赤心巡天
时间:2023-05-28 来源: 作者:情何以甚
但对太平鬼差的脚力而言,也算不得什么。
他已经习惯了走在黑夜里……
“于血月之下,以太平之名。”
约莫一炷香后,他便来到了目标所在位置。
此时他还不知道这是柴阿四的房子,但对这房子的破旧程度还是感到亲切。
母须讳言,他猪大力也是穷苦出身,后来混迹街头,拿刀对砍,也都是为了讨口饭吃。
之所以太平道的理念那么吸引他,因为他见过了太多不太平的生活,看到了太多被邪教祸害的普通妖族。
他真正吃过苦,知道社会底层是什么样子。
他追求的是一种不平凡的未来,更是一种光荣的使命!
遵循道主的指引,尽量不留痕迹地穿进房间,将手中布包直接放到了那个简陋的神龛里。
正要撤身离开的时候。猪大力余光一瞥,好像看见墙边挂着一套有些眼熟的襦裙。
但还未细究那种熟悉感,脑海里忽然响起道主的指示:“不要耽误时间!”
他二话不说,转身就往外走。
在过往的夜行生活里,来自道主的指示,救了他不知多少次。
却说柴阿四拜完了大哥,又狗狗祟祟地往回赶。
可不能让猿梦极发现了。@精华_书阁…j_h_s_s_d_c_o_m首.发.更.新~~
毕竟他已经答应了做鹿七郎的内应,只有跟在猿梦极身边,继续保持忠心小弟的姿态,才能为新大哥提供更多价值。
另外花果会那边,或许还能提供一些炼体的药材?
行动的路线和速度,都是他自主。但好巧不巧,又差点和猪大力在前后脚撞上了。
在镜中世界运筹帷幄的姜姓古神,因为正在努力消化鹿七郎所赠丹药之药力,竟是一直到这两个家伙将要撞上,才发现了问题。
于是让猪大力赶紧撤离,在这之前就已经嘱咐柴阿四:“停步!”
在离自家小院不远的地方。
一边嗑糖豆一样嗑着丹药,一边匆匆往回赶的柴阿四,忽地顿住疾行的脚步,贴住围墙。
将最后一颗丹药嚼下,直接把锈剑拔了出来,做足了战斗姿态。
警惕的狗眼睛打量四周,在心中问道:“上尊,可是有什么危险?”
某位古神话说得突然,这会正在编理由。
但忽地凭空有个声音响起:“想不到你既然能够察觉我的存在,身上果然有些不凡。不枉我费了许多功夫,找到你的住处。”
就在柴阿四对面的位置,阴影一动,紫发柔眸的蛇沽余逐渐清晰,显现了轮廓。
给人的感觉,就像是她从墙壁上走了出来。
那弥散的凶厉的气息,几乎覆盖了整条街道。镜中世界的姜望一时愣住。
但柴阿四身怀古神,浑然不惧,很有高手姿态地提着锈剑:“你是?”
从站立的姿势,到说话的方式,甚至这两个字的语调,都跟鹿七郎有八九分相似。
四舍五入,他也跟鹿七郎有八九分相似。
蛇沽余对这犬妖的平静也毫不意外,毕竟这是一个能够察觉她匿迹神通的犬妖。这厮身上有一门相当玄奥的隐藏修为的秘法,竟叫她完全看不出漏洞来。
她能够确定,此妖的真实之力,不会在妖王之下。
“你不是同那猿梦极密谋找我,然后杀我么?”她的声音极冷,已然做好了全力搏杀的准备:“怎么,你竟连事先的准备工作都不做,竟不屑于提前了解一下我?”
妖的名,树的影。
再怎么得到了成长,再怎么有古神撑腰,面对一杀就是上千亲族的凶徒,柴阿四还是有些发憷。
下意识地咽了下口水,道:“我想我们之间有点误会。其实我与那猿梦极,只是虚应,我哪里会——”
“说说吧。”蛇沽余打断了他:“今天在客栈里,你突然抬头看,是什么意思?”
果然是这一步出了问题……
镜中的古神微微蹙眉。
蛇沽余现在显然是怀疑,柴阿四离开客房前的那一眼,是对猿梦极的暗示。
所以她才会一等到天黑,就赶过来探寻真相。
但柴阿四哪里知道什么意思。
伟大古神叫他抬头看一眼,他就抬头看一眼。蛇沽余的问题让他感受到了杀气。
可想到这件事情是古神的指点,继而想到古神就在身上,柴阿四又再次生出勇气:“什么什么意思?你是以什么身份这样跟我讲话?”
蛇沽余的眸光更冷了:“柴阿四,我知道你不简单。但咱们往日无怨近日无仇,是你先来惹我。如果你不好好回答我的问题,我保证你会死在今天晚上。”
说话间,那尖端勾在锁骨处的赤月印记,亮起澹澹的辉光,华丽的赤色蛇纹于此迅速蔓延,覆盖了全身。
她身上所笼罩的森寒的威慑,何止倍增?
恐怖的妖王层次的气息,压迫得空气都泛起了血腥味!“哼哼。看来你并不知道,你在跟谁说话!”
柴阿四嘴上冷哼,心中已在呼叫上尊爷爷——
“上尊!这可不赖我惹事吧?是这女妖自己打上门!您得管我啊!”
但于此刻,在街道的另一头,有一个潇洒的身影,手提细剑,一步步走近。
“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
此妖身形颀长,面有玉色,有一种说不出的俊朗。
于此时,于此地,道此言,除却灵感王鹿七郎,更有谁妖?
头顶一轮血月,背后是无尽夜色,他独揽星光,笑眼看着蛇沽余:“这次,你还打算往哪里躲?”
他当然不会什么妖怪都信,什么话都听。
所以在柴阿四投诚之后,他还要亲自跟过来看一眼,调查真伪虚实。
倒也未曾想过,会撞到这一幕。
但撞见也就撞见了,正好了结此事,再回头专心跟摩云羽家玩耍。
现在他对触动灵觉的机缘更感兴趣。
在他踏步前行的同时,便有一道剑光疾射而出,夭矫如电,灵动天生,洞穿了夜色。
紫发飞舞中,蛇沽余倏然一翻掌,翻出一对八斩刀,刀光也似惊鸿跃起,更与剑光相撞。
她冷寂的眸光,掩盖了激荡的情绪
这个犬妖果然在客栈里发现了自己,也果然去向鹿七郎告了信。
今晚自己若不来这一次,只怕已被围杀!
那剑光与刀光撞在一起,并无什么煊赫的声响,但却有强大的劲力炸开。
将柴家的大门噼个粉碎,将大门对面另一户的围墙,也撞了个大坑。
“大半夜的拆你爷爷的家?找死吗!?”摩云城北区是出了名的民风彪悍,一个虎族大汉衣服都没穿好,只套了条犊鼻裈,拿了条大铁棍,便冲将出来。
从那围墙的巨大豁口,他看到了街巷里手提锈剑的柴阿四、散发着凶厉气息的蛇沽余、剑光环绕俨然如天神下凡的鹿七郎。
也看到对面柴阿四家的院子里,一个刚走出来的、背负双直刀的胖大身影。“不好意思,打扰了。”
虎族大汉的声音骤然柔缓下来,很有礼貌地道了别,转过身去,跳回房间,将抄起菜刀出来助阵的婆娘往回推。
“睡觉睡觉!”
砰!关紧了房门,还架上了门栓。
却说猪大力刚刚听从太平道主的指示,打算离开,但才踏进院中,便听到一声巨响,院门在他面前整个炸开。
他当然也看到了一览无遗的街巷,看到街巷上的柴阿四,最近凶名赫赫他还特意去看过通缉文书的蛇沽余,外加一个不认识但看起来很强的小白脸······以及对面冲出来又冲回去的虎族大汉。
这时候他才忽然想起,好像听谁说过一嘴,疾风杀剑柴阿四,是住在这附近来着。
于是明白了那套襦裙是谁留下的。
有一种自家菜园里的大白菜被野狗啃了的怅然。
此情此景,他正想打个招呼,随便说些什么。
但又想起来自己蒙着面,穿着夜行衣,并不会被认出来,于是准备离开。
爱打打,爱杀杀。
他的刀只斩邪神,只对付邪教徒。并不在意这些俗世纷争,心中自有太平业,争权夺利俗事耳!
可在挪步的这个时候。
就在他面前,在这破旧院子的正中。
有一朵巨大的、黑色的莲花,由虚转实,瞬间绽放!
在黑色莲花的正中心,站着一个魁梧的、光头上纹着六品黑莲的和尚!
黑莲祭法坛。
黑莲寺鼠加蓝!
不必说这黑莲寺的和尚花了多大的代价,才捕捉到太平鬼差的痕迹。
也不必说这段时间,他跑了多少地方,做了多少调查·····
为此他将师门大事都暂且搁置了。
在此刻,他已然捕捉了目标,也不再遵循一个地下教派应当遵循的低调原则,他要洗刷黑莲寺所受的侮辱,为横死的师弟报仇。
他要竖黑莲寺的旗,在这摩云城展现黑莲寺的威风!
故是一出现就雄声怒喝,口诵佛音:“黑莲降世,末法众生。若有不拜、不诚、不敬者,当堕畜生道,如是我佛必杀之!”
鹿七郎:?
蛇沽余:?
柴阿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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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五章 何处不相逢.
赤心巡天 第五十六章 众妙之门
黑莲寺乃是佛门第一逆宗。
古难山是太古皇城认可的天下正教。
无论黑莲寺如何自认佛门正统,两教正邪之分,早已是历史公论。
当然,历史有很大的修改余地。
只是就目前来说,黑莲寺无疑是天底下最大的邪教之一。
而鹿七郎乃是神香治安府的高层,太古皇城造册录名的存在,是绝对的官面角色,代表着秩序的正义符号。
岂有见邪教恶徒而不杀?
这厮都敢说‘若有不拜、不诚、不敬者,当堕畜生道’了,这些话平日里在黑莲寺关起门来自家说说也便罢,怎敢当他鹿七郎的面如此放肆?!
但眼下最大的对手还是蛇沽余。
甚至于……对手是谁恐未见得能够自选。
这鼠加蓝会不会是蛇沽余请来的帮手?
细想起来惊悚非常,却也相当合理。
蛇沽余已是罪在不赦,再多一个加入黑莲寺、混迹邪教的恶行,又有什么问题?
这天底下能够容她、又确切能够帮到她的势力,已是不多。
而对自己来说,即便从来都有冠绝同辈的自信,想要独杀两位具备天榜新王实力的妖王,也实在有些太膨胀了……
鹿七郎冷静地审视着环境,握剑的手依然平稳从容,但也下意识地挪了一个身位,让自己更进退自如一些。
与纤长尖细的刺剑相对。
小巧的八斩刀,自有偏狭之锋,同样盛着月色。
蛇沽余本已做好独斗鹿七郎柴阿四两大妖王的准备,要用一场血战,挣扎出逃生的可能。
这黑莲寺鼠加蓝的突兀降临,令她心中凛然。
治安府当然是大敌,黑莲寺也不会是什么善友良朋。
她生性冷僻,自小长在临雾,去哪里、做什么、与谁战斗以获取荣登天榜的战绩全都是在家族的控制下进行。
无论正道邪道,本就是没什么朋友,几乎与世而绝的。
她曾经名列天榜新王,自然有她的际遇。
她所修的功法,她所掌握的秘术,她的妖征,甚至她手中这对飞燕八斩刀,这些都是肉眼可见的收获。
自屠亲族之后,临雾蛇家积蓄几千年的财富,也应当在她手中。
更有甚者,她自屠亲族的理由,又会引起多少不曾设限的猜想?
如今罪在不赦,流亡天涯。身上没有任何可以保护自己的身份,身后没有任何能够成为威慑的倚仗。
普天之下任何一个妖怪,都可以光明正大地刑杀她—
这是多么大的一块肥肉?
她不是那持宝于闹市的顽童,她本身即是那遗于闹市的重宝,必然会引来八方觊觎。
就连猿梦极都敢动心思,遑论其他?
有的妖怪不敢跟鹿七郎抢,如鼠加蓝这样的存在,却是根本不必忌惮。
而她非常明白,此刻她就算释放所有隐藏的力量,也不足以在鹿七郎、柴阿四、鼠加蓝这三者的围攻下逃生。
逃亡了这么久,逃出神香花海,逃过紫芜丘陵,与神香骄子鹿七郎斗智斗勇,也不曾露过半分怯。
未想过今夜一念之差,竟似已至穷途!
夜风甚凉。
鼠加蓝立于黑莲祭法坛,面对身形肥胖的太平鬼差,背对强者默立的北区小巷。
一时不知该走还是该动手,心中惊疑不定。
眼中的佛光不再那么嚣狂,绕身的佛音也渐而散去了。
他未回头,但是能够察觉到那强大的气息。
鹿七郎,蛇沽余,还有一个能与他们并立的不知名的妖怪,似乎很弱,却是最深不可测的存在。
毕竟以自己的佛想,都完全探不出此妖根底。
难道这是太平鬼差的陷阱?
太平道竟是这样强大的一个组织吗?
与神香鹿家都达成了合作?是否后续还会有摩云城的官面力量?
至于堵在外间街巷的这几个强者,是否有什么不打不相识转结为朋友的可能……
他却是根本没有想过。
毕竟强者从来独行!
简单来说,黑莲寺的外交里,不存在友善势力……环顾妖界,可以说到处都是仇敌。
竟就黑莲寺这动辄就要将不拜不诚者斩入畜生道的作风,他们也很明白自己多。
么招恨。
相对于三位妖王的紧张。
咱们疾风杀剑和太平鬼差,却展现出了超妖一等的镇定。
“不慌,我有古神随身。古神有十根手指头,碾死三个妖王,还有七根没事做。”
柴阿四成竹在胸。
道主早就说过,黑莲寺的事情,组织会解决。
今夜只不过随便来送——趟东西,蛇沽余这样的凶徒来了,黑莲寺的反派也跳出来了,难道这也在道主的计划中吗?
太平之谋,恐怖如斯!接下来应该可以看到组织里的高层强者了,不知来的是三官七吏中的哪一位……
猪大力胜券在握。@精华_书阁…j_h_s_s_d_c_o_m首.发.更.新~~
按照他所知的太平道的构架,最上是以太平道主为首。
此尊分神千万,监察永恒长夜。
其中—念,便系于他的太平神风印之上。
太平道主之下,则又有三官七吏九差。
三官者,天、地、妖。
七吏者,喜、怒、哀、惧、爱、恶、欲。
九差者,阴、阳、龙、魔、人、神、鬼、恶、孽。
他自己便是九差中的太平鬼差,虽然现在修为还很有限,不足以撑起鬼差之威。
但太平道主亲口说过,他非常有天赋,早晚会走到他应有的高度去。
一个妖怪成就伟大事业的路途,总是要战胜各种各样的反派。便如今夜,便如这鼠加蓝。
猪大力站在这破旧房间的门槛上,看着院子里的黑莲寺妖王,那眼神,已如看死尸般。
不同于三大妖王的忐忑猜疑,两驾马车的盲目自信,藏在镜中世界的伟大古神,更多是猝不及防,陷入了——种短暂的茫然中。
猪大力在问高层什么时候来,他这个太平鬼差能够给予什么配合。
柴阿四在问他还要不要继续装下去,还是直接摊牌,请古神出场碾压所……
但身兼古神和太平道主的他,自己都还没想明白,他要往哪里熘,他要怎么熘。
这三个妖王一旦打起来,这小院还能存留?
想他大齐武安侯,运筹宝镜之中,妙算天意之海,抓住那稍纵即逝的机会,紧赶慢赶移形换影,转回这个破院子,结果就撞上眼前这一幕。
不动则已,一动翻车。
任是谁人,也难免迷茫。
此时此刻,他确然对天意产生了深深的敬畏。
越了解,越敬畏。
越感受,越恐惧。
越有所知,越有所惑!
现在他已经不知道自己该不该有动作,不知道怎么做才能够。
真正超脱。
好像孤身一人站在一个空茫茫的十字路口,路上只有形形色色的妖怪,路边是各种各样未知的危险。
自己一路挣扎,一路算计,但前后左右,无论怎么选择都是错!
正是你自以为的那些“正确”,将你一步步推入更危险的局面里。
难道此生此时竟无别路,只有静坐等死?
摩云城北区的这间小院,本是剑拔弩张、将斗生死的局面,一时间竟然陷入了诡异的安静里。
鹿七郎、蛇沽余、鼠加蓝,三大妖王各有所忌,谁也不愿意先有动作,失去余地。
猪大力自恃有太平道撑腰,完全以一种超脱的心态在注视眼前这一幕,哪怕鼠加蓝摆明了冲着他来。
太平义士,无所畏惧。@精华_书阁j_h_s_s_d_c_o_m…无.错.首.发~~
“咳!”最后还是柴阿四打破了沉默。
他在心中问道:“我这样会不会太嚣张?我以为我少说也得三五年后,才能用这个态度说话……
嘴里却已经很是轻松地开了口:“我说,大半夜的,都堵在我家里干什么?”
他以一个在几位妖王眼里错漏百出但细究起来又很值得深思的走位,闪到了院门口,独自一妖,把混杂的战场分割成了两边。
院子里是鼠加蓝和太平鬼差,巷子里是鹿七郎和蛇沽余。
他站在—条脆弱的中界线上,左看看鼠加蓝的光头、太平鬼差的蒙面巾,右看看蛇沽余的赤色蛇纹、鹿七郎的手中剑。
决定不装小弟了。
“你们还打不打?”他语带轻蔑。
眼下他用自己的身体为屏障,划分了两处战场。
按理说几个妖王都方便动手了。
鼠加蓝对上太平鬼差,是手拿把掐。
鹿七郎对上蛇沽余也很有心理优势。
但他们都不由得会想,这个深藏不露的柴阿四,究竟是何方神圣?究竟站在哪一边?
尤其是才把柴阿四收归门门下的鹿七郎,这一会是颇多审视。
他甚至也开始怀疑,柴阿四今晚上门拜访,是不是也是引自己过来的……
不,肯定是个局。
不然怎么这么巧,让自己同时撞。
上蛇沽余和鼠加蓝?
要知道自己凭借天生灵觉,神香秘法,追蛇沽余都并不轻松。
这个柴阿四竟能准确把握位置,将几个妖王全部引到一起,要说背后没有一个强大的组织,他是不信的。
竟是谁要对付神香鹿家?
鹿七郎心内警钟大响。
他的灵觉告诉他,他已经靠近了巨大的机缘,但同时也靠近了巨大的危险。
机缘应在哪里?危险由谁带来?
鼠加蓝和鹿七郎都沉默。蛇沽余更不多言。
柴阿四的问题散在了风中。
“瞎!”柴阿四又不耐烦地摆了摆手:“不打散了吧!”
他心中暗爽不已,语气却是越发有绝世强者的随意:“我抓紧时间把门修——修,晚上还要睡觉呢!”
说着把锈剑一挂,往研究起院走来。
这些话当然不是他自己的决定。
是迷茫了片刻的姜望,重整旗鼓,再次通过柴阿四,向天意发起了挑战。
从逃出霜风谷,一直到今夜重归柴家老院。
从察觉到天意的针对,到开始针对天意、逃避天意、对抗天……他几乎所有的努力,都被——个耳巴子扇了回来。
一输再输他也会觉得煎熬,独在异乡他也会感到孤独。
所有的努力都白费,他也会生出无力和畏惧。
但他仍然不会束手。
人生无非……往前走。
他清楚自己不能够选择等待,鹿七郎、蛇沽余、鼠加蓝,这些妖界的天之骄子。
都可以等待自己或有可能的机会,等待命运的卷顾,唯独藏在镜中世界的他,不能够。
因为他非此界人,此界天意,待他不公。
如果将一切交给运气,那他面对的,就是必死的局。
但仍是不能自己动手,因为天意所忌,或许会引起更激烈的反应。
所以他让上柴阿四先跳出来,搅浑这潭水,打破这场僵局。
他在镜中世界冷静地观察局势,猜想每个妖王的心理,判断他们或者会有的取舍。
让柴阿四扯虎皮、假威风、虚张声势,让这场突发的混战打不起来,或者说至少不要在这附近打。
几大妖王被柴阿四一通数落,个个不做声。
而柴阿四自顾自修门的轻松姿态,更是赋予了——种神秘,增添了无穷的想象空间。
就连背靠太平道的猪大力,也在心中重新审视这个花街新贵。
鼠加蓝率先生出退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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