名门
时间:2023-05-28 来源: 作者:高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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名门 卷九 国乱 第三百八十六章 最后的较量(中)
自从张焕成为监国后,他的秘密组织内务司便渐渐浮出了水面,内务司对外的名称叫做军纪监察司,一个月前有了专门的署衙,位于皇城东面的崇仁坊,与国子监紧邻,从名字上看这似乎只是军方的一处军纪监察机构,而且衙门也很小,一扇窄窄的门,仅能容两人并肩通过,所以内务司挂牌一个多月,路人基本上对它都是熟视无睹,谁也想不到,这里竟然会是掌管五千密探的情报机构。
天刚擦黑,一辆马车便在内务司门前停下,下来了一个三十岁左右的男子,正是李俅的首席幕僚黄云卿,他警惕地向四周看了看,便快步走上台阶,取出一块铜牌在门内一晃,一闪身就进了大门,衙门外面虽然很小,但里面却光线幽暗,建筑物重重叠叠,黄云卿走了十几个门,才来到李翻云办公的房前。
这几日李翻云异常忙碌,虽然对付李勉及崔小芙内务司并不直接出面,但指挥权却掌握在李翻云的手中,每天李勉及各宗室的情报从各处汇拢,经过内勤人员整理分析,最后交给李翻云决策,本来宗室的事情已经让他们忙得脚不沾地,偏偏今天凌晨又发生张府刺杀案,无形中加重了内务司的负担。
此刻,李翻云正坐在一本卷宗前仔细地考虑张府刺杀案,从目前掌握的情报来看,两个刺客应该早就有准备,将张府的路径摸得清清楚楚,甚至在身受重伤的情况下还能从士兵的手中逃脱,应该说这是一次蓄谋已久的刺杀,而绝不是什么‘江都事件’的临时报复。
到底是谁要杀自己兄弟的儿子,确实很难推断,张焕一步步走到今天,要杀他之人可谓不计其数,崔小芙、李勉、崔庆功、朱泚、韦谔、王昂。。。。。等等!李翻云似乎想到了什么,她立刻从桌上翻出这几天整理出的倒张焕脉络图,崔小芙、李勉、王昂皆在其中,他们是不会在此时节外生枝,引发军队对全城加强控制,所以要杀张焕儿子之人,应该是不会在这份脉络图中,李翻云将名单过滤了一遍,她脑海里忽然跳出了一个名字,难道会是他?
“报告!”有人在门外大声禀报,“黄云卿来了。”
黄云卿的到来打断了李翻云的思路,她立即将卷宗合了起来,“让他进来吧!”
虽然张府刺杀案需要有一个交代,但比起李勉之事却真的只是小事一桩了,孰重孰轻,李翻云心中清清楚楚,她的思路便立刻转到了李勉的身上。
片刻,黄云卿匆匆走了进来,他进来便施了一礼,“禀报李司正,我有极重要的情报。”
“是刚才李勉去拜访李俅之事吧!”李翻云笑了笑,从桌上取出一份情报,“一个半时辰前李勉见了冯恩道,他没有回府便直接来拜访了李俅,一共呆了一刻钟时间,进去时心事重重,而出来时便神清气爽、步履矫健,而你便立刻赶来禀报,足可见此事的重要,你说说看,他们达成了一个什么协议?是不是李俅答应了继承皇位?”
黄云卿呆了一下,他不得不佩服李翻云的厉害,只从一些蛛丝马迹中竟推测出了事情的真相,李勉的对手竟是这样一个人,他怎么可能成功?
黄云卿点了点头,“李司正猜得一点不错,李勉确实是要求李俅继承皇位,李俅也答应了,时间是后天一早,地点便在宗正寺内。”
“闹剧!”李翻云冷哼了一声,堂堂的礼部尚书竟想出如此低劣的办法,没有印玺、没有朝廷重臣的参与,没有绝对控制京城的军队,李俅就想登基为皇帝?就凭段秀实的八百士兵和他们府中的那些虾兵蟹将,或者街头招募的地痞流氓,他们就能进入大明宫问鼎天下?这些宗室也真的是糊涂了,为了几个钱的损失,竟要把命都搭上去,真是愚蠢啊!
李翻云的身份也是大唐公主,她为自己这些族人的盲目选择而感到悲哀,他们真以为法不责众吗?如果真的是法不责众,那张焕将江都的官商一锅端,又算什么呢?
“你的情报很重要,至少让我知道他们动手的时间和地点,让我可以从容部署,很好,这次记你大功一件。”李翻云笑着称赞他道。
黄云卿迟疑一下,便吞吞吐吐道:“我有件事想请李司正同意。”
“你说,什么事?”
黄云卿忽然跪了下来,他垂泪道:“监国登位后,能否让我到地方为官,我、我不想再做密探了。”
李翻云的脸色微微一变,她冷冷地瞥了他一眼,“为什么?”
“我、我觉得良心上实在过意不去,我不适合再做这种事情。”黄云卿低声答道。
李翻云沉默了良久,她才微微叹了口气道:“你起来吧!不要把内务司想得那么可怕,将来内务司是对官不对民,将是御史台的执行机构,会是一个正规的衙门,留在这里面有什么不好,你又是进士出身,完全可以大有所为。”
“这。。。。”黄云卿犹豫了,如果真是李翻云所讲的那样,倒可以考虑。
李翻云温和地笑了笑,向他摆摆手道:“回去再好好想一想,相信你会做出一个明智的决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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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云卿走了,李翻云背着手慢慢走到窗前,她今年已经三十五岁了,从八岁起她出家为道,但她的心却没有一天在道上,仇恨、希望、不伦之爱,三种感情纠缠了她二十几年,让她痛苦、让她迷茫,父母大仇已得报、父亲的遗愿眼看也要实现,那她呢?她的归宿究竟在哪里?
崔小芙的一意孤行,使她们不得不面对生死之战,为了这一战,李翻云毅然斩断了这份不伦之爱,或许,爱的另一面就是恨。
此刻,李翻云生出一种从未有过的疲惫,是的,在一切结束后,她应该重新回到八岁时的那条岔道,可是现在,她无论如何不能出一点差错。
一霎那,李翻云的思路恢复了她惯有的冷静和缜密,她当即命令属下道:“立刻去将高云策将军和李定方将军给我请来,就说有大事相商。”
数匹马立刻向皇城和大明宫疾驰而去,激烈的马蹄声预示着一场血腥的最后较量即将到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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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留,一支两万人的骑兵在黄昏时分悄悄抵达了这座中原名城,这座韦德庆的基业之城在中原之乱中曾遭受了崔庆功最残酷的报复,没有来得及逃走的五万多人一个不剩地被崔庆功屠杀殆尽,整座城池被焚毁一半,虽然战乱已经停止了半年,陆陆续续有不少逃走的人返回故土、开始重建家园,但张焕从城墙上望去依然是满目疮痍。
张焕是在接受楚家投降的当天便离开了江都,江都城随后发生的官商事件,他全权交给了李国珍处置,在离开江都的同时,张焕又命王思雨率五万大军从东北,蔺九寒率四万大军从东南,李双鱼率五万襄阳军从西,三面夹攻淮西李希烈部,他同时又下发了一份包括李希烈及他部将在内的十二人黑名单,无论李希烈部是战是降,黑名单上的人一律处死,淮西军解散回乡。
在部署了江都和淮西的事宜后,张焕便在二万骑兵的护卫下开始返回长安,一路停停走走,陈留只是他旅途中的一站。
夕阳带着绚丽的晚霞洒在雄伟的城头,千百条万丈紫色的霞光从西方的云海中射出,照耀在挺拔的哨兵身上,张焕屹立在城楼,凝视着这无比壮观的夕阳落日,凝视着远方青山隐隐的长安,霞光将他的脸映成了血色,微风拂面,头盔上的红缨随风飘扬。
一直到霞光渐渐被云层吞没,灰黑色的云团布满天空,他才恋恋不舍地将目光从遥远的西方收回,返身下城去了。
张焕的军营驻扎在城外,他骑马出了城门,城外也是一片荒凉,大片的麦田都已经荒芜,只靠城墙的一角还保留了一点零星的麦田,眼看就要成熟,十几个农民彻夜在麦田里守候,以防止野兽和饥民来偷麦子。
他刚走了两步,忽然从麦田那边传来一阵吼骂声,尚有一丝微明的夜色中只见一个瘦小的黑影象老鼠一样拼命奔跑,后面几个农民穷追不舍,大声地怒骂,瘦小的黑影忽然站住了,他挥舞着麻杆一样的胳膊拼命大喊,“百灵快跑!快跑!“
这是一个小男孩的声音,在他前方约二十步外爬起了一个更小的身影,似乎是一个小女孩,她大声的哭喊,“哥哥,我怕啊!”
小男孩猛地回头,捏紧了拳头向几个农民跑去,“我还给你们,可以了吧!”
没有用,就仿佛老鼠落入鹰爪,他只挣扎了两下便被几个农民拎了起来,怒骂着踢打,他一声不吭,只听见小女孩哀哀的哭声,“哥哥,饶了我哥哥吧!我不吃麦子了,我愿意吃蚂蚁、吃虫子!”
不等张焕下令,十几名亲兵已如狂风般地冲了上去,将几个农民和那一对兄妹团团围起来,张焕催马上前,只见那小男孩约七八岁,他紧紧抱着自己的妹妹,额头流满了鲜血,目光倔强地盯着张焕,而他的妹妹也只有四五岁,满脸是泪水,大大的眼睛充满恐惧,两个人都衣裳褴褛,显得瘦骨伶仃。
“这么小的孩子你们也下得了手吗?”张焕马鞭一指那几个农民怒道,几个农民见被骑兵包围,他们也吓得心惊胆颤,一个胆子稍大的上前躬身道:“军爷有所不知,我们种点麦实在不容易,我们也要养活一家老小,军爷可怜他们,可谁又可怜我们。”
“可他们还是孩子,没有损失就算了,何必要打他。”张焕的口气已经明显缓和下来。
“他如果是第一次倒也罢了,这小杂种已经三番五次,我们实在是恨极了。”农民说着,狠狠瞪了他们兄妹一眼,那小男孩毫不示弱,回骂道:“尔等才是老杂种!”
“你!”两个农民气得跳了起来,抡起拳头又要打,早被亲兵一把拦住,“在我家都督面前,你们胆敢无礼?”
张焕却诧异地看着那男孩,他说话颇为文雅,不像是普通的流浪儿,士兵将几个农民带走了,张焕翻身下马,蹲在两个孩子面前,擦去小女孩脸上的泪痕,接过亲兵的馒头递给她,“孩子,吃吧!”
小女孩不敢接,她怯生生地望了哥哥一眼,小男孩忽然叹了口气,点了点头,小女孩手哆嗦着接过馒头,胆怯地一口一口地吃了起来。
张焕摸了摸这两个和自己儿女一般大的孩子,他一阵心酸,便问道:“你们爹娘呢!怎么只剩下你们俩。”
“我爹是雍丘县县令,被崔庆功的乱军杀了,我娘带我们逃到这里。”小男孩指了指远方的一个小土丘,泪水忽然流了下来,低声道:“一个月前娘也病死了,我们不想离开娘,就住在附近的一个山洞里。”
张焕的心象刀剜似的疼痛,他又问道:“不是有赈粥吗?为何不去城里。”
小女孩插嘴道:“城里的那些大哥哥好凶,总是欺负我们,根本就要不到粥。”
张焕的眼睛红了,他一把抱起小女孩,右手拉着男孩道:“走!我是你们爹爹的上司,跟我去长安,我会给你们一碗饭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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名门 卷九 国乱 第三百八十七章 最后的较量(下)
晨曦初露,清新的晨风拂扫着长安城的黎明,这是一个平平常常的日子,街上开始有行人来来往往,皇城内各朝官均已上朝,皇城内十分安静,只偶然有送公文的从事骑马在大街上奔驰,清脆的马蹄击打着石板,渐渐行远。
承天门前十几个差役正清扫着落叶和枯枝,几个守门的士兵正有说有笑,做开门前的准备,今天的当值校尉姓刘,是一个身材高大的汉子,一大早他便来到承天门上的执勤房中,签批当天的出宫申请。
每天都有几十个宦官要出宫办事,其实也并没有什么必要,很多宦官都是私藏了宫中之物,回宫时再塞一些钱给守城士兵,上面又有令不得干涉,大家也就睁一眼闭一眼,随他们进出。
但今天刘校尉审批时格外谨慎,而且今天申请出宫的人也格外多,足足有百张申请,他一张一张地细看出宫的名单和理由,什么探望家人、采办用品,这些他都不在意,随看随签,忽然,他的目光停在最后的一张申请上,去东市修缮宫中马车,足足有十四辆之多,一般而言宫中的器物用品损坏都是少府寺的工匠进行修缮,但由于皇权式微,朝廷财政又比较吃紧,在庆治十年时,包括少府寺在内诸多监寺的工匠都已解散大半,若有需要再转给东市的匠铺包修。
所以宫中将马车送去东市修理确实也属正常,但无论如何,一次送修十四辆也太多了一些,刘校尉知道,这就是上面再三叮嘱要他注意的事情了。
他不敢怠慢,收起批单便要去李定方请示,还没有出门,只见李定方迎面走了进来,“怎么,发现异常了?”李定方笑问道。
“禀报将军,确实有异常。”刘校尉将最后一张批单递给了他。
“去东市修缮马车?”李定方冷笑了一声,“我还以为他们今天要种树或者修理宫室之类,看来她连这个苦也吃不了。”
李定方将批单递给刘校尉道:“可以放行!但你要亲自查看,看她究竟在那一辆马车上。”
他停了一下,又肃然道:“此事事关重大,你可别真的懈怠了。”
“请将军放心,属下一定尽心查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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官员们上朝后,皇城内又恢复了短暂的安静,此时在皇城东南角的太庙却热闹起来,一些宗正寺的人正在简单地布置会场,由于人手和时间限制,所谓的布置也就是在广场上搭一条长长的桌子,上面铺以黄缎,将一些必不可少的祭品放置在桌上。
半个时辰后,开始有宗室皇族陆陆续续抵达太庙,但李勉却始终没有露面,他此刻在自己的府中进行最后的调度,近千名全身披甲的士兵已经准备完毕,随时可以出发,这是段秀实的亲卫,个个忠心耿耿、武艺高强,极具战斗力,他们将护卫太后和李俅前往大明宫登基。
按照部署,将有各府家丁组成的约五千人将阻挠长安城各地驻军赶到大明宫,时间非常紧迫,他们必须在极短的时间内进入大明宫,否则就将以失败而收场,李勉也知道成功的可能性不大,但他已经无路可走,只能用太后的威望来作最后的赌注。
一切都部署妥当,就等皇城那边的消息了,约半个时辰后,一骑快马飞驰而来,向李勉禀报,“各亲王、郡王、国公、郡公等皇族已到六十四人,荥阳郡王请尚书过去。”
‘六十四人’,李勉微微叹了一口气,应该是来九十七人,看来已经有人反悔了,不过能来六十四已经很不错了。
时辰快到了,李勉最后整理了一下朝服,但他没有出门,而是向内宅走去,从他书房的一扇小门里进了一间密室,密室里没有窗户,光线幽暗,李勉点了一根蜡烛走进了密室,他小心将门关上了,昏暗的灯光中,房间竟是一副棺材,而在棺材前面的供桌上立着一块牌位,如果任何一个人来都会大吃一惊,这牌位上写的竟然就是李勉本人,也就是说这副棺材、这个牌位都是李勉给自己所准备。
李勉将蜡烛放下,躬身向牌位施了一礼,喃喃道:“李勉公,我要出发了,这一去或许我们很快就会见面了,愿你保佑我成功吧!”
静立了半晌,李勉‘呼!’地吹灭了蜡烛,毅然走出了府门,坐上马车向皇城驶去。
皇城一共是七座大门,正南面是朱雀门、含光门、安上门,西面是顺义门、安福门,而东面则是景风门和延喜门,其中正南面三个城门都有重兵把守,而顺义门和景风门一般都紧闭不开,也没有什么驻军,按照李勉事先的部署,他将控制景风门以供军士出入,当然时间不可能太长。
李勉的马车从安上门进了皇城,直接去了太庙,太庙的大门紧闭着,只有几名年轻的宗室子弟站在门口,见李勉过来,李伸的儿子李顺连忙上前来迎接,“勉叔,已经到了六十六名宗室,都在太庙内。”
李勉点点头,随即又问道:“你父亲呢?可是去了景风门?”
“是!父亲带了八百多名各王爷的随车侍卫去了景风门。”
“太后可曾到了?”
“还没有。”
李勉抬头看了看天色便对李顺道:“你去承天门看一看,不要出什么意外。”
李顺答应一声,带了一人骑马向承天门方向驰去。
承天门的侧门此时已经开了,一群群的宦官蜂拥而出,守城的士兵甚至连批单都不看了,一挥手,统统放出宫去,刘校尉站在一旁,神情专注地盯着宫内的大道,‘来了!’一名士兵遥指远方道。
果然,一队马车缓缓开来,马车旁十几名宦官神色紧张,紧张得似乎连马都不会骑了,很快车队到了承天门前,冯恩道老远便看见了刘校尉,他没有想到校尉居然在宫门旁,浑浊的老眼里闪过一丝惊慌。
“冯公公,难道还要亲自去修车吗?”刘校尉不露声色地笑了笑道。
冯恩道连忙拱手施礼笑道:“是啊!有几辆金根车是太后常坐,别人不知道太后的习惯,所以命我去现场盯着。”
他见士兵都涌上来要检查,心中更加紧张,“怎么!刘校尉还要检查马车吗?”
“只是随便看一看。”刘校尉笑着走到冯恩道身旁的金根车前,迅速向里面瞟了一眼,车帘虽然没有关上,但马车里面却拉着厚厚的帷幕,旁边还坐着一名小宦官,刘校尉又连看了几辆马车,都是空空荡荡,唯独冯恩道身旁那辆有幕帘拉着。
他心中有了数,便一挥手命道:“放行!”
十四辆马车浩浩荡荡,出了太极宫向朱雀门方向驰去,马车刚一走,李定方便闪身出现了,他盯着马车走远,眼中迸出了杀机,一转身毫不犹豫下令道:“命令所有弟兄到承天门集合,准备战斗!”
太极宫和大明宫的气氛立即紧张起来,三千名军人全副武装,一队队杀气腾腾地向承天门方向奔跑,不少朝臣都惊讶地从窗内向外看,不知发生了什么事。
但在高耸的宫墙之外,气氛依然安静平和,崔小芙的马车在太庙前停下,几名宦官将她从马车里扶了出来,崔小芙脸色苍白,但目光里却充满了女人中少见的刚毅和绝断,再陪上她高耸的颧骨,一个对权力**极大铁女人形象充分表现出来,她已经进行了精心的妆扮,头戴绣冕、身着绛纱袍、脚蹬乌皮履,这已是皇帝的装束,为了加以掩饰,崔小芙肩上又披了一领凤氅,大步走进了太庙。
在空旷的太庙广场上站着一群年事已高的宗室成员,他们的背景是高大雄伟的主殿和广阔无垠的广场,显得他们格外的渺小。
李勉率先迎了上来,向太后躬身施礼,“太后身体可安好?”
崔小芙望着这个忠心耿耿的大臣,她微微叹了一口气,“不说什么了,开始吧!”
一声清脆的钟响,今天的司仪广武王李承宏颤颤巍巍走出,他走到一只大鼎前,展开一卷由崔小芙亲笔所写、各宗室王爷签名的大唐皇帝更替诏书,声音苍老的念道:“自武德开国,李氏一脉相传,至今已一百六十九年,江山国鼎屡遭兵灾,皇室已渐式微,今有野狼旁窥国器、妖气弥漫紫薇。。。。。。”
在他身旁不远处,四名宦官手捧金盘,盘里有国书、玉玺、御剑、朱笔,而在四面宦官的身后,又有两名宦官扶持着已换了一身龙袍的李俅,他头上戴着三梁冠,冠沿有一圈珠翠下垂,遮住了他的脸庞,但从珠翠的缝隙间却隐隐可以看见一双激动无比的眼睛。
“由太后亲点、宗室共推,玄宗皇帝嫡孙俅,贤良厚德、妙仪无双,可继承大统。。。。。”
念到这里,李承宏已经没有力气了,他忽然呛了一下,随即弯腰剧烈咳嗽起来,几乎摇摇欲坠,看得众宗室直皱眉头,李勉随即一步上前,接着大声宣布道:“恭请太后向新帝授国器!”
李俅早已等不耐烦,听到李勉的宣布,他随即迈开八字脚,尽量摆出一副威严的仪态向他所梦想的巨鼎走去。。。。。。
景风门,李伸率领的八百多侍卫终于打开几乎快要生锈的城门,景风门外便是永兴坊和崇仁坊之间的大道,一直通向兴庆宫,天宝年间,李隆基携杨贵妃长期住在兴庆宫,大臣们向皇帝禀报事情皆要从景风门出来,前往兴庆宫,但此时兴庆宫已经封而不用,皇城的大臣去大明宫一般都走东宫和太极宫之间的一条便道,从玄德门进入大明宫,几乎没有人再走景风门,故这里的大门锁死,也没有驻军把守,李勉便是发现了这个防守漏洞,才制定出他的计划。
随着刺耳的吱嘎声响起,锈迹斑斑的大门拉开了,早已经等候在外面的一千士兵一涌而入,率领者是段秀实手下的大将,叫做王子仪,他骑在一匹高头大马上,手执一根方天画戟,向李伸一拱手道:“我家大帅命我听从调遣,请王爷尽管发令!”
就在这时,李伸的儿子飞马奔来,大声道:“父亲,太庙事已毕,李尚书和太后已向这边行来,命军队前去护卫。”
不等李伸下令,大将王子仪一挥手,声音极其雄壮地喝道:“弟兄们,随我来!”
一千士兵立刻随着王子仪向太庙方向奔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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紧靠太庙的安上门街上,近百辆马车浩浩荡荡地驶向景风门,这里是各署衙最集中之地,右边是少府寺、左面是太府寺和礼部南院,再向前走便是尚书省和都水监、光禄寺等地,此时正是朝务最繁忙之际,大街上空空荡荡,偶然有送文书的低品小官路过,见如此浩大的马车群驶来,小官们连忙站到一旁,惊异地看着这支奇怪的宗室队伍。
新帝李俅的马车在正中间,旁边是太后崔小芙的马车,众星捧月一般被百辆马车围着,此刻新皇帝李俅正心满意足地躺在马车里,他还沉浸在被众宗室跪拜时一霎那的皇帝感觉,他终于当上皇帝了,至于能否最后被百官承认,他并不担心,那是李勉的事情,他需要考虑的事情很多,比如三宫六院七十二嫔妃的安排,宫中的宫女太少,也该在民间选选秀了,皇后嘛自然是他的洛王妃,不过元妃的人选他很头疼,他最心爱的两个小妾到底该让谁在前,罢了,让她们抽签,抽到者为元妃,抽不到就为贵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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