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末日乐园

时间:2023-05-24  来源:  作者:须尾俱全
末日乐园 1861 Dark & Wet
装枪的,装弹药的,装炮筒的,装手携式个人武装的……院丸嗣匆匆打开的四五只武器箱里,全都空空荡荡,只有武器固定支架,像少了血肉的骨头一样,秃秃地回望着他。
这一辆列车上,大概连一颗子弹也没有装。
当“陷阱”两个字从院丸嗣的脑海中一闪而过的同时,他正好听见了:从头上另一条轨道上,传来了隐隐的、隆隆的行驶声音——驶来了另一辆列车。
仿佛是为了证实他的猜测一样,列车行驶的声响在几秒之间就渐渐低了下来,直至消失。
那辆列车正静静地停在他上空的轨道里。
“小隆!”
一霎那间,院丸嗣明白了,几步冲了回去,脚步踏得半个车厢吱呀作响;从摇摇欲坠的车厢里,他高声喝令道:“后退,离开天台!”
十来米远外的楼顶天台上,此时还站着的,只剩下院丸嗣的人了,有人嘴里仍然叼着烟头,有人持枪在扫视四周;地上瘫倒着五六具一动不动的尸体,都是不久以前才与他们一起坐着喝酒的人,此刻被夜色掩住了血泊。
小隆应声刚一抬头,眼睛却定在了院丸嗣上方的夜空里,烟头从他嘴里掉了下来。
不等那烟头落地,他已急急向旁边扑了出去,高声喝道:“水塔!都躲去水塔——”
一阵密集耀眼的枪火,霎时从头上轨道中倾泻下来,震碎了摇摇晃晃的夜色;碎砖石被枪弹打得激跃进半空里,死尸甩起胳膊腿,像是躺在地上跳起了舞。
顶楼天台上被枪弹照耀得如此明烁白亮,好像天堂打开了一道门,泄出了光。
院丸嗣退回装满了空武器箱的车厢里,以车厢门为掩体,将枪口对准了上空轨道的那一辆列车。
蝎式冲锋枪的射击距离,足以一口吞没两条轨道之间的夜空;接连不断的弹火,全打向了从列车中探出来的人和枪上,打得车皮上火星四溅,闪烁跳跃进了夜空里。
院丸嗣的眼神、准头都极好,顷刻之间,就听见上空列车里传出了闷叫和人体跌撞声;刚才倾泻覆盖了天台的枪火,终于被打得中断了一息。
他迅速往天台上一扫,却没有看见任何一个抓住机会逃回楼内的影子。
院丸嗣咬紧了牙关。他的掩护晚了,没有人还活着;即使还活着,恐怕也没法站起身了……而上空列车里的人也知道了,这辆列车里还有人。
对方是军火商的人……不知道离手掷爆裂弹触及他脚下的车厢,还有几秒?
现在的情况,可真是出乎意料的糟糕。
他被困在空中一列摇摇晃晃的列车里,在一条随时可能被轰断的轨道上,重回地面的路,仅有一条活动板桥。在活动板桥的尽头,却还需要再跨越二三十米的空白天台,他才能触及第一个掩体,屋顶水塔——将近四十米的路上,他将会无遮无掩地暴露在无数枪火之下。
不能再继续留下了,但他也无处可走。
院丸嗣喘息着,低头向下方昏浓的夜色打量了几眼,轻轻笑了一声。
好像他的整个人生,都被这一夜,这一刻所比喻了,所囊括了。
背后总是紧紧抵在墙壁上,前方只有悬崖;为了在虚无中找到生路,他又一次要跳下去了——这一次,是字面意义上的。
在一辆列车里,中弹倒地的男人被拖开了,在地板上拖出了一道血迹,手掷爆裂弹由一只手,交进另一只手里;在另一辆列车里,院丸嗣深深吸了一口气。
他看准方向,朝轨道外的夜空里纵身一跃。
黑发被黑色的风吹散了,身后列车上,再次炸亮了冲天的火光。
在气流、碎片、失重感中,院丸嗣仿佛一瞬间被抽干了体温和血液,变成了空白的躯壳。那一刻的空白与雪亮,极其漫长,直到他在急速下坠中一把抓住了从楼身上伸出去的广告牌,在半空中一荡,终于止住了下跌时,血液、听觉和情绪才再一次回到了他的身体里。
广告牌上“dark wet”的字样,裹着银灰色的光,晦淡地亮在夜里——是那家俱乐部的名字。
上面的人不会马上发现他跳了车的;广告牌足有半个人长,对于体型像个少年一样的院丸嗣来说已经够了。他挣扎着从广告牌上一点点挪近了大楼,抬头看了看,伸长手臂,终于攀住了一扇窗户的窗沿。
就在他好不容易才撑着窗沿,将半个身体搭上去的时候,他听见半空里遥遥传来一声:“下面有人!”
院丸嗣低低地骂了一声,迅速抬手一枪打碎了窗户玻璃;在四溅的玻璃碎片里,他匆匆往窗内一滚——就在他即将落地的时候,天空里响起了一溜枪响。
浮着橘黄与银灰灯光的长方形窗框里,蓦然爆开了一串血点。
院丸嗣忍住痛苦,嘶喘着跌在地上的玻璃碎片里,强忍着的呻吟声又一次在喉咙里加深了。他勉强爬起身,扶住墙,拖着被子弹擦伤的腿,在这条昏暗走廊中,慢慢地往前走。
虽然终于逃出了空中列车的射击范围,但却也把自己的行踪暴露了。那群人冲入这家俱乐部搜寻他,只是时间问题而已;他拖着伤腿,拖着一道血泊,又能走多远?
院丸嗣脱下上衣,使劲扎住了伤腿,总算暂时止住了出血。他一步步摸索着往前走,听着自己拖拽的脚步声与喘息声,在昏黑空气里一波波散开。
从模糊的景物轮廓上来看,这儿应该是俱乐部的另一边;俱乐部今夜原本就没有客人,在他们这一行人走了之后,恐怕就已经结束营业了。就算还有人,在听见天台上的枪声与爆炸之后,大概也不会继续留……
思绪转到一半,就与院丸嗣的脚步一起停下了。
前方一扇紧闭着的门,以及门下一线橘黄亮光,证实他猜错了。
“化妆室”的牌子,是他眯着眼睛才看清的。门后很安静,只有偶尔几下窸窣的脚步声,与一个女人低低的哼唱声。
院丸嗣伸手握住门把手,轻轻一转,门推开了。
那个女歌手正坐在一张化妆台前,低头看手机;镜子里映出了那一张半低着的脸,被手机屏幕光照亮了眉眼。
她乍然一抬头时,似乎被镜中忽然多出来的人影惊了一跳,刚从椅子上跳起来,还来不及转身,就被镜中的枪口止住了动作。
“有人在找我,”院丸嗣开口时,声音嘶哑,低得好像只是一口吐气。“把我藏起来。”
“我知道了,”那女歌手身上仍穿着刚才演出时的金色流苏裙,连长手套都没摘。她投降似的举着双手,小声地说:“你……你进来,我去把门关上。”
大概是黑道人物常常光顾这家俱乐部的缘故,她至少没有完全失了方寸。
院丸嗣仍然不敢放心,枪口低低地对准了她,随着她的步伐轻轻转了半圈。“你为什么还在这里?”
“我回去了也是一个人……”
她说了什么,其实院丸嗣并不关心。当那女歌手关上门时,院丸嗣也栽进了她的化妆椅里,血与灰立刻染脏了那把铺着白羽毛的椅子。
“你没听见天台上的声音吗?”
“什么声音?”她锁上门,说:“这家俱乐部的隔音特别好……我一直在这儿,什么也没听见。”
这倒是他不幸中的万幸了。
“一会儿恐怕有人会进来搜我。”院丸嗣低声说,感觉到疲累、失望、虚弱,都在一波波涌上来,像海浪试图侵吞着沙滩。“只要你能帮我躲开他们,我保证不会伤你。”
“我明白了。”那女歌手说,“我知道怎么办了,俱乐部后面有一条消防通道,平时都是给员工走的,我带你从那边下去。”
幸好她比看上去的有主意一点。
只要能控制住那个女人,他应该暂时就是安全的。院丸嗣想到这儿,忽然忍不住弯下身子,枪口垂了下去。
他将脸埋在一只手里,手指深深埋在黑发里;汗气,酒气,血气浮动在鼻间,那女人匆忙的脚步与窸窣声轻轻挠着耳朵。院丸嗣抬起眼睛,朝镜中扫了一眼,却正好看见那女歌手解开了拉链,金色流苏裙从她的后背上蓦然滑落了下去——底下什么也没穿。
院丸嗣立刻转开了眼睛,注视着化妆室里微微泛黑的旧地毯。
刚才那一幕却不断像脉搏一样跳动在脑海里。
不是因为女人的身体;女人的身体而已,他不知看过多少了,不会像个毛头小子一样……是因为某种别的东西,却让他一时说不上来。
当院丸嗣紧皱着眉头,试图抓住那个模模糊糊的感觉时,化妆室里又一次安静了下来。他被这份安静引着,又抬头看了一眼;那个女歌手此时正背对着他,身体裹在一件睡袍式的长裙里,长裙遮住了刚才让他微微生出异样的东西。
她还在慢吞吞地干什么?
院丸嗣转过头,这才看清楚:在这种要命时刻,那女人居然在卸妆——她手里拿着一块白色小棉布,一下下地擦去了脸上的粉底、口红。
“不要浪费我的时间,”他回过头,低声说,“现在就……”
话说到一半,他的声音却不知不觉地放低了,止住了。
那张原本白净柔顺、普普通通的面孔,正像蛇蜕皮一样,渐渐褪去了那份无甚特点的清秀假象。
白嫩的肤色和淡粉色口红全融化了,底下露出的脸——一张骨骼起伏近乎惊人凌厉的脸上,是仿佛噙血一样的深红嘴唇;淡青的黑眼圈越发深陷、放大了那双眼睛,让她看着几乎不像是人类,带着一种锋锐而令人不安的昏暗美感。
他模模糊糊地想起了这家俱乐部的名字,“dark wet”。
那女人的目光与他在镜子里相遇了。她转过身,已经变成了与几分钟以前完全不同的另一个人。
她轻轻走近了两步,腿上肌肤从长裙开合中一闪一没,丝质裙料轻滑地发出细响。从深领口里,他看见了半个纹身。
“我总不能像刚才那样走出去,是不是?”她像解释似的说,轻轻抬起了一只手。睡裙般宽大的袖子从她的手腕上滑下去,一把枪口抵在了院丸嗣的后脑上。
那女人弯下腰,一阵像血似的香气扑了上来。她呢喃一样,在院丸嗣的耳边说:“否则我的属下看见了,怎么敢认我。”
院丸嗣死死盯着镜中的女人,一时竟什么也说不出来,也动不了。
“你看……你要劫的那批货,是我的啊。”





末日乐园 1862 翻滚的渴望与漆黑
林三酒不是第一次经历他人的记忆与人格了,但是这一次,她却几乎分不清自己在哪儿结束,而康斯汀奈又是在哪儿开始的了。
有某种力量,毫不留情地将她碾压揉碎,像钢铁大手一样,把她与康斯汀奈的碎块挤捏在了一起;她甚至分不清此时产生“我究竟是谁”这个念头的人格,究竟是她,是康斯汀奈,还是二人的融合体。
这里是十二界的一个副本,还是不知多少重时空之外,那一个叫自由之城的庞大都市?
林三酒轻轻张开口,陌生的嗓音化进一首陌生的歌里,被麦克风徐徐散荡在了灯色昏暗的俱乐部中。
康斯汀奈的水平只是一般;只是她今夜很有兴致。
空荡荡的俱乐部中,只有对面的那两桌男人,和桌上两三瓶饮去一半的烈酒。一切都正如她所掌握和计划的那样;不管是哪一方,都对正朝他们笼下的昏黑大网一无所知。
她对那个叫胡安的干部已有耳闻,如今一看,那男人就像嚼碎后的甘蔗渣一样,疏松无味。就算她全无防备,真的送进来一批货,就凭这个人也算不上什么威胁。
康斯汀奈自然没有为死人唱歌的爱好。
只是今夜有点分量,她还是更愿意亲自来瞧一瞧。
在胡安带着一群人进入俱乐部的时候,她是那个站在阴影中给他们开门的保安。没人发现她实际上不是男的,毕竟她比那一群人中的最高个儿,还高半个头。
康斯汀奈微微低下目光,看着那群人一个个从自己眼前走过去,几乎是带着几分愉悦地,在心里暗暗祝愿他们今夜能顺利成功。
正是这个时候,她看见那个少年半低着头,长发散乱地遮住了面庞,双手插在裤兜里,沉默地从她面前走了过去。
那十几人没有在厅内坐下,直接上了楼梯,去了天台。十来分钟以后,他们重新下来了,找了两张舞台侧面的桌子坐下——在看过一会儿就要动手的地方之后,浮动在他们身周的紧张与兴奋,浓郁得好像一伸出手,就能碰到。
康斯汀奈遥遥向他们伸出手臂,长长的丝绒手套在灯下光致点点闪烁。伴随着下一句歌词,她收回了手,浅金色的指尖从远处人群中那一个少年脸上慢慢抚过。
朝她投来目光的男人们,大概都以为这动作是歌手演出的一部分。
如今仔细一看,她才意识到,他好像不是一个少年;他只是像少年一样瘦削,穿着一件宽大外套,却让他显得更像是还没发育完。不过他看上去至少有十八九了,应该成年了——对于成年男人,康斯汀奈就可以安心地送他们上路了。
胡安好像丝毫没有感觉到,他身边有至少四个人,并不拿他当首领看待。康斯汀奈天生对于权力、力量与操纵极其敏感;那几个人隐秘的服从,安静的忠诚,似乎都是围绕着同一个年轻男人的……
胡安问了他一句什么,那年轻男人朝康斯汀奈看过来,然后摇了摇头。
她想笑。
今晚真是很不错的一场娱乐,她的生活里倒是不常有。
在听不清的几句交谈之后,那年轻男人忽然端起面前一动未动的白兰地,慢慢浇湿了自己的头发。身旁的几人都一时愣住了;他却只是伸出手,将湿透了的黑发拢向了脑后,露出了一张窄瘦面孔。
好像半是羞涩、半是提不起兴致似的,他微微垂着眼皮。
湿漉漉的睫毛,酒液爬落的面颊,鼻尖,泛着光泽的嘴唇……金橘色的烈酒仿佛凝结住了光晕,在那张面庞上闪烁着蜂蜜似的亮光,只有那双浅透瞳孔里,蓦然一下空空地陷落了进去。
……真可惜,这样的孩子要死在今夜了。
都是死,要是能够由她亲自动手就好了,康斯汀奈想到这儿,微微压下了一声渴望的喘息。但是不行啊,计划就是计划。
“行了,不用唱了,等我来找你!”
当胡安带着人往楼上走的时候,他回头冲舞台上大声喊了一句。
她顺势停了唱,目送他们走出门。
她还以为那是自己最后一次看见那孩子了;没想到不过三十分钟以后,他却带着伤,面色发白地,推开了她化妆室的门。
当康斯汀奈从镜中看见他的时候,她几乎要发出一声呻吟——她好不容易,才勉强又维持了一两分钟“女歌手”的假象;太难了,若是再伪装久一点,她恐怕浑身都要颤抖起来了。
“我没有骗你,这家俱乐部的隔音非常好。”
他的头发已经干了,从手指间滑过时,仍带着淡淡的酒香气。一把小手枪深陷在他的黑发里,都快被遮得看不清了。
“不过,屋顶天台上的大概过程,我都从监控里看到了……你是剩下的最后一个人了吧?欢迎回来噢。”
康斯汀奈半伏着腰,与镜中的人目光处于同一水平线上。镜中两人的外貌差异是如此强烈鲜明;就连她自己看了,也觉得好像下一秒,她就会将嘴唇按下去,吸干他的血。
当然,康斯汀奈只是一个正常的女人。
她伸出手去,将遮掩住他面容的黑发重新拢向了脑后,低声说:“你还是这样比较好看,是不是?”
镜中的喉结上下一滑。
一双眼睛,竟然可以既浅透明亮,又灰暗空虚。
“把枪扔在地上,”她喃喃地命令道。
他顺从地张开手,蝎式冲锋枪跌落在地毯上,闷闷地一声。
真是……好乖啊。
乖得叫人不舍得一枪就将他杀了。
“我以前就想过,为什么没多少人亲眼见过供应商本人……”
他说话时,目光始终没有从镜中康斯汀奈的眼睛上离开,好像他生怕一转开眼,康斯汀奈就会消失不见。不知是不是因为受伤,他的嗓音都沙哑了,听在耳里,好像指甲边缘一点点挠过她的脊骨。
“那么,你在列车上放的人……”
“我身边,也有需要解决的麻烦啊。”
康斯汀奈反倒不明白了——这应该是一想就能想到的事才对。一得知有人要对近来最重要的一批货动手,她就知道自己该派谁上车了。
他看起来不笨,不应该连这一点都想不通。
康斯汀奈的回答,反而让他皱起了眉头。
“你原本是想借着我们的手,替你解决掉你想解决的人。然后你布置的第二辆车,就会在我们放松警惕的时候,将我们也全杀了……是吧?”
康斯汀奈微微笑了一笑。
她没有握枪的那只手,按在他赤(括号内不看)裸的肩膀上,把温热当成支撑点;她伸长了一只脚,从椅子下远远踢开了那一把蝎式冲锋枪。
趁着两句话的工夫,这少年——不,这年轻男人,没有受伤的那条腿,就已经悄悄挪近了椅下。
“我差点忘了,枪还在这儿。”她的声音几乎是从鼻子里哼出来的。
在胡安等一行人走后,她没忍住,独自在化妆室里喝了一点白兰地。康斯汀奈也没想到,自己今夜还需要动手。
枪明明被踢远了;镜中那一张脸上,却也忽然一笑,一瞬间令她又怀疑起了他的年龄。
“我是真的有一个疑惑之处。”
他好像也知道,他每次张口说话,就是给自己的性命延长几秒。
“看来你的监控覆盖面不大……或者在夜里看不太清楚。”他倚在椅背上,微微仰起头,后脑几乎是抵在她的枪口上,用她的枪作了枕头一般。
康斯汀奈的指尖一下下轻轻摩挲爱抚着板机。
他一定也听见了那细微的声音。此时好像全世界都死了,只剩下了他们二人;在被化妆室门封闭的一方寂静之中,就连张开嘴说话时,唇舌湿润的卷动声也能听见。
“那你讲给我听听?”
“你放在列车上的人,不是我杀的。”
康斯汀奈感觉到自己的眉毛微微一跳。
他捕捉到了;而她也知道他捕捉到了。“当我来到第二节车厢门口时,简直像是被抛弃了一样,里面没有一点声音,没有一点光。”
明知道他可能是在信口开河,康斯汀奈却仍然忍不住问了一声:“噢?”
因为她看到的俱乐部监控覆盖面确实不够大,而她也想过,怎么那一场枪战结束得又早,又那么猛烈。
“于是我爬出了列车外,”像给她讲故事一样,他在康斯汀奈耳边低声说,“爬到了第二节车厢上。我从车厢边滑下去,往窗户里看了一眼……”
“你看见什么了?”
镜中两个人影仿佛耳鬓厮磨一样,在血腥气与枪弹的金属气味里,彼此交缠。
“一片漆黑。”
“你是在故意惹我生气吗?”康斯汀奈咬着深血红的嘴唇,几乎快要笑起来。
“不,你没明白。”
他却忽然认真了似的,语气平稳地说:“月光,第一节车厢里的光,霓虹招牌光,附近楼里的灯光……外界并不是一团漆黑的。我是说,墨水一样的漆黑……唯独在第二节车厢里,是那样一团团墨水似的浓黑。光映进去,好像照在那一团团失了重的墨水上。那一团团墨黑,就在空中缓慢地翻滚。”
康斯汀奈直起了腰。她对于幻想并没有兴趣。
“你的属下,也在墨黑里一起翻滚着呢。其中有一条手臂上,刻着圣母像……”他抬起了眼睛,说。
二人目光第一次真正相触。
康斯汀奈颤栗栗地浮起了一片鸡皮疙瘩。




末日乐园 1863 裂开的一条缝
康斯汀奈有个毛病,不管熟不熟悉,只要人一死,她就会忘记对方的面孔。就像被水冲散了形态,面孔,身体,声音……都会从她的记忆中退潮。
她记得圣母像,是因为她回忆起了自己光脚踩在地板上时的凉意,抓起地上外套时沉甸甸的手感,将它扔到男人身上的一声响。
是了,那条赤(括号内不看)裸的手臂上,确实有一个圣母像——
正是在她微微一走神的时候,化妆椅突然被重重一踹,笔直撞上了她的腿。
那年轻男人使出了全副力量,好像要将她的小腿骨和膝盖砸开、撞得脱节一样;康斯汀奈骤然吃痛,还来不及扣动扳机,一道影子已经反袭上来,手刀切进了她的腕骨。
小手枪脱手而飞,落在几步远之外,与刚才被踢走的蝎式冲锋枪一前一后,好像要隔着地毯碰触彼此。
与他不一样,康斯汀奈再没有朝枪上看一眼。
以女人之身坐在她的位置上,就意味着她要比男性同道们更迅猛,更凶狠,更不留情——更难杀死;她早已将战斗练成了本能。
枪一离手,康斯汀奈一转身迎上两步,以自己的身体挡住了他去夺枪的路。
在寂静窄小的化妆室里,二人距离是如此之近,呼吸相闻。
……这孩子果然是在撒谎吧,为了叫她分神。圣母像应该是在他杀人的时候看见的。
康斯汀奈近乎满足地想。
他光(括号内不看)裸的上半身一拧;干净舒长的肌肉,在泛着汗光的皮肤下缩紧扭转起来。一只拳头深深地陷入康斯汀奈的小腹里,又沉又迅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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