铁血强宋
时间:2023-05-28 来源: 作者:下官
战阵烈烈,萧干亲自提着大刀,向着白梃兵重骑冲击而去。纵然士气这个时候由哀转盛,可是数百轻骑与重骑冲阵,结果是可想而知,随着萧干破烂的牙旗倒地,大辽最后一支敢战部队彻底葬送在这燕京城脚底之下,萧干身上密密麻麻的插了七八根马槊,英雄末路,无外如此。
杨凌走上前去,“将萧干葬了。打扫战场,这场大功,是某杨凌的,却是不知道,燕京城那头,打成了什么模样?”
杨可世这等从军伍当中厮杀出来的人物,和常人最大的不同就是绝对的以大宋整体为先,在有趁虚取下燕京可能的时候。这等大功放在眼前,他也会不惜性命的拼杀。但是当这场大功看来已经无法落在手中的时候,他想的也只是将儿郎们的性命保全下来。
至于郭药师,哼,此人绝没有为大宋拼死在燕京城中的觉悟,早已经是往北去了。
在真实的历史上,杨可世和刘光世袭取燕京。当萧干四万人马回师之后,在坚持一气就能等到大宋援军到来之际。
刘光世就率军先走,杨可世不得不跟随,最后遭致惨败,更不用在现在。宋军局势之劣,还过真实历史上,环庆军尽没,泾源秦凤熙河三军最好的情况下也远处燕京东面。
斯时斯境,杨可世怎么还可能继续在燕京城这死地坚持下去?身为一军将主,向来都是拿得起放得下,在判断清楚自己所处局势之后。
纵然是再可惜,杨可世也开始聚拢自己军马,从燕京城四下退回显西门处,再整旅而撤,现在唯一期望的,就是辽军也是疲惫,又急着想安定燕京局势,如果宋军撤退,在摸不清虚实的情况下,大石林牙轻易不会追击,反正总不能留在燕京城中,只要留在这里,就只有死路一条!
越是退军的时候,越是需要稳定军心,杨可世是军旅当中的大家之一,自然知道这个道理,他让引军先退,沿途收拢全军,自己率领亲卫殿后,压阵缓缓退向显西门,辽人已经给杀怕了的,也少有追袭上来的,无非就是沿途飞一些砖头瓦块。
退军之际,没有出什么大麻烦,只是在杨可世撤退时,燕京城中百姓就开始忙着救火,这些火都是刘光世纵兵导致,现在燕京城之中哭声震天。
虽然此次袭城,燕京没有打下来,但是也差不多将这辽人最后雄城,破坏殆尽,宋军几路北渡高粱河伐辽,真论起来,到现在为止,反而是刘光世和杨可世这路功绩最大!当然,想论功的话,还得看杨可世和刘光世能不能安全的撤回高粱河南!
越是心中焦躁,杨可世越是退走得谨慎,身边亲卫连同聚拢的数百甲士,缓缓交替掩护而退,半可趁之机也不留给可能的对手,看着杨可世如此稳重,如此不慌不忙,被耶律大石一把火烧死数千甲士,弄得有些丧胆,忍不住慌乱的宋军上下,至少在杨可世身边的这些,都不自觉的安心了许多。
此时此刻,杨可世中忽冷忽热,自己都不知道是什么一个滋味,整个大宋眼见得最渴求的东西,就在不远处,伸出手去就能拿到,却在最后关头功败垂成,杨可世还能稳住全军后退的脚步,他的意志,已经算是钢铁铸成的了!
能侧身与争夺燕京这场战事其间,站在风口浪尖之人,不论是刘延庆、老种种、萧干耶律大石、杨可世刘光世,乃至北上的郭药师,还有北上向女真人求援的赵良嗣,甚至这个时代最为恐怖的女真人,他们的统帅完颜宗望,谁不是一时英雄豪杰,谁不是心智卓绝之辈?
可是这燕京城,却怎么也夺不下来!在此时此刻,杨可世只觉得自己身处的这巨大的燕京城,仿佛变成了一个怪兽,再吞噬着无数生命,在吞噬着无数英雄豪杰的野心,让无数人,在这黑色的城墙面前,碰得头破血流!
伐燕战事,已经进行到了这般地步,两国兵马都卷入其中,数十万健儿舍生忘死的酣斗,百万民夫运转支撑,甚至还隐隐关联着这片土地上几个国家将来的气运增减,到了现在,燕京城仍然是岿然不动!
这场争夺,眼看就这样落幕了?
不知道过了多久,恍惚之间,杨可世才发觉,自己收拢城中士卒已经退到了显西门左近。(未完待续。。)
铁血强宋 第两百七十三章 刘家祖传
白梃兵军士卒猬集在显西门一带,比自己预料中的最坏可能好些的就是阵容还甚是严整。
一半还在燕京城内,一半已经出了燕京城外,不知道是不是在列阵准备迎敌,每个士卒都看到了杨可世退回来,每个人也将希翼的眼神投向了他,这个时候,只能指望杨可世将他们带出这片死地!
显西门左近城墙之上,战事已经完全停止了,到处都是死尸累累,箭楼已不知道什么时候也被着了,火光熊熊而起,烟雾升腾,将视线都隔绝了。
宋军看着烟火升腾的燕京城四下,眼神当中,多少都有不甘之意,已经冲进城了,已经将燕孤城变成这样了,但是却无法拿下,还不知道,自己有没有命,从这燕京城活着出去!
不少士卒正在队列尾后等待着杨可世的到来,看到杨可世退下来,一员亲兵几步就抢了过来,大声禀报:“大杨将主,俺们军伍差不多都收拢完全了,现在一半已经列阵城外,虽然俺们死伤惨重,可是大石林牙所在被火困于城内,想必一时之间也是出不来,只有外城一些零星的辽人军马还在陆续赶来,要走就得抓紧时间!燕京城这个样子,辽人也得收拾一阵,只要俺们能在大石林牙腾出手赶来之前走出十几二十里去,差不多就算能逃出生天!”
杨可世只觉得眼前一阵阵黑,刚才冲杀一场,又将一夜蓄积的体力精力消耗殆尽,沮丧之下,更觉不支。
可是现在绝不是倒下的时候,他瞪眼朝着亲兵喝道:“你怎么不出城压住队列?要是辽人趁机冲击如何是好?怎么还僵在这里不动?命令全军,立即出城!”
这亲兵低声道:“刘光世不肯走。现在还在箭楼之上”
杨可世哼了一声,刘光世目光短浅,色厉内荏,内城大火一起,此人就跑得比谁都要快,自家也要接应他。现在退到了这里还坐着收复大功的美梦,真的,他也是真想丢下刘光世不管,但是他不能这么做,不管到了什么时候,杨可世始终是顾全大局的:“立刻领军出城!结阵掩护而撤,时间不多,只要全军不乱,有多快给俺跑多快。能丢下的都丢下来,过了高梁河,就算安全了。”
那亲兵领命就要走,杨可世突然叫住他,指着正在燃烧的箭楼,低声问道:“郭药师呢?”
那亲兵脸上浮现了一丝奇怪的神色,垂道:“火势起来的时候,俺们心中都是慌乱。显西门本来是在郭药师手中,一度失守。最后还是俺们重新夺了回来,可是郭药师却是不见了踪影,不知道是被辽人俘虏去了,还是死在哪个角落离里了,毕竟城中太乱了,不得现在被乱火烧得只剩灰了!”
杨可世失笑摇头:“休要胡。去吧!”
完这句话,这亲兵也是告退就大步朝着显西门城墙上而去,大声号令,正在列队等候的宋军士卒,带着满身血迹战痕。缓缓的从显西门向外退出,队列中每个人,都不住回头,看着身后烟柱丛起的燕京城。
他们差一就完金拿下的燕京城,就差一啊,无数人心中只是大恨,大石林牙实在有手段,三千以上的兵马就这样活活被烧死,空气当中现在都弥漫着烧焦的味道,只让人作呕。
现在时间紧迫,必须加快行程,赶紧逃离这里,只要能到高梁河,这条性命,才算是挣扎出生天!
当下杨可世再不耽搁,大步走入显西门箭楼之内,就看见箭楼左近,还有几十名亲卫守候,箭楼上面,就听见刘光世的呼喊声音响起:“谁敢后退?谁敢后退?某是刘相公,环庆军少帅!鄜延路兵马钤辖,来人啊,去将退出城门士卒,全部枭首!燕京城就要拿下了,后面有宣帅万千大军应援,这大功是我刘某人的了!你们不上前,就让我上前!”
这歇斯底里的大喊一停,紧接着又变成了咬牙切齿的咒骂:“耶律大石,萧干,郭药师,杨可世,你们都是我刘某人的对头!这燕京,只能是我刘某人的,只能是我的!”
杨可世皱眉,大步抢到楼上,就看到几名宋军亲卫拖着刘光世,想将他扯下楼,而刘光世却死死的抓住栏杆,口角泛着白沫,拳打脚踢的不肯下去。
骤喜骤悲之下,铁打的人也受不了,更不用刘光世是累世将门出身,天之骄子,如此折腾,让他一下就失却了对自己的控制!
在杨可世赶来之前,他已经在箭楼上挣扎许久了,人疯狂之下,爆出来的气力是惊人的,好几个宋军亲卫,竟然都拉他不下!
杨可世定眼一瞧刘光世如此,低低的哼了一声,走上前去,重重一掌扇在刘光世脸上,这一下气力好大,“啪”的一声就在已经空荡荡的箭楼里面回荡,刘光世整个脸都一时间都歪过去了,一缕血痕,顿时从嘴角淌下。
这也算是刘光世为燕京之行所流的仅有的鲜血了吧,杨可世武人气力,一巴掌就将刘光世打得怔在那里,一声不吭的盯着杨可世,眼神之中疯狂意味,辉渐退了下去。
杨可世沉声道:“刘相公,只要俺们能活着回去,俺自然会向你负荆请罪,眼下却需要清醒,和俺同心协力,退出这燕京城!你且看看,要是再在这里坚持,只有将俺们两人,再加上不到千人的宋军儿郎,都赔在这里!为了这燕京城,已经不知道死了多少人,就算再将俺们吞下去,连浪花都不会起一个。”
话之间,杨可世已经扯着刘光世下了箭楼,那些宋军亲卫紧紧跟随,刘光世顿时一身冷汗,完全清醒过来,他们刘家之人,心中最看重的,也只有自己,这便是他们家祖传的手艺,为了夺取克复燕京这场大功,刘光世可以不惜一切,但绝不包括将他自己也赔进去!
转瞬之间,他就反应过来,向杨可世深施一礼:“多谢杨将主这一巴掌打醒了刘某人!可恨事已至此,也没什么好的了。”(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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铁血强宋 第两百七十四章 各方打算
刘光世惊醒了过来,在西军当中,他也是独当一面的帅才人物,累世将门即便是作风上令厮杀汉有些不耻,可是清醒过来后辈就惊出了一阵冷汗,大石林牙在燕京城之中还有一些能战之兵,自家被烧死如许将士,已经丧胆,现在剩下千把人马如何能够重振军心还是一个不大不小的问题。
更何况大石林牙身边还有数百虎贲,这还是次要的,最重要的是,在此战当中,刘光世纵容将士烧杀掳掠,已经令燕京城的百姓对大宋官兵离心离德,以大石林牙的声望,这个时候振臂一呼,还不是全城数十万百姓为其所用,一个不慎,便是会陷入人民战争的汪洋大海之中。
杨可世道,“走罢,俺们身后还有十万大军,兵甲粮饷充足,这燕京城早晚必下之……”
燕京城之内烟火四起,看起来就是岌岌可危的局面,可就是这样一座孤城,却让得二十万大军几经波澜,折戟沉沙,损伤人数何止数十万,即便是如此,依旧挺立,仿佛永远不会折断的脊梁。
……
姚古早早就进入自己中军大营,等待诸将齐集。
姚古已经在《,帐中踱步沉思,怕不有好长时间了,诸将都眼巴巴的看着这一切,他们来时,姚平仲接住他们,多少都透露了风声,大家多半都是又惊又喜。
刘延庆大败阵亡,燕京城奇袭失败,但是萧干所部兵马已然被杨凌全灭,可以预见,这场大功就在眼前,可是照老种相公看来,这场大功总归是杨凌的。若不是此人,大宋第二次北伐遥遥无期,现今刘延庆大败,同党童贯被贬官已经是命中注定。
老种便是西军说一不二的人物,杨凌待遇有目共睹,这一次若不是机缘巧合之下。杨凌怕是就在军伍当中就此沉寂,天幸此人鸿运,竟然就将萧干所部尽数扫灭。
这燕京大功总归是要留给有功之人的,老种便是喝令三军在后,徐徐而进,只待杨凌准备妥当,商议之后便是由杨凌率领神策军一举攻克燕京。
说句实话,老种小种这等身份的人,已经是到达了官位的顶峰存在。再往上爬,恐怕就是赵家官家明升暗降的手法了,还不如就这般,实在没有什么争功的念头了,机会总要是留给年轻人。
更何况,老种现在已经越来越觉得西军朝着一个方向发展,他不说清,但是这个方向无疑是很危险的。日后有难,恐怕西军坏就坏在这上面。杨凌不一样,他没有进入西军这趟浑水之中,日后说不得西军还要靠他照拂。
少有人理解老种这般安排,无非老种威望太重,大家也只有忍气从命而已,现在姚相公要自己来干。这场大功看来就要到手了,武臣心思还是单纯一些,有这么容易的大功眼看就要到手,岂能不兴高采烈?
就算有的人对姚古撇开老种相公自行其是,还有些不以为然。可是姚平仲带着扈卫紧紧盯着,大家又能如何?还不如随大流行事了,反正也没有多大坏处。
帐幕里面安安静静的,只能听见暴雨滂沱之声,还有帐中诸人粗重的喘息声音,再等了少顷,却是姚平仲先跳了起来,大声道:“姚相公,还挨什么?既然决断,不若早行。”
姚古停下脚步,脸色铁青的看了自家姚平仲一眼,怒喝道:“军帐当中,还有没有规矩了?军令操自我手,什么时候轮到你说话?退下去。”
姚平仲却不退下,直着脖子抗声答辩:“姚相公无非还是顾及老种相公恩义,可是这次是老种相公将这功绩送给外人,再不立个功绩,难道等朝廷回过神来,再慢慢收拾俺们西军么?俺们西军大部得全,也就是保全了老种相公,这才是酬答老种相公恩义的最好法子。”
他大步走到帐幕门口,一把掀起帘幕:“这场大雨,正是俺们全兵而出,趁之摧垮这燕京城的大好时机还要等到什么鸟时候?再拖下去,走漏了风声就和老种相公难处了,而且这雨势不是轻易能停下来的,再迁延一天,这地就烂透了,大军行动为难,进退不得,难道等老种相公一个个来追究俺们的错处么?老种相公有泾源秦凤两军,俺们单有熙河,到时候并了俺们,换了军将,也只是等闲事情,伯父,实在再迁延不得了。”
姚平仲是姚古的侄子,但是姚平仲却是从小跟着姚古,两人犹如亲父子一般,姚古也是将其培养成为接班人一样的存在,现今军中将领都是将姚平仲看做姚古的亲子,姚古定定的听着姚平仲的话语,扫视诸将一眼,看见众人虽然略有惶惑,但是多还是跃跃欲试的兴奋神态。
他苦笑摇摇头:“老种相公不会并我们熙河军的,西军上下,都是他的子弟,他并来做什么?”说完这句话,姚古咬咬牙齿,终于一拍眼前军案:“可你这浑小子说得也不错,老种相公,此次决断却是错了,只有害了俺们西军,为保全西军计,为保全老种相公计,只有熙河军自己先出动军马,赶在那杨凌前面,先将这场战事扫平了,直娘贼,既然决断了,就只有义无反顾。”
随着他咬牙切齿的说完,立刻就在军帐上,大声传令。
自家中军两指挥五百轻骑全部调出,扈卫诸将,趁着夜色,从熙河军军营而出,赶到南面军寨当中,诸将就飞奔至各寨,抽调精锐,限天明前集结于一处,加起来大概也有五千精锐士卒。
熙河军抽调而出的数千精锐,冒雨而进,随着姚古一声声号令传下,点到名字的军将全都躬身起立领命,姚古站在帐幕入口,兴奋得满脸通红。
按着腰间佩剑,一次次的扫视帐中诸将,此时此刻,谁也不敢流露出半点迟疑退缩的神态,不多一会儿,姚古已经传令已毕,仿佛再也支撑不住自己身子也似,他一下就坐倒在胡椅之上,双手捂脸,沉默不语。(未完待续。。)
铁血强宋 第两百七十五章 老种恩情
不过这点软弱,只是少顷功夫,姚古又很快睁开了眼睛,扫视诸将一轮,语声低沉至极:“诸位兄弟,莫怪我违了老种相公将令……我也是为了西军,大家此战,务必要人人当先,一举摧垮燕京城,擒斩那个什么鸟耶律大石,违命而出,一旦作战不力,大家都知道是个什么下场。”姚古语调当中,竟然有一丝凄楚之意。
人人都听得心中凛然,一起起身,大声应命:“谨遵相公号令。”姚古也站起身来,将软弱动摇情绪,在这一刻全部收藏在心底,大声下令:“伺候本帅披甲!”
雨之中,老种相公大营,同样被笼罩在一片晦暗当中。
大营里面,鸦雀无声,连下人都少有走动,只有披甲卫士,仍然在外间各处,僵立在雨雾当中,外间突然传来了脚步踏水之声,却是一员三十许岁,穿着不大不小的一个武官服色的军将,被外间守大门之人放了进来,还陪着他冒雨直入内院。
转眼间老种的心腹旗牌官也从内院迎了出来,急匆匆的接住那个武官,在诸多铁甲卫士的注视下,直入内院当中,内院里头,同样是一片晦暗,只有老种所在之处,】6,燃起灯火,在雨雾当中,投射出昏黄的光芒。
老种毕竟是老人了,年轻的时候杀人如麻,到老了却又怕黑,每晚不将灯火点得亮亮的,就怎么辗转反复,都无法睡着,那旗牌官也不等着先通传老种了,拉着那个武官就大步冲进了老种所在的内帐之内。
老种正靠在榻上,什么也没做,就在那里闭目养神。今日下起大雨,他又盖上了厚厚的被子,越显得瘦弱憔悴,那旗牌官引着武官大步走进来,将老种惊动,他侧头看了一眼。也不说话。
旗牌官已经淋得浑身透湿,说话都有些微微颤抖了,也不知道是冷的还是急的。
“老种相公,熙河军有动静了,姚相公齐集熙河军诸将,在军帐当中议事。”
那武官扑通一声跪下,同时大声禀报:“老种相公当日安插俺们在熙河军中,俺在姚相公直领中军中有个指挥副使差遣,亲眼看见诸将齐集军中议事。小姚相公在中军当中盯得极紧,俺听到一点风声说熙河军要单军出战,去扫平乱军好容易觑出一个便宜,才算脱身出来,疾疾就赶往这里向老种相公禀报。”
老种一句话也没说,缓缓翻身坐起,看着那武官温言道:“你做得很好……先下去休息罢,当日安插你们。也是为了能切实掌握军情,让西军上下能如臂使指。再没想到,今日却派上了这个用场……”
那武官知道里面水深,他是老种带出来的,虽然不觉得熙河军出战有什么不对,但是姚古违令擅自行事就是大事,忠心之下。千方百计的赶来回禀,此刻责任已了,其他事情,不是他能掺合得了的。
当下磕了一个头就起身,旗牌官自然安排人接他退下。老种又看看自己那心腹旗牌官,轻声吩咐:“遣人去通知汤怀,让他去通知杨凌,熙河军这里的情况就是这么个样子,老夫也不能帮他镇压自家兵马,否则岂不寒了将士的心。”
老种这一刻终于知道自家担心的是什么了,西军上下,盘根错节,到了这个时候,目光已经短浅了,每个人都想着自家的那块蛋糕,再也不是当初那支秉性单纯的西军了。
旗牌官答应一声,迟疑道:“难道老种相公就不能补一个军令,干脆借势就全军齐出,扫平了燕京就是了?老种相公,为什么非要便宜给杨凌?”
老种淡淡一笑,摇头道:“你不懂。”那旗牌官看着老种支撑着起身,突然跪下来声泪俱下的道:“老种相公,如此大雨,你要出去,身子怎么支撑得住?就不能退一步,顺了姚相公他们的意思?扫平燕京,也是大功一件啊。”
老种笑着站起来走了两步,拍拍自己这个忠心耿耿的旗牌官肩膀两下:“你跟了老头子有二十年了罢?西军老了……没有杨凌顶在前面,西军只怕下场更惨……而且将来如果有所变故,西军就要覆灭的时候,也许只有杨凌,才能拉西军一把……而且老头子一辈子都是宋臣,总得为将来大宋想想……说起也是可笑,老头子都已经朝不保夕了,还想那么多那么远做什么?”
他语声淡淡的,几乎是温言细语的道:“准备笔墨,我有一封书信要带给杨凌,然后就出去遣人传令给汤怀,布置完之后回来,伺候老头子披甲,我要去找姚古,我们俩也好久没有交心了。”
入夜之后,这场接地连天的暴雨,下得是愈的大了,在熙河军中军营中,五百轻骑,五千轻步兵已经集结完毕,人人都已经披甲在身。兵刃弓矢器械,全都佩戴在身。
因为是轻骑直出,连营中骑军辅兵都一个未曾带,到时候在城外军寨当中,自然可以征调辅兵,所有将士虽然列队于冷雨之中,可人人神色都是兴奋至极。
在河北憋屈了如此之久,现在总算姚相公有令,要带领大家攻克燕京,大家拿得出手的功绩却没什么,不过也有人略略有些惶惑,这个军令,怎么来得这般突然?小姚相公为什么又将中军大营戒严,防范森严?
而且西军是堂堂之师,就算大摇大摆的出军而战,又怕什么了?现在一个辅兵都不带,中军那些步军也不带,就是两指挥五百轻骑再加五千步军兵马趁夜冒雨出城,也未免太仓促了些罢。
不过军令如山,这点犹疑也只能藏在大家心里,一个字都不敢说出来,虽然在冷雨下人马都有些瑟瑟抖,但是队列当中肃静无声,就等着姚古率领诸将到来。
又等候少顷,在天已经过了起更,快要二更的时候,就看见几簇防风防雨的油灯引路之下,姚古率领诸将,全都顶盔贯甲,在亲卫簇拥下涌涌来到这些甲士之前。
姚古一扯缰绳,当先来到阵前,来回扫视一眼,就提气道:“本都总管决意今日领兵出城,集结城外军力,一举摧垮祸乱燕京,诸军将务必出死力,一往无前,本都总管不吝厚赏若有不听号令,踟蹰不前者,你们都是跟着我打老了仗的,自家知道军法无情。”(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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