名门
时间:2023-05-28 来源: 作者:高月
他还考虑日常饮食的排场,帝王必须得东西,一样都不能少,在张焕谈判时,这些都是要坚持的底线。
而李勉却心情异常紧张,到现在为止,张焕的军队还是一点动静都没有,有些奇怪了,虽然感觉到了不妙,但事已至此,后面的路只能硬着头皮走下去了。
这时,前方五十步外的岔路口拐出了一支军队,李勉的心一下子惊得都要跳出来,但很快他就认出来,军队打的是白旗,那是段秀实的亲兵队,就在他的心还没有归位,就在他们和军队即将汇合,突然,一阵激烈的马蹄声轰然响起,只见在安上门街的最前方出现了一支骑兵,举刀横槊,杀气腾腾地向这边疾冲而来。
“后面!”一名宗室大喊,只见后面也涌出了大股军队,一名大将挥戟大呼:“欲造反的贼人绑架了太后!弟兄们,救回太后。”
这一瞬间,李勉忽然想到了密室中那块孤零零的牌位。
。。。。。。。。。。。
(感谢兄弟们!老高已经超过了奥大神,重回第六,但不到最后关头,老高绝不敢言赢,弟兄们,继续支持啊!)(未完待续,如欲知后事如何,请登陆。readnovel。,章节更多,支持作者,支持正版阅读!)
!!
名门 卷九 国乱 第三百八十八章 一路哭不如一家哭
李勉的心已经沉到了深渊,他现在终于知道张焕要栽赃他们什么罪名了,‘造反、绑架太后’,这两个罪名无论哪一项都是满门抄斩的大罪,他的心都要滴出血来了,虽然他知道失败的可能性要远远大于成功,但真到了这一刻,他还是有一种万念俱灰的感觉。
宗室中人已经乱了套,人人眼中流露出极为恐惧的眼神,“李尚书,其实我不想参加的,你害死我了!”
“我投降,不要杀我。”李承宏跳下马车,用前所未有过的神勇向后拼命跑去,他一边跑一边挥舞着胳膊,“我其实是你们都督的暗探,饶我。。。。。”
他突然僵住了,一支狼牙箭尖从他后脑勺里冒出,他直挺挺地倒在地上,身体不甘心地抽搐着。
李承宏之死吓坏了所有的宗室,开始有人嚎啕大哭起来。
李勉的额头上大滴汗珠向下直流,他知道张焕这次真的要拿宗室开刀了,眼一瞥,他忽然发现李俅已经偷偷脱去了龙袍,不知什么时候骑在一匹马上,但头上却还戴着三梁冠,一个念头闪过,他在外面还布置有五千家丁,城中必然已经大乱,如今之计只有先逃出皇城,再趁乱离开长安了,李勉大吼一声,“火速出景风门。”
宗室的马车群离岔路口已经不足三十步,一千名段秀实的亲卫掉转头向北,抵挡住冲来的骑兵,就在这片刻时间里,李勉等人得到了一线机会,一齐冲过路口,向景风门方向逃去,皇城内喊杀声震天,两支军队在安上门大街上混战在一起,尸横满地、血流成河,许多原本跑出来看热闹的官员都吓得逃出回署衙,大门紧闭,众人只知道有人绑架太后造反,具体的情况却不明白,不过大多数人都猜到,这定是反对张焕的人开始行动了。
段秀实的亲卫队虽然强悍,但他们是步兵,本身就弱于骑兵,尤其这支守卫大明宫和太极宫的骑兵打的是天骑营的旗号,更是由安西军最精锐骑兵组成。
他们马上硬弩精准无比,箭箭夺人性命,刀弩变换速度更是无以伦比,往往是一箭射出,立即弩就变成了刀,横刀森然劈出,他们不会一对一的战斗,往往是四五个人围攻一人,外围还施以冷箭,得手就立刻再换一人,配合得十分默契。
在一声声惨叫声中,段秀实的亲卫队损失惨重,只片刻时间便死伤过半,节节向景风门方向败退,这时,已经冲到景风门前的宗室们万念皆灰,他们想象中李伸带领八百侍卫严守大门的勇烈形象没有看见,看见的是密密麻麻的军队堵住了大门,地上堆满了死尸,无数闪着寒光的箭矢对准了他们,李勉忽然看见了李伸父子,他们已经变成悬挂在一个军官马鞍上的两颗人头。
“太后在我们手里,你们胆敢无礼!”
李勉绝望地大喊,但回答他的是铺天而来的箭矢,每支箭都带着死神的狞笑,毫不留情地射来,李勉忽然眼前一黑,在黑暗中,他看到了密室中的棺材盖缓缓地打开了。
“杀!除了太后,一个不留。”这是他在人间听到的最后一句话。
。。。。。。。。。
就在皇城中爆发战事的同一时刻,朱雀大街上也爆发了一场短暂的战斗,确切说是一边倒的屠杀,由五千名家丁组成的杂牌军只在陇右军仅仅一次的冲击下便崩溃了,他们被滚滚的人头、被残肢断臂、被四溢的内脏吓得魂不附体,扔下刀剑四处奔逃,但坊门均已经关闭,他们无处逃命,纷纷跪在地上苦苦求饶。
一场由李勉发起的更换新帝的闹剧很快便结束了,但这场闹剧并不是喜剧性或者戏剧性的结尾,它是一场腥风血雨的开始,是一次皇帝更替必经之路,是一场为大唐改革积累原始财富的血腥掠夺,在张焕一路哭不如一家哭的命令下,一直保持着沉默的陇右军终于露出了它狰狞的面容。
从中午开始,宗室聚居所在地的十王宅坊宣布戒严,一队队全副武装的士兵按照从李勉府中搜出来的名单开始挨家挨户抓人,所有牵连造反的宗室一家也没有能幸免,所有十八岁以上的男子一律押赴东内苑斩首,其余妇孺老幼别处关押,准备流放安西,他们家产被抄、土地充公、奴隶被释放,仅仅半天时间就有三百八十六名宗室子弟被杀,血雨腥风笼罩着十王宅坊的上空。
不仅是十王宅,许多零星居住在长安各坊宗室和权贵府第也面临了灭顶之灾,各家王府门前聚满了前来看热闹的长安百姓,当一队队衣着华丽男女垂头丧气地被押解出门时,漫天的鸡蛋和石块向这些平日趾高气扬的宗室男女们砸去,咒骂声、嘲笑声响成一片。
从中午开始,各坊的爆竹声就没有断过,一直持续到了深夜,这一天,哭声和笑声并发,微弱的哭声最终被喜庆洋溢的欢呼声所掩盖。
。。。。。。。。
夜晚,裴佑的马车一路疾行,马车里裴佑、韩滉、卢杞三人脸色沉重,谁也没有说话,马车奔驰迅速,裴佑凝视着窗外,不时有光在车窗前闪过,他看到一张张巨大的白纸贴在墙上,那是参与造反并闯宫绑架太后的九十七名叛逆的名单,在长安城铺天盖地,随处可以看见这份名单,无论真相与否,这九十户权贵已经盖棺下了定论。
裴佑长叹一声,“太狠了一点,杀几个领头就是了,九十七户宗室一个也不放过,哎!”
这时,一旁的卢杞也若有所悟地道:“我算是看出来了,他的真正目的是要地、要粮、要钱,一将大唐最富的人都几乎打尽了,还有他在江都的查税,这一次不知他能搞到多少钱粮土地,我想,少说也有一两千万贯吧!真是血腥的财富积累啊!”
“监国是在为天下百姓夺钱粮,又有何不好!掠夺这些为富不仁的宗室总比掠夺普通人民的好吧!”韩滉很有些不满卢杞语气,他忿忿道:“卢尚书是生活锦衣玉食中,足不出长安一步,不知天下百姓之惨,多少人被这些宗室夺去了土地,沦为他们奴隶和佃户,你又哪里知道中原之乱多少百姓流离失所,眼看夏收将至,千里中原你又能看到几亩麦田?几百万人一直要救济到秋天,你以为官府手中还有多少钱粮?你随便到中原一县,哪里没有成群结队的流民,哪里没有父母双亡的孤儿,他们饥寒交迫、拖家带口栖身在破窑烂屋之中,这些占尽天下一半财富的大唐宗室又有谁肯出一文钱、一粒米救济他们?”
卢杞听得极不顺耳,他冷哼一声,“那是他们的命,谁叫他们不托生在富贵人家,但重要的是大唐皇帝应该替谁说话?不替豪门大户说话,难道还替那些下层民众说话不成?”
韩滉怒极,他一把推开车窗,指着窗外对卢杞道:“你听听,这满城的爆竹声说明了什么?这就是民心,一家哭换来了一路笑,国当以民为本,民富才能国强,百十个宗室占尽了天下财富,大唐就能强盛吗?就能引来万邦朝拜、就能号称天可汗吗?”
“好了!好了!”裴佑打断了两人的争论,“两位同僚不要争论了,我们还是想想现实吧!如何收拾今天这个残局?”
卢杞今天的心情实在不好,与他关系一向交好的李伸死了,几个儿子也被押到东内苑斩首,他竟束手无策,此刻他不由对张焕生出了一丝怨恨,但这种怨恨他却不敢流露出来,他瞥了裴佑一眼,尖刻地讥讽道:“裴尚书说得笑死人,怎么收拾这个残局还用想吗?我就不信你事先没有参与这场屠杀的策划。”
“停车!”裴佑的脸立刻阴沉下来,待马车停稳,他冷冷地对卢杞道:“卢尚书,今天晚上事关重大,你情绪似乎不稳,你还是请回吧!”
卢杞的脸色一阵红一阵白,他忽然一跺脚,“那好,你们去给权势献媚吧!我去悼念死者。”
他立刻推开车门走下了马车,翻身上了马,在几名侍卫的陪同下扬长而去。
望着他的背影在夜幕中消息,韩滉狠狠地‘呸/了一声,低声骂道:“什么东西1
“算了,他们卢家和李伸关系向来深厚,这次李伸首当其冲被杀,他心情当然不会好,由他去吧!”
裴佑叹了一口气,他始终认为张焕这次杀戮太重,恐怕会激起很多人的不满,他闭上了眼睛,想着如何劝张焕饶过这些宗室的妇孺,流放安西、那也太惨了。
韩滉却十分激动,心情久久难以平静,他从这次屠杀中看到了张焕的魄力和改革的决心,他也闭上了眼睛,脑海里开始构思他的第一本奏折,‘建立大唐同业商会’,这是他早就有的想法。
马车在黑暗中加快了速度,向太极宫方向疾速驶去。
。。。。。。。。。
太极宫内,崔小芙脸色惨白地躺在榻上,她已经洗尽了铅华,苍老的容颜已暴露无疑,但她已经不在乎了,她的心已经死了。
在中午景风门的一次屠杀中,她身边的宗室全部被杀,她亲眼看见李勉被一箭射入头颅,亲眼看见李俅被乱刀砍死,一幕幕血腥残酷的画面在她脑海里迟迟挥散不去,王爷们的哀求,临死前的绝望,回到宫中她才知道,小皇帝也被毒死了,今天,她再一次体会到了皇位争夺的残酷。
她忽然想起当年李豫被杀时的最后叫喊,“我的儿子会替我报仇!”
已经快被岁月湮没的那一幕竟如此清晰的出现在她眼前,那天,她窗外一株梅树下伤感春逝,刀剑突起、杀气横生,宫中人东奔西逃,她躲到先帝房中,却亲眼目睹了如同今天一样血腥的一幕,李豫的那一声悲喊深深的刻在了她的心中,却没想到,在二十八年后的今天终于灵验了。
或许这就是命吧!命运之神让她再一次见证了二十八年的轮回。
崔小芙无比疲惫地闭上了眼睛,她想好好睡一觉,但愿明天能忘记这个噩梦。
刚刚闭上眼睛,她忽然听见宫外冯恩道的声音,“裴尚书、韩尚书,太后已经休息了,有什么事明天再说吧!”
“可是事情很重要,不到万不得已,我们不会打扰太后。”这是裴佑的声音。
崔小芙似乎明白了什么,她翻身坐了起来,稍微拢了拢头发道:“老公公,让他们进来吧!”
片刻,裴佑和韩滉匆匆走进来,向崔小芙躬身施礼,“很抱歉打扰太后的休息,但事关重大,臣等也是迫不得已。”
“裴尚书不必客气,有什么请直说。”崔小芙疲惫地说道。
“臣听说皇上也不幸驾崩,臣不胜悲痛,但监国在外未归,我大唐又不可一日无君,我们二人就想和太后商量一下,尽快考虑立新君。”
“这件事你们大臣商量着办就是了,不必请示哀家。”
“可是。。。。。”裴佑望着崔小芙,后面的话却没有说出来。
崔小芙冷笑了一声,“我知道,他不杀哀家的目的,就是想让哀家推荐他为新帝,看来,他也有自知之明啊!”
这时,韩滉在旁边诚恳地劝道:“太后,话不能这样说,监国殿下登帝位是众望所归,至少将来会少掉很多杀戮,太后痛快地答应,我想他也不会为难太后,会让太后在宫中颐养百年,此皆大欢喜之事,太后应该顺应潮流才对。”
‘至少将来会少掉很多杀戮。’崔小芙将韩滉的这句话重复两遍,她终于点了点头道:“这句话还算人话,好吧!哀家答应你们,不过我要你们担保,他不会再杀哀家1
裴佑和韩滉连忙深施一礼,齐声道:“臣等愿意以性命担保,只要太后配合,监国殿下一定不会伤害太后。”
得二人的郑重担保,崔小芙一颗心略略放下,她随即问道:“你们准备让哀家怎么做?”
裴佑和韩滉对望一眼,裴佑便缓缓道:“明天朝廷要召开五品以上朝官紧急大会,届时请太后当庭宣布,立监国殿下为新帝。”
。。。。。。。。。。。
(老高深深感谢各位铁杆书友五月的大力支持,使老高对名门终于有了一点自信,另外再厚颜说一件事,按照起点的规则,单章订阅八千能得二次封推的机会,我知道有很多读者并没有全订,只恳求没有全订的朋友能不能回头订阅一下第九十八章崔计裴谋,那是名门上架第一章,也是最高订阅,如果真能得到二次封推的机会,说不定我会拖一拖章节,比如解决回纥问题,杜绝宋末蒙古人崛起的可能,再比如西征大食等等,不过我确实不善于写这个,真的不好意思,惭愧中。)(未完待续,如欲知后事如何,请登陆。readnovel。,章节更多,支持作者,支持正版阅读!)
!!
名门 卷十 铁腕治国 第三百八十八章 大治开元
五月十六日,张焕在两万铁骑的护卫下抵达了长安以东的新丰县,大军扎营在官道旁的一片空地上,这里离骊山极近,风景秀丽,张焕兴致盎然,便带来三百多名亲卫来骊山打猎。
此时正是上午,一眼望去,骊山脚下绿树葱郁茂盛,山体如一匹巨马横亘在关中平原之上,“来了!”几只獐子和野兔被士兵从树林中赶出,张焕纵马疾驰,霎时间便横在猎物的斜方,他拉弓如满月,箭尖瞄准了一只獐子。
“义父,让我来!”
张焕的弓弦松了,他放了下弓回头望去,只见他新收的义子施洋骑在一匹小马上,手执一把短弓,他目光锐利地盯着一只最近的獐子,却不慌放箭,在等候最好的机会,当獐子从他身边窜过的一瞬间,施洋张弓就是一箭,出手异常果断,只可惜那只獐子正好侧身,躲过了他的一箭。
施洋就是张焕在陈留收留的那个男孩,他妹妹叫施百灵,兄妹二人和张焕一路西行,在洛阳时得知施洋的祖父也去世了,两人孤苦无依,张焕便收二人为义子和义女。
施洋今年九岁,虽然出身书香门第,却很喜欢骑射,一路上向张焕的亲兵讨教骑马和射箭的技巧,进步神速,前天在华阴县时竟飞马射中一只山鸡。
虽然施洋一箭未能射中獐子,但张焕却颇喜欢他冷静果断的性格,这很像自己,他见施洋很不甘心地想追上去,便笑着拦住了他。
“洋儿,你刚才虽然等到了战机,却未能把握好,让为父射一箭给你看。”
施洋虽认张焕为义父,却从未见他射过箭,只听张焕亲兵说义父的箭法高强,现在有了机会,他怎肯放过,他立刻停住马,伸长脖子看义父的箭法。
张焕微微一笑,重新将弓弦拉开,眼睛渐渐眯成一条缝,箭尖找到了刚才那只獐子,它已经窜到了七十步外的小溪旁,张焕忽然弓弦一放,一支狼牙箭如流星赶月一般射向獐子。
“糟了,射歪了!”施洋见义父的箭势略略偏后了一点,他紧张地脱口而出。
就在他说糟了的一霎那,那獐子见前方有溪水拦路,掉头便回跑,张焕的箭恰好射穿了它的脖子,獐子当即摔倒在地。
此一箭激起了亲兵们一片喝彩声,张焕看了看正张嘴合不拢的施洋笑道:“你明白了吧!为这一箭我查了风向、推算了地利,这才把握住战机,你年纪还小,但只要多思多想,将来一定会超过义父,从明天开始,你天不亮就要起床给我去潜水。”
施洋虽然不明白为什么要叫他潜水,但他对义父已经崇拜得五腑投地,立刻点点头,“孩儿一定不会让义父失望。”
这时,远方飞奔驰来一匹战马,马上亲兵高声大喊,“都督,大营来人了,请你赶快回去。”
“是什么人?”张焕待他奔近后问道。
“是朝廷来人,一共是十三人,为首是刑部尚书韩滉,还有其他重要的卿监,属下记不住名字。”
张焕沉吟立刻,立刻对众人道:“收拾东西,随我立即回营。”
众人调转马头,跟随着张焕向大营处疾驰而去,一路激起了滚滚黄尘。
。。。。。。。。
不到一刻钟,张焕一行便赶到了军营,远远望去,军营依旧整齐威严,士兵在岗哨上认真值勤,但张焕总觉得似乎那里有些不对劲,却一时说不出来,进了辕门,张焕才发现不对劲的地方,只见二万士兵整齐地列队在军营的空地上,就仿佛出发前的准备,他不由一怔,刚要下马,却见韩滉率领十几名重臣快步走了上来,工部尚书李涵、少府寺卿郭全、盐铁监令杨炎、太常卿杜亚、京兆尹黎干、御史中丞颜九度、大理寺卿辛杲等等,他们皆表情严肃,走到张焕面前一起停了下来,韩滉率先跪下,高昂的声音在风中回荡,“臣韩滉恭迎皇帝陛下1
“臣李涵、臣郭全、臣扬炎。。。。叩见大唐皇帝陛下,吾皇万岁!万万岁!”
“万岁!”军营里响起了天崩地裂的喊声,两万名将士一起跪下,声音响彻云霄,“都督万岁!”
张焕慢慢地从震惊中醒来,他嘴唇微微地动着,向二万名将士一一望去,他看到的是一张张无比激动的脸庞,一双双闪烁着泪光的忠诚的目光,八年前他初抵武威郡天宝县的情形依然历历在目,在暴雪中奋勇前进,走过天苍苍、野茫茫的河西、走过一轮孤月照九州的河湟、走入浩瀚无垠的安西,一步步走到了今天,这一天,他等待了很久很久,可当它突然到来时,却又是那么不真实,在庄严肃穆的期盼中,在大旗飘扬的猎猎风声中,张焕轻轻抬起手,用他那不大却又不容抗拒的声音道:“大家免礼!”
“谢陛下!”韩滉站起身,将一卷国书郑重地交给了张焕,“这是太后亲书即位诏书,国不可一日无君,请陛下随臣即刻回京。”
张焕却不接,他看了看韩滉便道:“你且随我到帐中来。”
一进大帐,张焕慢慢坐了下来,他有些心不在焉地问道:“长安局势已经稳定了吗?”
“回禀陛下,已经稳定了,朝臣已经正常上朝,裴尚书召集群臣开会,并以投票表决的形式提议新君,群臣一致提议陛下登基,太后也亲自临朝督促众臣尽快迎回陛下,不仅是朝中大臣,许多大唐元老也表示支持陛下登位。”
韩滉再一次将国书递给了张焕,“请陛下火速随臣返京。”
张焕还是没有接,他犹豫一下道:“我在想,是不是该做出一个姿态,三拒后方受呢?”
韩滉忍住笑道:“适才在辕门陛下已经是一拒,现在对臣又是二拒,那臣再一次请求陛下立即返京,算不算是三拒呢?”
张焕也笑了,他征战四方是何等斩断杀伐,岂会在此事上婆婆妈妈,被突来的登基事件而弄得有些手足无措的张焕陡然间象变了个人,他毫不犹豫接过崔小芙亲笔所书的登基诏书,自信地一笑道:“好吧!我这就随你进京。”
。。。。。。。。。。
永安二年五月十七日,张焕返回长安城,裴佑、崔寓率百官在城外迎接,在举行了正式朝拜仪式后,张焕在五千铁甲骑兵的护卫下进入了长安城,长安城内已是盛况空前,万民空巷,近百万长安百姓自发地涌到朱雀大街迎接他们的新帝,这是何等壮观的场面,从高空望去,密集的民众情绪激动、挥舞着手臂,仿佛一眼望不见边际的大海,而张焕五千人的护卫队又犹如大海中的一朵小小浪花,他每行一步,‘万岁’的呼喊声便如山崩海啸,无数随行的百官为之变色,只有护卫张焕的骑兵巍然不动,他们列队行驶在龙辇的四周,脸色严肃、目光锐利,用最高的警惕保护着自己的主帅。
张焕默默地注视一张张充满了激动和喜悦的脸庞,他深深地为之感动了,这百万双眼睛里、这百万只挥动着的手臂中,承载了太多太多的期盼,对强盛大唐的期盼、对幸福生活的向往、对公平和正义渴望,他感受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压力,仿佛一座大山压在他的肩上,大唐皇帝,这并不仅仅是一个权力的符号,它更是一种责任的标志,肩负着大唐王朝的强盛,肩负着一个民族的重新崛起,这一刻,他终于忍不住泪流满面,泪光中张焕喃喃自语道:“我会努力去做,相信我!”
。。。。。。。
含元殿钟楼上的钟声敲响了,低沉而浑厚的钟声在大明宫上空回荡,这座气势恢宏的大明宫主殿前站满了近万名在京的各级官员,无论是尚未入流的小吏还是位至一品的亲王,无论是刚刚考中进士的年轻士子还是须发皆白的耄耋老臣,每个人都一样的昂首挺立,每个人都一样的庄严肃穆。
丹凤门沉重的大门慢慢地拉开了,一名殿中监官员飞奔至门前大声呼喊什么,激荡的号角声迎风而起,一队队威严的骑兵开始缓缓列队驶入大门,他们在丹凤门广场左右各列了三队,随即三千带甲士簇拥着大唐新帝的龙辇驶进了丹凤门。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万名官员伏身而拜,整齐的声音响彻广场。
龙辇停下,张焕走了出来,他此时已经换了帝王之裘冕服,头戴九旒冕冠、身着玄衣纁裳、脚蹬乌皮履,目光沉静、三缕长须飘然于胸,他站在高高的车辕上,气度君临天下。
猜你喜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