赤心巡天
时间:2023-05-28 来源: 作者:情何以甚
无论重来多少次,都是如此。
就像当初他在观河台对阵黄舍利,无论重来多少次,也都选择不遗余力地一剑定胜负。让黄舍利逆转了时间,却不能逆转胜负。
就刚才而言,柴阿四说的话虽然不是每个字都一样,但大致态度也都相同。熊三思的态度则是有了较大变化,以至于引起后续其他妖怪的一系列反应。
柴阿四定是没什么问题的。
是否可以说,熊三思也同样未被时间回朔所牵引,思维和记忆跳出了时间?
当然,现在也不能确定,这一幕定然就是时间的变化。神霄之地如此奇诡莫测,有其它的规则也并不稀奇。
若要判断眼前这一幕的特殊性。
本该在接下来出场的鼠加蓝,就是关键。
姜望默默注视着......
“佛爷先请!”
猿梦极正在绘声绘色地讲述,他是如何被勾引,又是如何拒绝诱惑。同样的顺序,鼠加蓝和鹿七郎再次出现了!
在先前一幕里已经彻底凋零的黑莲寺和尚,再一次血肉鲜活地出现在眼前。
对姜望来说,亦是打破认知的体验。
这至少说明,刚才所发生的变化,并非幻象,也不止是单纯修改了其他妖怪的记忆。而是的确牵涉到了时间间......
究竟是谁在暗中操纵这一切,在黑莲寺和古难山的斗争之外横插一杠,所求又为何物?
姜望本想指挥猪大力或者柴阿四做出一些反应,看看接下来的变化,以便找出这场波澜的源头。但心念一转,保持了克制,仍是静待发展。
林间小道上的鼠加蓝和鹿七郎,仍旧忌惮着彼此,谁也不肯先行。
但这一次未等他们继续你推我让,也未等到太平鬼差的劝返。
那立于不老泉边的蛛狰已是说道:“鼠大师且后撤几步,让鹿兄先行,如此不就皆大欢喜,有甚好推让?”
坐于泉边、指压琴弦的蛛兰若,也悠然道:“鹿兄不妨先行一步,天息荒原与神香花海是为近邻,兰若自在此为你压阵......鼠大师佛法精深,想来
也不至于做些什么。”
竟然是蛛狰,又有了态度的变化!
他的记忆也跳出了时间?他也想试探什么?
还是说,无拘人或妖,智慧生灵本就一心千念,在相同的时间里,产生什么想法、发生什么事情都是有可能的。自己对熊三思的判断,或许并不准确。
姜望在心中不断地构建着认知,又不断地推、补充、重演。
他确然感受到一种混淆的痛苦。
冥冥中好像忽略了什么。问题的关键到底在什么地方?
“兰若姑娘都这么说了,我当先行!”鹿七郎飒然一笑,真个就率先走出林间。这一次姜望清晰地观察到,在看到那眼泉水时,他眸中闪过异彩。
金光映水,泉面水纹似金鳞。
鹿七郎自然地往泉水边走了两步,轻笑道:“不知诸位天骄,是谁先到的此间?”
自认天骄的猿梦极道:“我们是第三组到的,主要是照顾柴阿四,浪费了不少时间!”
鹿七郎只看了柴阿四一眼,那眼神是在问,都走到这里了,你还找这个蠢货给你打掩护?
柴阿四笑得灿烂:“有赖主公体恤!”
“我们运气好,路上没有遇到什么危险。”蛛兰若微笑道:“只比熊大哥快了几息。”
鼠加蓝恰在这时走出林间,闻听此言,看了一眼熊三思的刀,饶有深意地道:“天榜新王第八的刀,的确是快!”
他说的当然是羽信已经消失的事实。
熊三思的声音毫无波澜:“某家却觉得还不够快!和尚介不介意把光头借我,磨一磨刀?”
他没有说之前是羽信先动手,以隐藏的厄运神通连续触发危险,消耗他的力量......最后在漫天稻草人的围攻下,试图袭杀他。他也没有说什么弱肉强食,各凭手段的道理。
这些话都毫无必要。
谁要拿羽信说事,就来试刀。
鼠加蓝笑了起来:“贫僧向来小气,当然介意!古难山那群光头总喜欢装良善大方,羊愈或许不介意!”
羽信死不死,关他什么事?
因为少了一段拉扯的时间。
在现在这一幕里,鼠加蓝是先一步走出林间,羊愈和犬熙华则是最后来到泉边的一组。
伤痕累累的犬熙华,和表情温煦的羊愈,恰于此时走出来,也恰恰听到此句。
犬熙华忙着忍痛。
羊愈却是在踏出林间的第一时间,就一步转向鼠加蓝,口吐梵音:“鼠加蓝!你已入迷途,还不知返!”
铛!
那悬空的铜钟虚影响了起来。
在场每一个听众的心里,钟声也响起。心头钟!
天外钟!
一切又重演!
接下来的一幕几乎复刻了之前。
在知闻钟的助力下,羊愈以压倒性的优势,一槌敲碎了鼠加蓝的头骨。鼠加蓝假死爆发,以黑莲为颅继续战斗,牺牲自我,反过来堕染知闻钟。
羊愈又燃身为撞槌,撞了最后一声响......事情在这里,出现了关键的变化。
那空中的知闻钟虚影,至此摇摇晃晃,几乎坠落某段“隐秘”中。
凭空忽然探出了一只金光大手,自无而有,捏住了知闻钟虚影。将那巨大的铜钟虚影,捏成了小铃铛也似......握在手心!
镜中世界的姜望,突然意识到他忽略了什么!
那就是一切虽然在重演,可是天地之间一直有金辉,泉水也一直被照成金色-那是此间三本《佛说五十六章》所散发的金光,一直在延续!从上一幕,一直照耀到这一幕。
可是在这一幕里,古难山的大菩萨,却分明还没有降临梵音至此,知闻钟也还没有唤醒“佛说”、“缘来”。
而这么明显的要点,
却在他的认知里被抹去了。令他直到这金光汇聚成大手的此刻,才察觉到异样。
要么说那神秘力量对这个要点的遮掩,力度远胜其它,以至于连红妆镜都未能隔绝。要么说这个“遮掩”,本就存在于感知层面。并不针对任何个体,但针对所有的感知。
有所感知即有所隔绝。
他在镜中世界看到了,所以他也在镜中世界里忽略了!
这只金光大手的主人,应该就是迄今为止在神霄之地收局的第三位执棋者。而这位执棋者的目标,赫然亦是知闻钟!
在羊愈和鼠加蓝相继死去的此刻,同样觉知了异常、且立即做出反应的,是一缕琴音。
铮!
此声极锋极锐,有一种割断了耳朵的错感。
琴弦一动,立在蛛兰若身后蛛挣.……头颅当即滚落。
早已被洞彻因果的他,半点反抗都没来得及!
但他怀里的《佛说五十六章》,却是跳了出来,依然照耀。“原来如此!”
“你可以拨动时间间,可以改变我等的状态,但是无法拨动两位大菩萨的力量。你拨动的时间不完整,因果有残缺,重演的戏剧......剧情根本对不上。”
我知道了。你让一切重演,是为了混淆神霄之地与妖界的时间,让它们在时间上失去联络,制造出时间迷途。用这种办法隔绝其他执棋者的力量,从而为你创造夺取知闻钟的时间。”
“你的真实目的,是要带这口钟走。而为这一天,你已经有许多年的筹谋。“
“蛛狰.…犬应阳......还有什么?”
蛛兰若已然明悟,指一挑弦。
蛛狰无头的尸体勐然站了起来,一把抓住那跳起来的《佛说五十六章》。
天地之间,生出无数的蛛丝,穿梭此地,如织云锦。
把三本《佛说五十六章》,以及漫天金辉,乃至于那只握住了知闻钟虚影正要离去的金色大手,全都封住。却是,千丝万缕锁金光!
属于蛛懿的雍容的声音,在蛛狰的无头尸体里响起:“但是妖界并无第二个能与古难山比肩的佛门,所以......你?是?谁?“在这具尸体的心口位置,开出一朵幽兰。
早悟兰因,不得絮果。
借蛛兰若之神通兰因絮果的指路。
天息荒原之主蛛懿,率先走出时间迷途,找到了与神霄之地的联系。作为第四位收子的执棋者,正式出手!
赤心巡天 第七十六章 烂柯一子五百年
镜中世界的姜望,沉默地看着神霄之地里这一切的重演。
终于体会到重玄胜他们所讲的,当初在黄河之会上,他与黄舍利角逐魁首时,他面对黄舍利的‘突然认输’所表现出来的那种错愕、在观众眼中的笨拙。
本以为两幕真是一幕,开始和结果都是一样,只是在细节上有所不同。
但紧接着就是金光大手出现,《佛说五十八章》显异,蛛兰若杀蛛挣,蛛懿出场一场大戏,在结局处跌岩起伏,翻转又翻转。
蛛兰若说那金光大手所代表的执棋者,的确拨动了时间,只是时间不完整、因果有残缺……
“啥意思?”柴阿四在心中问上尊:“发生了啥我不知道的事情么?”
“禁声。”伟大古神道:“看下去你就明白了。”
伟大古神自己也似懂非懂,他现在更在意的,是这第三位执棋者,到底是以什么手段拨动的时间?
这可是涉及十一个妖怪、整个不老泉周边空间的重蹈。
且神霄之地又是这么特殊的一个地方!
对方甚至到现在还未曾露面,隔空便完成了这样的时间朔回,若是全由自力,该是何等可怖的力量?
至少他现在还不能够想象。
在他看来,蛛兰若斩首蛛挣,也是想追朔源头,看看那执棋者是否就藏身竞争队伍中。
蛛挣滚落的头颜已经证明了不是如此。
早先虎太岁进入神雷之地的企图失败,或者亦为左证——神霄之地并不允许天妖级别的存在亲身降临,至少在现在这个阶段不允许。
他大听得明白。
现在神霄之地和妖界的时间,根本已经不同步。
摩云城外聚集的天妖,暂时都找不到这里来。
唯独蛛懿是通过与蛛兰若的某种特殊联系或是什么天生神通—才临蛛挣之身,施力于此。
大约蛛挣本身在家的棋局里,就是作为这样一个力量通道存在的现在不过自归其用。
主掌天息荒原的天蛛娘娘,喝问那金光大手的来历,才尤其让现场几位妖王惊奇。
古难山和黑莲寺之外,妖界的确没有什么厉害佛宗。都不过是一些小寺小庙,在场任一妖王,大约都可扫荡了。
放眼此界僧侣,谁还能来竞争这知闻钟?
难道……是传说那位写下《佛说五十八章》象弥法王?
若要简单描述古难山和黑莲寺的分别。
古难山是—辉煌时代破灭了,还会有新的辉煌时代诞生。
今朝夕阳西沉,他日骄阳更烈。
黑莲寺是黎明不会再来。但我们可以在黑夜里创造新世界。
不难发现,对于现状,它们都是悲观的。
这与妖族的历史和现状息息相关。
佛是外传之法,但妖界佛门,是根植本地而生。就像苦笼派视妖界之妖族为天生囚徒。
在历代妖族先贤的努力下,这个大世界说来是无限广阔、不断生长,但也的确是..被封锁着的。
一座万妖之门,锁住了整个妖界多少年。
现世人族强者可以轻易去到诸天万界
妖族强者要想离开妖界,要么经行万妖之门,要么就得泗渡混沌海,才能去到天外。
而混沌海是宇宙之谜,是所有混沌的终点。
无上无下,无左无右,无过去无未来,无有边际。
根本无法设立信标、永远不能够测定方位,混淆所有,险恶无穷。无论什么样的强者,在其间都有失陷的可能。
历来想要为妖族开拓外路,但却失落其中的天妖强者,也
不知凡几。
无论是古难山之佛,还是黑莲寺之佛,都是在妖界这样的土壤里诞生,都是在修行之路上,寻求救赎妖族的可能。
但此时出现在神霄之地里的金光大手,属于第三种佛。
与古难山的佛光一般金辉璀璨,但更生机勃勃,如春草野长。与黑莲寺的佛韵一样诞生于末法,但明显更见希望,
当初的象弥法王,也是不同于光王如来,不同于妖师如来,独自行钵世间,可象弥法王是真的坐化了!
鹿七郎灵感天生,一时也颜觉茫然。
《太古经传》里有清清楚楚的记载,此事有诸多天尊见证断不会有假。
难道象弥法王在世间还有真传第子存在?
可他明明一生未立教、未授徒,独行为苦,一生所学,皆在《佛说五十八章》!
此刻那漫天的金光、握住知闻钟的金光大手,正和织天连地的蛛丝僵持。
蛛挣身上那腾飞的《佛说五十八章》,和紧紧拿住它的蛛挣的手僵持。
他自己的《佛说五十八章》,早在危险的预知中,就被他赶紧放了出来,此刻亦高悬于空,定在网中央。
与之待遇相同的,正是柴阿四的那本《佛说五十八章》
相较于他,柴阿四放手得更早、更果断。这是不是说明,柴阿四对眼前这一切早有预知?
两本经书高耀于空一在东南,一在西北,呼唤着无头蛛挣手里的那本。
但时空紧锁,蛛懿有问。
不许佛光相连,不许逃了天外之贼!
莫其之中,响起了一声叹息:“哎~”
这一声叹息,像是叹到了听者的心底。叹出了无尽的往事,叹出来无穷的遗!
那声音似是响在耳边,又似是响在天上地下任何一个地方、有缘者听之,无缘者无门而入。
那声音道:“蛛天尊既然选择这时候出手,自是认得贫僧,又何必明知故问?”
无头蛛挣的身体里,诞生了一种共鸣。
那是借由蛛家血脉在此的【因果】,而与此方世界产生的一种共吗。
经由这种共鸣里,发出来近乎道则的声音。
当然它雍容、贵气,有蛛懿独特的自我。
此声应道:“虽是有些猜测,毕竟不能完全确定。大师应当知晓,我于此时出手,牺牲很大,付出很多。何不慈悲渡世,解我眼前疑,了我心底?”
那冥冥中的声音道:“诵出我名,你当无憾!”
这八个字真有一种巍峨感。
虽则声音并不大但似触天之峰,高入云端。
放眼诸天万界,能在蛛懿面前说这句话的,能有几个?
“在此之前,有些具体的细节我还不太清楚。大师能解惑否?”
漫天蛛丝如玉丝不断封锁扼杀更多的可能。
属于蛛的声音道:“譬如…您是如何拨动的此地时间?”
冥冥中的声音倒是并不讳言,竟真个就回答道:在远古时代末期,妖族做了很多反扑的努力。
比如曾经打造了一艘时光宝船,荷载许多强者,想要重回妖族的辉煌时代,提前抹掉人族的崛起后来它被击碎在时光长河里。
在这个神霄之地里,就有这名为‘飞光’的残骸。
虽然已经朽坏,但于此地,仍有神异。
贫僧只不过是寻到了飞光的残骸,转动了船舵,拨动了世界之轮。
才让此地时光回朔,让一切重新开始。
混淆神管之地的时间,让神雷之地和妖界并不同频,失去时间上的联系。
让施主见笑
了^
贫僧老迈,宝船朽坏,拨不动弹法缘、鹿性空两位大师的力量,让重演的故事产生漏洞,还留下了让你杀入此间的空隙。
“此乃我妖族传奇所遗之世,我更为此谋划多年。但飞光残酸在此,我亦不知!”
蛛懿的声音有着惊叹:“大师却能够洞见其密,牵引其力,倒来与我说历史!你的修行,着实令我震惊!”
听得此言,鹿七郎眉头紧皱,心中已是惊涛狂卷。
怎么听这话这第三方的佛宗强者,竟非妖族?但《佛说五十八章》乃象弥法王所传,是清清楚楚的妖界佛典。
天外之客,何能借此布局?
“施主说笑了。”冥冥中的声音道:“有赖此地特殊罢了此世若非如此,贫僧又怎会来?”
无头蛛狰的五指,骨节发白,几乎陷进《佛说五十八章》的书封中,制造了不可磨灭的凹痕。可见双方争斗之激烈。
但蛛懿的声音仍是平缓非常,平缓中生出一丝悦然:“五百年前天妖阁里的《佛说五十八章》失窃,一共二十章流出皇城。太古皇城天下戒严,后来发现是你须弥山勾连妖族内应所为在当时,就已经杀死了你们一个大菩萨。但只追回七章,还有十三章不知所踪。我们普遍以为,你须弥山已经将它送回去。一个大菩萨,怎么也换得十三章!当时麒观应还留书于五恶盆地,叫尔等再来换。没想到你们当时并未将这十三章送走,而是将它们散落妖界,大隐于市。想来……为的就是今天?”
镜中世界的姜望,越听越不对劲,赠的一下站了起来。
本以为这神霄之地里就是妖族各大强者的斗法。
他也乐见妖族内耗,坐观他们掀翻棋盘。
但怎么蹦出来一个须弥山?
是我知晓的那个须弥山吗?
苦觉大师曾说要带我去踢场子的那个臭不可闻的驴圈?啊不是,是苦觉大师曾说
要带我去拜访的那个兄弟宗门,现世佛门西圣地?!
冥冥中的声音有些唏嘘,是沧海桑田、众生百苦,尽在其中……
“知闻钟本是我须弥山至宝,在许多年前失落妖界,为古难山所得,再未归返。多少年以来,须弥山一直试图导回此宝,牺牲良多,未有功成。家师坐化前,握住我手,未肯闭眼,未有一言,但我知道他在看什么。五百年前那一次,明止师叔亲自做局,动用了皈依两百年的佛徒,于天妖阁中盗经。本是要以此引动古难山与黑莲寺的劫争,此后有一系列大计划,波及八域九尊,要顺利夺回知闻钟。可惜当时就被窥破。计划接连失败。我临时破关参与此局,却也无力回天,只能坐视明止师叔被活活打死只将《佛说五十八章》,散落天涯。施主说得对,正为今日。五百年来,我不敢有一日忘怀。”
从一开始,蛛懿就有清晰的判断。
在这神雷之局收子的第三位执棋者,乃是出自天外佛门。
不然她也不会在时机根本没有成熟、自己的布局远未触碰关键节点的情况下,贸然出手。
还是在带伤的状态下!
知闻钟是被黑莲寺夺走,还是被古难山夺回,是毁坏还是失落,她都并不在乎。
但绝不能被人族夺回!
此刻她提前入场,是放弃了自己的大局,而求妖族的大局。所以出身须弥山的那个声音,才会说那一句明知故问。
话说到此刻,蛛懿也只有一声:“大师确实用心良苦。若非人妖殊途,我当避一席!任你取钟又如何?”
“羞听一声大师!”冥冥中的声音有波澜微起,显得正式了一些。
柴阿四从来没有想到,自己能在一个声音里,听出芸芸众生,听到岁月
流转。
此时这个冥冥中的声音,已经有了根本态度的改变。
从游僧过巷、闲谈解惑,转为老僧入座、会陪诸方:“无非各凭手段,各论生死吧贫僧行念,见过蛛懿施主。”
行念?
须弥山行念禅师,《未来星宿劫经》的现世最高成就者,与大齐钦天监正阮泗齐名的卦道真君?!
人族!?
不同于在场众妖的茫然。
在这一刻,镜中世界的姜望几乎热泪盈眶。
恨不得跳起来耍一套人道剑式,给须弥山的大菩萨助助兴。
大师!我跟悬空寺很熟的,枯荣院、洗月庵也都去过,我闻广闻知闻钟,全都见了,佛缘很深啊!您现在回家吗?回去顺路吗,方不方便带一脚?!!
且不说姜某人在这边收拾行李准备回家。
那边行念禅师放声于夏其,落子于神宵,对于蛛懿自报家门,道了一声,“见过施主”。
本来漫天蛛丝织云锦,锁住漫天金光。
但随着他的这一声落下,白色的蛛丝,倏然染成了金线!
论漫天金线织金弯,是为谁作嫁衣裳?
芜无尽的未来,有一条越来越清晰的路,有一张已经被勾勒完整的画,于是发生。
过去过去,未来已来!
那无头的蛛狰,竟然聚出一颗虚幻的头颅。
簪云髻,插金钗,面相雍容、眉眼华贵,赫然是蛛懿的脸!
蛛懿是借助因果的联系,才临身施力于此。
此刻竟被倒果为因,腾笼换鸟。
真身在妖界不可动,却已将真寿拘来。
行念曰:“今日夺回一钟,杀回一衍道!”
这位《未来星宿劫经》的现世最高成就者,以十三章《佛说五十八章》散落天下,布局五百年,方借神之局收子。
鹿七得书,是灵觉。柴阿四得书,是缘法。
蛛挣得书,更是犬应阳亲手布置
燕天帝论坛蛛懿的出手,也在算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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