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谍战岁月
时间:2023-05-28 来源: 作者:猪头七
众人心中的希望之光再次亮起。
“我打听到黑市上有磺胺,不过,价格昂贵。”杨常年说道。
“我有钱,我回去拿钱,不够的话,我去借钱!”黄小兰立刻说道。
“我捐出这个月的薪水。”罗真说道。
其余的医生和护士也纷纷表态,愿意筹钱救人。
“钱的问题,我们可以一同来来想办法。”龙副院长立刻说道,“老朽虽是寻常之家,却也能拿出一些钱财。”
“不仅仅是钱的问题。”杨常年下意识调整了一下口罩,说道,“现在的问题是有钱也不一定能搞到药品。”
“尹医生,你说吧,需要怎么才能够搞到磺胺。”龙副院长摆摆手,示意其他人安静,沉声问。
“中央巡捕房三巡的巡长程千帆,这个人不知道你们有没有听说过,他控制着法租界最大的黑市药品交易,只有他手里能够确定有磺胺。”杨常年说道,“找到他,就能搞到磺胺,问题是,我们现在这种情况,和巡捕房的人接触的危险性极大。”
众人默然,确实是如此,租界方面严禁收治国军伤员,若是被巡捕房知道济民医院收治国军伤员,不仅仅是医院会有麻烦,法租界当局会直接将伤员‘驱逐出境’,甚至不排除他们将伤兵交给日本方面。
“程千帆这个人我知道,此人在法租界颇有能量。”龙副院长皱眉,“此人贪财好色,风评恶劣,最重要的是,传闻此人同日本人颇为亲近。”
闻听此言,众人更是绝望,这样的人,是不会冒着得罪日本人的危险,同意出卖药品用来救治国军伤员的。
……
“尹医生,我想单独和你说件事。”黄小兰突然说道。
杨常年看了黄小兰一眼,心中暗暗赞叹,真是一个聪慧的小姑娘:
他刚才还在担心黄小兰会急切之下说出何关的身份背景,人多嘴杂,暴露了何关的身份,很可能给何关的家人带来麻烦和安全隐患。
手术室外面。
“黄姑娘,有什么你可以说了。”杨常年说道。
“我有办法接触到程千帆,从他手里买到磺胺。”黄小兰说道。
“当真?”杨常年大喜,不过,他很快冷静下来,皱了皱眉头,“黄姑娘,这个程千帆贪财好色,你不会是……”
“不,不是。”黄小兰连连摆手,她看了看四周,低声说道,“何关的家人在巡捕房有一定的关系。”
杨常年是真的惊讶了,刚才那个手足无措的小姑娘,此时此刻,表现的异常冷静,说话也是颇为谨慎。
“若是如此,倒是可以一试。”杨常年沉吟说到,“黄姑娘,你即刻去找寻何关的家人,请他们帮忙搞药品,记住了,兹事体大,只能对何关的家人提及,其他任何人都不要透露半点消息。”
“我明白轻重。”黄小兰点头说道。
杨常年从兜里摸出钱包,将所有的法币都拿出来递给黄小兰。
“尹医生,我不能要你的钱。”黄小兰连连摆手。
“拿着吧。”杨常年说道,“除了何关,还有另外一名伤员急需磺胺。”
黄小兰犹豫了一下,还是接了过来,何关的家人肯定会愿意救何关,但是,她和何关的家人不熟悉,不知道他们愿不愿意多掏一份钱救另外那个伤员。
“尹医生,你放心,我即便是自己借钱,求情,也会搞来两份药品的。”黄小兰表情认真,说道。
何关要救!
另外那个伤员,也要救。
即便今天的伤员中没有何关,她知道目前这个情况,也会愿意想办法帮忙的。
他们都是抵抗侵略者的英雄!
待黄小兰离开后,杨常年脸色一变,他忘记提醒黄小兰了,万万不可直接去巡捕房找金克木,要先去找何关的母亲。
……
檀香山路,何关的家中。
何太太正在擦拭家中的全家福照片,这是她和丈夫以及两个儿子的合影留念。
“老爷,栾儿,你们父子俩在天有灵,一定要保佑阿关啊。”何太太抚摸着相框说道。
她这段时间总是眼皮跳,这令她心中发慌。
何先生十几年前便病逝,大儿子何栾是国军军官,第一次淞沪抗战的时候在庙行死战、殉国。
叮铃铃。
门铃被按响。
“景妈妈,去看看谁来了。”何太太珍而重之的将相框收好,起身说道。
“晓得了,太太。”景妈妈在楼下客厅答应着。
“谁啊?”景妈妈说话间打开门,就看到满头大汗,小脸通红,大口喘气的黄小兰。
“黄姑娘,是你。”景妈妈惊讶不已。
她自然是认得黄小兰的,关少爷喜欢上了这个住在附近的黄同学。
在关少爷投军离开沪上后,太太曾经带着她暗中去看过(考察)这个小姑娘。
挺好的一个小姑娘,模样不错,当时,不能说是太漂亮,但是,很养眼,样貌可爱,一看就是令婆婆喜欢的那种乖儿媳妇。
令她惊讶的原因是,这是黄小兰第一次登门造访。
“景妈妈,是谁来了?”何太太问道。
“太太,是小兰姑娘。”景妈妈说道。
“欸呦。”
就听见里面传来了椅子被撞倒了的声音,何太太下楼,从楼梯上走下来,满脸都是笑容,“是黄同学来了呦,进来,快进来。”
“太太好。”黄小兰微微鞠躬,这才进了门。
“景妈妈,给黄同学倒水,拿点糕点过来。”何太太喜滋滋,吩咐说道。
对于这个黄同学,她是真心喜欢,儿子不省心,但是,看小姑娘的眼光是真准,端地是合她的心意。
……
“太太,我能单独和您说会话吗?”黄小兰说道。
何太太愣了下,很快露出笑容,“可以,可以,走,咱娘俩上楼说话。”
说着,上来牵住了小姑娘的手。
这边,景妈妈沏好茶水,摆上糕点,就听见楼上传来了一声惊呼声,然后是一阵呼唤声。
“太太,太太,出什么事情了?”景妈妈赶紧喊道。
楼上。
“太太,太太。”黄小兰搀扶着险些急火攻心晕过去的何太太。
“这可怎么办?”何太太坐在椅子上,不停的抹眼泪。
“太太,您要冷静。”黄小兰擦拭了自己眼中的泪水,强迫自己镇定,“现在您不能慌,更不能让外人看出什么。”
“噢噢噢,姑娘,我听你的,你说,你说。”何太太就像是找到了主心骨,忙不迭说道。
“太太,您现在立刻给金总打电话,通知他回来。”黄小兰说道。
“对对对。”何太太猛点头。
“太太,我现在扶您下楼,一定要冷静。”黄小兰搀扶着何太太,一边用手帕擦拭何太太的泪水,说道。
“好孩子,好孩子。”何太太看了黄小兰一眼,双手紧紧攥住黄小兰的手。
这个儿媳妇,她认定了。
要是阿关能闯过这道鬼门关,她说啥都要给两人张罗婚事。
“太太,您就说您身体不舒服,让金总立刻过来。”黄小兰想了想,说道。
……
薛华立路二十二号。
法租界,中央巡捕房。
金克木戴着老花镜,正在翻看文件。
办公桌上的电话铃声响起。
挂掉电话,金克木嘴巴里嘟囔了两句。
“小柯,我出去一下,有什么事情打电话到檀香山路找我。”金克木吩咐说道。
“晓得了。”小柯点点头,“金总,何阿姨没什么吧。”
自从何关投军后,何关的娘亲便身体不太好,落下了心痛的毛病,金副总巡对此很是头疼。
其实大家都明白,何太太这是想儿子闹得。
儿子回来了,何太太的病也便好了大半了。
很快,中央巡捕房捕厅的人就看到金副总巡长急匆匆的下了楼。
……
一辆小汽车一个急刹车,停在了何家的门口。
金克木按响门铃,就看到景妈妈准备出门。
“太太身体不舒服,让我去药房抓副药。”景妈妈赶紧给金克木行礼,说道。
“去吧,快些回来。”金克木点点头。
进了客厅,金克木就看到了自家妹子坐在沙发上发呆,旁边还有一个小姑娘正陪着她说话。
这小姑娘他认识,是何关那兔崽子相中的那个叫黄小兰的姑娘。
“阿木,你可回来了。”何太太一直强忍着的泪水,看到自家弟弟,再也忍不住了,哭着起身,一把拉住了金克木,“你可要救救你外甥啊。”
我的谍战岁月 第420章 夫妻(求订阅求票票)
何太太哭哭啼啼的。
金克木没来之前,黄小兰是她的主心骨。
弟弟金副总巡长来了,便是她最大的主心骨。
看到何太太哭泣着,也说不清楚,黄小兰扶着她坐好,“太太,我来说吧。”
何太太用手帕擦拭了眼泪,点点头。
金克木暗暗称奇。
大姐虽然脾气很好,但是,能够这么听小姑娘的话,却也着实令他惊讶。
时间紧迫,黄小兰简明而又扼要的说了事情。
金克木大惊,他没想到自家外甥的保安团竟然加入了淞沪战场,并且经历了如此惨烈的厮杀,现在更是重伤垂危。
“阿关现在到底怎么样?姑娘,你给我一句准话。”金克木说道。
黄小兰看向何太太,何太太正紧张的看着她。
“已经动完手术。”黄小兰说道,“情况不太好,医生说了,只有磺胺能救命。”
“磺胺。”金克木点点头。
程千帆的黑市生意,他也有份干股,自然比较清楚那小子的情况。
别人手中可能没有磺胺,作为法租界有数的黑市大户,程千帆那里自然有磺胺库存。
“我这就去搞磺胺。”金克木说道。
“金总。”黄小兰看着金克木,鼓足勇气说道,“小兰有一个请求,还望金总……”
“你说。”金克木看了黄小兰一眼,沉声说道。
“医院收治了两名重伤员除了阿关,还有他的一个袍泽,金总能不能弄来两份磺胺……若是,若是我们只救了阿关,我怕阿关好了后会埋怨。”黄小兰说道,这是她想出来的劝说金克木的理由,以何关的性格,她说的这种情况是完全有可能的。
金克木没有立刻回答,他看着这个年轻的姑娘。
这小姑娘说的没错,以阿关的性格,若是只救他一人,定然会责怪。
小姑娘倒是极为了解阿关。
黄小兰见金克木没有回应,她咬咬牙,从身上拿出钞票,红着脸递给金克木,“钱不够,我会补上的。”
“收起来!”金克木看了一眼钞票,沉声说道。
黄小兰有些手足无措。
“你在这里陪着阿关他妈妈,我去搞磺胺。”金克木拿起自己随身的公文包,拍了拍,“还有,不要金总金总的,多见外,你以后也随阿关叫我舅舅。”
黄小兰啊的一声,涨红了脸,最终还是小声叫了声,“舅,舅舅。”
金克木满意的点点头,转身离开。
这小姑娘,很不错,阿关这个杠头,眼光不错。
想到何关目前的情况,金克木心中焦急,脚步加快。
……
延德里。
“慢点吃。”白若兰用筷子轻轻敲打小宝的脑袋。
小宝抬起头,看着嫂子,又看了看已经吃饱了,准备出门的哥哥,急的直挤眼睛。
“好了,你慢点吃,我去送送浩哥儿,一会就回来。”程千帆用手帕擦拭了小囡囡嘴角的油渍,微笑说道。
程千帆与李浩行走在巷子里,边走边说话。
沿途的街坊们,不断的和他打招呼。
“帆哥儿,新炸的果子,尝尝。”马姨婆热情招呼,说话间,碗里的仅剩两个果子,捏起一个塞进嘴巴里,指着剩下的那枚果子,说道。
“不了,吃饱了。”程千帆微笑说。
来到巷子口,程千帆给李浩扔了一支烟。
“杨常年他们从华界救回来两名国军重伤员,其中有一个是何关。”程千帆说道。
“啊。”李浩震惊无比,“是关少爷?伤势严重吗?”
“不容乐观。”程千帆说道,“我估计金克木会来找我要磺胺粉,交给你一个任务。”
“帆哥,你说。”
“何关家那边,你注意盯着,看看有没有陌生人在附近出现。”
“明白。”
……
白若兰像个猫儿,钻进程千帆的怀中。
两人难得有这样甜蜜的温存时光。
“小宝又和同班的小明打架了。”白若兰轻声说。
“什么时候的事情,我怎么不知道。”程千帆愣了下,脑子里却是想着小明的父母,他安排人一直盯着呢,不过,对方日常表现并无异常。
白若兰看到丈夫走神,掰住他的肩膀,轻轻哼了一声。
程千帆歉意的笑了笑,低头亲了亲妻子的脸蛋。
“上回去马思南路,师母拉着我,一直问我话呢。”白若兰忽闪忽闪的大眼睛,看着程千帆,小声说。
她能猜到丈夫在做多么伟大的工作,也知道他的顾虑。
程千帆看着亲自小心翼翼说话的样子,心疼的紧。
结了婚,要孩子。
这是夫妻间最寻常不过的事情。
作为妻子,白若兰又怎么可能不期望着生儿育女。
她一直默默支持他,体谅他。
程千帆恍然,难怪若兰最近去马思南路的次数少了,这是被师母催娃怕了。
程千帆此前暂时没有要孩子的打算,是源自内心的担心。
他的工作性质决定了,自己随时有被捕牺牲的危险,一旦他出事,家人定然也无法幸免。
不过,师母老是催促生孩子,这也给他提了个醒,两人结婚快一年了,一直没有孩子,他倒是没什么,白若兰的压力一定很大。
而且,小夫妻一直不要孩子,这似乎也不正常。
“师母也是闲的无聊。”程千帆揽住妻子的身子,“到时候把孩子交给她带,烦死她。”
“瞎说什么。”白若兰打了程千帆一下,猛然愣住了,就那么怔怔地看着丈夫。
“那,这孩子还要不要?”程千帆挤挤眼。
白若兰用力的点头,满眼都是喜悦,然后又害羞的打了程千帆一下。
程千帆看着妻子喜悦的眼眸,心中的愧疚感更盛。
他决定要孩子,最根本的原因还是出于排除众人的怀疑、隐患的考虑,并没有过多的从若兰的感受去考虑。
程千帆搂住妻子,内心深处不停的说:
对不起。
谁让我们生活在这个苦难的年代。
白若兰心思细腻,感受到丈夫的心理波动,在他耳边轻声说,“孩子,还要不要了?”
……
金副总巡长敲响程千帆的家门,就看到小程巡长穿着睡衣,打着哈欠开门。
“金头,您怎么了来了,快请,快请。”程千帆惊讶无比,连忙说道。
“千帆,实在是打扰了。”金克木看这架势,哪还不知道打扰人家小夫妻了。
“金头你这是说的哪里话。”程千帆露出尴尬的笑容,说道。
“千帆,你去换了衣裳,我此番来找你是有要事请求。”金克木说道。
“啊,金头稍等,我去换衣服。”程千帆讶然看了一眼急躁的金克木,点点头,立刻回楼上。
“是谁啊?”楼上传来了白若兰的声音。
“你先睡吧。”程千帆一边穿衣服,一边说道,“要是一个人害怕,就去小宝那屋子。”
“晓得了,你早点回来。”
然后是小夫妻亲昵低声说话的动静。
……
程千帆换了一身警服,边系风纪扣,边下楼。
拍了拍警帽,戴上,不好意思的笑了笑,“金头,让您久等了。”
说着,又冲着楼上喊了句,“若兰,记得下来锁门。”
“晓得了。”
随手带上门,程千帆出门上了金克木的小汽车驾驶座,他不能让金克木当司机。
“金头,是巡捕房出了什么事吗?”程千帆看了一眼,车子没有熄火,他直接开始倒车,随口问道。
我的谍战岁月 第421章 红党刘波(求订阅求月票)
延德里的巷子狭窄,还有一些街坊将杂物堆在家门口,倒车并不容易。
“巡捕房没事。”金克木坐在后排座位,身体靠在座椅上,嘴巴咬着香烟,似乎是被香烟呛到了,连连咳嗽,打开车窗,将烟蒂扔出去。
“那是?”程千帆看着倒车镜,随口问道。
“千帆,你手里还有磺胺吧。”金克木问道。
“要是别人问,不一定有。”程千帆熟练的转动方向盘,将车子倒了出去,笑着说道,“金头您开口,没有也得给您变出来。”
“给我弄两盒,现在要用。”金克木说道。
“行。”程千帆没有丝毫犹豫,点头说道。
“你也不问问我要来做什么?”金克木摸出一支烟,没有点燃,在手中把玩,随口问道。
“不问。”程千帆摇摇头,微笑说。
金克木哈哈大笑,拍了拍程千帆的肩膀,“你小子,不枉我平素对你不薄。”
他明白程千帆的意思,不问便不知道,问了,徒增烦恼。
程千帆就嘿嘿笑。
“我也不瞒你,太湖上有朋友找到我,推脱不过。”金克木拨动打火机,点燃香烟,抽了一口,“此事你知道就好。”
“明白。”
程千帆心中暗赞,所谓太湖上的朋友,指的便是太湖上那些飞来飞去的朋友,金克木这个借口很妙。
大约一刻钟后,程千帆将车子停在了一个电报厅边上,“金头,我去打一个电话,安排人将药品送过来。”
“行,去吧。”金克木点点头。
看着程千帆在电报厅打电话的身影,金克木暗自点头,小程是机灵人,所谓太湖上的朋友,小程想来是不会相信的,但是,两个人都需要这么一个借口。
须臾,程千帆走回来,他没有立刻上车,而是将车牌卸下,手里拿着车牌上了车。
“我安排李浩送药过来。”程千帆自己摸出烟盒,取出一支烟,拨动打火机点燃,顺便看了看腕表的时间,“大约二十分钟就能到。”
“好。”金克木长舒了一口气,大姐两个儿子,一个沙场殉国,倘若何关再殉国,他无法想象大姐还能不能活下去。
一刻钟后,李浩骑着洋车子来了,停在电报厅那里,四处踅摸。
“我过去。”程千帆探出头,喊了一嗓子,下了车,迎上去。
金克木点点头,小程做事靠谱。
这是避免李浩认出他。
很快,程千帆取了药,李浩骑着洋车子离开。
他先是从车内拿出车牌,重新安上。
程千帆并没有上车,而是将药品从车窗递进去,“金头,若兰一个人在家里我不太放心,我就不陪您过去了。”
“行,你去吧。”金克木点点头,“千帆,金头欠你一个人情。”
“金头,瞧您说的。”程千帆摆摆手,与金克木作别。
“这小子。”金克木嘿了一声,堂堂小程巡长,在法租界威名赫赫,他的家中谁敢去冒犯,这小子这是在避嫌。
……
夜色沉沉。
金副总巡长驾车,一路驰骋。
他没有回檀香山路。
而是直接前往麦兰区。
尽管前途设卡,不过,金副总巡长的车牌就是通行证。
距离济民医院还有一道街,车子停在了路边。
一个瘦小的身形从旮旯角探出头,看了看,随后便跑过来。
“金总。”黄小兰来到车边。
金克木探出头,“叫什么?”
“舅舅。”黄小兰羞涩说道。
“这是两盒磺胺,足够两个人的分量。”金克木将药片递过来,黄小兰赶紧接住。
“舅舅,那我去了。”黄小兰说道。
“去吧。”金克木摆摆手。
看着小姑娘将药片揣在兜里,飞奔而去的背影,金克木露出一丝笑容。
旋即,又叹口气。
他也想要去看看外甥的情况,但是,以他的身份,万不能出现在那里。
随后,金克木调转车头,朝着同在麦兰区的伯特利医院疾驰而去。
他要去探望苏稚康,如此,他驾车来麦兰区之事便有了籍口。
……
程千帆没有立刻回家。
他往回走了百余步,便看到李浩在一个巷子里等候。
“帆哥。”李浩说道。
程千帆接过洋车子,冲着李浩点点头,“回去吧。”
“恩。”李浩点点头,转身离开。
待李浩离开后,他继续朝着延德里的方向又骑了一会,随即转入一个巷子,再拐出来,朝着另外一个方向骑过去。
台斯德朗路二十六号。
程千帆摸出钥匙开门,推车子进去,停好车子,转身关门上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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