鹰扬三国
时间:2023-05-28 来源: 作者:天上白雪
“什么!只是一位掾史?”几位墨门英杰一起低声惊呼:“南鹰扬属下果然是精英辈出!”
那少年将军似乎听到正有人议论于他,扭过头来向着墨门三人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遥遥行了一个军礼。
墨门三人慌忙在马上回礼,正欲下马一叙,却听远远蹄声如雷,一队约百人的黑甲骑兵疾驰而来。
但见人如虎、马如龙,一队百余人的骑兵却现出千军万军的磅礴气势,当先一位青年大将,不怒自威,英挺之气扑面而来。
墨喆以征询的目光向身边都伯望去,却见他正低下头去,向着那青年大将恭敬施礼,不由脱口道:“难道这位将军才是南鹰扬?”
“先生,您又猜错了!”那都伯一直目送那青年大将远去,才一笑道:“这位将军是平川都尉李进将军,我军一等一的神射手,正是本人的直属上官!”
“又不是啊!”墨成有些失望,却又赞道:“不过这位李进将军真是英武不凡,定有万夫不挡之勇!”
“当然!”那都伯又是傲然一笑:“李进将军当日在长安城外全歼西凉前锋叛军,只是一刀便将敌酋斩于马下!”
“厉害!”墨门三人不由倒吸一口气。
嘹亮之声再次从前方传来,但见前方人头攒动,正围着一座高台静听一位英俊的年轻官员大声疾呼。
“……各位父老乡亲,此次推行的屯田之法正是功在千秋,利在当代,每丁可获二十亩田地,第一年以什三之数缴纳田亩之税,第二年便缴什一,第三年更降到三什税一……屯田五年者,二十亩田地尽归私有…...每户若有入选军伍者,税赋还可酌情再减…….从军者若是为国捐躯,除却怃恤之资,其父母妻儿还由太守府每年拨粮十石供养…….”
那年轻官员满脸尽是诚挚,奈何其慷慨激昂之语不时被台下不断爆发出的阵阵欢呼所断,他不仅不以为意,反而露出无比欣慰之色。
“这位是?”墨门三人有了前车之鉴,不敢再妄加猜测。
“这位可是我家将军的最早部下了!”那都伯微笑道:“屯田都尉枣祗!休看这位大人斯斯文文,一手剑法却是可在我军称冠!”
“……文武兼资啊!”墨门三人又是一阵惊叹。
“其实,说来三位先生也许不信!”那都伯似乎有意要语不惊人死不休:“刚刚见到的几位将军、大人虽然各负要职,在我家将军部下却并不算得翘楚……”
他说着露出由衷的敬慕之色:“将军帐下,有的是武勇盖世、智计无双之才,甚至还有女中豪杰,个个都是笑傲风云的人物,日后几位一见便知!”
墨喆突然一阵沮丧,枉自己之前还自负才华,真是有些井中观天了。还有那位领袖群伦的鹰扬中郎将,传说中,他少年**,医术称绝,更兼武艺高强,勇冠三军,如此一位大汉天骄真能瞧得上自己这么一个籍籍无名的墨门弟子吗?
他定了定神,才道:“方才有幸见了几位将军,却不知南将军现在何处呢?”
“哈哈!将军他?每每行事总是出人意表啊!”那都伯露出一丝奇异的笑容,他一指前方:“诸位请看,我家将军便在那里!”
三人随着他指处望去,不由一起望呆了眼。
鹰扬三国 卷四 渤海鹰扬 第二十三章 行刺风波
欢声笑语之中,一群蹦蹦跳跳的孩子围着一个黑衣年轻人一路行来。
那黑衣年轻人的颈上还骑了一个四、五岁的小子,青白的鼻水泫然欲滴,仿佛随时都要落在那年轻人的头上,口中兀自兴高采烈的大叫着:“驾!驾!”
那黑衣年轻人一脸的无可奈何,他哭笑不得应付着孩子们的拉拉扯扯,不断叫道:“没有了,真的没有了!好吃的全让你们给抢光了,下次行不?”
他猛然一抬头,正好对上迎面而来的几道呆滞目光,然后落在那都伯的身上,不由喜形于色。
那都伯和骑兵们集体下马,恭恭敬敬的行礼:“将军!”
“那个谁,你来得正好!”那黑衣年轻人笑眯眯的招了招手,叫道:“快过来帮本将解围!”
“将军,这几位便是……”那都伯正要交令,却见那黑衣年轻人抬起了右手,立即住口不言。
那黑衣年轻人的目光突然间变得锐利无比,从墨喆、墨明、墨成三人身上缓缓扫过。
三人无不心中凛然,生出被看通看透的奇异感觉,同时心中均感骇然。这位被村间稚子当成马骑的年轻人,竟然便是传说中杀人盈野的当世名将吗?如此平易近人、随心所欲的名将,不说后无来者,也定可当得上前无古人了!
“本将当然知道他们是谁!”那黑衣年轻人开口了:“你任务完成得不错…..现在,领着这帮孩子去寻郑莲,务必将孩子们安全送回家中!”
“将军,您的亲卫都到哪儿去了?”那都伯愕然道:“将军身边,岂可无人保护?不如由属下…..”
“一路上,本将把亲卫们都派出去送这些小屁孩子回家了!”那黑衣年轻人苦笑道:“告诉郑莲,务必要约束这些孩子不得跑远!他们的父母都出去劳作了,而整个营地到处乱成一团,有个好歹可怎么办?”
“将军,可是您的安全……”那都伯还想劝说。
“你奶奶的!小子翅膀硬了是吧?”那黑衣年轻人瞪起了眼睛:“将令也敢不听了!本将要发飙了!”
“是!是!”那都伯一连声的应承着,扭头向墨喆几人苦笑道:“几位先生,卑职任务完成,请容告退!”
墨喆几人慌忙回礼称谢。他们目送骑兵们将一群孩子抱上马背,然后牵起缰绳向远方的木寨行去,均生出前所未有的恍惚之感,一时之间竟然忘记了此行的目的:那位将军已经站在了自己的面前!
“咳!”那黑衣年轻人咳嗽一声,缓缓行了过来。
墨喆猛然间醒觉自己仍然端坐于马上,不由“唉呀”一声,急忙招呼墨明和墨成一起跃下马来。
他上前一步,向那黑衣年轻人躬身道:“禀鹰扬中郎将,墨门子弟墨……”
突然他的声音戛然而止,因为将军再次抬起了手,如同对那都伯一样,止住了他的话头。
适才初见这位将军时,浑然没有感觉到他的特异之处,如今四目相对,却只感那将军随着一步步踏来,气势正在不断攀升,身形也渐形轩昂潇洒,透出一股睥睨天下的气概。这种变化来得稳定却又突然,似乎一切均在情理之中,致令墨喆一看到那抬手的姿势,立即不由自主的予以了服从。
“你有什么话,一会儿再说……”将军看也没看墨喆一眼,他直接来到墨明面前,盯着对方有些躲闪的眼神,问出了石破天惊的一句话:“你是来杀我的?”
“什么?”三人同时如殛雷击。
墨明年轻的脸庞瞬间惨白如纸,他下意识的后退了半步,伸手向怀中探去。
一只手掌闪电般锁住了他的衣襟,不仅封死了墨明伸手入怀的动作,更迸发出一股可怕的狂暴力量,将墨明后退的步伐拉得前倾,变为整个身躯向将军的怀中冲去。
“砰”令人头皮发麻的额头撞击之声传来,令墨喆、墨成二人同时激灵灵的打了一个寒战。
将军松开手,任由双眼翻白的墨明软软瘫倒在地,他晃了晃头,嘿然一笑:“这小子,脑袋也挺硬实啊!”
墨喆、墨成心中狠狠的抽搐了一下。墨明的功夫虽然谈不上多么高强,却亦非泛泛,可是那将军在瞬间的功夫,只动了一只手,再加上脑袋这么一撞,竟然生生将墨明给撞晕了……可怕!两人心头同时生出这两个字来!
那将军拍了拍双手,伸脚拨开墨明仍然缩在怀中的手臂,“当啷”一声,掉出一柄明晃晃的短刀来。
“墨明他真的……”墨喆、墨成同时脸若死灰,刚才的侥幸心理立时崩溃,心中更是空空荡荡,浑然不知应该如何是好。这怎么可能呢?为何一同前来听调的同伴,竟会是潜伏已久的刺客!
“快!保护将军!”这里的小小动作显然没有瞒过附近的值守将士,十余名汉军迅速奔了过来,一起挺起手中兵器,向墨喆、墨成围了上来。
“不关他们的事!”将军摆了摆手,指着地上的墨明:“把这小子押回去,交给听风小组审讯。明日此时,详细供词必须放在本将的将案上……要提醒他们,绝对不能让这个人有自杀的机会!”
望着有如死狗一般被拖行而去的墨明,墨喆、墨成同时生出被人蒙蔽的愤怒,还有一丝丝的疑惑。这位将军……他是怎么看出墨明身份的?还有,他为何如此肯定的认为,自己二人与行刺之事无关呢?
“不用奇怪!”将军仿佛看出了他们的困惑:“这小子从看到我的第一眼,便呈现出极度紧张的反应,瞳孔收缩、颈部僵硬、右手有些许痉挛性的颤抖……”
“兴奋与紧张,这是两种截然不同的反应!”他指了指墨喆、墨成,再指了指墨明被押走的方向,傲然道:“本将一生杀人无数,当然想杀本将的人就更多了…..在如此近距离的观察下,若再辨认不出这么一个低劣的刺客,只怕早已尸骨无存了!”
“甚至,他连本将一句最简单的试探,都被吓得手足无措!”将军露出一个讽刺的笑容:“派出这种毛都没有长齐的菜鸟来杀本将,这真是对本将最大的污辱!”
“将军高明!”墨喆、墨成悚然心惊之余,再瞧向将军的眼神之中已经全是敬畏。若成为此人的对手,将是所有敌人的恶梦!
“你便是墨喆吧?”将军的目光落在墨喆脸上,声音平淡的仿佛什么事情也没有发生过:“能解释一下吗?为何你们三人同来,其中一人却是刺客?”
“在下惶愧,对此真是无能作答!”墨喆一阵羞惭,他低下头来:“我们三人虽然尽是墨家弟子,但是三个月前却并不相识,只因本门矩子收到朝中重臣的征召命令,才从各地紧急抽调了一批年轻人入京听用!”
“在下是从幽州而来!”他指了指墨成:“这位墨成贤弟是来自并州,而刚刚那位刺客墨明,却是来自徐州!”
“什么?这么说,你们是从天下各地被临时召集起来的?”将军皱了皱眉头:“你们一共有多少人入京听用?还有,你们说的那位朝中重臣又是何人?”
墨喆、墨成相视一眼,一起摇了摇头。这种机密之事确实不是他们所能掌握的。
“天子也太小气了!”将军突然张口说出了一句犯上的禁言:“天下的墨门弟子啊!才分给我三个人,其中一个还是刺客?这可太欺负人了……来人啊!”
“将军!”一个传令兵跑了过来,双足一并道:“请下命令!”
“拟密报,发往帝都……”将军沉吟着:“……陛下所调之墨门三人,一人阴谋刺杀渤海太守,已遭当场格毙,另两人……”
墨喆、墨成一怔,不是还没杀墨明吗?怎么变成已经格毙了!没有等他们明白过来,将军的下一句话直接吓得二人跳了起来:“另两人亦有同党之嫌,现正严加刑讯!鉴于圣命难以完成,恳请天子立即再调三十名墨门弟子紧急赶来渤海……”
直到那传令兵一溜烟的奔了出去,将军才回过头来,瞧着面青唇白的二人微微一笑:“本将故意这么说的,不然天子怎么可能再派人前来助阵?”
“本将行事,一向大度,但却从来都不能吃亏!”他大手一挥:“若不能从天子手上再次骗来墨门人才,你们二人就要做好终生跟随本将效力的心理准备!”
“哼!”他低声嘀咕道:“算是你们墨门为了此次行刺亏欠本将的!”
“是!是!多谢将军器重,相信蔽门上下也将同感将军仁厚之德!”墨喆伸手拭了一把冷汗,心中却生出一丝莫名的轻松。他似乎有些明白眼前这位将军的品性了!
“禀鹰扬中郎将,说到圣命……”经过了一波三折,墨喆终于记起了此行的目的:“虽说有本门前辈墨让在船台主持大局,但是我等皇命在身,亦不敢轻怠。但不知将军此次召唤,究竟有何吩咐?”
“船台的事儿,暂时别管了!”将军有些不耐烦的摆了摆手:“没看到此地正是用人之时吗?你们墨门的人,不仅个个心灵手巧,在管理和治政方面也有独到之处。说说看,如何才能尽快帮助此地云集的流民们恢复生产和生活?”
这些都是流民?可是我们来的任务只是造船啊?墨喆险些便要脱口而出,可是一想到圣谕中明令自己等人一切听从鹰扬中郎将的调拨,还有适才的行刺风波……他张了张口,硬是将这些话咽了肚子,苦笑道:“蒙将军看重,敢不倾尽全力?可是我等初来乍到,并不知渤海详情,能否请将军赐告?”
“来,咱们边走边说!”将军眼睛一亮,指了指前方的阡陌小路,率先走了过去。
墨喆、墨成再次交换了一个眼色,无可奈何之中似乎又有着一丝隐隐的热切……多少年了,墨门子弟一直罕有干政和从军的机会,难道这一份机遇便要砸在自己头上?
两人加快步伐,亦步亦趋的跟了上去。
鹰扬三国 卷四 渤海鹰扬 第二十四章 带牛佩犊
紧紧跟随着将军的步伐,漫步在一条条斗折蛇行的土路上,感受着蓝天白云下的乡土气息,倾听着远近沸反盈天的劳作之声,再看到那一幕幕热火朝天的建设景象,墨喆、墨成二人却恍若置身梦境,生出亦真亦假的感受,尤其是面前这位将军,更是带给了他们震憾心底的思想冲击。
将军在前面慢慢悠悠的踱着步子,配合着手中指指点点,口中也在滔滔不绝的介绍着进入渤海后的种种波澜,但是他的长篇大论时常便会被意外打断,因为他实在是太忙了!
他会突然停下步子,侧身让在道旁,向着牵着老牛悠闲而过的老农含笑点头;他还会骂骂咧咧的从草丛中揪出一个向他偷偷丢泥巴的小屁孩子,然后扯着嗓子叫来几个汉军,命令他们充当保镖送孩子回家;看到一队骑兵远远奔过,却不慎惊倒了一个妇女,将军会破口大骂着冲上去,狠狠的踹一脚带队军官的屁股,而下一刻,他又会毫不犹豫的跳进泥坑中,和一群满身污泥的士兵们一起喊着号子,把一辆怪模怪样的马车推出了坑外……
这里的每个人,都忙得不可开交,然而似乎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轻松的神色,将士们毫无骄狂之色,百姓们更是一派从容……妇女们一视同仁的为包括汉军在内的男人们送上同样的食水,口中唠唠叨叨的叮嘱着乱七八糟的琐事,而汉军和农夫们堆出同样乐呵呵的傻笑,不断的点着脑袋,孩子们毫不畏惧的围绕在站得笔直的卫兵们身侧,好奇的摩挲着那一身威武的盔甲,而卫兵们也只能露出无奈的笑容,任由孩子们胡闹。
感受着内心中不断传来的震动,墨喆有一种置身云端的奇异感觉,他猛然想到了临行之前墨让对他说的一句话:你这一去,可能便不想再回来了!
脑海之中,墨让那智慧如海的目光渐渐明亮起来,墨喆突然间明白了,自己此时的心情,是否也正如墨让当初一样呢?正因如此,才令这位墨门百年间最具才智的人物,就此死心塌地的投入了鹰扬中郎将的麾下…….
“…….一群败家的玩意儿!这么大一块铁犁片子,谁就这么扔了?回炉还能再造啊!你奶奶的,给本将拣回来…….”将军毫无风度的叫骂声再次响起,听入耳中,却全无粗鄙之感,相反竟有一丝亲切。
兼爱、尚同、尚贤、节用,似乎这些墨门的传统思想正集中在前面那位将军的身上,一起闪现着动人的光彩。渤海!难道真是我们墨门子弟的天国?
墨喆瞧了一眼身边的墨成,这个傻小子!似乎一路行来,张大的口就没有再合拢上,眼神也有些痴呆……他突然哑然失笑,自己的表情,只怕也好不过哪里去吧?
“好了!”前面的将军突然停下脚步,转过身来微笑道`:“大致情形便是如此了!坦白说,本将属下的精兵猛将那是成堆扎窝,而理政之才却是屈指可数。不知二位墨门英才,对我渤海今后的发展,有何高论?”
“啊!”墨喆瞪了一眼仍然有些糊里糊涂的墨成,努力将方才将军时断时续的长篇大论迅速在脑海中重新浏览了一遍,才不慌不忙道:“将军,只瞧这里的情况,似乎将军正在全力组织渤海的流民,发动一场另辟家园的拓荒大计啊!”
“不错!”将军点头道:“不算本将的三千老兵、四千新兵和各县临时抽调来的一万五千民夫,尚有十一万五千因为各种原因而暂别家乡的流民聚居于此,并且这个人数每日都在增加…...本将已经开始考虑,在此另建一城以供其安居乐业,当然,这件大事须天子同意才行!”
“建城?”墨喆吃了一惊,随即微笑道:“虽然确是一件大事,但是凭着将军的威信,天子应该不会拒绝才是!”
“小子,胆儿还挺肥!也学会跟着本将开始说出犯上之语了!”将军哈哈一笑:“不怕告诉你,虽然本将明知天子不会拒绝,却也从一开始就抱定了先斩后奏的主意!”
“明白了!”墨喆有些恍然道:“将军急召我等前来,只怕正是为了这建城之事吧?”
“少自作聪明!”将军嘿嘿一笑,望向墨喆的目光突然间有些不怀好意:“墨让那老家伙,他令本将明白了一件事!墨家之人,可不能当成工匠一样那么简简单单的来用……”
“听说每一个墨门子弟,从小便接受严苛的教育,不仅要精通本门精髓,更要博览众家,具备多门之长!”他装出恶狠狠的样子道:“你们两个,算是刺客的同伙!建城……本将会那么便宜你们?”
墨喆不仅没有心惊胆寒,反从心底生出怦然心动之感……果然,考验来了,这是否便是量才适用的前奏?
“以在下看来,将军既然早有建城之想,那么对于安置这十数万流民可说是胸有成竹,不足为虑。至于目前渤海境内的贼军之患……”墨喆洒然一笑:“一直久仰将军的常胜之名,相信假以时日,也可手到擒来!不知将军究竟有何困扰,何不明言以示?”
“小子…...”将军盯着墨喆,突然一笑,露出满口洁白的牙齿:“墨让没有看错你,连本将也越来越喜欢你了!”
听到这个年纪与自己相仿的将军口出老气横秋之语,墨喆却是有些受宠若惊,他欠了欠身,静静等待着下文。
“你说的不错,本将既有大批粮食,也有无数尚待开发的肥沃土地,安置十数万流民可说是轻而易举!”将军抬起手来,指着远方傲然道:“平定各地贼军,也只在反掌之间,全凭本将的心情……”
他突然有些泄气道:“可是现在有一个麻烦。渤海境内的乱局,不仅令一些百姓们心生恐慌,躲进山野之中做起了亦民亦贼的勾当,更引来了附近州郡的大批乱民。这些人既不服从本将的征召,还意图阻挠四面八方汇聚而来的流民……”
“说到底,他们是不信任本将的施政,甚至不愿派人来证实一下!”将军苦恼的抓着脑袋:“最令人束手无策的是,这些人赶之不绝,杀之太过,本将也不敢过分逼迫他们,唯恐激化本已尖锐的矛盾,这可如何是好?”
“原来如此!”墨喆眼睛一亮,突然间放声大笑。
“小子,没看到本将正烦着吗?”将军瞪起了眼睛:“你还有心思乐?是不是存心想瞧本将的笑话?”
“在下不敢!”墨喆深深施了一礼,才正色道:“能令将军如此苦恼,却足以令在下看到将军那一片爱民如子的诚心啊!否则,只要将军施以强硬手段,他们将陷于灭顶之灾!”
“对于敌人,本将杀人都不带眨眼的!”将军说着真的眨了眨眼:“可是对于这些走投无路的穷苦百姓……”
他讷讷的笑着:“不管外界如何谣传本将杀人如麻,事实上,本将真的是没有那个本事!”
“将军,您说哪儿的话来?”墨喆凝视着将军那清澈的眼神,心中不由涌起滔天的敬意:“听说您当日化身神医,拯救天下疫民何止百万?还有您当日在长安一战,为了数千百姓的安危,不惜冒死与叛军开战……”
“过去在下还有些将信将疑,今日始知,这一切都只怕还是说的轻了,淡了!”他叹息道:“也只有将军的敌人,才会散布出对您的诬蔑之语!”
“这几句奉承之言,听得很真实嘛!本将姑且受之,但还是要记住,低调,要低调!你明白低调的意思吗?”将军一本正经道:“可以了,说说你的想法!不要指望拍几句马屁,就可以蒙混过关!”
“不得不说,将军领着渤海太守之职,当真是占据了天时地利人和啊!又或者说,将军您是聪明一世,糊涂一时?”墨喆突然间放松下来,他甚至敢开起了这位将军的玩笑:“但是将军,您听说过带牛佩犊的故事吗?”
“啥意思?”将军茫然道:“什么牛犊?你就当是本将不学无术吧!说来听听!”
“二百年前,宣帝在位之时,渤海也曾出过一位爱民如子的太守----龚遂!”墨喆微笑道:“当年渤海饥荒连年,盗贼并起,而这位龚太守没用多久,便令渤海全境贼患绝迹,百姓安居!”
“什么?也是渤海太守啊!”将军叫了起来:“快说说,此人是如何行事的?”
“其实他的办法很简单!”墨喆慢条斯理道:“他先上彻底废黜了追捕盗贼的行动,召回了所有在外征剿的军队,令那些被迫流亡的百姓们安下了心来,然后便劝课农桑,鼓励那些持有刀剑的普通百姓以兵械换取农具、耕牛,没有多久,渤海便彻底平定了……这便是带牛佩犊的故事!”
他瞧着将军越来越亮的眼神,继续道:“虽说如今渤海的情况与那时有所不同,但是将军何不再借鉴一下……”
“本将明白了!”将军突然叹息了一声:“本将这个脑子啊,真是迟钝了!公孙鞅百金立木的手段,当日在招安太行山群盗时便已经用过了,怎么时至今日,却是想不起来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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