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朝为田舍郎

时间:2023-05-28  来源:  作者:贼眉鼠眼
边令诚一点都没怀疑,顾青一定能做出这样的事,这位年轻的权贵无法无天,什么事都敢干,老实说,边令诚有点害怕了,尤其是吃了泻药后,边令诚对顾青的手段更是有了亲身的体会。
于是走到一半的边令诚果断决定改道,改往焉耆镇走。
高仙芝比较老实,他不会给自己下泻药。
如开战前高仙芝所愿,边监军又回来了,二人在大营里相见,想必定是一番喜相逢,高仙芝可能流下了喜悦的泪水。
焉耆镇大捷后,边令诚不得不回到龟兹城,安西军大局已定,但顾青麾下的左卫他却放心不下,一切关于战后的折损,收获,斩敌人数,等等战果,边令诚都必须要亲自过目,不容许虚报。
左卫休整五日,顾青也休整了五日,这五日只管在帅帐里吃吃喝喝,醉了醒,醒了醉,昏昏沉沉过了五日,很舒服,找到了前世休国庆长假的感觉。
大早醒来,顾青伸着懒腰走出帅帐,正打算叫亲卫打水洗漱,亲卫来报,监军边令诚在大营辕门外求见。
顾青一愣,然后转脸望向韩介,双手一摊道:“你看看,我就说边监军命硬得很,绝对拉不死吧,果然如我所愿,边监军还活着,依我看边监军以后改个名字算了,改叫‘边坚强’……”
韩介苦笑道:“是末将小看了边监军。”
顾青不怀好意地道:“下次你弄个五人份的泻药试试……我其实也很想知道边监军的极限在哪里。”
韩介面色一肃,抱拳朝天凛然道:“末将对着这个天,对着这个地,对着茫茫大沙漠发毒誓!……此生此世,绝不再干下药坑人的龌蹉事了!”
“下次下药后我请你嫖青楼最美的姑娘,嫖五天,怎样?”顾青淡定地道。
韩介:“…………”
“再犹豫我就找别人帮忙了,下个药的事,又不是稀缺工种,谁干不是干呀。”
“……末将考虑考虑。”韩介矜持地道。
顾青叹气,自从韩介跟了自己后,这家伙的节操呈断崖式跌落,当初郭子仪说韩介耿直,不通世故,真想把郭老将军拉到面前,指着韩介问他,咱们认识的到底是不是同一个人?
二人说着话,边令诚已缓步走来。
边令诚的气色不太好,脸色苍白,脚步虚浮,如同踏在云朵里凌空虚步,走几步便停一下,暗暗用劲提升括约肌,然后继续迈步走,看起来走得很辛苦。
顾青亲自迎出帅帐,朝边令诚惊喜地拱手:“边监军别来无恙,一日不见监军,如隔三秋。”
边令诚面现怒色:“顾侯爷,奴婢自问从未得罪过您,您为何谋害奴婢?”
顾青愕然眨眼:“我谋害你?边监军何出此言?”
“回龟兹城之前,你在饭菜里做了什么手脚?”
“手脚?饭菜是亲卫端上来的,你吃了,我也吃了,能做什么手脚?倒是有件事我想问边监军,说好一同去龟兹城的,我在前面左等右等,半天不见边监军的人影,为此我特意下令让大军多等了半日,差点贻误了战机,边监军难道不应该给我一个解释么?”
边令诚一呆,接着大怒:“我解释个……顾侯爷,明人不说暗话,奴婢知道您不喜欢有人监军,但是监军是奴婢的职责,是陛下亲自交给奴婢的旨意,就算您再不喜欢,监军还是要存在的,你我都没有选择。”
顾青愕然道:“我不反对监军呀,事无不可对人言,我对大唐对陛下忠心耿耿,就算一百个监军盯着我又何妨,忠心就是忠心,监军再多也不怕。边监军,切莫误会了我对你的一片赤诚啊。”





朝为田舍郎 第三百零二章 捷报抵京
一片赤诚终究是错付了。
老实说,顾青在指挥麾下歼灭吐蕃军时,压根没想起边令诚这个人。更没想到边令诚一路走一路拉,就像在茫茫沙漠上圈地盘似的,拉到半路又转道去找高仙芝,很难想象高仙芝看到风尘仆仆跑肚拉稀的边令诚时是怎样的心情。
顾青不反对监军是大实话,前提是监军在自己的军队里最好识趣点,懂得为人处世的道理,背地里捅刀子告黑状之类的事情最好不要发生,否则便不能容他。
边令诚把话说开了,顾青也就不藏着掖着。
“边监军,当初咱们认识时我便说过,我是来安西混日子的,日子混个一年半载,陛下就会召我回长安当官,所以我在安西希望日子平平稳稳的,不要出什么意外,边监军明白我的意思吗?”
边令诚愈发愤怒了:“侯爷这话好生没理,奴婢对您可一直是执礼甚恭,从来不曾与您结怨,您在安西的日子过得平稳与否,与奴婢何干?”
顾青冷不丁问道:“边监军,天子是否给过你密旨?”
边令诚一惊,神情震撼地看着他。
顾青笑了:“密旨的内容你我心知肚明,就不必直说了,你在安西监军是你的职责,我不会抵触你,但最好不要无中生有,否则,你很可能会有大麻烦……”
“侯爷此言何意?奴婢不明白……”边令诚涨红了脸期期艾艾道。
顾青悠悠地一笑,道:“边监军,你再猜猜,天子有没有给我密旨?”
边令诚吓得后背冒了一层白毛汗,目光惊惧地看着他。
顾青哈哈大笑:“边监军,天威不可测,天意不可揣度,你该不会以为陛下给你一份密旨就是对你无条件的信任吧?说句得罪人的话,你这种靠着一份圣旨便敢在安西横冲直闯的家伙,能活到现在也算命大,不过好运气总有穷尽之时,做人还是低调一点的好。”
“边监军,其实我是个很好相处的人,对我有意见,有怨恨,可以当面直说,无论说得多难听我都接受,但是不要背后搞名堂,我脾气不好,真的很不好,嗯,勿谓言之不预也。”
见边令诚惊惶忐忑的模样,顾青笑得很灿烂。
对有些人真的没必要搞什么含蓄,把话说到明处反而更有效果,尤其是对那些自以为大权在握的蠢货。
安西节度使府的三把交椅,高仙芝排第一,名符其实的一把手,顾青排第二,他这个第二随时可以把第一排挤走,边令诚充其量不过是第三。
排名第三的人上蹿下跳刷存在感,作为二把手的顾青偶尔还是要扇他一记耳光,让他清醒一点。
宾主相谈甚欢,边令诚如坐针毡,没多久便起身告辞,原本气势汹汹兴师问罪的架势,走的时候却多了几分惶恐和惊疑,脑海里仍在思索顾青所说的“密旨”究竟是真是假。
顾青亲自将他送出帅帐外,并且热情地挽留他。
“天色尚早,边监军何不在大营里用过饭再走?据说今日大营伙食很丰富……”
边令诚脚步突然一个踉跄,连委婉拒绝的话都没说,头也不回逃命般离开。
…………
长安城。
快马用了半个月,将捷报送至兴庆宫。
与此同时,安西大捷的消息已传遍了长安城,大街小巷的官员和百姓议论纷纷,脸上找到了久违的自豪感。
时年大唐征战异国,败绩越来越多,从武则天时代起,大唐对外已渐渐采取了战略守势,当年太宗和高宗从西域和突厥薛延陀南诏等占领的诸多土地,武则天时期已渐渐被邻国蚕食吞并。
像顾青这般全歼两万多吐蕃敌军的捷报,委实是近年难得一闻的好消息,大唐的臣民多年不曾如此痛快过了。
于是捷报传遍之时,顾青的名字也被长安百姓人尽皆知。
当初那个能作诗,敢劫县衙大牢,敢斩杀刺史,蹲过两次大理寺的小子,如今摇身一变,成了戍边击敌两万余的英雄,在顾青的指挥下大唐大获全胜,三万吐蕃军被歼灭,吐蕃也算是伤筋动骨了,那个在长安城时常闯祸的家伙,却有这般了不起的本事,长安的臣民对顾青愈发敬仰赞赏,大街小巷已传遍了顾青的名声。
而顾青当初亲手所创的八卦报自然不可能不蹭一蹭热度,在郝东来和石大兴的催促下,八卦报当夜撰文刻版,头版标题:“安西节度副使顾青奇闻轶事”,至于里面的内容,集造谣吹捧歪曲之能事,离别顾青多日,两位掌柜的求生欲直线下降。
鸿胪寺卿张府。
张怀锦一脸兴奋地冲进张怀玉的闺房,涨红了脸大叫道:“阿姐,顾阿兄立功了,好厉害!”
张怀玉正在闺房内安静地读书,读的是顾青所著的《三国演义》,她已不记得自己读过多少遍了,每次读它总有不同的体会,对于顾青的才华,张怀玉更是愈发佩服,只是这种佩服深埋在心底,从来不会表现出来,更不会当面夸他。
有才华的男人不能让他太得瑟,太得瑟往往便是欠揍的前兆,顾青尤是。
合上书本,张怀玉无奈地叹气:“你这性子不能改改么?经常大呼小叫的,被二祖翁教训多少次都不改……”
张怀锦蹦蹦跳跳跑到她面前道:“哎呀,会改的会改的,明日便改。阿姐,顾阿兄在安西立功了,大功!率部全歼吐蕃军两万余,捷报已到长安。”
张怀玉眼中露出惊喜之色:“全歼两万余?他一个手不能提的书生竟有领兵作战的本事?”
张怀锦使劲点头:“顾阿兄的本事大得很,没有他不会的,这次可是以寡敌众呢,顾阿兄麾下只有一万五千人,打败了吐蕃和一支不知从哪里冒出来的杂牌军,一共两万多人,活擒吐蕃主帅和很多敌将,敌帅已被押解来长安的路上,不日便向天子献俘呢。”
张怀玉难得地露出了喜悦之色,笑道:“确实是不多见的大胜,顾青好本事,大唐又能扬眉吐气了。”
张怀锦兴奋地道:“嗯!是顾阿兄的本事让大唐扬眉吐气的!”
张怀玉失笑:“你啊,对你的顾阿兄可是五体投地了,怀锦,顾青眼看越走越高,你也要多读些书,多学点本事才好,将来若能帮上他,他才会对你更重视,心里才会给你留出一个位置,明白吗?”
张怀锦笑容一滞,凝神想了想,道:“我会多读书的,明日便读书,阿姐,你也要多读书,咱们姐妹要联起手来,莫忘了宫里还有一位公主垂涎顾阿兄的美色,对他虎视眈眈,咱们纵然身份比不过她,至少在学识上要超过她。”
张怀玉笑道:“什么垂涎美色,什么虎视眈眈,你整天到底在想什么,好好做自己的事,公主什么的,并不重要。”
微风入室,拂开桌上的书本,恰好翻到了“煮酒论英雄”那一页,张怀玉的目光不经意地瞥过,只看到了上面的一句话,“夫英雄者,胸怀大志,腹有良谋,有包藏宇宙之机,吞吐天地之志者也。”
张怀玉瞬间有些失神。
书是顾青写的,所以,这句话其实是借曹操之口,述说他自己的生平之志么?“包藏宇宙”“吞吐天地”,这个男人的胸怀志向如此远大,下一步他会在安西做出怎样的大事?
张怀锦双手托腮坐在她面前,目光怔忪地望着窗外的蓝天,良久,幽幽地道:“阿姐,我好想他啊,好想偷偷跑去安西,待在他身边,陪他打仗,陪他治理安西,看他在将士们面前威风八面的样子,陪他经历所有的喜怒哀乐……”
张怀玉摇头叹道:“莫给他添麻烦了,实际一点吧,明日有几个石桥村的学子来长安,我一直在长安等他们,明日陪我去见见。”
“石桥村的学子?”
“嗯。”张怀玉露出欣悦之色,笑道:“有几个读书颇有天赋的,读了两年多,算是略有小成,我写信让他们来长安看看,算是游学,顾青说过,‘读万卷书不如行万里路’,这句话很有道理,有时候开阔眼界,增广阅历比读书更有用。”
张怀锦纳闷道:“几个学子用得着如此重视吗?”
张怀玉严肃地道:“石桥村出来的每一个人都值得重视,他们未来将是顾青值得信赖的左膀右臂,顾青将来麾下要有勇武无敌的将军,也要有谋略不凡的文人幕宾,无论文武,石桥村都能给他。”
…………
兴庆宫。
李隆基捋须长笑,他的手上握着安西捷报奏疏。
杨贵妃一脸容光焕发,顾青的胜利令她面上愈添光彩,今日的杨贵妃小模样竟多了几分强作矜持的得意之色。
高力士躬着身子,站在旁边陪笑,李隆基龙颜大悦,高力士也打从心底里高兴。
“老奴恭贺陛下,陛下识人之明天下无双,竟从万千朝臣里发现了顾青这颗绝世明珠,真是没想到这个顾青能文能武,不仅诗作名动天下,帅才也是惊才绝艳,大唐名将辈出,新老皆俱,全是陛下慧眼识人,盛世当可延绵万年。”
李隆基哈哈大笑,指着高力士笑骂道:“你这狗奴,今日嘴上抹了蜜糖么?非是朕有识人之明,顾青这颗明珠当初可是朕的娘子发现的,说来皆是娘子之功,哈哈。”
杨贵妃掩嘴咯咯直笑:“陛下,妾哪有什么功劳,当初发现顾青此人可没看出来他有这般本事,无非是因为他是妾的小同乡,自幼父母双亡,妾心中怜惜,只想着送他一场富贵而已,幸好顾青争气,不曾辜负圣恩,妾也算脸上有光彩了。”
李隆基大笑道:“娘子莫谦虚了,千里马也需遇到伯乐才能奋蹄千里,娘子就是顾青的伯乐,让史官记下来,未尝不是千古佳话……”
“汉朝时武帝卫皇后之甥霍去病也不过是个纨绔子弟,凭借外戚的身份闯祸生事,谁能想到这个纨绔子弟居然能击破匈奴王庭,封狼居胥成就一番绝世功业呢,我大唐也不能让霍去病专美于前,顾青便是朕的霍去病,哈哈!”
杨贵妃喜不自胜,笑道:“陛下是千古明君,有陛下的胸怀与恩典,顾青也定有封狼居胥之日。”
“娘子所言甚是,今日捷报之喜,岂能无歌舞酒宴贺之?娘子快去花萼楼召乐工歌舞伎,朕稍停便去赏舞饮酒,与娘子共贺安西大捷。”
杨贵妃妙目飞快看了一眼高力士,然后识趣地告退。
殿内只剩李隆基和高力士二人,李隆基的笑容渐渐敛起,表情已没有了刚才的喜悦。
高力士轻声禀道:“陛下,监军边令诚密奏,顾青已掌控了安西都护府大半权力,高仙芝如今已察觉了什么,言行颇为收敛忍让,看来陛下让顾青牵制高仙芝,他已做到了。”
李隆基嗯了一声,道:“让顾青在安西站稳脚后,明年便让高仙芝回长安任职吧,经由此战可以看出,顾青有能力经略安西都护府,朕不介意让他经略安西,前提是不要做出格的事,相比高仙芝,朕还是更信任顾青一些。”
高力士笑道:“是,顾青年轻但很稳重,尤其是朝中并无结党,骊山的山火一事也能看出顾青对陛下的忠诚,安西交给顾青还是颇为放心的。”
李隆基垂头又看了一眼桌案上的报捷奏疏,缓缓道:“顾青的奏疏里还提到一件事,经此一役,他带去的左卫兵马也折损了不少,请求朝廷拨付增兵,还要一应战马兵器和粮草……”
高力士看了看李隆基的脸色,小心地道:“陛下的意思是……”
李隆基沉吟半晌,道:“告诉杨国忠,给他吧,从金吾卫和左卫再拨两万兵马给顾青,安西都护府自开元年间开始,常驻兵马便一直是四万到五万,若不是前年高仙芝率部与大食一战折损太多,朕何至于调拨京畿兵马增援安西,这个高仙芝,哼!”




朝为田舍郎 第三百零三章 疑心难消
大唐的西域被归为“陇右道”,陇右道是大唐最大的行政区,其中陇右道的北庭都护府主要为了防范北方的突厥部落,安西都护府为了防范西面的大食和西域诸小国,以及西南面的吐蕃。
可以说,安西都护府在大唐整个疆域来说,其军事作用是非常重要的。
立国百余年,曾经强大的突厥被太宗和高宗两代帝王灭得只剩下一口气,高丽也被高宗平了,曾经的薛延陀已四分五裂,可以说,如今的大唐之外,最强大的敌人只剩下吐蕃了。
而安西都护府和河西,陇右节度使便是防范吐蕃的重要军镇,其中安西都护府更是与吐蕃交邻的第一道防线。
李隆基决定向安西增兵,其实与顾青的奏疏无关,无论顾青上疏要不要求增兵,出于大唐西部战略的考量,李隆基都会增兵,自大唐立国以来,西域驻军从来没有少于五万人,大唐的开元和天宝年间亦如是。
只是这两年高仙芝在西域玩得太出格,动辄灭国灭城,柿子专拣软的捏,一不小心遇到大食这个硬茬子,一场遭遇战便折损了安西都护府一半的兵力。
由此导致的恶果很严重,这次吐蕃悍然入侵,攻陷于阗城,便是看准了安西都护府内防空虚,有机可趁,若非顾青率军打了一场漂亮的伏击战,吐蕃牵制安西兵力,偷袭河西陇右节度使的战略意图很可能就成功了。
李隆基从军报上看到了这次战争的本质,增兵安西早已在他的计划之中。
金吾卫和左卫各调一万兵马,对于京畿防务来说不算太伤筋动骨。
拱卫长安城的各卫兵马大约二三十万,抽调两万出去对长安来说并没有太大的影响,至于战马钱粮兵器这方面,李隆基更不在乎。
虽说如今大唐的百姓日子过得有些勉强,但盛世终归是盛世,能在史书上留下盛世的名声,百姓的日子过得如何另当别论,但国库委实是比较丰盈充沛的,要钱有钱,要粮有粮。
高力士将李隆基的话一字不漏地记在心里,正要告退时,忽然想起一件事,又道:“陛下,您数月前遣中官辅趚琳秘密赴范阳查访,今日早间已有消息传回长安了……”
李隆基眉头一挑:“哦,有何消息?安禄山可有反意?”
高力士恭敬地道:“辅趚琳送来的书信里称,安禄山在范阳平卢等地驻扎兵马十五万,但查其粮草兵器和军械并无异常,安禄山朝贺后回到范阳,言行皆很本分,麾下诸将领并无密信所说的皆是胡人,而是汉人占了大半,上次长安城外莫名截获的那封密信,大多不实,或许有人构陷安禄山,挑拨君臣失和……”
李隆基皱眉道:“辅趚琳真是这么说的?”
高力士从怀里取出一封信,双手递给李隆基,道:“辅趚琳送来的原信在此,请陛下御览。”
李隆基仔细看了一遍,然后将信折起,喃喃道:“安禄山果真无反意?这封信上没说安禄山半个不字,言语颇多赞誉之辞,难道是朕多心了?”
高力士轻声道:“老奴以为,陛下不算多心,无论安禄山有无反意,他手中握着十五万兵马却是事实,陛下的担忧不无道理。”
李隆基嗯了一声,道:“授他三镇节度使,委实有些过了,如今骑虎难下,若欲收回安禄山部分兵权,反倒真中了别人的计,造成君臣失和,而且……突然收他的兵权,也恐将士哗变生乱,倒是麻烦了……”
沉吟许久,李隆基终于下了决心,轻声道:“高将军,去给三省兵部传旨,抽调京畿道与河南道各地兵马换防,调许州,滑州,洛阳驻军各半,渡黄河驻扎邢州,晋州,庆州,三地增设都督府,原郑州刺史安重璋调任都督,协防黄河以北诸州,都督府下诸将诸官由杨国忠与省部朝臣商议后任命。”
高力士凛然领旨,脑子里仔细回想了一下李隆基刚才说的几个地名,面色微微动容。
既然收不回安禄山的兵权,那么便只能采取防备之势,以正常换防的名义抽调地方将士驻扎邢,晋,庆三州,三地呈品字型拱卫长安。
而原郑州刺史安重璋是开国名将之后,其曾祖安兴贵官拜右武侯大将军,爵封凉国公,是著名的武德十六功臣之一。安重璋生于将门,自幼熟读兵书,其人用兵最大的优点是擅守,给他一座城池,他能守得纹丝不动,固若金汤。
从李隆基这番调动兵马和任命的都督人选来看,对安禄山的疑心不仅没有消除,反而更重了。
如果安禄山果真兴兵谋反,那么三座品字型的城池便正好在反军进攻长安的必经之路上,交由安重璋来守的话,能给长安的朝廷留足充分的时间来应对。
帝王本就多疑,一旦对某个人起了疑心,不是那么容易消除的,安禄山的兵权终于成了李隆基的一块难愈的心病。
记下了李隆基的所有吩咐后,高力士正准备告退,李隆基忽然在他身后淡淡地道:“那个派去范阳平卢的辅趚琳,你去查一查他。若查出他收受了安禄山的贿赂,待他回长安后秘密将其杖毙。”
高力士一凛,急忙领命。
…………
蜀州,刺史府。
宋根生穿着五品浅绯色官服,头戴璞巾从刺史府走出来。
宋根生的模样比当初成熟了很多,他甚至蓄起了胡子,颌下一捋黑须油亮,被打理得一丝不乱,相比以前当青城县令的时候,如今的宋根生眼神中多了一抹稳重和威严。
整整一夜没睡,直到天亮才处理完所有的公务,宋根生走出刺史府,站在门口伸了个长长的懒腰,呼出一口浊气。
半年前,蜀州刺史府别驾出缺,顾青给剑南道节度使鲜于仲通写了一封信,信里很直白地向鲜于仲通要官,一州别驾是五品官,鲜于仲通很痛快地给了,直接写了一份任命状发到了蜀州刺史府,蜀州刺史裴迪二话不说马上将宋根生从青城县调到了蜀州。
与别人寒窗苦读,高中进士再官场苦苦熬练资历不同,宋根生的官运出奇地顺畅,从未考过科举,凭“举孝廉”而当官,短短两年已是蜀州刺史府别驾,相当于行政二把手。
宋根生的官运与顾青在长安的地位有着紧密的关系,鲜于仲通之所以那么痛快地将蜀州别驾给了宋根生,自然与私人感情无关,鲜于仲通根本不是那么仗义的人。
任命宋根生为别驾时,恰好是顾青刚被天子封了县侯,又升了左卫中郎将,尤其是升官封爵的理由其实是救了天子的性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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