝珠只觉得像是看了一场狗血剧。她也说不上来现在是个什么心情,更说不上来看到自家男人为难又担心的神情时候,心里是如何失望。
她抿着嘴看着几个人都涌进东屋,只觉得像是在看一场闹剧。说实话,理智上她知道是不该盼着自家男人绝情的,毕竟是曾经相依为命的姐姐,哪怕中间抛弃厌恶过他,可到底还存着许多她不能替代而且无法理解的深厚感情的。但是情感上,她却接受不了一直以她为重的男人,在她被那个大姑姐言语冒犯之后,只因着对方说几句悲情的话示弱一番就直接原谅了。
许是她太过计较了,又或许是她的占有欲太严重了,一时之间竟让自个钻进了死胡同,半晌都平复不下心头的难受。
甚至,她想着,若是眼前的人不是张满囤的亲大姐,而是另外一个与他幼时有过牵扯的女人,会不会也会让他这般紧张兮兮?
都说会哭的人有糖吃,会撒娇的人命好,若是真有那么一天,张满囤这个铁打的心肠会不会也柔软下来?
看着张满囤手忙脚乱的帮着铺炕被,然后匆匆跑去找大夫,再见两个跟着来的嫂子跟田大娘不赞同的眼神,林宝珠突然之间就像是被人兜头浇了一盆子冰水一般,打骨子里觉得有一股子彻骨的寒意。
她自认为什么都没做错,难不成人家指着鼻子说她不安于室要霸占张满囤的家产了,还容不得她反击?为什么,就因为张月娘身娇体弱,她就得忍着依着?就因为张月娘怀了孩子,她就得忍气吞声的任由她指责泼脏水?
如果说那是三观正,那原谅她做不到。她这辈子宁可做人人惧怕嫌弃的恶妇,也不想为了名声当冤大头当可怜的贤惠媳妇。
其实若是张月娘好生跟她说话,哪怕是直接承认自个有私心,林宝珠都不会这般反感。但是,她偏偏打着对你好的旗号,来挑战你的底线,这是林宝珠怎么都无法接受的。
她冷着脸看着眼前的一切,猛然之间突然有了一种看透的感觉,就好像她所笃定的一切都是一场玩笑而已。这让她心里突然有些释然,对啊,人家是亲姐弟,自然比她这个外人亲近许多。那她留在这里又有什么意思,不如自个过自个的快活日子,每日烹茶数银子,到时候的光景许不比现在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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