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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朝败家子

时间:2023-05-22  来源:  作者:上山打老虎额

    平时太子是从不主动来见弘治皇帝的,可今日,却是急匆匆的来觐见了。

    一想到那逆子,成日在琢磨这些子虚乌有的东西,而且还大言不惭,弘治皇帝脸愈冷下来:传。

    朱厚照踏入了暖阁,心急火燎的道:父皇,儿臣听说,王轼败了,父皇,现在看来

    弘治皇帝压了压手:你不必说了,这些事,你如何知道?

    兵兵部那儿打听到的。朱厚照有些心虚了。

    敢情他在兵部还埋藏了一颗棋子,给他通报消息。

    弘治皇帝冷哼一声:这是太子可以过问的事吗?

    朱厚照忙道:儿臣

    跪下!弘治皇帝正愁一肚子火气没地儿发泄。

    朱厚照忙是跪下,他膝上早就上了层层的茧子,跪起来也没什么感觉了。

    方继藩道:陛下臣以为

    弘治皇帝压压手,示意方继藩不要继续说下去,而是凝视着朱厚照:你说南和伯去奔袭米鲁?

    是朱厚照假装战战兢兢的样子,可怜巴巴的道:现在,王轼遭了伏击,水东土司叛乱,截了我明军的粮道,同时,也截断了后路,若是南和伯能成功拿住米鲁,那么势必,能得知叛军的密谋,势必会提贵阳的山地营,前去驰援因而儿臣预计,若是南和伯还活着,叛军覆灭,只在即日,可若是南和伯不幸蒙难,则我贵州明军,也将覆灭

    儿臣佩服南和伯,居然有如此的判断,更万万想不到他,能够有如此的胆魄,当机立断,此大将之风。所以,即使他最终失败,身死贵州,儿臣也敬佩他是一个忠心耿耿的汉子。父皇儿臣做错什么了,这贵州的军情,儿臣乃是太子,难道不该关注吗?父皇自己不也在操心贵州的事?父皇成日都在说,江山社稷未来是儿臣的,怎么到头来,竟是诓骗儿臣,儿臣只关切一些,为何动辄体罚儿臣,人家南和伯,有勇有谋,可人家从不对方继藩动手动脚,动辄惩罚,儿臣

    朱厚照是个牛脾气,虽然有时候会乖乖屈服,可忍不下去的时候,便开始撒野了。

    弘治皇帝咬牙:你这逆子军国大事,是你一个孩子可以议论的!

    儿臣不是孩子了啊,方继藩和儿臣差不多大。

    弘治皇帝冷哼,却与此同时,又一封奏报,送入了宫中。




第二百四十四章:开挂的南和伯
    这封奏疏几乎是上头那一封王轼的奏报刚刚送进宫里,转瞬之间,便又一封奏报来了。

    兵部当值的堂官拿着奏报,努力的打量了之后,顿时觉得可疑。

    这相隔才一两个时辰哪,怎么又是一封王轼的奏报?

    王巡抚不是据说,正被围吗?他竟这般有闲工夫?

    有这闲工夫,你跑啊,跑不回贵阳城,几万大军都葬送你手里了。

    这显然是蹊跷事,事有反常即为妖!

    因而,这堂官不敢怠慢,匆匆取了奏疏,疯狂传报给通政司。

    暖阁里,弘治皇帝阴沉着脸,其实朱厚照的一番诘问,也不是没有道理,连弘治皇帝,亦觉得自己有些过于严厉了。

    可心中烦闷不堪,细细一想,不错,皇儿说的很有道理,朕确实对他过于苛责,无论如何,太子关注国家军政,也不是没有道理,朕这劈头盖脸,便狠狠训斥他一通,实是说不过去。

    何况皇儿还是大明江山的统治人,关心国家军政,至少比他调皮捣蛋,胡作非为来的好。

    因此弘治皇帝的面色不禁缓和了几分,可脸色刚刚缓和,朱厚照便瘪嘴问道。

    儿臣可以起来了吗?跪的膝盖疼。

    朱厚照是最擅长察言观色的人,见父皇脸色缓和,便晓得自己的一席话,令父皇动容,他不放过一丁点机会。

    弘治皇帝眯着眼,精锐的眼眸直直盯着朱厚照看,刚刚缓过来的脸色,却因着他的话又阴沉下去:继续跪着吧,知道何为君父吗?朕既为君,也是父,朕训斥你,你方才还敢顶嘴?

    朱厚照千算万算,也没算到还有这套路,清隽的面上立即写满了不服气。

    可弘治皇帝不在理会他,转而看向方继藩:方才卿那一席话,且不问这是否是太子的主意,方卿家也是这样认为?

    方继藩重重点头。

    太子的建言,臣也这般认为,不过太子认为米鲁的藏匿之地,是在龙泉寨,而臣却认为,该是在石涧寨。

    弘治皇帝脸色稍缓,可话虽这么说,即便是方景隆冒险想要扭转战局,战场之上,变数实在太多,如何心里有底。

    方继藩心底,又何尝有底呢。

    他心里自知,贵州的战场,因为自己,已彻底的天翻地覆了,改土归流的流言已传到了贵州。

    贵州的土司们,会借此进行一场猛烈的反扑,倘若自己的父亲稍有不慎,整个贵州,乃至整个西南,都将彻底沦陷。

    却在这时,外头有人道:陛下急奏。

    弘治皇帝眼眸微眯,目光里满是不解,动了动筋骨,随即一张脸又拉下来:进来。

    一个宦官快步进来,拜下。

    什么急奏?弘治皇帝铁青着脸。

    王轼

    又是王轼暖阁里君臣皆惊,怎么还是他,这才多久,又上了一封奏疏?

    兵部尚书马文升急切的接过奏疏,面容里满是忧伤。

    相隔一两个时辰,莫不是遗奏?

    此言一出,所有人都忐忑了起来。

    遗奏啊,是王轼临死之前,发出的最后一份奏疏?

    明军已经彻底的败了?

    这不无可能。

    念!弘治皇帝在此时,却是冷然,一副不为所动的样子,即便是天塌下来,他这天子,也要显露威严,如此,才能安稳人心。

    马文升犹豫的看了弘治皇帝一眼。

    刘健等人也铁青着脸,却都是一副凝重又肃穆的样子。

    马文升打开了奏报,道:臣王轼奏曰:水东土司反,断我军粮道,臣欲退兵,而此时,总兵方景隆,奇袭石涧寨

    石涧寨

    很耳熟。

    弘治皇帝忍不住朝方继藩看了过去。

    方继藩已经忍不住了,瞳孔放大,父亲这是成功偷袭了米鲁?

    朱厚照跪在地上,死死的用手抠着地面,着急的催促马文升:念快一些。

    俘米鲁!

    一下子,朱厚照眼前一亮,清隽的面容里满是兴奋之色:果然果然

    方继藩已是长长松了口气。

    果然历史上的米鲁藏匿在石涧寨,而现在,依旧是在此。

    老爹这一次,算是冒险成功了。

    弘治皇帝脸色依旧紧张,皱眉追问:此后如何?

    马文升的脸上,已是渐渐的舒展了开来,说到俘米鲁的时候,声音竟有点哽咽,他是兵部尚书,自然之道,这个贵州的妇人,折磨了兵部多久,这是梦魇啊,而今日居然俘获了贼酋,实是可喜。

    总兵官方景隆,自所俘虏之中,得知水东土司谋反之事,星夜回贵阳,紧急调山地营,火速驰援

    臣等已陷入绝地矣,贼军见我军缺粮,如跗骨之蛆,疯狂追杀。而水东土司以逸待劳,欲截杀臣等,臣与数万军民,风雨飘摇,死亡且在眼前。

    这时候,几乎所有人,都已恨不得抓着那千里之外的王轼将他打死了,到了这个时候,他居然还能拽文,话都不好好说了,非要摆弄自己的文辞,据说文臣们都有这么个毛病,屁大的事,非要啰嗦一大堆。

    太祖高皇帝在时,有个大臣奏报一件事,居然洋洋洒洒数万言,念到了一半,太祖高皇帝还没明白他要奏什么,于是乎,这位脾气火爆的高皇帝直接将其扯起来,狠狠揍了个鼻青脸肿,那大臣被打了个半死,这才开始说人话了,说明了两件事。

    太祖高皇帝居然觉得这厮虽然水,可奏报的事居然很有可取之处,一应恩准照办了。

    由此可见,这是病,得治。

    简明扼要的说!弘治皇帝脸抽了抽,不禁有些急躁。

    马文升只好一目十行过去,终于找到了重点,继续念道。

    万幸总兵官方景隆及时杀至,山地营气势如虹,先败水东叛军,斩首一千级,俘贼无数,诛水东土司刘岩贞。

    呼

    开挂了!

    方继藩心里忍不住想,也忍不住热泪盈眶,其实开不开挂不重要,重要的是,老爹还活着,活着便好。

    活着比什么都重要。

    而现在老爹不禁活着,还先俘米鲁,再破水东叛军,力挽狂澜,单凭这个,就足以载入史册了。

    弘治皇帝豁然而起,竟是忍不住,万分激动的道:好,好!

    刘健谢迁谢迁李东阳眉头俱都舒展,笑了起来。

    马文升道:还有呢,此后明军军心大振,驱兵反击,贼见不妙,顿时溃败,总兵官方景隆会同副总兵官邓通,驱兵掩杀三十里,杀贼无算臣有万死之罪,昔有

    不必念了弘治皇帝压了压手,显然,这份奏疏已经结束了,接下来,该是王轼的自省之词,天知道后头还有多长。

    现在,也没人有心思听这个。

    弘治皇帝深吸一口气,才使自己的心情平复。

    他惊讶之处就在于,方景隆确实做到了力挽狂澜于既倒,带着八百人,先去奇袭米鲁,这其中所表现出来的勇气忠诚,以及智谋,都是非寻常人可及的,一个折磨了大明两年的米鲁,竟只被八百人便轻松俘获,这更是自己无法想象的事。

    而他更惊讶之处却在于,方景隆的军事行动,居然让千里之外的方继藩和太子猜了个正着。

    方继藩倒是好说,毕竟将门虎子,想来,打小,便久经熏陶。

    可是太子

    弘治皇帝突然狠狠瞪了一眼方继藩,厉声开口:方继藩

    臣在。方继藩现在心里直乐呢,心情愉快了许多,面带笑容的:陛下圣明,陛下远在千里之外,运筹帷幄

    少来这一套!弘治皇帝拉着脸,冷哼出声:你合谋太子欺君,还不知罪吗?

    啥?

    方继藩懵了。

    欺君?

    虽然自己确实欺过君,自己都算不清,到底忽悠过多少次了。

    算是前科累累,可是这一次,自己当真冤枉啊!

    他忙是可怜巴巴的说道:臣是老实人,臣一向以诚实为本,不知陛下听了谁的谗言方继藩说话时,眼睛飘向萧敬。

    萧敬一脸懵逼,虽然他一直看不惯方继藩,方继藩这厮,没少给自己制造麻烦,让东厂丢了人,可是,他也想叫屈,谗言?我萧敬是那等人?好哇,今日你倒来泼脏水了。

    呵,到了现在,还想抵赖吗?弘治皇帝板着脸,看着方继藩,继而又恨铁不成钢的看了朱厚照一眼,嘴角抽了抽,才接着道。

    你既看出了你父亲的部署,倒也情有可原,朕自知你对战事总能一语惊人,有极高的判断,所以,你才伙同了太子,将你的想法告诉了太子殿下,让这太子特来朕面前邀功,以此,显得太子料事如神,熟谙马政,是吗?朕知你二人情同手足,平日总是腻在一起,这才使你们勾结一起,妄图蒙蔽朕,太子他懂个什么,长不大的孩子而已,你为了表现他的韬略,竟是胆大包天,做这等欺上瞒下的事

    朱厚照方才还呵呵的笑,这一刻,他的笑容凝固了

    腰痛,可依旧坚持码字,心疼自己。



第二百四十五章:一鸣惊人
    一时暖阁里极安静。

    方继藩抬眸看看弘治皇帝,又看看朱厚照,此刻,对朱厚照,他是很能体谅的。

    在西山的那个夜晚,朱厚照是何其的激动啊,对着舆图的少年,精神抖擞,浑身都散着光芒。

    可现在的朱厚照,却如斗败的公鸡,这家伙,到底是做了多少孽,上辈子糟蹋了多少人,才换来今生的报应。

    方继藩很同情朱厚照,换做是他,此刻应该也是不好受的。

    因此,他格外认真的开口说道。

    臣可以用人格担保,这确实是太子殿下想出来的,陛下圣明,明察秋毫,是否对太子殿下过于苛刻了一些,陛下啊,殿下的聪明才智,非寻常人可以企及,可陛下为何却视而不见呢?

    朱厚照听了这番话,眼泪都要落下来了,嘴角微微抽动着,很是激动的看着方继藩。

    老方,你真是本宫的知己啊,这一番话,真是说到本宫的心坎里了。

    弘治皇帝脸色平淡,只眼角的余光扫了朱厚照一眼,大抵是一副瞧不上这个货的嫌弃样子。

    凡事,就怕比啊。

    方继藩这番话,真是听着弘治皇帝心酸,看看这方家父子,一个力挽狂澜于既倒,立旷世大功。

    另一个呢,在京中亦是文韬武略,当初就看出了钱钺必败,如今,又猜测出了贵州的战局可能扭转,这方家父子,真是令人惊叹。

    而方继藩居然想将这功劳,让给太子,这孩子倒是对太子有情有义,此番又能入情入理,为太子辩白,极力为太子说好话。

    呵

    这不辩白还好,越是辩白,弘治皇帝心里头,将方继藩和朱厚照对照起来,却是发现,原以为还算不错的太子,现在真是不堪为人子,看看这个小畜生,别人的功劳竟也能厚颜无耻的揽在身上,一无是处,读书不成,连德行也没有了,堂堂太子,也需揽功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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