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朝败家子
时间:2023-05-22 来源: 作者:上山打老虎额
见方继藩面色并不差,张懋笑了:脑疾也和寒热一样,要躺榻上的?
方继藩虽不觉得惭愧,却还是假装出气若游丝的样子:差不多,都差不多,都是病。
张懋眼里掠过了一丝精明,旋即便对方继藩说道。
你爹不在京,现在满京师的人都在找你,你一定感觉压力很大吧,嗯,我懂,操心过度嘛,所以脑疾复发了,你放心,招募的事,交张信,就是交我身上,你伯父我是什么人,想来你也知道吧,这个关,老夫来把,既得有人情,也断然不会让人说你的不是,人呢,还是得精挑细选,别什么鸟货都招进来,坏了事。
不服气的,让他们冲老夫来,老夫撕了他们。
张懋说这话,还是有底气的,京师外头,有魏国公和黔国公,他们镇在云南和南京,而在这京里,除了一个定国公和成国公之外,就属他英国公了,他决定了人选,还真没人敢跑来滋事。
可招募进来的人,多多少少,也会念着方继藩的好,毕竟,方继藩带大家升官发财不是?
方继藩一轱辘的便翻身自榻上起来。
有世伯做主,事情就好办了。
哪里的话。张懋笑了,大手一挥,豪气干云:咱们是世交,你爹不在,我就得给你做这个主,我若是看着你被那些狗一样的东西虎视眈眈,那我张懋还是人吗?
你放心便是,没啥事是老夫摆不平的,有老夫给你遮风避雨,你就安安心心的屯你的田就是。老夫的厚道,你是不知啊,你只晓得老夫和你父亲,是老兄弟,其实许多事,老夫都不曾告诉你,你是小娃娃,听了没用。
啥?方继藩一双明亮的眼眸猛地睁大,看着床榻前的张懋,有点懵逼,怎么听得,还有其他什么内情似得。
不说,不说,没什么可说的,不就是在土木堡救了你大父,这有啥好讲的我们两家过命的交情,这些都是不值一提的小事,你也别听,更别放在心上
方继藩打了个激灵,大父就是方继藩的爷爷,卧槽,方继藩更加懵了。
这土木堡之变还真是一个京里权贵们联络友谊的所在啊。自己的爷爷,已经被不知多少人救了多少回了,敢情我爷爷跟着英宗皇帝去了土木堡,气都没喘过,一路都被各种人背着,漫山遍野的逃命,这才有了自己的父亲,有了自己啊。
不过细细想来,其实也可以理解,土木堡之变那会儿,虽是大明最为耻辱的一场战争,可就因为溃败,所以谁也顾不上谁,期间若是发生了许多你救我,我救你的事,反正也几乎都没有第三者在场证明,完全属于死无对证,自然是想怎么吹就怎么吹,毕竟不上税。
方继藩憋红了脸,最终想了想,决定默认了,好,我爷爷又被救活了一回,多谢。
张懋安慰了方继藩一番,这才走了。
方继藩松了口气,这城里是没办法呆了,自己还是躲去西山为好。
西山千户所,和百户所一样,最显赫的,暂时也只是招牌,一个烫金的屯田千户所大字耀耀生辉,尤其是那屯田二字,格外的耀眼,仿佛,有了这两个字,屯田千户所就和其他的亲军卫所有了本质上的不同,校尉和力士们不敢闲着,大清早就要前去各处地里,指导人收红薯,这一车车的红薯,堆积如山,随即运送入城。
朱厚照竟也来了。
趁着方继藩生病的功夫,他带着几个护卫和刘瑾等人,出现在了西山学院。
同时带来的,还有七十多匹小马驹,这小马驹显然是精挑细选,配了马鞍,毛色发亮。
学童们见了朱厚照,显然并不热络,可是一听朱厚照要带他们骑马,顿时欢呼雀跃起来,开心的不得了。
朱厚照一身戎装,威风凛凛,口里大声呼喝着,让学童们自己踩着马镫扶着马桥上马。
那几个负责启蒙的先生,不敢违背荣誉院长和太子殿下的意愿,看着朱厚照将这大好的启蒙时光,让学童们花费在危险的游戏上,个个都远远的看着,心痛到无法呼吸,眼泪都出来了。
小心哪,别被马蹬了他们远远的嘱咐。
朱厚照撇撇嘴,一脸无所谓的说道:蹬一蹬才好,蹬了才能学聪明,长记性。
朱厚照手持马鞭,威风凛凛的看到几个小学童踟蹰着不敢翻身上去,便打马上前,下马,将他们一个个抱上去,一群学童歪歪斜斜的坐在马上,有人兴奋,有人害怕,有人扶着马桥瑟瑟发抖。
将士们!朱厚照高呼:随本宫杀鞑子去,跑起来,正前五百步!
说罢一马当先,朝正前方雄赳赳气昂昂的飞驰而去。
须知这些小马驹子往往也和学童一样,既认生,又从众,那年纪大的马只在朱厚照的座下,一看那老马动了,小马驹子们便也载着上头的学童跟着老马一起狂奔。
一个个头大的学童兴奋的大叫:哈哈,我许杰会骑马啦哈哈
哈哈,有趣
这只是少数人的兴奋声,更多的,则是呼爹叫娘的声音。
方继藩远远的站在田埂里,他刚来,看到朱厚照放肆的放马践踏着自己的红薯地,有一丁点的心疼,身后,王金元倒不在乎,红薯地,这里有的是,太子殿下,踩一点红薯地咋了,太子殿下来西山吃喝,从不给银子的。
小伯爷,太子殿下真是顽皮啊。
方继藩却下意识的道:别被他玩坏才好,出了事,就完了。
王金元深有同感的颔首点头,附和着说道:是啊,若是出事了,太子殿下不要紧,可咱们,怎么跟学童的爹娘们交代啊。
方继藩对此很不认同,他回头,看了王金元一眼,淡笑问道:你知道笔友吗?
啥?王金元一头雾水,很是不解的睁大眼眸凝视方继藩。
方继藩便笑了笑,没理他。
出事了,第一个被撕了的,就是太子殿下,这七十六个学童,一个个,陛下可都点的清清楚楚,作为皇帝老子的笔友,陛下可是哪一个xxoo都认识的啊,这若是出了事,太子怕要乖乖去明祖陵三月游了。
不过骑马
方继藩对于学童们学习什么,倒是从来没什么挑剔,他毕竟不打算让这些学童,变成一个个之乎者也的呆子,每天跟着欧阳志这些呆子们在一起,很无趣的好嘛?
出于作者的本能,老虎求支持一下。
第二百三十二章:恭喜陛下
起初的时候,学童们骑马显得很是生涩,许多人的脸上满带惊恐之色,两手紧紧地抓着马桥,甚至哭了,涕泪直流。
也有如那大个头的许杰,口里发出狂笑,不过他最惨,或许是因为大笑,使座下的小马驹受了伤,直接将他摔下马去,好在这里的番薯地,地质松软,除了嘴里多了一点土星子,便又翻上了马。
朱厚照气喘吁吁,觉得有趣极了,似乎到了这群学童面前,他才觉得有了那么点儿像个真男人的样子,悠哉悠哉的骑马转悠了几圈,方才驻马,将学童们召集起来,和他们讲解马的习性,和骑马的技巧。
等将学童们解散,朱厚照才见方继藩在远处眺望。
他带着欢快的笑容,喜滋滋的冲上前,道:老方,怎么样,本宫这个院长,可满意吗?
方继藩自是不吝啬好话:殿下英明。
朱厚照背着手,将笑意收了起来,脸上是难得的露出了几分认真,道:听你的说英明,反而觉得有些不妥了,怪怪的,也罢,本宫觉得这些学童不能死读书,需打熬身体要紧,在咱们大明,读书人比狗还多,经个什么事,你说是不是?
方继藩对此,倒亦是深为认同,读书人确实太多了,已到了人满为患的地步。
不过他还是道:可不读书也不成,不读书不明理。
朱厚照此时又露出了几分笑意,道:本宫要的,就是似冠军侯一样的人,你看,武皇帝不就将冠军侯培养成了冠军侯吗,以后本宫天天敦促他们骑马。
方继藩意味深长地看了朱厚照一眼:殿下,难道就不怕传到陛下耳朵里,引来陛下的责罚吗?
朱厚照哈哈大笑,叉着手,转而拎了那叫许杰的学童来,许杰才九岁的样子,长得却颇为高大,朱厚照朝他大吼:大声告诉本宫,你想骑马吗?想射箭吗?
想!许杰激动的大吼。
朱厚照一脚轻轻踹了他的屁股:滚蛋。
这一踹,使许杰的马裤一松,半只pigu露出来,白晃晃的,很显眼,他连忙提着裤带子,美滋滋的去了。
你听到没有,学童们都喜欢骑马。朱厚照又叉手,高声道:父皇有啥好怕的,这书院是本宫的地盘,本宫的话好使。
方继藩也只能敬佩地翘起大拇指:殿下英明。
在暖阁里。
此时,弘治皇帝手里正拿着几封书信,脸却是涨得有点红,原本他还沉浸在红薯的喜悦之中,宫里已经连续三日,吃的都是红薯饭了,皇帝做了表率,满朝文武也都美滋滋的以吃红薯饭为乐。
只是,看了这书信后
弘治皇帝顾盼着左右:萧敬啊
萧敬弓着身:奴婢在。
太子近来都在西山?
呀萧敬下意识地看了一样弘治皇帝手里的书信,不禁有些懵,陛下怎么知道的?
萧敬老老实实地道:是。
突的,弘治皇帝啪的猛拍着案牍,气呼呼的道:这逆子,害己也罢了,竟还害人!
啊萧敬依旧不大明白怎么陛下突的发火了。
只见弘治皇帝冷着脸道:让你打听西山书院的事,打听了吗?
打听了,是太子殿下和方继藩
萧敬的话没说完,弘治皇帝就冷冷地看着萧敬,打断道:太子就是太子,为何要扯上方继藩!这事儿,除了这个混账,还有谁能折腾得出来?方继藩前些日子都在折腾他的红薯,这天底下的人,谁不知道?朕就不信方继藩为了这红薯已经殚精竭力,还能分出身来,主动去弄什么书院。不是这逆子总想着胡闹,方继藩会陪他闹?哼!
弘治皇帝是真的气啊。
看看屯田所的那些孩子,不都年轻嘛?方继藩不说,那个张信,那个杨达,人家都是拼了命在为朝廷,为社稷效劳,个个默默无闻,在田埂里为朝廷精耕细作,太子是未来的诸君呀,可干的是什么事?
这样想来,太子就更不是东西了啊。
说再难听一点,就算是那些学童,比如说这个xxo,看看人家写的多好,朱院长教我们骑马了,可我们觉得,朱院长这般骑马,践踏农地,是不对的。
连八岁大的孩子都知道,这是不对的。
还有另一篇,朱院长说山高皇帝远
弘治皇帝一脸阴沉,想要发作,拼命想要忍住。
倒是这时,有宦官碎步进来道:禀陛下,兵部尚书马文升求见。
一股怒火,终究还是消了一些。
弘治皇帝不经意的,将几封书信收回了袖里,才面无表情地道:宣。
马文升兴冲冲的疾步进了暖阁,一见到弘治皇帝,便拜下道:陛下,大喜,大喜啊。
喜从何来?弘治皇帝微微皱眉。
马文升立马道:诏狱里有了消息,刘大夏招认了,当初所谓焚毁三宝太监的文牍,其实是假的,虽是烧了一个库房,可实际上,里头的文牍,都已事先搬空了,他只是想要绝了项公的下海之心,留着那些文牍,是为了防范于未然,这些文牍就在刘大夏的老宅里,陛下啊,这是天佑大明啊,臣已命人前往刘大夏老宅,只要取回了这些资料,兵部这边就好办了,能省下的钱粮,不知凡几。
弘治皇帝一听,顿时振奋了起来:好,你说的不错,真是天佑大明。随即,他又冷笑,道:那刘大夏,实是无耻之尤。
只一句这么轻描淡写的评价,却没有继续说下去。
似乎,也没有要求对刘大夏做出其他的指示。
马文升心里却唏嘘起来,审是审出来了,可又如何,陛下说的是无耻之尤,宫里没有不透风的墙,北镇抚司自然知道应当怎么做了,只怕接下来,刘大夏的余生都将会在那令人恐怖的诏狱中度过,永远生不如死。
对了。弘治皇帝突然道:马卿家,为何诏狱的事不是牟斌来报,而是你这兵部尚书先报来。
这确实是令人奇怪的地方,既然是诏狱那儿来的消息,和兵部尚书,实无关联,就算来禀奏,那也是锦衣卫的事,你兵部怎么可能第一时间得到消息。
马文升苦笑道:臣前几日与方继藩交谈,方继藩说,极有可能,这些文牍还留着,还说所谓的烧毁文牍,对刘大夏而言,只是手段,而绝非目的,刘大夏定会留一手。
弘治皇帝一听,颇为震惊。
只是手段,绝非目的。
当时弘治皇帝都没有想到,却万万料不到,方继藩竟是想到了。
此时,马文升又道:兵部眼下的当务之急,便是拟出下西洋的章程,有和没有这些文牍,都是至关重要,臣心里存着希望,所以索性在诏狱那儿蹲守,一有了消息,就来禀奏了。
弘治皇帝不禁感慨:哎方继藩是个多聪明的人啊,太子若有他的一半,朕也就放心了。
是啊。马文升也不由感慨:臣当初,常常听人说他不堪为人子,败家荒唐,猪狗不如,前几日臣和他倒是打了一些交道虽是觉得他有些
马文升努力的想到了一个词;有些不近人情,却远非传闻中如此,臣以为,外界的传言,一定不是现实中如此,还是眼见为实才是真切,现在的人哪,搬弄是非,误信谣言,真是没法儿说。
他摇着头,一脸为方继藩很是感慨的样子。
弘治皇帝自也是深以为然的颔首道:确实是这个理。
只是,他心里又忍不住的怒了起来,没有比较就没有伤害啊,所以说
太子这个畜生真不是东西,他朱厚照想要胡闹,自己作死就算了,偏还要拉一个方继藩,让天下人都认为是方继藩让太子殿下去胡闹的,可事实呢,方继藩才是受害者,最终又将方继藩的名声弄坏了,而太子这始作俑者,谁敢竭力批评他?
弘治皇帝越想越是唏嘘,这些日子,方继藩到底为太子背了多少黑锅。
只是弘治皇帝却绝不会向马文升提及这些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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