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为田舍郎
时间:2023-05-28 来源: 作者:贼眉鼠眼
于是韩介假装什么都没看见,果断扭头招呼亲卫们出去了。
顾青眼睁睁见韩介和亲卫们进来又出去,不由急了:“别走!给我打死她!”
韩介和亲卫们仿佛都没听见。
顾青无奈,指着她放狠话道:“你……给我等着,我叫我未婚妻来打死你。”
皇甫思思不甘示弱地瞪着他,良久,忽然噗嗤一笑,笑声越来越大,笑得前仰后合,弯成月牙儿的眼睛泛起了泪花儿。
“侯爷您真是……真是太有趣了,哈哈。”
太气了,这疯婆娘有病,病得不轻,顾青反思刚才自己的表现,好像有点没面子,居然被一个疯婆娘吓住了……
“想不想见见我更有趣的一面?”顾青忽然笑着问道。
皇甫思思仍在娇笑不已,点头道:“妾身当然想见侯爷更有趣的一面……”
“姑娘开这客栈缺钱吗?”
“谁能不缺钱?挣多少钱都不够。”皇甫思思幽幽地叹气。
“恭喜姑娘,你的好运来了。”
皇甫思思眨巴着杏眼,不明白他的意思。
顾青将酒杯搁在桌上,起身掸了掸衣裳下摆,朝外走去,嘴里淡淡地道:“酒足饭饱,告辞了。”
皇甫思思呆怔地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前厅。
目光刚泛起几许迷惘,便赫然听到外面的顾青扬声道:“给我把这家破客栈砸了,砸完赔钱!”
一群亲卫轰然领命,然后皇甫思思便看见一群如狼似虎的亲卫冲了进来,见东西就砸,见摆设就摔……
…………
回大营的路上,韩介一脸不解地看着顾青,几番欲言又止。
最后韩介终于忍不住了,问道:“侯爷刚才与那位姑娘结仇了?”
“结什么仇,你没见我与她相谈甚欢吗?不谦虚的说,她差点爱上我。”顾青面不改色地道。
“相谈甚欢您还砸她的店?”
“表达喜爱有很多种方式,我这种属于打情骂俏式,越砸越欢喜。”
韩介叹气:“侯爷,与您聊天真是愉悦得紧……”
顾青笑道:“文明与野蛮其实是对立且统一的,花费无数心血建立起来的文明,野蛮却能一夜之间将它摧毁,但是摧毁重建后,往往又超出了以前的文明,人类就是在不断的摧毁与重建中慢慢进步。”
韩介满头雾水,顾青说的话他一个字都没懂。
“你看,我砸了那位姑娘的店,砸完以后我赔钱,她拿了钱自然要重建客栈,可以肯定,重建的客栈比原来的客栈更新,更美观,我就是那个摧毁了旧的文明,同时还帮她重建新文明的人,你说她要不要感谢我?”
韩介终于听懂了,忍不住道:“可侯爷砸店又赔钱,图什么呢?难道又是韬光养晦,砸给边令诚那些人看?”
顾青笑道:“不要想得太复杂,我砸店是因为她刚才吓到我了,所以要报复,我赔钱是因为我有钱,我乐意,她得了新店,我发泄了火气,两全其美,多好。”
朝为田舍郎 第二百七十九章 战事突至
第二天,高仙芝受邀来左卫大营。
说实话,高仙芝实在是不想来,自从与顾青深聊过一次以后,高仙芝已心灰意冷,被李隆基猜忌是其次,最令他感到灰心丧气的是,他这些年对安西的经略政策几乎被全盘否定,甚至由于他的所作所为,令大唐的西面战略陷入了混乱。
帝王不待见,自己也知道做错了,这种挫败感深深地打击了高仙芝的自信,想明白了很多事后,高仙芝再也没有以往的骄纵之气,反而变得很颓丧。
顾青在校场边见到的便是垂头丧气没精打采的高仙芝。
见到高仙芝后顾青不由一愣,短短几日不见,高仙芝仿佛苍老了很多,好像府里养了一只小狐狸精天天吸了他的精血似的。
“高节帅,您是安西之主,千万要振作啊。”顾青诚挚地劝道。
高仙芝自嘲地一笑:“什么安西之主,不过是苟延活命的一个老将罢了,待到诏命东来,我便回长安养老了。”
顾青叹道:“高节帅一生征战,怎能妄言退隐?安西需要节帅运筹帷幄,否则我这样的年轻小子,您放心将安西四镇交给我?”
高仙芝看了他一眼,笑了:“顾侯爷虽说年轻,却也是有勇有谋之辈,你在长安的诸多事迹,我都已听说了,安西交给你,我放心。”
正说着,大营内忽然擂响了大鼓,高仙芝意外地张望了一番,道:“今日莫非是操练之日?”
顾青笑道:“我带的这支兵马与众不同,每日都是操练之日,操练五日才能休息一日。”
高仙芝皱了皱眉:“操练太频,不怕将士军心动荡?”
“许下重赏,军心只会更稳固。”
见高仙芝不置可否的模样,顾青笑道:“多说无益,便请高节帅看看我左卫兵马之军容,可还入您的眼。”
说完顾青却命韩介帮自己除去甲胄,穿着短衫当着高仙芝的面活动手脚热身。
高仙芝愕然道:“顾侯爷这是作甚?”
顾青指了指远处黄尘滚滚的将士集结方队,笑道:“将与士同甘共苦,军士操练,我这个主帅也不能例外,否则如何让人心服口服?”
高仙芝惊愕之后,眼中露出欣赏之色,叹道:“顾侯爷果真是非常人,能行非常事,能有这般心性和毅力,安西交给你断无所失。”
顾青哈哈一笑,活动了手脚后迈步向前。
校场上,将士们以营伙为单位,在各自将领的指挥下开始例行的操练,从障碍到长跑再到越野,一声声口号,一声声喊杀,校场上沙尘飞扬,却透着一股莫名的震慑人心的杀气。
顾青此时像一个普通的士兵,规规矩矩地跟着将士们一起跑障碍,滚沙地,负重越野,一个多时辰后,整套操练流程做完,顾青拖着疲惫不堪摇摇欲坠的身躯走回来。
一屁股坐在韩介早已准备好的躺椅上,顾不上与高仙芝客气,顾青喘着粗气狠狠灌了半皮囊的水,满头大汗瘫软在躺椅上,累得直哼哼。
高仙芝惊奇地看了看坐没坐相的顾青,又惊奇地看了看仍然黄尘飞扬的校场。
今日他可算长见识了,原来顾青麾下这支兵马是如此练兵的,那么……校场上那些新奇的双杠,平衡木,障碍墙什么的,究竟是个什么玩意儿?它们的存在有何用处?
毒辣的烈阳下,高仙芝足足站了两个多时辰,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校场上将士们的操练,最后操练结束,疲惫不堪的将士们再次列队,高仙芝又听到将领暴烈的点名,一共点了十个人的名字,当着所有将士的面,十名军士走上前,每个人从将领手中喜滋滋地接过一串铜钱。
接下来将领继续点名,点了一百个人的名字,这一百人也出列,欢天喜地牵着十只羊往营房走去,脸上喜洋洋的神采仿佛入洞房似的,令人尤觉心酸。
塞外荒蛮苦寒之地,没女人也没钱,实在不敢想象这一百个憋久了的精壮大汉在营房里会对这十只羊做什么,如果非要物尽其用的话,吃羊之前还能做很多别的事……
所以说,顾青定下的规则还有很多急需完善的地方,比如吃羊这种事,最好在众目睽睽之下吃,免得躲在营房里做出什么伤风败俗的事。
高仙芝忍不住回头问顾青:“这,这是……”
顾青睁眼一瞥,懒洋洋地道:“重赏之下,必有勇夫,每日的重赏都要当众兑现,操练前十名赏一百文,前百名吃肉管饱……”
说着顾青啧了一声,喃喃道:“这帮家伙太不争气了,每天的名次几乎都没变化,前十名那几个家伙,是跑来安西发家致富的么?”
算算日子,前十名的军士约莫挣了一贯钱了,这样下去将士里很快会出现第一批万文户,还当什么兵,回乡下当地主算了。
“韩介!”顾青忽然高声唤道:“去告诉营官,前十名……不,前百名的将士全部记下名字,五年内不准退伍归乡,挣了我这么多钱,总要踏踏实实给我卖几次命才行,真以为来发财了?我都没发财,他们凭什么敢先发?”
韩介领命匆匆而去。
高仙芝眼中带着笑意,叹道:“顾侯爷练兵之法真是……闻所未闻,令人叹为观止。”
顾青笑道:“高节帅您这是夸我还是骂我?这种练兵之法是我胡乱想出来的,但仔细观察一下还是颇有道理。”
高仙芝点头,凑近看了看校场上打造的障碍墙,双杠和平衡木,他观察得很仔细,甚至还亲自上前试了一下,走回来时神情已若有所思。
“节帅觉得如何?”顾青笑问道。
高仙芝沉吟道:“新奇,但确实不无道理……比一招一式练阵型熬体力要强很多,这些物件似乎能熬练身体很多方面。”
顾青笑道:“我已下令,一月之后左卫兵马与安西军之间来一次演武,两军皆是大唐精锐,不如面对面比试一次,如果左卫赢了,说明我的练兵之法管用,那时便向安西四镇全军推广,节帅意下如何?”
高仙芝点头:“可也,若果真对练兵有好处,我自无不允之理,谁不希望大唐的将士越来越精锐呢。”
顾青顿了顿,忽然道:“不知节帅与监军边令诚关系如何?”
高仙芝颇为意外地看了他一眼,沉吟一番,缓缓道:“公事来往而已。”
话说得很隐晦,但意思顾青懂了。
两人恐怕已有很深的积怨,否则不可能连表面的客气话都懒得说,所谓的“公事来往”,实际上就是老死不相往来,甚至是互为仇寇。
“顾侯爷为何突然提起此人?”高仙芝含笑问道,目光若有深意。
顾青也笑:“我只是觉得边监军这人很有趣……”
“有趣在何处?”
“准确的说,是最近几天比较有趣,也不知为何,边监军这几日胆气忽然壮了,说话做事都是昂首挺胸的样子,令人倍感威武,呵呵。”
顾青说完迅速看了高仙芝一眼。
这句话不是闲聊,而是对高仙芝隐晦的提醒,高仙芝如果智商在及格线上的话,应该会明白顾青话里的意思。
虽说顾青的目标是想把高仙芝赶走,但如果在高仙芝和边令诚之间做个选择的话,顾青不介意马上调整目标,先把边令诚弄死再说。
高仙芝的毛病顶多是刚愎自用,行事蛮横,但顾青深深知道,一个太监如果坏起来的话,那真是嘴角长疮脚底流脓的那种坏,坏得毫无底线,这样的人比高仙芝危险多了,必须先除掉。
尽管目前边令诚没有做出什么损害顾青和安西四镇利益的事,但如今是太平之时,一个监军发挥不了他的破坏力,顾青担心的是一旦安西发生战事,边令诚便不会如此安分了,那时他一个人造成的破坏,或许会害死很多将士。
果然,高仙芝听到顾青的这句话后,眉头忽然皱了起来,沉着脸思索片刻,然后深深地看着顾青。
顾青回以灿烂的微笑,人畜无害阳光明媚的样子,又萌又帅,少了几分喜庆而已。
两人无声间仿佛达成了某种默契,纯爷们儿之间的默契。
…………
一阵急促的马蹄声打断了二人的思路。
一名骑士被拦在左卫大营的辕门外,远远地朝辕门值守的将士大声呵斥着什么,值守大营的将士却面无表情,死活不让他进去。
高仙芝朝辕门方向看了一眼,眉头又皱了起来,沉声道:“那是我的亲卫,应该有急事禀报。”
顾青朝旁边一名亲卫扬了扬下巴,道:“去放他进来。”
高仙芝的亲卫进了大营后飞奔至校场,找到高仙芝后马上行礼,急声道:“节帅,刚接到军报,吐蕃贼发兵三万,十日前入寇于阗,于阗守军力战败退,吐蕃已占据于阗镇,请节帅定夺。”
高仙芝和顾青大惊,同时站起身,高仙芝脸色铁青道:“于阗镇失守了?”
“是,于阗已落吐蕃之手,残余将士正沿玉河方向朝龟兹镇集结归拢。”
朝为田舍郎 第二百八十章 擂鼓聚将
于阗镇,安西四镇之一,与吐蕃紧邻。如果于阗这个名称不是很出名的话,那么可以换个说法,于阗镇便是后世的新疆和田,产玉的地方。
从地图上看,如果大唐对吐蕃处于攻势,那么于阗便是王师进击吐蕃的桥头堡,如果大唐处于守势,吐蕃入寇攻击,于阗便是大唐境内的第一道防线,地理位置十分重要,是两国交战的必争之地。
有意思的是,于阗是一个独立的国家,国主姓尉迟,这一代的于阗王名叫尉迟胜。所以准确的说,于阗应该叫“于阗国”。
于阗历代国主皆对大唐非常忠心拥戴,因王室仰慕大唐的繁荣和文化,常将自己的子女遣往长安求学或为官,而大唐也对这位不离不弃的小弟非常厚道,不仅每年回送大量礼物,结儿女亲家,还在于阗国的请求下驻兵,并在于阗国内设毗沙都督府。
大唐贞观二十二年,太宗皇帝将龟兹,于阗,疏勒,焉耆设为四镇,统一由安西都护府节制,分别进驻扎兵马,这便是有名的“安西四镇”。
一个国家的主权仍完整的情况下,主动邀请别国在其领土内驻扎军队,这个理念可谓很先进了,一千多年后的现代仍常见。
由此也可以看出,于阗与大唐的关系好到了怎样的地步,说是“于铁”也不为过。
大唐立国后,于阗时常被外敌入侵,外敌主要是南面的吐蕃,由于吐蕃军势强大,于阗国饱受吐蕃摧残,这也是于阗不得不邀请大唐驻军的原因之一。后来大唐军队进驻后,与吐蕃打得难解难分,但到了高宗以后,大唐军队的战力渐渐不如从前,所以于阗国时常失守。
武则天到李隆基这期间,于阗国几易其主,吐蕃与大唐为了争夺这个战略要地,多年来一直呈拉锯状征战,轮流插红旗,争夺非常激烈。
高仙芝吃惊的是于阗守军竟败退得如此之快,但对吐蕃毫无预兆发起战争倒是不奇怪。
顾青却有些不解了:“吐蕃以何理由主动发起战争?总不能无缘无故说打就打吧?”
高仙芝苦笑道:“发起战争需要什么理由?自从高宗先帝以后,大唐与吐蕃关系越来越恶劣,两国征战早已不需要理由了,因为大家都明白,任何理由都不过是冠冕堂皇的遮羞布,交战次数多了,遮羞布已没必要了。”
“反正,大唐想吞了吐蕃,吐蕃想吞了大唐,就是这么简单。我经略安西这些年,与吐蕃贼从来都是不宣而战,往往和平了几年后,吐蕃突然入寇,进攻的地点通常是安西的于阗,河西的凉州,陇右的鄯州。”
顾青喃喃道:“古代人民果真是既朴实又耿直,打仗都不需要理由……”
高仙芝看了他一眼,神情有些迟疑。
顾青看懂了他的表情,于是笑道:“节帅,如今已是战时,末将说过,若遇战事,末将与麾下兵马听从节帅调遣,请节帅接管四镇兵马,准备抗敌吧。”
高仙芝松了口气,叹道:“顾侯爷深明大义,愚兄佩服。”
说完高仙芝神情忽然一变,最近那副无精打采的样子浑然不复,整个人气势忽然变得凌厉起来,像一柄刚拔出鞘的绝世宝剑,毫无顾忌地吞吐锋芒。
从顾青第一次见到高仙芝以来,只有这一刻他才像一位真正名垂青史的名将。
“派出快马,召四镇兵马赴龟兹城,节度使府擂鼓聚将!”
…………
龟兹城内,节度使府中,众将聚于一堂,很多面孔都是陌生的,他们大多是从另外两镇匆匆赶来。
高仙芝面沉如水,站在主案前一言不发,顾青坐在高仙芝的右侧,边令诚作为监军坐在高仙芝的左侧。
众将面色平静,显然对吐蕃突袭于阗并不意外,他们习以为常。
边令诚却不停在高仙芝和顾青身上打量,眼中露出不解之色。
原本边令诚以为遇到战事后,高仙芝和顾青会因为争夺安西四镇指挥权而大闹一场,可此刻见高仙芝和顾青表情平淡,高仙芝照例站在居中主位,显然这一次抗击吐蕃的指挥权仍在他手中,顾青却似乎毫不介意,心甘情愿地坐在旁边充当配角。
这……剧本不对呀!
顾青来安西的目的不是来夺权的吗?这次战事是多么好的机会,再说顾青手中有一万精锐兵马,又有他这个监军站队,为何不夺权?若战事还是由高仙芝指挥,稍有失当的话,长安方面又会下旨斥责,边令诚也会跟着挨骂,所以边令诚其实是希望顾青来接管指挥权的。
从古至今的监军之所以大多是坏人,是因为他们看问题的角度不一样。
在主帅的眼里,战争就是战争,战争只需要打赢,不需要思考战争以外的因素。
可是在监军的眼里,战争的胜负反而是其次的,他们只会站在政治的角度,一旦站在政治的角度看待战争,那么立场便不一样了。
朝堂上错综诡谲的关系,天子复杂难明的心理,军队内部勾心斗角的争斗,这些都比战争的胜负重要,为了政治的需要,主动输掉一场战争也在所不惜。
所以此刻边令诚对吐蕃入寇并不怎么关心,他关心的是顾青为何不夺高仙芝的兵权,陛下的意思不是让他来安西牵制高仙芝吗?如此绝佳的机会他却什么都不干,主动将兵权让给高仙芝……
边令诚暗暗在心里的小黑本本上记了一笔,决定回头便向长安上疏。
顾青浑然不知有生以来即将第一次被人背地里告黑状,他的注意力放在堂前的众将身上。
听着众将领唱名而入,顾青仔细聆听,可惜的是,除了马璘以外,再无任何耳熟的名字。
顾青默默统计了一下安西都护府的名将,只有高仙芝,封常清,马璘三人,其他的名将大多在别的都护府,比如哥舒翰,就是“哥舒夜带刀”的那位,或是在长安,比如郭子仪和李光弼。
众将到齐,高仙芝环视四周,缓缓道:“十日前,吐蕃贼发兵三万入寇于阗,于阗守军不敌,已然败退,我大唐王师身负皇恩,有守土抗敌之责,战事已启,自本帅以下,人人当须奋勇,以躯报国,勿负天子与子民。”
一阵甲叶撞击声,众将一齐抱拳行礼,轰然道:“是!”
高仙芝点头,道:“今日始,安西四镇兵马集结于龟兹,龟兹镇驻军马上派出斥候,打探吐蕃贼军动向,并沿玉河方向寻找于阗败退守军,与其联络,收拢败军,三军整备粮草军械,征调民夫,安西都护府各城池关闭,城中宵禁,快马向北庭,河西,陇右都护府通报军情,各将点齐兵马,做好战备,准备出征迎战吐蕃贼军。”
“是!”
高仙芝扭头看着顾青,道:“副帅可有话交代?”
顾青微笑道:“末将无话,麾下一万兵马,一万五千匹战马,粮草与兵器若干,任由高节帅调遣。”
边令诚闻言眼中瞳孔猛地一缩。
高仙芝却满意地笑了笑,顾青在众将面前态度摆得如此谦逊,显然是给足了他面子,高仙芝心中暗暗领情。
当然,给面子归给面子,高仙芝很清楚,如果他真要绕过顾青调动他麾下的一万兵马,顾青一定会当场掀桌子翻脸,什么是真话,什么是走过场,大家心里都明白。
沉吟片刻,高仙芝道:“临阵不可换将,此为兵家大忌,副帅的一万兵马仍由你节制,待斥候打探出敌踪动向后,再与副帅商议兵马行止。”
顾青给足了高仙芝面子,高仙芝也投桃报李,在众将面前给足了顾青的面子,顾青麾下的一万兵马他动都不动,情势不算太危急,高仙芝没忘记天子给顾青的圣旨,圣旨上写明了左卫一万兵马由顾青节制,不到万不得已,高仙芝绝不会动顾青的兵马。
聚将过后,高仙芝下令众将各司其职,然后命众人散去。
顾青也向高仙芝告辞,打算回营整顿兵马粮草,刚离开节度使府,忽听背后有人唤他,边令诚屁颠颠儿地追了上来。
“边监军有事交代?”顾青好奇道。
边令诚环顾左右,将顾青拉到一个无人的角落,跺脚怒其不争地道:“顾侯爷,为何安西兵权仍在高仙芝手中,咱们不是说好了一同牵制高仙芝吗?”
顾青茫然道:“咱们何时说好了?边监军莫非宿醉未醒?”
边令诚勃然变色:“上次在侯爷的帅帐中,咱们难……道……没,没……”
边令诚越说越慢,神情渐渐尴尬。
呃,上次好像真没说过,只是顾青有天子的圣旨,牵制高仙芝的意思很明显,边令诚主观认定了顾青必然会与高仙芝夺权,才产生了彼此是同盟的错觉。
顾青同情地看着他,诚恳地道:“边监军可能最近太劳累了,要不要回长安休养一段时日?我向陛下请旨,就说边监军积劳成疾,都吐血十斤了,请求陛下允你回长安,说不定陛下答允后还会给你升官呢。”
朝为田舍郎 第二百八十一章 备战待发
边令诚现在就很想吐血,十斤没那本事,二两倒是手到擒来。
安西战事刚启,李隆基正琢磨着如何平衡安西军内部权力,作为监军的他如果真上疏请求回长安,等待他的一定不是升官,很有可能是四个昆仑奴等在城门外给他抬棺,唢呐琵琶胡琴各种乐器奏出欢快的曲子,昆仑奴一边抬棺一边载歌载舞把他埋了。
“侯爷,侯爷……莫闹,奴婢哪里积劳成疾了,又何来吐血十斤之说……”边令诚脸色难看道。
若换了其他人敢这么说,边令诚早翻脸了,可惜面前这位侯爷终归圣眷太隆,边令诚不敢得罪,只敢暗搓搓的告黑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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