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赤心巡天

时间:2023-05-28  来源:  作者:情何以甚
心中暗流激涌,蛛兰若的弦音却愈发空灵,声音也愈发温柔:“犬应阳找你做什么?”
“他说可以帮我早点成就妖王,让我真正成为蛛家的嫡血。”
“条件呢?”
蛛狰木然说道:“在时机合适的时候,把蛛兰若,奉献给犬熙载。”
蛛兰若嘴角微弯,笑得柔美:“这条件可达不成了,后来呢?”
“奉献给犬熙华。”
犬应阳堂堂真妖,苦心筹谋,不会只为裤裆里那点事。
他更不会愚蠢到认为,自己失身于犬家的哪位少爷,就会全身心的奉献。蛛家就会有相应的利益牺牲。
蛛兰若猜想,此事的关键,可能在所谓“奉献”的细节里。为了自己身上的天妖血脉?为了自己的天生神通?会怎样牵扯到老祖宗身上呢?
“犬应阳背后还有谁?”蛛兰若轻声问。
“我不知……”在悠悠的琴音里蛛狰的眸光几番变幻,好像终于想起了什么:“或许是……”
在张嘴欲出的那一刻,蛛狰神情骤变,就要醒来!
一根玉指,按在他的眉心!
那种温润温柔的触感,瞬间抚平了心海波澜。
蛛兰若知道自己已不可能再得到什么情报了,再问下去,说不定反受其厄。心中有了些计较,嘴里只平静地说道:“当你醒过来,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我们正在往前走,前面还有很长的路。”
她收回手指,弦音未绝,莲步轻移,继续前行。
蛛家有女名兰若,生来即有虹光落。
命格极贵,天资绝顶。
她出生时蛛懿亲至,谱续嫡名,无须妖王成就,便已是天息蛛家嫡脉。
一直以来隐藏实力,是自晦宝光,免招外邪。
而她自娘胎里带出来的天生神通,是神话里的神话,传说中的传说,名为【兰因絮果】。
它本是指始合终离,不幸的结局,描述的是男女婚事。
但以此为名的神通,讲求的是对因果的把握。
若是苦海回身,早悟兰因。不恋逝水,又何尝絮果!
方才她借了蛛狰之命途,安全地察见了几份因果。
见得蛇沽余血孽缠身,或有极恶之事,或有极恶之能。
见得柴阿四背后隐藏着某个具体的存在,不止是留下了什么手段,很有可能亲身相随。
见得羽信也不是个简单的,还真与这神霄秘藏有些关系。
见得诸般妖,诸般事,都不简单,皆有“兰因”。
便看最后,是谁服“絮果”?
那婀娜身影在前摇曳生姿,蛛狰呆呆地跟着走了一阵,恍忽地睁开眼睛,神归其位,不觉有异。复眼巡查四周,也并未瞧见什么不对劲的地方。
“咱们要小心熊三思,虎太岁说不定要用他做什么。”他继续讨论着说。
蛛兰若只柔声道:“这里很危险,哥哥要小心些。”
“欸。”蛛狰愣了一下:“欸!”
*********
柴阿四好像做了一个很长的梦。
在梦里,他在一次进山采药的过程中,意外捡到了一面宝镜。
镜中藏着一位慈悲而古老的神灵。
古神非常欣赏他,传他神功,指点他修行,还教他如何讨女妖欢心。
梦中他已经崭露头角,成为花果会高层,于金阳武斗会扬名,赢得了美娇娘,还与妖界各地的天妖种子一起,竞争传说中的神霄秘藏……
醒过来,醒过来是大梦一场。
他依然在自己破旧的老屋中,仍然躺在硬板床。
四周徒有四壁。
墙上……墙上没有神龛。
他愣愣地坐在床上,怅然若失。
虽然已经平庸地生活那么多年,习惯了那么多年。生活是呆滞的,没有惊喜,没有期待,在十年之前,就可以预见十年之后。
他早就习惯了,从来也不觉得有什么不好。
但是在这样一个梦境之后,周遭本该习以为常的一切,都变得难以忍受起来。
那……真的只是一场梦境吗?
“阿四,阿四”
啪!
清脆的一巴掌,令柴阿四有些无措地睁开了眼睛。
随即感受到脸上火辣辣的疼,也看到猿梦极抡圆了的巴掌。
“你醒啦?”猿梦极咧着嘴笑。
发生了什么?
柴阿四一跃而起,执剑左顾右盼,眼神警惕。但见林深隐隐前路蜿蜒,天日不显,风声不重……真不知遭遇了什么!
这稍显粗糙的战斗姿态,再一次验证了猿梦极对他实力的判断,也让猿梦极笑得更真诚。
“你看看你,太年轻!一点风浪都遭不住,这就晕倒了?”他不着痕迹地甩了甩手:“得亏你是跟本公子一路,要叫犬熙华他们,还不得顺手解决了你?”
看着那近距离呲着的大牙,柴阿四真想一套天绝地陷秘剑术捅过去。这无能公子哥,不知天高地厚,分不清东南西北了都!对你笑几声,你还真觉得自己厉害。老子的上尊一根指头就能按死你你可知?
“上尊?”
“上尊?!”
“古神爷爷?”
“您说句话啊,您可别吓我!”
心中接连呼唤,一时全都没有回应。
感受着胸口那面宝镜的缄默,柴阿四的脾气也随之缄默了。
“猿公子!”他感激涕零地看过去:“刚刚发生了什么?”
“你一点印象都没有了?”猿梦极讶道:“就刚刚发生的事情,这还没过去几息呢。”
柴阿四谄媚地道:“小妖哪里能跟猿公子比?”
又苦笑摇头:“我真是全不记得!”
猿梦极嘿然一笑,朗声道:“方才有一个绝色女子拦道于前,问江山绝色我如何取舍。她又搔首弄姿,宽衣解带,那***……我说我本英雄,大道孤行,江山绝色都非我意,此生只为修行绝巅……严厉拒绝了她……”
这厮详细地阐述了一番,那绝色女子是如何***入骨地勾引他,他又如何大义凛然地拒绝。
直听得柴阿四手背青筋直跳,忍不住拿剑。
才最后结语:“……待我回来,就看到你躺在路边。她兴许是没看上你,只将你迷晕了!”
“是是,我哪及得上猿公子英姿神武?”柴阿四怒忍。
他也不知古神尊神是又在沉睡恢复力量,还是受了神霄之地的某种影响……总之一时搭不上话,心中空落落的没个底气。
“此去路途遥远,风波险恶,还要多多仰仗您呢,猿少!”
“行吧!跟着我,你可算是祖坟上冒了青烟!”
被柴阿四反复呼唤的古神尊者,此刻立在镜中世界,手按长剑,眸转赤光,是一动也未敢动,更不用说回应信徒了。
真身进入镜中世界,在几次历劫所开拓出来的空间外,向来是白茫茫的一片,什么也见不着。
今次第一回出现了意外。
此刻在那白茫茫的雾气之中,彷佛有什么怪物在挣扎,白雾翻滚不休!
这变化不知好坏,但无疑叫他紧张非常。
说起来,意外进入神霄之地的时候,他也曾想过,神霄之地的机制如何,是否可以察觉他的存在。他在镜中行于此间,是否也会经受如其他妖怪一样的考验。
他真身所藏的红妆镜,分明放置在猪大力身上。但是在猪大力所行之道路,镜中的他无风无浪。
猪大力所遭遇的命运泡影,他直接操纵猪大力的身躯碾过了,也未有经受什么影响。
反倒是在柴阿四这边,只以神印法联系,却遭受了波折!
那猿梦极所说的大段废话里,只有第一句是真的。
先前的确有一位绝色女妖,拦住了前路。
也的确风情万种。
但并没有怎样搔首弄姿。
因为在她出现的一瞬间,只是一个秋波流转的抬眸……猿梦极和柴阿四就已经神魂颠倒,一个赛一个的痴傻,哈喇子一个比一个滴得长。
如此糟糕的表现,在六条道路中,想不垫底也难。
但一直注意着柴阿四这边情况的姜望,自不可能眼睁睁看着柴阿四被随手抹去,故第一时间通过赤心神印降临了力量。
事情在此刻发生了变化。
那猿梦极的身外自有一圈金光,想是天妖猿仙廷留下的手段,帮他阻隔了危险。
而镜中世界的姜望睁开赤眸,通过红妆镜所看到的,却根本不是一个女子,而是……一条龙!
它驾浓云,腾高天,辗转稠雾。
在这老林幽径,探下峥嵘龙首。
它的长须如鞭,在空中摇动。吹息之间,可见楼台亭阁。
龙眸大如房屋,呈暗金色,情绪澹漠。
头上有像鹿一样分叉的角,脖子到背上都生着红色的鬃毛,暗土色的鳞片从腰部往后,皆是向前逆生。
《酉阳杂俎》载:“蜃身一半以下鳞尽逆。”
此为蜃龙!
妖界不该有龙存在,但在这神霄之地里,偏偏出现了这样一条威严具足的蜃龙。
在姜望看到他的时候也被她所看到。
真身如山脉绵延的蜃龙,只是轻轻一抬眸。
未有只言片语,但姜望已经感受到其间的轻蔑和残酷。
而后它动了。
带起狂风似龙卷起,身如洪流动……姜望就像看到了一座巍峨巨山,迎面撞来。
这蜃龙……竟然通过神印的联系,找到了他的真身所在,撞进了镜中世界。
他引以为傲的灵识力量,在这磅礴洪流之前,简直孱弱如飘絮,难攫其锋!
那一瞬间所感受到的毁灭的可能,几乎已经叫他看到了无边黑暗。
他紧握着的长相思,也看不到在黑暗中斩出亮色的可能。
但是在下一刻——
这条蜃龙发出一声哀鸣,竟然从他身旁掠过,直撞进了那白茫茫的雾气里。
翻滚!不休!





赤心巡天 第七十章 执棋者亦棋也
姜望愕然地看着眼前发生的一切。
完全看不到白雾深处发生了什么,只听得那蜃龙的声声哀鸣,很是凄惨。哪里还有半点轻蔑神临、随意灭杀天骄的威风?
他向来是知晓红妆镜之神秘的,虽是受惠良多,但每一次历劫,都是九死一生。以至于在成就了神临之境的现在,也并不敢再贸然去尝试镜中之劫——无他,曾经他一无所有,只能拿命去拼,明知九死一生,也只能在红妆镜里寻找机会。现在却已经靠自己的努力,将未来轰出了坦途,可以一步一步,大道直行。
有堂皇之阵,自不必再求偏狭之胜。
自得到红妆镜,至今也有数载时光,这件宝贝陪着他几经生死。但直到现在,他也不敢说自己真正了解红妆镜。
此物究竟是何来历,曾经的胡少孟、海宗明并不清楚,他这个大齐武安侯也不明晰。
不多的线索,都在几次历劫中。
大约知道红妆镜曾经的主人是个女子,这女子有一个名为“覆海”的仇家。后来他也特意查阅过不少海外的情报,但始终不知道“覆海”是谁。
其实若非这次突兀的妖界之旅,他不得不于镜中藏身。随着地位和修为的不断拔高,他渐渐已经不太用得上红妆镜了。
红妆镜的危险,是他必须要谨慎面对的。
只是在听得蜃龙于浓雾中哀鸣的这一刻,他忽然想起来,当初观衍前辈与森海老龙争夺玉衡之时,红妆镜也有过特殊的表现。
那一次森海老龙本已侵入他身,与他命魂相系、血液同流、筋肉一体、生死勾联,叫观衍前辈投鼠忌器……败走玉衡的森海老龙,凭借这一手,本已全身而退。那一次正是红妆镜突然跳出来,定了森海老龙一定,给了观衍前辈将其剥离的空隙。
再加上这一次突然将蜃龙拉入浓雾中,是否可以说,红妆镜对龙族有很强的针对作用?是否可以从驭龙之器的方向,来推测红妆镜的力量?
毫无疑问,森海老龙对红妆镜应该是有些了解的。但那条老龙说的话,十句里十句全不能信。围绕着他不知红妆镜的这一点,就足够老龙做文章。贸然相询,十有八九会掉进陷阱。
姜望相信老龙的狡猾,也很明白自己阅历的浅薄。
在彻底将老龙降服之前,姜望绝不会在她面前表现对红妆镜的不了解,绝不会问她关于红妆镜的任何问题。
如此一来,红妆镜本身,反倒是老龙不得不忌惮的存在。但话说回来,姜望自己对红妆镜,又何尝没有忌惮呢?未知即是最大的恐惧。
他知晓红妆镜自有特殊和强大,但又不知它具体有怎样的非凡之处。这种不可测,本身即是危险。
那蜃龙之强大,至少在灵识层次,绝对是无限接近于真神的。但它就这样轻易被拖进白雾里,连一点有力的反抗都未做出来。
白雾之中究竟有什么?
姜望长剑在手,紧紧盯着白雾深处,只瞧得那翻滚的白雾渐渐平息,蜃龙的哀声渐而澹去……终至无声。
蜃龙就这么消失了。
像是一粒石子落入湖面,只有最初入水的片刻涟漪,涟漪渐渐散开后,便什么也不复存在。
但蜃龙绝不是普通的石子,这红妆镜深处……是何等恐怖的湖面?
今日吞噬蜃龙,蜃龙无力抗拒。明日若要吞噬他姜望,他又有法子可以自保吗?
姜望静待了一阵,白雾之中始终没有别的变化发生。
他想了想,小心翼翼地道:“晚辈叨扰多时,受惠良多,想当面向前辈表示感谢,不知道有没有这个机会?”
“前辈?”“……姑娘?”
无论怎么呼唤,白雾深处都没有反应。
把所有能想到的办法都用了一遍,但无论什么力量,都无法洞察白雾深处。道元落进白雾中,仍如以前一般,得不到半点反馈。
若非那条蜃龙的余威仍未消去,姜望几乎以为自己刚才只是经历了一场幻梦……您好,在吗?”
“还在吗,前辈?”
“吃饱了吗,这位大人?”“上尊?”
连番换了好几个称呼后,下意识地喊出了“上尊”,姜望忽地一愣,随即哑然失笑。
对命运之妙,因缘之巧,又多了几分感受。
此刻他对红妆镜深处未知的呼唤,同柴阿四对他的呼唤,何其相似?天意冥冥,芸芸众生。
他是镜中古神,神秘莫测、伟大深邃。他也是柴阿四,懵懂无知、挣扎求存。天地棋局,光阴纵横,执棋者亦棋子也!
不管怎么说,红妆镜吞蜃龙,是又帮了他一次。其间之隐秘,他日修为足够,或可自得。
姜望索性收了剑,不再关注令他患得患失的白雾深处,重新把注意力放到镜外,放到神霄之地。
未来不可测,仍只能勤修自我,缄默等待。
但就在姜望放弃探察的时候,白雾隐隐,其间响起一声嘤咛。像是海棠春睡醒,又似大梦人不知。
姜望定住五府,把握神通,肃容以对。
对声闻一道素有研究的他,当然听得出来,此声与他此前在镜中神魂劫内所听到的女声,同出一源。
只是在飞雪劫里,这声音冷漠无情感。在覆海劫中,提及覆海,充满仇恨。在问心劫里,却是有一种哀伤的情绪……直至今日,虽只有一声毫无意义的轻吟,但如此真实、鲜活。
像是某位沉睡已久的存在,正在醒来。
如今再思之。飞雪、覆海、问心这三劫的变化,他在镜中渡劫成长的同时,红妆镜本身是否也汲取了养分?
就像他躲在红妆镜里,遥控柴阿四一样。在红妆镜深处,是否也隐藏着某位真正在沉睡的存在?
他的目的是逃离妖界,是回家。倘若红妆镜的主人真的还存在,她的目的又是什么?
但白雾深处,再没有发出第二声。
可冥冥之中,姜望却忽然有了一种感觉,他好像明白了这一声轻吟的表意-还要。还要【食龙】。
她好像是天生就应该被理解,她的每句话每个动作所隐藏的心思,都是应该被反复解读的。
与红妆镜密切相关的这一位,定然是极尊贵的存在。哪怕只是一声轻吟,也有一种生来如此的理所当然。大约一辈子都被伺候着,一个眼神、一个表情,就自有人懂得她的需求。世界是以她为中心在运转。
即便是大齐武安侯,也不得不明了她的不言之言。但话说回来,上哪里去再给弄一条龙?
神霄之地里出现一条龙,本就是匪夷所思的事情了。经过姜侯爷在妖界的观察,妖族对龙族的恨意,更甚于人族!
他在太平道的三官七吏九差里,随口谄了个龙差,猪大力都一度对太平道产生抗拒,险些要退出组织。直到他解释说,龙差一职,是专为捕杀龙族事,猪大力才眉开眼笑。
妖族对龙族的厌恨,由此可见。
但凡有一位龙族敢在妖界出现,都要被撕得鳞片都瞧不见,也不知这蜃龙是怎么一个情况。
或许……玉衡星楼下的森海老龙可以一用?不妥,那个是观衍前辈留给自己用的。
若要完全洞彻红妆镜的隐秘,说不得只能等往后修行有成,走一遭沧海……“都说神霄之地隐秘颇多、凶险非常,一个个如临大敌。我看也不过如此嘛,走起来很轻松!”林间小道上,猿梦极大放厥词。
“也不看看是谁在走这条路呢!奇才本有天佑之,您福缘深厚,神霄之地也不会为难您的!”柴阿四顺嘴便是一套,从头发丝夸到脚底板,相较于猪大力与蛇沽余所行道路的诡遹神异,他们两个所行道路的确风平浪静-倘若不算那条蜃龙的话。
甚至那树影婆娑,见得出几分幽美。
猿梦极有猿仙廷留下的手段护持,柴阿四有伟大古神顶灾。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他们也的确算得上福缘深厚。
以至于在其他队伍搏命挣扎之时,最弱的这两个还能谈笑风生,还能欣赏景色。
姜望独坐镜中世界,对比观察两条神霄之路,却有不同感受。红妆镜明明藏于太平鬼差猪大力之身。
但柴阿四、猿梦极所遭遇的蜃龙,却直接穿进了红妆镜中。在那个时候,姜望才恍然惊觉-神霄之地的林中六条路,本是一条路。六组队伍十二妖,本在一起走……虽然他们彼此看不见,经历的并不同。
这六条道路之间,一定存在着某种联系,若是能够找出这种联系来,或许便能洞见神霄之地的深层规则。
这种联系的关键,在于什么?
“前面是什么?”猿梦极的声音忽地响起。
柴阿四凝神细看了一阵,说道:“好像是一块石碑。”猿梦极抬了抬下巴:过去看看。”
柴阿四在心中暗暗骂娘,面上顺从地应了声,提剑便往前探。猿梦极小心地走在后面。
通过神印降临视角的姜望也不言语,真有什么危险,他自会拉这位猿公子挡灾……且看猿仙廷手段如何。
但也许真的是福缘深厚,两妖一直走到石碑近前,也没有什么事情发生。行过曲角,视野中没了那几颗遮挡的大树,于是看清楚了石碑的真容。这块石碑非常简单,方方正正,无任何多余的凋饰。
正中间刻有四个道字,铁画银钩,有一种不容更改的正确感,彷佛于此镌刻的,即是世间真理。
字日-龙本是妖!”
在这幽静老林,肃穆的方碑之前,两个年轻妖怪面面相觑。
龙族那都是多少年前的事情了!妖族败退妖界之后,就再也没有见过一位龙族,也不曾有什么讨论。现在骤然看到这个字,还有些新奇。
藏身镜中世界的姜望,却是愣在当场。这四个字瞬间帮他拨开了历史的迷雾,让他隐约看见了时光长河里缄默的真相。
此时他感觉到代表三昧真火的神通种子通透非常,对世界的“知见”,得到了巨大的补充,心中豁然开朗!
在人族对于古老历史的记载里。
妖兽与人族在远古时代就共存,妖族是妖兽修行到一定阶段后的高级形态。在远古时代,妖族为恶天下,奴役包括人族在内的百族。后来人族崛起,薪火不息,联合百族反抗妖族,在前赴后继的牺牲之下,取得了最终的胜利。
当然到了姜爵爷这样的层次,已经有资格知道一部分历史真相。明白妖兽其实是人类的造物,也是人族得以对抗天卷妖族的重要倚仗。
在妖族这边的历史记录里,妖是妖,兽是兽,他们详细记录了人族污名妖族,混淆妖与兽的过程。
妖族历史所描述的辉煌时代,是人族历史所记录的黑暗时代。人族历史所描绘的辉煌,背后都浸着妖族的血色。
如此对照着回看历史,时间长河里的真相,逐渐拂去尘埃……人族妖族各有立场,但无论人族还是妖族的历史,都承认在远古时代的那场大决战里,龙族起到了非常关键的作用。
尽管现在还没有看到更多的文字证据来支持,但在妖界生活这么久之后,结合以往所获得的知见,再看到眼前这四个字,姜望一瞬间贯通了所有的线索,在心中确定了这样判断一最早来说,龙族海族水族妖族……本是一家!
龙族本来就是妖族的一支,是百属千种里的一类,更是统御所有水妖的存在。只是在远古时代末期,不知因为什么原因,龙族带领所有水妖,加入到人族阵营,正式与妖族决裂。
此后称为“水族”。
人族和水族就是从那个时代定盟,一直延续到如今,始终算得上是亲密战友,在有的国家,水族甚至可以入殿为臣……当然人族水族之间的关系,在历史的发展中,也有巨大的变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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