怒海归航
时间:2023-05-28 来源: 作者:落魄三哥
“我熟悉您的观点”
大西洋公约组织以神的名义,发出的那份最后通牒早就搞得满城风雨。老修士同样早有耳闻,便直言不讳地说:“您所说的那种观点,对于您仿佛是思维活动的产物。这是大多数人的观点,也就是骄傲、懒惰和愚昧造成的同样后果。阁下,请您原谅我,如果我不熟悉它,我就不会跟您谈话了。在我看来---您的观点就是一种可悲的谬见。”
董南笑了笑,一边让开一辆迎面而来的马车,一边微笑着说“正如我所能推断的那样,您也陷入了谬误之中。”
“我决不敢说,我洞悉真理,事实上谁也不能独自一人获得真理,从我们的始祖亚当到我们当代,只有依靠千百万代人的共同参与,才能一砖一瓦地兴建起不愧称为伟大上帝所在地的庙堂。”
老修士那明确而坚定的言词,越来越使董南感到惊讶。话说完之后,居然闭起了眼睛。卡洛连忙一把扶着他胳膊,生怕他磕着碰着。
董南从未想过跟一个神棍讨论神学,之所以说这些,只是想借此了解这位谈判对手。见他露出一脸不屑地表情,董南趁热打铁地说:“神父,我应当对您说,我不信仰,不……信仰上帝。”
老修士突然睁开双眼,仔细地瞧瞧董南,微微一笑,那神态就像拥有百万家财的富翁对一个穷人露出微笑似的“是的,阁下,您不知道他,如果信也不会发生那么多事情。也正因为您不信他,所以您将面临不幸。”
“如果他不存在呢?”董南不无挑衅地问。
“那我和您就不会谈到他了”老修士狡黠地笑了笑“阁下,我们谈到的是什么?是谁?你否定谁呢?”
他的话音中带有极度〖兴〗奋的威严“既然他不存在,那是谁臆想出来的?为什么在你身上会有一个假设;有这么样的不可理解的内心世界?为什么你和全世界已经推测出这种不可思议的内心世界——具有万能、永恒和无限这些特性的内心世界的存在……”
说到这里,他停下了来,很久地沉默不语。
信仰对董南而言是个既熟悉又陌生的东西,无论穿越前还是穿越后,他对宗教信仰总是同时持两种截然不同的态度。
“一名真正的科学家,能不能同时是一个基督徒?”这是现代一位法国天文物理学家,同时也是著名的基本粒子物理学权威l-兰盖提出来的问题。他的答复是肯定的,他说:“我是一个有信仰的人,我没有丧失过宗教信仰。”
伟大的自然科学家爱因斯坦说:“科学发展的顶点是哲学,哲学发展的顶点是宗教,没有宗教的科学是跛脚的,没有科学的宗教是盲目的。”他在研究相对论时说:“我终身从事科学研究,最大的收获就是发现,科学在造物主无穷的奥秘面前不过是儿戏。”
甚至连正在托斯卡纳搞研究的伽利略都是一个耶稣会士,尽管他备受排挤,但他仍然坚持:“科学是探索自然规律的,教会是管理人灵魂的,他们不应相互冲突。”
从这个角度个来看,存在的即合理,有信仰终究比没信仰好。尤其穿越前在美国留学和创业时,董南不止一次的想说服自己应该信点什么。然而潜意识里总是很排斥,不管基督教还、佛教还是道教,更不谈什么伊s兰教了。
见董南流露出若有所思的表情,老修士干咳了两声,继续说道:“他是存在的,可是难以理解他。如果他是一个人,你怀疑这个人的存在,我可以把他领到你身边来,一把抓住他的手,给你瞧瞧;但我这个微不足道的凡人,怎么能向那个盲目的、或者熟视无睹的、不去理解他而且有目也看不清也不清楚自己的肮脏行为和缺陷的人展示他的万能、永恒和仁慈呢?”
他沉默一会儿,含着阴悒的讥笑说“你是什么人?你是什么东西?你自命不凡,认为你是个贤人,因为你会说出那些亵渎的话!你比小孩更愚蠢、更不明事理,小孩玩耍精工钟表零件时,会冒失地说他不信任制造钟表的师傅,其原因是他不明了钟表的用途。
阁下,认识上帝是很困难的,从始祖亚当到我们今天,许多个世纪以来,我们一直为这种认识而进行工作,但是我们还远远未能达到目的,我们都认为,不理解上帝只是我们的弱点和他的伟大……”
卡洛插了进来,不失时机地补充了一句“杰克,上帝不是靠智慧所能理解的,而是要在生活中去理解。”
说话间,三人鱼贯走进了教堂。见周围没什么人,董南蓦地回过头来,一脸严肃地说:“神父,不得不承认,您说服了我。我和我的朋友们仇恨生活,所以我们要改变它。通过净化认识智慧,踏上寻找真理的道路,不至于陷入虚伪和不幸的深渊。”
不战而屈人之兵,阿蒂米斯神父欣喜若狂,立马指着教堂里侧说:“阁下,我想您需要一个忏悔神父。”
说了那么多废话,打了那么长时间哑谜,现在该是亮出底牌的时候了,董南在胸前划了个十字,紧盯着里面的耶稣受难圣像,面无表情地说道:“不知道上帝能不能宽恕我们的罪恶,要知道我们刚全歼了一万多英勇的西班牙步兵,甚至连虔诚的基督徒奥布雷曼努埃尔-阿萨尼亚公爵都因我们而死。”
阿蒂米斯神父彻底傻眼了,愣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紧盯着卡洛的双眼,急切地问道:“真的?”
卡洛长叹了一口气,凝重地说:“是的,非常不幸,愿上帝保佑他们。”
董南一屁股坐了下来,若无其事地说道:“维也纳陷入重围,菲力浦国王陛下答应斐迪南国王陛下的那8000援兵,以及用于招募一万士兵的经费却依然没有到位。尊敬的神父,难道您不认为这是休战的最佳时机吗?”
“这不能成为休战的理由,况且我也代表不了西班牙。”
董南脸色一正,异常严肃地说道:“鉴于阿萨尼亚公爵置神圣的信仰于不顾,跟马拉喀什的异教徒相勾结,无限制的扩大战争,我方不得不对这一恶劣行径加以报复。但为了表示我方休战的诚意,所以在这个问题上一直保持着极大克制。”
先不说哈布斯堡王室有没有财力把这一仗继续打下去,就算能打下去最终倒霉的还是波西米亚国王兼匈牙利国王斐迪南。毕竟他手中没有一兵一卒,完全依赖于西班牙和教廷的援助。其中的利害关系,没有人比阿蒂米斯这位斐迪南国王的忏悔神父更清楚。
尽管如此,他还是冷冷地问道:“这算是威胁吗?
“您可以这么认为,但在我看来这是教皇陛下斡旋的最佳机会。”
董南顿了顿之后,继续说道:“如果一星期后西班牙人还没能表示出足够诚意,那萨累将会出现一个尼德兰联省共和国任命的总督,大西洋公约组织联合舰队也将会对大西洋航线上的所有天主教国家商船不加区别的予以拦截,并保留袭扰西班牙、葡萄牙本土及其新大陆殖民地的权利。”
老修士沉思了片刻,毅然说道:“退还账款,释放俘虏,昄依天主教,如果做不到这三点,教皇陛下是绝不会赦免你们,更不会给你们和平的。”
“俘虏可以释放,昄依天主教也没有问题,但战利品则要用另一种方式支付。”
“什么方式?”
“我们可以参战,在教皇陛下的旗帜下参战,免费为斐迪南国王陛下解决波西米亚问题。”
阿蒂米斯神父摇头说道:“那也huā不了几百万杜卡特。”
“既然这样,那就让菲力浦国王陛下再huā几百万杜卡特跟我们继续交战吧!”
“杰克,别这样杰克!”卡洛连忙打起了圆场“有话好好说嘛,毕竟这么大的事,神父也需要一个充足的理由。”
形势逼人前,阿蒂米斯神父不得不作出一些让步,飞快地权衡了一番后,冷冷地说道:“阁下,您的诚意远远不够,如果就这么答应你们,那跟教廷向你们屈服又有什么区别?”
“在我看来恰恰相反!”
董南下意识的摸了摸鼻子,似笑非笑地说道:“我们会向教皇陛下和红衣主教团表示出足够的诚意,至于白银舰队中耶稣会的那些损失,完全可以在萨累大主教区通过建设教会学校、教会医院、教会孤儿院等一系列方式弥补。”
教廷在摩洛哥得到一个大主教区、斐迪南国王得到一支实力强悍的援兵,教皇陛下和红衣主教们获得大笔贿赂……这笔帐真是太好算了,毕竟到嘴里的肉很难再让他们吐出来,与其一拍两散什么都捞不着,还不如将损失降低到最低限度。
“除此之外呢?”
真是个贪得无厌的老神棍,作出这么大让步他还不满足,董南冷哼了一声,面无表情地说道:“没有之外!如果教皇陛下和斐迪南国王陛下错过这个机会,那我们同样会参战,只不过打得旗帜有一些区别罢了。”
卡洛演起了双簧,装出一副好奇地样子,禁不住地问道:“尼德兰人给你们开出了什么条件?”
“其实也没什么”董南轻描淡写地说:“比如每年提供五十万盾的无偿援助,帮着萨累建立一支更为强大的海军。并给予萨累以荷兰省、泽兰省同等的政治地位,不会被视作为殖民地;当然,这一切都是有条件的,好在他们的条件与我们目标并不相悖。”
资助天主教国家敌人的事情,那帮堕落的尼德兰新教徒干多了,阿蒂米斯神父可不认为杰克-董是在开玩笑。毕竟从历史和地缘上面来看,萨累虽然远离欧洲,但却是一个袭扰葡萄牙和西班牙本土的最佳基地。
他们真要是倒向尼德兰,那西班牙将不得不抽调大量兵力用于防守,甚至连海军都无法向南尼德兰运送援军和战略物资,更无力对神圣罗马帝国准皇帝斐迪南提供援助。
想到这些,老修士不得不抬头说道:“给我三天时候,但你必须保证三天内不得采取任何行动。”
“我给您一个星期,并委托红衣主教随您一起去罗马向教皇陛下表达我们的诚意。”
“我?”卡洛连连摇头道:“杰克,这不太合适吧?”
“主教大人,您是最合适的人选,毕竟我们在某些问题上的看法是一致的,比如糟糕到极点的波西米亚局势和斐迪南国王陛下岌岌可危的处境。”
打起西班牙来比谁都狠,对同属哈布斯堡家族的斐迪南却这么照顾,老修士糊涂了,忍不住地问道:“你们为什么要帮斐迪南?”
董南转过身去,指着里面的圣像,一本正经地说:“为了神圣的信仰!您刚才不就是这么说的吗?”
怒海归航 第八十八章 下马威
教廷的反应要比想象中的快。
第二天深夜,教皇陛下的正式代表阿斯纳尔红衣主教就和西班牙驻罗马大使莱奥波尔多伯爵,在一队手持古代长戟、腰间挂着佩剑的教皇卫队保护下赶到了佛罗伦萨。
他们并没有立即跟受托斯卡纳庇护的杰克-董等萨累海盗代表谈判,而是把科西莫大公连夜请到三一大教堂,就眼前的局势交换意见,并为第二天的谈判作准备。
至于他们都谈了些什么?住在城外的董南不得而知,直到第二天一早和伯爵一起被请到三一大教廷,才意识到想让教廷和哈布斯堡王室认输没那么容易。
钟声响起,惊动了一群群鸽子,说明望弥撒即将开始了,董南和伯爵在洛伦佐的陪同下进入教堂,想到自己的卫队被拦在门外不让进来,这让伯爵有些担忧。
人们的注意力都被他们吸引过来了,周围都是佛罗伦萨的有头有脸的人物。尽管夏日炎热,但为了保持华丽的外表,他们仍然穿着皮衣。有些人戴着发网,有些人束着带子,使头发不致蓬乱。他们那一件件又大又挺的衣服,从背面看上去好像是一幅幅拜占庭画像。
“二位请稍等,大公陛下马上就到。”
一个教士走了过来,将三人带到一边。如此正式的场合,伯爵还是头一次见识,刚才那忧心忡忡的心情一扫而空,怀着最大的好奇心四处观察了起来。祭坛左侧有一个高台,布道的神甫还没有出现。高台下面执事神甫的座位旁边,可以看见两只红丝绒坐垫,那应该是让科西莫大公和他的妻子玛利亚女大公望弥撒时下跪用的。
他们并没有等多久,大公陛下夫妇很快就穿过圣器室的门走了进来。他还没走到祭坛跟前,董南就清清楚楚地看到他身后跟着两个陌生人。一个衣着和卡洛别无二致的红衣大主教,和一个留着一头乌黑蓬松的长发,脸容清瘦,修得很干净,鼻子又大又尖,嘴角上有些皱纹的中年人。
他的眼睛很小,乌黑闪亮,进来后有意无意的朝这边看了几眼。董南下意识的摸了摸鼻子,凑到伯爵耳边低语道:“正主儿来了,看样子是要给我们来个下马威。”
“既然敢来,就不怕他们耍huā招,除非他们真活腻了!”
伯爵的话音刚落,令人倍感意外的一幕出现了,从圣器室里走出的神甫,并没有像往常一样主持弥撒,而是向众人介绍起宗教裁判所的几个教士和佛罗伦萨的三个*官来。
紧接着,里面传来一阵喧闹的鼓乐声。几十个穿着华丽圣衣的神父,列队从前来望弥撒的人们面前穿过,用一种听不懂的语言唱着圣歌,手中摇着香炉,而且还用一些奇奇怪怪的家什高高地举着一些条幅。
站在科西莫大公身边的那位来自罗马的大人物,接过这一庆典仪式的焦点——饼和葡萄酒,神情肃穆的走到队列最前面,跟在他后面的人肩上扛着一座木制圣母玛利亚雕像,浩浩荡荡地往教堂外走去。
见所有人都跟了出去,董南忍不住地问:“他们这是干什么?”
洛伦佐轻叹了一口气,倍感无奈地苦笑道:“你出去看看就知道了,事实上这一切也都是为你们准备的。”
外面同样挤满了人,除了教士、*官、全副武装的士兵、骑在马上的绅士之外,还有扛着柴禾捆的佣人,以及混杂着从事各行各业的男女老少。
所有人关注的焦点是一个长着一头金色头发、身材削瘦的年轻男子。他的头高高仰着,眼睛望天,脸上放射着喜乐的光。嘴唇在蠕动——看上去应该是在祷告,董南甚至能从他脸上看到他内心的坚定和平和。
在宽阔的街道两旁驻立着许多尖顶的、有着着各式各样雕刻装饰的房屋。人们焦急地把头从这些房屋的窗户中探出来,兴高采烈地注视着眼前发生的事。
“里卡多-桑佩尔,也算是一个贵族,他因为渎神将被宗教裁判所火焚而死。”洛伦佐顿了顿,指着士兵后面的几个囚犯,继续说道:“那几个是海盗,等会也都会因为渎神和海盗的罪名而被斩首。”
杀鸡儆猴呢!
董南反应了过来,抬头看了看四周,面无表情地说道:“看来耶稣把凯撒的事都管了?”
“杰克,科西莫也有科西莫的苦衷,希望你能理解。”洛伦佐若无其事的说了一句,随即摘下帽子,朝正回头那这边看来的西班牙大使微微的点了下头。
行刑的时间快到了,一群群人集合到〖广〗场上来,因为烧死一个贵族和砍几个海盗的头,要比处死一个普通罪犯更能激起人们的好奇心。因此,通向〖广〗场的整条路上,都挤满了盛装的市民;
〖广〗场四周的窗口和阳台上,都可以看见天鹅绒的女帽,还可以看到年轻姑娘们的金发,甚至能看到她们头上戴着的百合和玫瑰huā冠。
佛罗伦萨执政团的议员们为了表示他们的显要,虽然这件事不属于他们的管辖范围,也都到场了,并且站在临时搭建的火刑柱和断头台旁边。在他们后面,挤着一群衣着华美的人,他们都是小商人和穿着行会服装的工匠。
越过这密密层层的人头,可以看见覆盖着新的阔幅绒布的断头台。高墩上站着刽子手,他双肩宽阔,穿一件红色的外套,头上系一块同样颜色的头巾,手里拿着一把双刃的大刀;同他在一起的,有两个光着胳膊、腰带上挂着绳索的助手。还有一只斫头用的墩和一口棺材,也都盖着阔幅绒布。
伯爵哪能不知道他们想干什么,突然回头问道:“先烧还是先砍?”
洛伦佐面无表情地说“应该是先烧吧。”
这时候,那个渎神的年轻贵族勇敢地走向火刑柱。行刑用的干柴已经堆好,捆绑犯人的铁链也已准备就绪。一只燃烧着的火把递了过来,有人问他是否愿意认罪。年轻人断然拒绝了,他恳求在场的每一位爱主耶稣的人为自己祷告。
“为你祷告!我宁可为一只狗祷告也不会为你祷告!”一位监督行刑的教士喊道。
“我请求神在末日审判的时候,不要将这罪加在你身上。”年轻人慈爱地看着辱骂自己的人说。
神父们开始嘲笑他,并告诉他,他所相信的《圣经》不久就会被从这片土地上彻底清除,这个世界上再也听不到圣经的话语了。
年轻人不甘示弱,针锋相对地说:“我要说,神的话语将会遍及全地,会深入到地极。若我们拒绝神的话语,就会被更多地定罪。”
听了这话,愤怒的*官无动于衷,但这些话却董南心中打下了深深的烙印。
“主啊,怜悯他的灵魂吧。”一个商人用慈爱的声音呼喊着,人群中传来一阵大声的“阿们”。教士们看到众人敌对的情绪,立马点燃了柴堆。
“主啊,请接纳我的灵魂。”
炎炎一息的年轻人喊着说,这也是他生命中留下的最后一句话。烈火在燃烧,空气中充斥着恶心的烤肉味道,年轻人的痛苦很快就结束了。笼罩着天空的乌云散去,明媚的阳光照耀着刑场,似乎在告诉在场的人群:殉道者的祷告已被公义的、信实的赏赐人的那一位垂听了。
尽管见过无数死人,但像这样被烧死的董南还是头一次见,他清楚的听见那个勇敢的年轻人,为捍卫自己的信仰所说的话。当看到他拒绝了以放弃信仰为代价,而换取生命的机会的时候,当看到火把就要点燃他脚下柴堆的时候,当看到他里面那颗平和、充满了了饶恕的心的时候,当听到他为残忍的敌人祷告的时候,当看到他坚定地信靠神至到最的一刻的时候……董南的心在燃烧。
董南敢发誓,就连那些宗教裁判所的教士、耶稣会会士和红衣大主教都会到那个年轻人所挚爱的《圣经》中去探寻,他们要去弄明白:是什么东西给了他这种信仰和勇气。想到这些,董南禁不住地走上前去,凑到阿蒂米斯神父耳边冷冷地说:“神父,他的死不是徒然的,也没有哪一位因着基督的缘故,而殉道的人的死是徒然的。”
老修士踮起脚跟看了那几个将要被斩首的海盗一眼,面无表情地问道:“那你为什么不救他?”
“我为什么要救他?”
“那他们呢?”
老修士再次看了一眼那几个吓得浑身发抖的“海盗”董南冷哼了一声,意味深长地说:“神父,死人我见多了!有新教徒、有天主教徒、有海盗、还有异教徒,说不准将来还能见到像您这样的神父,就算我看不到,我的朋友们也会看到。”
这时候,尤里奥洛夫局长在奥普多尔衮带领下挤了过来,凑到他耳边低语道:“南线大捷!总督大人不但一举击溃五千多摩尔骑兵,还俘获了亲自指挥的马蒙王子。”
“伤亡呢?”
“三百二十一个战死,六百多人重伤,损失不是很大。”
只要有准备,摩尔骑兵并不可怕,毕竟他们来自几十个部落,战斗力根本无法跟身经百战的阿比德-布哈里和马穆留克相比拟,甚至连武器装备上都不知道要落后多少倍。
看着伯爵那副欣喜若狂的样子,董南权衡了一番,若有所思地说道:“推翻马拉喀什政权并不符合我们的利益,给家里回信,请〖主〗席先生和总督大人研究一下与之媾和的可能性。当然,这并不意味着就这么放他回去,最好能就西海岸归属和战争赔款等相关问题达成协议。”
一个四分五裂的摩洛哥,才符合大西洋公约组织的利益,这点大局观尤里奥洛夫局长还是有的,点头说道:“好的,我这就给家里回信。”
伯爵一愣,禁不住地道:“是不是太便宜他了?”
“那就多要点赔款,多留下点战俘。”
伯爵正准备说点什么,人群里突然传来一阵惊叫声。抬头望去,只见侩子手手起刀落,一颗人头从木桩上滚了下来,无首的躯体里猛然喷射出一股鲜血,场面极其的血腥。
烧的烧了,砍的砍了,表明教廷和哈布斯堡王室绝不会向海盗妥协的阿斯纳尔红衣主教就和西班牙驻罗马大使莱奥波尔多伯爵,立马在科西莫大公的陪同下走了过来,冷冷地说道:“阁下,神圣的信仰和国王的荣誉不容侵犯,如果你们再执迷不悟,那刚刚发生的一切将是你们地最终下场。”
董南回头看了一眼,似笑非笑地说:“搞这么大场面,只处死这个人,是不是太少了?要不把我们也送上去,趁侩子手和观众还在。”
莱奥波尔多伯爵扬起头来,趾高气昂地说:“阁下,神圣的信仰和国王的荣誉不容许我们干这样的事。不过您放心,会有这么一天的,而且我很乐意亲手帮您套上绞绳。”
“我还以为会被烧死呢。”董南笑了笑,若无其事地说:“我不知道该怎么称呼二位,但我却可以明确地告诉二位,如果错过今天,那你们将再也没有这个机会了。”
“也许吧,但我们也绝不会跟一帮连神都不信的海盗媾和。”
看着阿斯纳尔红衣主教那副咬牙切齿的样子,董南冷哼了一声,不无嘲讽地说:“不信神的打异教徒,信神的却跟异教徒勾结,尊敬的主教大人,您不觉得这很讽刺吗?”
“阁下”莱奥波尔多伯爵跟科西莫大公对视了一眼,异常严肃地说:“出于对托斯卡纳公国及大公陛下的尊重,我们暂不对您采取任何措施,但也不保证你们出海后的安全。如果您还想活着回萨累,那就请您作出一个正确的选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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