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末日乐园

时间:2023-05-24  来源:  作者:须尾俱全
而第十四局又恰好是一个绝佳的机会:用于障人眼目的表面目标,与真正的目标,恰好都是同一个。
“如果表面目标不是鱼尾男雕像的话,我可能连去抓住长矛的机会都没有。”林三酒长长地呼了一口气,这才从水池边上站起了身。
她被吃掉了一半的体力,才好不容易结束了巨像庭院副本,结果现在站直了身一看,发现四下仍旧破败空荡;整个巨像庭院副本都默不吭声,一副刚才什么也没发生过的样子,更别提一般副本都会有的奖励了。
“就这?”要不是怕又把副本激活,林三酒真想敲几下那女雕像,“我通过了副本,也是白过?”
“起码保住了一命,这就比什么都强了……”导师咕哝着说到一半,忽然一怔。“不,你看!”
林三酒顺着他指的方向一看,在庭院中生满荒草和野花的砖石地面上,发现了一道淡淡的指示箭头。
她身上的毛衣线牵向左方;指示箭头却是笔直向前的。





末日乐园 1859 请稍等,演员阵容还没齐
一人一物品围着指示箭头检查了几分钟,林三酒胸腔中的希望,就像空气里的羽毛一样,摇摇摆摆地坠落了下去。
怪不得她早先捉迷藏的时候,没看见这一排箭头——它们不受任何外力影响,仿佛是刚刚才从石砖内部生长出来的,显然不是人留下来的印记。
“巨像庭院”本身没有奖励;不过,看来在副本通关之后,“迷惑大宫殿”就会为胜利者打开一条通道,不出意外的话,应该就是通往最终奖励“后悔药”的通道了。
“我还以为是人偶师的人形物品留下来的……”林三酒叹了口气。
毛衣线指着出口,而箭头指向了“迷惑大宫殿”深处,她此刻该顺着哪个走,自然不言而喻。
林三酒踩着指示箭头前行的时候,目光却随着没入庭院树丛里的毛衣线,扫了一眼又一眼。
在开始副本之前,毛衣线还不是通向左侧的;在通关“巨像庭院”的那大半个小时里,“迷惑大宫殿”的出口方向就换了。
林三酒也不知道是自己的方向感乱了,还是“迷惑大宫殿”中的方向本身就是流转不定的……要是没有【织衣慈母】在外头坐阵,一般人怎么出得去?
“谁也不知道从进了大宫殿开始,要走多远,要经历几个副本,才能到达‘后悔药’所在之处……”林三酒低声对导师说道,“何况,万一这些箭头是故意带人走弯路的呢?如果前方有几十个副本等着,恐怕走不到一半,命就先被磨没了。”
“我觉得你在离开庭院范围之后,最好马上休息一会儿。”导师忧心忡忡地说,“你现在离巅峰状态差得很远,谁知道下一个副本是什么样的……”
导师说得在理,只是林三酒心里总揪着一份害怕:在“后悔药”三个字的影响下,她不知道人偶师会不会不顾性命,哪怕拖着半身重伤也要往前走——她若停下来休息,或许就意味着与他们的距离会越拉越大。
至于他为什么会中计陷进来,林三酒也有了猜想:以她一向好揽事的风格来说,若是有人骗人偶师说,她进来是为了给他找后悔药的,他肯定会信吧?
不知道设下陷阱的人会是谁,宫道一吗?
胡思乱想里,箭头已引着她一步步穿过庭院,上了一截台阶。从间隔的院墙出去后,她就进入了一个广场——迷惑大宫殿还真够迷惑的,走过间隔的城墙后,就是一个广场;直到现在,林三酒连宫殿的影子也没看见。
紧紧排在一起的各式建筑,将广场环绕包围了起来;箭头一路延伸向广场中央,就中断了。
“因为你还没通过第二个副本,所以接下来的路途还没打开吧,”导师赶紧拽住了林三酒的衣角,“你别往前走了,就在这儿歇会。”
林三酒迟疑了一下,还是停住了脚。毕竟她是进来救人的,总不能先把自己折进去。
广场建筑仿佛是从各个时期、各个地区随机抓取拼凑在一起的,风格繁复无序得令人眼花缭乱——哥德式的黑色密集尖塔、巴洛克式奢华绚烂的金碧雕花、后现代的简洁流线设计……还夹着几栋又灰又方的苏联老式居民楼。
正前方直面林三酒的,却是两个服装商店常见的现代大橱窗,高高地架设在楼身里;橱窗里一片昏暗,只能勉强看清里面似乎是一男一女,看起来没有丝毫生命迹象,像是假人模特。
哪怕是韧劲极佳的林三酒,也实在不愿意马上再触发一个副本了,干脆紧贴着身后院墙坐了下来;她叫出一瓶清水的时候,还顺便把另外两个人形物品也放出来了。
“你们是物品,不会触发副本,”她嘱咐道,“正好可以给我探一探附近的情况,比如副本可能的触发点在哪儿一类的讯息……但是别走远了,就在我视线范围内活动。”
“我真的不是干这个的,”神婆咕哝着,“自从跟了你,我一次占卜也没做过,杂活倒是干了不少……”
“一占卜就不说人话,谁要听你占卜。”林三酒挥手给她打发走了,又把画师也像赶羊一样赶走了。
导师好像自以为和别的人形物品不一样,有点小领导的意思,站在原地背着个手,看着两个人形物品的背影走远了。林三酒哭笑不得地叫了他一声:“你也去。”
广场虽然大,对于刚刚从巨像庭院里出来的林三酒来说,却正常得令人安心。
她坐在原地,一边留神瞧着几个人形物品的动向,一边往嘴里放了几颗坚果和花生——她收了不少什锦杂果,热量足够高,正好适合此时恢复体力。
只去掉了50%的体力,却比往常感觉累多了……
第二次垂下手,伸入袋子里时,从手臂肌肉里泛起来一阵沉沉的酸重感,好像连肌肉纤维都快要忍不住颤抖起来了。
林三酒微微地喘息了两下。
抽出手时,她没捉稳手中的巧克力,它从软颤的指尖里掉了下去,一路滚远了。她压根没看那巧克力一眼,勉强抬起手,摸了一把额头,被不知何时泛起的凉汗给沾湿了——不,不对。
坐下休息的这十分钟里,她竟远比刚进广场的时候更疲累了,简直快接近脱力的边缘了。
怎么回事?她还没有触发副本啊?
招呼导师回来的第一声,从嗓子里响起来时,远比林三酒想象中的要干哑无力多了。她扶着墙慢慢站起来,又叫了一声——三个人形物品都意识到了她状态不对,纷纷跑了回来;广场大小明明没有变化,但他们跑回来时所花的时间,不知怎么却比刚才离开时长,足足花了半个小时,才终于跑到了她面前。
“你怎么了?”导师吓了一跳,“脸色怎么白成了这样?我们才离开你不到十分钟……”
不到十分钟?
林三酒扶着墙壁,不敢再坐下了;她此时已经什么都明白了,不等导师说完,哑声打断了他:“迷惑大宫殿里,原来不止会搅乱对方向的感知,时间感、常识和规律,都受影响……我越休息就越累,恐怕得马上进副本,否则还不知道接下来会出现什么情况……你们打探得怎么样?这里是怎么回事?”
“这个广场里的每一栋楼,好像都是一个副本,”导师听了也有点急,“问题是,哪怕我无法触发副本,它们看着都不像善茬。更何况你现在疲倦成这样……”
“不,有一个相对安全的!”神婆冷不丁地叫了一声,赶忙指着远处的商店橱窗,说:“你相信我,虽然不是占卜的结果,但我能看出围绕在副本身上的‘气’……你去碰一碰那个橱窗,就能触发它了。”
“是什么样的副本?为什么不危险?”要跨过广场是无论如何也不可能了,林三酒只好再次挤出所剩不多的意识力,准备将它投出去试试。
“那我就不知道了,反正它的‘气’,给我感觉比较安全。”神婆挺有把握地说。
……也只能信她一回了。
当林三酒的意识力打上商店橱窗的时候,橱窗里蓦然黑了下去。刚才还只是没开灯时的朦胧昏黑,此时却像灌满了浓墨一样,连人影都看不出来了——林三酒定定地立在原地,眼睛停留在橱窗上,目光忽然呆滞住了。
“怎、怎么了?”导师伸出手,在她面前比划了两下,“怎么突然不动了?”
从林三酒紧闭着的灰白嘴唇里,传出了一个陌生的声音。
“副本参与人数,二。请稍等,副本将于满员后开始运行。”




末日乐园 1860
“当”的一声,空玻璃酒杯被磕回桌面上,水渍和金红色残酒一起滑向杯底。
刚刚咽下一口烈酒的男人,被酒精烧灼得嘴唇都抿成细细一线,压在牙龈上,吸了口气,问道:“这儿不错啊,是吧?”
院丸嗣没有作声。
“是挺好,平时生意应该不差。”那男人身边的几个人,纷纷点头应和道,“不知道是谁的场子。”
“下次可以来玩玩,”那个叫胡安的男人,看上去四十来岁,正给自己倒了第三杯酒。“这次没时间了,下次把那女的叫过来。”
众人又迎合着笑了起来;有人转头去瞧,有人整理着腰间的枪套,有人面无表情……人人都在以自己的方式表现着镇定。
笼在昏暗暧昧灯光中的,除了他们这些人之外,仅有一个女歌手,在钢琴师伴奏下,对着空空荡荡的俱乐部,一首接一首地唱着绵软无骨的歌,水平只是一般。
或许他们不知道俱乐部今晚是被强行“借”下来的,还以为自己这一帮人是包了场的重要客人。
“怎么,你也喜欢那种类型的女人吗?”
好像注意到了院丸嗣的目光,胡安倾过身,喷出一口酒气。
院丸嗣摇了摇头。
那是一个相当寻常的普通美人,白净柔顺,转过头就忘了模样;对于需要靠荏弱女人建立自我的男人来讲,倒是理想。
“你头发太长了,”胡安冷眼看了看他前面一动未动的白兰地,说:“简直像个女人一样。这样不影响动手么?又不是什么搞艺术的——”
院丸嗣忽然端起酒杯,几乎像是打发蜡一样,将一整杯白兰地轻轻浇在了自己头发上。在蓦然浮起的、浓烈强横的酒气中,他闭上眼睛,将五指伸入打湿的头发里,拢向了脑后。
苦橘气味的酒液流下面庞,院丸嗣抹了一把脸,第一次笑了。湿漉漉的长睫毛,在暗软灯色下微微泛着闪烁光泽。
“好点了?”
胡安的话早在说到一半时,就中断说不下去了。他盯着院丸嗣几秒,冲旁边一个男人点了点自己的太阳穴:“我说了吧,这小孩的脑子有点疯。动起手来,倒是挺狠的。”
那人点点头,又从眼皮底下悄悄看了看院丸嗣。
衣料和肌肤都被白兰地渐渐舔湿了;院丸嗣对胡安的话毫无反应,慢条斯理地用手将几绺散发也梳入了脑后。
胡安低头看了看表,随即一咧嘴,露出一排方方的大牙。
“……时间差不多了,走了。”
仿佛有一声听不见的呼哨,十余个穿着西服、夹克的男人,纷纷从桌边站起了身。幽暗中,手提箱,弹药夹,清嗓子,披外套的窸窣杂音,从昏蒙蒙的歌声缝隙里响起来,搅得空气忽然紧绷而稀薄了。
“行了,不用唱了,等我来找你!”胡安临出去前大声喊了一句,打断了俱乐部厅内没完没了的绵软情歌。
这间俱乐部位于顶楼十五层,从一截楼梯上推门出来之后,众人就已站在了铺就水泥的天台上。天气预报说,接下来几日阴云有雨;今夜,风就已经先到了,长长地扑卷在空里,刮得众人衣物猎猎作响。
数层悬浮列车轨道高高架在头上夜空里,盘旋交错,如同某种机器肚里的宽大水道。空中轨道下,城市里所有人,楼,车……都像是巨大机器缝隙中生存的细菌。
胡安挥了挥手,两个各拎着一只大型手提箱的男人,快步走到了天台边缘。
在仅仅十余米之外,一条列车轨道正静静地浮在夜色里。城市灯光与车水马龙将它的腹部染上了一层浅淡起伏的光影;深夜里,几乎没有多少列车还在安静地穿过天空了。
行动早演习过不止一遍,今夜也不是他们头一回干这样的活。仅仅几分钟,一切都各就各位了:线型炸药、熔断枪、掩护枪手、突击行动员……以及跨越夜空,连接起轨道与天台的活动板桥。
作为第一波打头阵的,院丸嗣正带着另外五人伏守在活动板桥两侧。
“还有三分钟,”胡安一直盯着手表,连酒精也烧不轻他嗓音里的凝重紧张。“两分钟!”
随着时间越来越近,他也在从天台边慢慢往后退——今夜的行动分量很重,组里要向提供军火的供应商翻脸下手,这自然也意味着会尤其危险——一边退,他还在一边喊:“为了我们组!今夜一定要成功!”
腰间的蝎式冲锋手枪硬硬地抵进肋骨下,成了院丸嗣此刻唯一能感受到的真实。
“来了!”胡安喝了一声。
当远方轨道上驶来一辆长长的货运列车时,院丸嗣瞥了一眼身边几人,见他们脸色又紧又白,不由笑了一笑。今夜这一场戏,终于要开始了。
埋入关键位置的线型炸药,其爆裂时的声响是很低很低的,轻得立即就融入了夜风里。
轨道依然完整;然而遍布整条轨道上的牵引系统却蓦然扭曲了,炸开了闪烁四溅的火花。
受惊的货运列车,仿佛一头从夜风深处里直直撞向几人的庞然巨兽,弯弯扭扭、左摇右晃,终于在尖锐刺耳的摩擦声中,急急刹住了——有几节车身都悬挂了一半在轨道外;沉重钢铁撞击、变形、刮磨的声音,仍一波波穿破了夜色。
院丸嗣一动身,另五人立即如影随形般跟上了他。
当他们融断车门、闯入列车里的时候,里面的人甚至根本没反应过来为什么列车会骤停,更没有想到竟会忽然闯进来一队手持重武的陌生人——在流星般耀目的枪火之下,短短几秒之后,那一节车厢里的四五个人就变成了四五具尸体。
不管看多少次,都觉得这种人血能够像烟花一样绚烂炸开的景象,像电影一样,太夸张了。
院丸嗣大步踏过血泊,鞋底湿滑的“啪哒”声,让他觉得自己双腿已经溅满了血点。
他走近紧闭的车厢门前,顿足听了听。
除了此刻被胡安带人控制住的驾驶车头,前两节车厢都是载人的,给这一批货护航的人自然正是聚集在这两节车厢里。第一节只有四五个人,那么重点应该是在第二节了……但此时听上去,门后却静得仿佛死地一样。
门后是埋伏吧。
院丸嗣想了想,手里的枪朝车厢窗户上甩出一溜短暂的火光,随即一脚踹碎了残破的窗框玻璃。
“我出去看看,”他头也不回地吩咐道,“小隆,你们守住门。”
“知道了,院哥。”
冲远处天台上的掩护成员打了一声呼哨之后,院丸嗣从窗户里一钻就灵活地翻了出去,重新被夜风裹住了。
身下,是十几层楼高的夜空;大多数楼都是黑着的,唯有遥远的橘黄色路灯光团,和偶尔划过的车尾灯……正常世界还惘然不知地沉睡着。
他身骨瘦窄,肢体灵活,攀住车厢外沿后,迅速就爬上了车厢顶部,几步就来到了第二节车厢上。
这节车厢里连灯都没开,沉在一团黑暗里。
院丸嗣没有放轻脚步,靴子沉重地打在车顶上,咚咚作响——他伏下身听了听,却没有捕捉到一丝来自第二节车厢内部的不安与窸窣搅动。
即使是埋伏,此刻听见头上传来动静,也该要变动位置、重新布防才对……这么安静,就好像第二节车厢里没人一样。但那不可能;像今夜这么高价值的货,供应商一向是不吝人手、严密防卫的。
现在想想,好像自从列车骤停之后,他们唯一看见的,就是那四五个还没来得及反应的人。
“情况怎样?”耳机里传来了胡安的问话声。“现在能不能强攻?”
“再给我一分钟。”院丸嗣一只脚勾住了车厢顶部开合板的拉手,半个身子都探出了车厢外;几乎像是悬吊在夜风里一样,他手中的蝎式冲锋枪朝车厢窗户吐出了明亮的枪火——黑漆漆的窗户里,玻璃和窗框应声而碎;扑出来的,却只有黑暗安静的风。
怎么连躲避和回击都没有?
“情况不太对劲。”
院丸嗣朝耳机里低声说了一句:“我们恐怕得做好准备,把整个第二节车厢都推下轨道。”
“别开玩笑了,”胡安立即喝道,“你知道那样要闹出多大的动静吗?砸断了下面的轨道和路面,半个城市的警(括号内不看)察和行动特员都要跟上我们屁(括号内不看)股后面找茬的!你个子小,你去窗边看看!”
院丸嗣没出声。他想了想,将一卷悬挂绳系在顶板把手上,抓着它从车厢壁上一点点降了下去;在经过被他打碎的窗户边时,他以一脚撑住车厢壁,小心地探头朝窗内扫了一眼。
当后来院丸嗣回忆起那一刻的时候,他怎么也想不起来,自己当时究竟盯着黑暗看了多长时间、又是怎么下的决定了——他只记得自己一激灵后的颤栗,好像在一场人生里活着活着,忽然睁开了眼睛,这才意识到以前原来是一场长梦。
在他用力一投之下,手掷式爆裂弹笔直地没入了黑暗里。
这无疑是一个很莽撞的做法;因为院丸嗣自己还在车上挂着。
当另一侧车厢壁被怒龙一般的火焰与气浪冲破、钢铁碎块与耀目火光一起撕碎了黑夜的时候,反扑出来的气流以及摇摇晃晃的车厢,差点把院丸嗣也给甩进夜空里了。
“怎么回事?”胡安在耳机中喝问道,“出什么事了?”
院丸嗣哪里来得及回应;他好不容易才重新爬上车厢顶部,一边飞快地往第一节车厢跑,一边高声喊道:“小隆,破门!”
“是不是里面有——”胡安后半截的话,在院丸嗣跳上第一节车厢之后,就被车厢内部传来的枪火与炸裂声给尽数淹没了;即使院丸嗣身手迅猛,仍旧被震颤波及得险些摔下车厢。
在他一头扑回第一节车厢内的时候,连接着两节车厢的门已经尽数变成了扭曲熏黑的碎块;第二节车厢已经不能称之为车厢了——他扔出的那一颗手掷弹,将半个车厢都吞噬添尽了,气浪卷走了碎片,现在只剩下半个歪歪扭扭、余烟袅绕的车厢残墟,让夜色温柔地浇了进来。
幸亏院丸嗣的方向拿捏得准,手掷弹的威力又是受精准控制过的,这才没有将轨道也一起炸断。饶是这样,小隆等几个人的面色也已经比月亮还白了。
沉重的撞击声、遥遥的惊叫声,从几十米下的夜色里传了上来。
“净乱来,脑子里没有过滤器吗?”胡安带着几个人冲进来的时候,几乎脸都气歪了。“有埋伏,打死就行了,现在半个车厢都成了这样,还不知道一会儿列车能不能拖着走。你看见什么了?车上还有其他人吗?”
“没了,”院丸嗣喘息着说。
“去叫他们把牵引系统复原,”胡安回头吩咐了一声,见那属下匆匆走了,才带着迟疑看了看前方车厢。他好像生怕会一个踩不稳,从半截残墟似的车厢里掉下去,因此走到断裂处就停住了,以手电扫了扫第三节车厢——这辆货运列车中间似乎被猛兽咬下去了一大口似的,站在第一节车厢里,却已经能清楚瞧见第三节了。
胡安的脸色终于轻快多了。
“不错,虽然动静大了点,但是这一辆车我们算是拿下来了。你知道这批货价值多高吗?”他使劲拍了一下院丸嗣的肩膀,显然是出于高兴,多跟他说了几句:“这一次组里吃下了供应商,就等于多了一大盘子生意……附近几个州的枪火供应链,都要拿到手里了!挺顺利的啊,是不是?平时那帮人挺趾高气扬的,真遇上事,连个脸都没能露,就全完蛋了……”
院丸嗣回头看了看。
在他们二人身后,小隆等几人正留在第一节车厢里,正与胡安带上来的人一起分了一包烟,打火机“咔嚓”一响,昏暗中亮起了火光。夜风比刚才更强更疾了,烟味甚至不及漫开,就被裹卷带走了,无影无踪。
白兰地已经干得差不多了。
院丸嗣抬起左手,胡乱揉了几下头发,黑发就重新散乱着落了下来;发丝被风吹卷着飘扬在空气里,割裂了眼前的夜色。
胡安看了他一眼,微微皱起了眉头。
院丸嗣垂下左手时,右手也抬了起来。他的目光甚至都没有投向胡安,仍停在第二节车厢里;蝎式冲锋枪蓦然喷射出的枪弹,深深陷入了胡安的身体。闪烁的火光里,他被打得跌跌撞撞朝后倒了出去,连一声也没发出来,就从断裂处直直地栽进了夜里。
身后第一节车厢里,响起了半声怒喝与惊呼;紧接着,它们就被枪火声给淹没了。
小隆等几个人,嘴里叼着刚刚借来的烟,用手中的乌兹枪给车厢里又涂上了一层血漆。
“去把天台上的那几个人也解决了,”院丸嗣回头嘱咐一声。
组里吃下供应商,对他又有什么好处。军火供应链反正都是要换一次手,不如换进他的手里……至于今夜的事,以后总会有个解答的。
院丸嗣抬步走入残墟似的车厢里。他走在断裂扭曲的钢铁之间,踩得它吱吱呀呀地呻(括号内不看)吟;打开第三节车厢后,一个个整齐地叠摞在固定架上的铁皮箱子,就展现在了他眼前。
用熔断枪切开了第一只箱子的开合扣后,院丸嗣轻轻一拉。
武器箱里是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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