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末日乐园

时间:2023-05-24  来源:  作者:须尾俱全
康斯汀奈从鼻子里微微哼了一声,脚下却仍旧一动未动。
她这一辈子,被人暗杀、明刺、动武不知多少次,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她发现自己受到的袭击越狠,越重,越贴身,她就越能够……进入状态。
她喜欢痛。
痛觉就像电一样,在她的血管里冲突攀爬,将她的神经震得像琴弦一样嗡嗡而颤,让她浑身都跟着颤抖兴奋起来了。
在他还未收回拳头时,康斯汀奈张开了双臂。
她比他还高半个头,四肢修长,轻轻不费力地就将他纳入了怀抱。她一手按在他的后脑上,一手迅速滑下去,抓住了他的腰带一侧。
腰带内侧的手指上,指甲上方的一小片皮肤,贴在黑暗温热里。
她骤然一发力,借着在腰带上一拽的力量,另一只手攥住他的头发拉了下去,叫他像探戈舞时下腰那样,把少年急速拉向了地面——他的身体跌下去时,康斯汀奈没忍住,从嗓子眼里泄出了一句歌。
少年在地上砸出了一道闷响。
如果你爱我,不要松手。抓住,抓住我……
在康斯汀奈半是气息半是呢喃的歌声里,她头也没回,转手握住化妆椅椅腿,将它挥过半空——椅子挥过化妆台,团团淡白的散粉雾、泼洒出的浅红香水、泛着金光的眼影粉,全扑溅进了空气与灯光里——重重抡在了他大腿的伤口上。
少年压不住的一声痛嘶,回荡在小小的化妆室里。
看着他不自觉地蜷起腰时,还在试图向外滚去,康斯汀奈迈出一步,拎着化妆椅跨立在他身上。
他也意识到了不妙,立刻反起身来,一拳砸上她的小腿骨。
明明外表是好像还没发育结束的少年,拳头却像是铁石一样,叫康斯汀奈的歌声都变了变调。
腿上痛得立不住,她一跌在地上,便顺势跪坐起来,高高举起椅子砸向他的头脸。
少年勉强一翻身,脑袋险险地避过了椅子;椅子在他的耳边砸出“咣”的一声。
他的反应快极了,反手就一把握住了椅子腿。他们彼此紧紧地盯着对方的眼睛,连一息也不曾松开;二人的力量在椅子上死死缠咬,相较不下。
抓住,抓住我,我有些脚下不稳……
康斯汀奈伸长左臂,指尖伸向化妆室另一边挂满衣服的衣架。她看也不看,抓住指尖触及的第一件丝绸浴袍,一把拽下来;她的右手放开了椅子,随即把那一团丝绸浴袍盖上了少年的眉眼与面庞。
她有点怅然若失。
椅子打在她的侧腰上,康斯汀奈呻吟一声,断了歌声,双手却仍旧像钉子一样,牢牢将浴袍钉在地上,压住了底下的人。
或许是意识到砸击对康斯汀奈不起作用,少年扔了椅子,尽管他看不见、也无法呼吸,却仍从下方探上来了两只手。
体格窄瘦,手却出乎意料地大。
他在康斯汀奈的脖颈上合拢手指,手指又紧又凉,深深地扎住了她的气管与血管。
一时间,双方都下了死劲,要将对方的气息給彻底压断掐碎。他大腿上的伤口再次开绽出血,汩汩的湿热血液,染湿了康斯汀奈的腿与睡袍裙。
他远比康斯汀奈想的要难缠;她第一个受不住了,松开了浴袍,在憋闷着的痛苦之中抬起手,摘下了一只耳环——她反手摸索着,猛地一扎,将耳环针刺透衣料、扎进了他大腿上的伤口里。
少年好像伤兽一样低低叫了一声,手也不由自主地松开了一点。
康斯汀奈抓住机会,匆匆站起身,脚步仍有点跌撞,向枪的方向扑了出去;少年从后方压上来,一把抱住了她的腿,将她也拽倒在了地上。
“你的属下呢,”他哑声问道,“这么久了,他们怎么还不来救你?”
在二人的喘息、翻滚与搏斗里,康斯汀奈忍不住笑起来。
“黑色墨水?”她一拳砸向少年,喘着气说:“你怎么不想个更普通的借口呢?”
他急急一避,黑发飘扬着,重新落下;下一次攻击,却顿了一顿。
“是真的。”
康斯汀奈也顿了一顿。“是吗?”她脸上的笑仍旧还没散去。
“所以我才把第二节车厢炸下去一半。”他显然是受到了伤势拖累,大概不得已要靠说话拖一拖时间——血早就把他扎在腿上的衣服給染透了,词句间强压的喘息,也听得一清二楚。
在幽暗潮湿的脑海深处,仍击打着一波波酒意。康斯汀奈失笑起来,舔了一下被打破的嘴唇,低声说:“第二次听,就不够让人吃惊了。”
少年张了张口,刚要说话,却忽然顿住了。
康斯汀奈歪着头,近乎温柔地注视着他的脸,丝毫没有被他的表现引开半分注意力。她的余光,已经锁住了那一把蝎式冲锋枪的所在之处。
他胆子真大,在她面前简直是毫无防备地转开了目光;他的脖颈露在化妆灯灯光下,看起来光洁脆弱。
就连她的属下,平时都不太愿意把后背对着她,就像动物的生存本能一样。
“你刚才……”少年好像一点也没注意到她逐渐向枪滑去的手,只是盯着门口,喃喃地问道:“没有锁门吗?”
康斯汀奈停住了。
轻暖滚烫的酒意从她的皮肤,她的面颊,她的血液里落了下去;她坐在地上,看着对面的少年,塑像一样渐渐冷硬起来。
他不是为了要分散她的注意力;她从眼角余光中,也看见了。
化妆室的门不知何时,无声无息地滑开了,门与墙之间裂开了一条黑缝。她知道俱乐部的灯光都已经熄了;但是她仍觉得那一缝窄窄细细的黑,实在是过于黑了。
外面不是应该还有夜灯,紧急指示灯,以及走廊窗外的月光吗?此时却好像有一长条浓墨,贴在门缝里,屏住了呼吸。
最重要的是,她刚才明明已经把门反锁上了。





末日乐园 1864 下一场戏
院丸嗣半倚在化妆台上,才站稳了。
那女人站在几步远之外,宽大的睡袍裙从她薄瘦肩膀上泻下来,松松地好像随时会滑落。她也和院丸嗣一样,放轻了呼吸,一眨不眨地望着那条漆黑的、正在逐渐张开的化妆室门缝。
任何人都能看出那不是普通的昏暗。
化妆室里的暖橘色灯光落入门缝,却穿不破漆黑,反而好像照亮了一只漆黑的气球,隐隐泛起了一线反光。
在不知不觉之间,漆黑“气球”已慢慢涨大,慢慢推开了门。
不管那是什么东西,它好像一点儿也不着急进来。
它堵住了唯一一个出口,屋内二人只能看着它,眼睛也不敢转开;一时间化妆室里只剩下了两人还未平复的低低喘息。
“你看,我没骗你。”
院丸嗣盯着那团黑暗,回手在桌上摸了几下,找到一包皱巴巴的烟,旁边还有一盒火柴。他抽出一根烟叼在嘴里,划亮了火柴,火星从他指间里一亮。
他吸进了一口混着血腥气的烟雾。
随着他将点燃的第二根火柴抛出去,火星划出一条抛物线,落向了门缝里的黑暗上——二者相触时,“啪”地一声极细微的动静,好像在寂静的化妆室里打了一道闪电,清清楚楚地被二人捕捉到了。
火柴没入了黑暗,半晌却没有掉在地上。
那团黑暗只是微微一翻滚,火柴无影无踪。
“那是……什么?”她低声问道——好像她也终于开始意识到,情况不太对劲了。
院丸嗣从来没有听过一个女人的声音,像血一样厚,粘稠,湿滑,会顺着耳朵流下去……他低头看了看,她的耳环还深深地扎在自己腿上伤口里,一滴眼泪似的钻石,在血肉模糊里闪烁生光。
“应该是第二节车厢里,杀掉了你下属的东西。”他说。
或许是没少失血的缘故,他此刻像喝了酒一样,轻飘眩晕。
面前是一团未知的危险,又怎么样?
自由之城太庞大,从不缺古怪与不可理解之事;不管这黑暗究竟是什么东西,院丸嗣此刻只从它身上看见了一个未来:一个由他将这女人亲手按入黑暗里的未来。
她死了,被她所吞噬的小隆一行人的血,才会从她体内流出来。
他在等黑暗走进屋。
至于他自己怎么办——院丸嗣做事从来不考虑后果。到时他会从她的废墟里,找到一条出路的。
找不到的话,就算了。
“你打算怎么办?”
他像是置身事外一样,甚至带着几分嘶哑的笑意,说:“黑暗来了,你放在第二辆列车上的属下却全不见了……怎么办?就剩你自己了啊。”
他这句话话音未落,一声难以形容的细响却同时叫两人都激灵了一下——当他们抬起眼睛的时候,却见从门缝里不知何时探出一只手,扶在门把手上。
“mother?”一个男人声音说,好像很久没开过口,唇舌都不大灵活。“你……你在这儿吗?”
对她的尊称——操。
院丸嗣心里咒骂了一声自己的运气,肌肉紧绷了起来。他刚做好了恐怕又是一场恶战的心理准备,思绪却顿住了。
从门后黑暗里缓缓浮出来了一张陌生的脸;就像是从墨黑水潭深处浮上来的死尸一样,一时间,只看得清那一张显得尤其苍白的脸和一只手。
脸上的眼睛转了一转,停在了那女人身上。“……mother,我们准备出发了,第二辆列车已经安排好了……”
一连串骤然爆裂开的火光,撕破了空气,子弹接连不断地打在那张脸上,张开的耀眼白光在四周黑暗上跳跃闪烁着光影。
院丸嗣蓦地扭过头,看见她笔直抬高的右手中,握着他的蝎式冲锋枪。
在响亮震耳的枪声里,那男人的又一声“mother”被震得摇摇晃晃、断断续续,迅速被淹没了。
当枪中子弹终于全部被泻光的时候,院丸嗣正好捕捉到了一幕:那脸仿佛被墨水冲垮了形状,瀑布一样倾落下来,不及落地已经重新化作了黑暗,彻底融回门后,与那么多子弹一起消失得无影无踪。
……手却还搭在门把手上。
这——这到底是什么东西?
自由之城里的都市传说,没有一个能跟眼前一幕对得上号;院丸嗣四下一扫,发现自己手边竟连一把武器也找不出来了——即使有武器,又能起什么作用,他也不知道。
“怎么回事……?”
“他是我派出去收尾的人之一,”那女人一边说,一边迅速抄起了地上的小手枪。“他说的那句话,是四十分钟以前他跟我作的通报。”
第二辆列车上的埋伏,难道……都已经被卷入了黑暗里?
小手枪抬到一半,就顿住了。她好像也想到了,开枪除了浪费子弹,恐怕没有多大作用。
好像是被刚才的枪火給震住了一会儿,黑暗仍氤氲翻滚在半开的门外。
院丸嗣随手将烟头扔进浸透血的地毯里,火星残喘几下就灭了。
他直起身,拖着伤腿,直面着黑暗,一步步走向门口。
“你干什么?”她立刻压低声音问道。
说来也奇怪,枪声比说话的声音响多了,二人敢开枪,却都不愿意大声说话。
院丸嗣无声地朝前面指了指。刚才二人性命相搏时用的那把椅子,此时正倒在房间中央,门旁不远的地方。
他盯着从黑暗中探出来的那只手,离它越来越近;在还有几步远,一伸手就能摸到黑暗,黑暗一伸手也能摸到他的时候,他弯下腰,尽量不出声地抄起了椅子。
还不等他有所动作,只听那女人忽然命令了一声:“蹲下。”
“下”字还没落下,院丸嗣的头上就被子弹划开一道尖锐气浪。
她根本没有确认院丸嗣是否听见了的意思,话一出口就开了枪——要不是他立时单膝落在了地上,恐怕太阳穴上此时已开了个洞。
院丸嗣被头上气流的尖锐呼哨与震耳的枪响声,給死死压在了下方;他眯起眼睛,飞快地往门口一扫。
胡安的面孔,正在他头上几寸之处浮着;一只眼球被枪弹吞没之前,黑眼珠正好转下来,与他的目光碰上了。
即使是院丸嗣,也难得地愣住了一刹那。
小手枪的威力远不如蝎式冲锋枪,胡安的脸好像被雨水击打的湖面,波荡起伏闪烁不安,明明已经失了形状,却还勉强浮于黑暗之上;只是每一下枪响后,脸就似乎后退了几分。
枪声一停,院丸嗣立刻撑着没受伤的腿站起身,右手同时在空中抡出了一道弧线——化妆椅砸在门上,一声震响之中,椅子碎裂开绽,碎木片飞溅之中,那道门终于又沉又缓地重新合拢了;即使是这么沉的力量,好像也是勉强才将门挤上的。
门上齿条关上时那一声特别轻,好像只要用指甲尖一推,门就会重新滑开。
“把门压住,”那女人好像完全把他当成了下属,命令一个接一个,“给我争取一点时间。”
院丸嗣喘息着走近门边,顺从地伸手抵在门上。他看了看门下黑漆漆的缝隙,离自己脚尖不过几厘米之遥。
有本事就伸进来,他心想,让我看看你是什么东西。
“你要干什么?”他回头问了一句。
她正伏在地上,不知在一片废墟似的地面上寻找着什么东西,长裙散开成了一片血泊。
“你等着就行了,”她显然没有做事对人解释的习惯。
院丸嗣忽然笑了一声,自己也不知道是哪来的笑意,但是眼下的情况实在叫他想要发笑——一两分钟还在生死相搏的二人,现在不约而同地都不提了,好像有导演喊了一声停,他们就顺势进入了下一场戏。
就算今晚可能是这一场虚妄人生的最后一夜,他依然觉得好笑。
女人抬起头,化妆镜里映出了她的脸。他见过许多美丽的女人,但没有一张脸,像她的一样,能让他看见一个沉沦黑暗的世界——还真适合今夜。
她从镜子里看着院丸嗣,好像感觉到了同样的荒谬,也笑了起来。
“康斯汀奈,”她喃喃地以气声说道。
康斯汀奈,康斯汀奈。
在他的牙齿与舌头之间,她的名字被无声地轻轻噬咬着。
“院丸嗣。”
她慢慢舔了一下被打破的嘴唇,干涸的血迹被舔去了,新鲜的血渗了出来。
仿佛自己的名字伴随着她的血,被一起吞了进去。
“你觉得门外是什么?”院丸嗣扫了一眼门下的缝隙,问道。
“我不关心。”康斯汀奈直起腰,手里多了一个东西——正是他进门时,她看着的那部手机。
院丸嗣不吃惊,想了想,耸了一下肩膀。
他也不关心。在看过车厢里的黑暗之后,他依然照计划,平静地杀死了胡安。
本来就是生存在黑暗里的人,某一天从此黑暗换成了彼黑暗,对他们来说并没有分别。
“那个钢琴师,”康斯汀奈注意到了他的目光,竟解释了一句,“我之前让他在楼下等着。”
“俱乐部可能都被黑暗充斥了……”
“让他炸了就行了吧,”康斯汀奈说,举起手机。“你不是已经试过一次了吗?”
炸半节车厢,和炸半栋楼——也没多大分别。
康斯汀奈与手机这种东西并不怎么相配。他看着那手机贴上她的面颊,在寂静的房间里,听见它体内响了一声淡淡的通话音。
紧接着,门外就清晰地响起了一道手机铃声。




末日乐园 1865 康斯汀奈没有童年
康斯汀奈慢慢朝门口转过了头。
在两道铃声之后,门外的手机铃声忽然中断了——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机屏幕上显示着“通话中”,出现了计时。
“……mother?”
钢琴师的声音,在门外和在手机上同时响了起来;称呼她时,语气与以往也没有什么区别。
名叫院丸嗣的少年,扭头看了她一眼。
康斯汀奈一句话也没说。她人生中第一次生出了不知道下一步该怎么办的茫然。
“为什么把灯都关了?这么黑。”钢琴师在门外慢慢叫道,“是我呀,开开门。”
他一边说话时,门把手一边无声地转了半个圈——不管上几次锁,好像也不能阻止它像块热黄油一样软滑地转动起来。
院丸嗣立即攥住了门把手,用肩膀抵住门,浑身肌肉都在汗光与阴影里浮凸紧绷着;康斯汀奈却握着手机,一动不动。
“mother“那一声称呼,充满恭敬敬畏,与以往无异;质疑为什么关灯时,语气却好像在询问同辈;等到了“是我呀,开开门”那半句话时,他的语气却亲密放松多了,仿佛门后不是黑道组织的控制人,而是他的女友。
简直是把三种场合下的表现,給拼凑在了一起。
刚才被枪火打退的那一张脸,所说的话又是四十分钟前说过一次的通报……联想到这儿,康斯汀奈隐隐有了猜测。
“松手,”她朝院丸嗣吩咐一声,“站到我这儿来。”
他犹豫了一下,果然再次顺从地走到了她的身边,仿佛一条训练有素的狼狗——即使双方都明知道,这是他伪装出来的乖顺。
“你有什么想法?”他低声问道。
康斯汀奈切断了通话,没有回答他,却朝门口叫了一句:“进来。”
院丸嗣微微绷起了身体。
化妆室的门,她推开过不知多少次,她很清楚,这扇老旧沉重的门在转动时,从来没有像此刻一样寂静轻滑,好像突然失去了重量似的。
将门慢慢推开的那一只手上方,是半个从黑暗里倾出的身体。
钢琴师的脸上,上下眼皮仿佛被看不见的手指給圆圆扒开了,一眨不眨。
“mother,”第一声称呼,恭恭敬敬,顿了一顿,第二句话却变成了对下属的吩咐呼喝:“你过来一下。”
康斯汀奈没忍住,笑了起来。
“怎么回事……?”院丸嗣看看那张脸,又看了看她,“他怎么不进来?”
“我也不知道他为什么不进来。”康斯汀奈的目光一动不动地停在钢琴师身上,后者正朝门后探出一个肩膀,伸长了手臂——好像哪怕明知道够不着二人,他也想要伸手试一试。“陷入黑暗里的人……应该都死了吧。”
院丸嗣不怎么吃惊的样子。
“他们死了,没法再像人一样对话了。他们说出的每一句话,都是他们生前在不同时刻说过的……我想,应该就像是重播一样。”
康斯汀奈看着那只雪白没有血色的手伸入化妆室灯光里,上下摇摆几下;钢琴师好像生出了几分不甘心,又探长了一点脖子,整个脑袋都从门外伸了进来。
如果不是太诡异,这一幕几乎有点好笑。
“将过去不同时刻,不同场合里说过的话,拼凑在一起,再对我们说出来……”康斯汀奈低声说道,“除了想要诱骗我们放松戒心之外,我还真想不到第二个解释了。”
“看他的样子,”院丸嗣歪了歪头,说:“似乎想要抓住我们?但是隔了这么远,他却不进来……”
他的目光在钢琴师消失于黑暗中的半截身体上转了转,猜测道:“是因为他……无法彻底离开那团黑暗?”
“我想,应该是那团黑暗正撑着他的尸体,用他的嘴说话吧。”康斯汀奈喃喃地说。这种幻想小说一样的台词,竟会有朝一日从自己嘴里说出来。“布袋人偶当然没法脱离背后的棍子,是不是?”
“那为什么黑暗不自己进来?”院丸嗣皱眉问道。
这个问题,他们谁都没有答案。
“可以试试嘛,”康斯汀奈再次小声地笑起来,“我们把灯关上一两秒,再打开,看看那团黑暗走到哪儿了……如果开灯时黑暗已经贴上了我们的脸,那它不进来的原因,就很明显是因为光了。”
院丸嗣不着痕迹地微微一颤,轻微得令她觉得自己只是感觉到了他皮肤上的颤栗。
“你这个人……不懂得害怕吗?”
“要试试吗?”康斯汀奈转头看了他一眼,手已经抚上了化妆台镜面一侧。“化妆镜灯光开关就在这儿——”
也不知道是余光中捕捉到的一动,还是她意识到不对劲时神经末梢里突然打过去的电流,她蓦然心中一紧,急急拧过了头——心脏仍旧在胸腔里砰砰撞跳,眼前却仍旧与刚才一样,好像没有什么分别。
怎么……怎么回事?
是什么令她生出了警觉?
这一次,轮到院丸嗣在她耳边低低地笑了一声。“原来你也会紧张啊……我看出来了,”他哑着嗓子说道,却没有解释的意思。“你呢?”
看出来了什么?
康斯汀奈一手仍搭在灯光开关上,手掌心湿凉。她不敢再移开目光,只是笔直地盯着黑暗中浮出的半截钢琴师,他身下一团团浓墨般翻滚的黑暗,以及张开一条缝的门……
她也看出来了,只是她一时却没明白。
要说与刚才有什么不同,那就是此刻有一点点黑暗,从门缝里流淌进来了。
就像是从橡皮泥上捏下来了一条似的,流进来的一小片黑,正浮动在门后几厘米的半空里,如同一只触须,又像一根手指,在灯光下缓慢地翻滚漂浮着——而手指所指的方向,似乎更偏向康斯汀奈,而不是二人倚立的化妆台中央。
“还没想明白吗?”院丸嗣好像事不关己一样笑着说,“你小时候,没有玩过‘一二三,木头人’吗?”
康斯汀奈怔怔地盯着黑暗,“没有”二字却说不出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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