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春归
时间:2023-05-22 来源: 作者:南风寄梦
这让蒲答他们心似火烧,若是不能在城中生些事,闹出些动静,那家主那里可就不好交代了,误了大事,说不定会将自己砍了。家主在金人那里讨不到欢心,这些天来经常莫名其妙地发火打人,等一下拼死也要弄些动静来。
蒲答一次次地问花奴,外面大街上宋兵可安稳了没有。花奴也是无奈,说道:“将军,那些宋兵刚才用了饭,好像又换了一拨人上街去了。”看蒲答有些急怒,花奴连忙说道:“只是据奴婢看,这些宋兵只是在北半城里搜查奸细,却从未在南半城这里搜查。想是南半城中尽皆大臣家宅,防的就松懈。”
蒲答哪里管他松懈不松懈,只听说南半城中没有宋兵巡查,忙说道:“烦你去皇宫外看看,我等这就准备出去行事。”
花奴点点头,说道:“且请稍带,我这就去告诉娘娘。”
不一会儿,花奴走回来,对蒲答说道:“街上还是有宋兵巡查,将军还要耐心稍带。娘娘适才说宫中侍卫被万胜军遣散在家,那头领和手下一帮侍卫尚与娘娘暗中联系,娘娘派我去找他,让他带人赶来宫中与将军相会,也可作将军助力。”
蒲答听说还要等,心中更是焦躁不安,只是听说娘娘手下还有人手可以帮自己,不由大喜,对花奴说道:“不须来宫中与我相会了。只是让他们在城中多烧几处火,杀几个人,就是天大的功劳了!”花奴点点头,忙出宫去了。
蒲答这才心里稍安。天幸娘娘手下还有些个帮手,不用自己这些人跑出去作乱,省得遇到宋兵,交战起来,自己这些人哪里是城中宋军的敌手怕不是要全撂在这城里
现在那些人在城中待久了的,道路熟悉,找几处地方一放火,家主率大军赶到城下,自己正好带这些手下杀上城去,助家主攻城。
这侍女找到那些侍卫,那些侍卫再去纵火,火烧的大了,烟讯传警,家主他们还有二十里地路程——这一番动作算下来,少说也要一个时辰了,先躺一会儿,养足精神吧。
蒲答这一躺下,其余的人也都跟着躺下了,一夜赶路,潜入皇宫,又被街上搜查奸细的宋兵紧张的一夜不能睡,现在正好趁这机会睡上一觉。很快废殿里便传出此起彼伏的鼾声。
也许是觉得他们的家主不会现在赶到,也许是鼾声太大,竟遮盖住了耶律余睹率领骑军奔袭过来的滚滚蹄声,遮盖住了仅一城墙之隔的喊杀声……
耶律余睹越打越气。不是高六手下这些士兵让他生气,而是燕京城里他预先埋伏进去的亲军——他娘的!刚才放了好大一股烟,那么大动静,难道放完火又全都睡觉去了
现在好了!城上的宋军在那个将官的指挥下,防守起来也是有模有样了,远处城墙上不断有宋兵在向丹凤门城楼上
第349章 不知黄雀意15
蒲答睡梦中身躯一震,猛然醒来。原来他刚才睡梦里听到的声音是真的,废殿东南面的城头上一片喊声震天,不是平日里士兵们无聊的喧闹,也不是城头上宋兵的操练,因为蒲答还隐约听到了契丹语的呼喊声,甚至还有沉闷的“咚”、“咚”的声音。
蒲答一骨碌站起来,又将身边的人一个个踹醒,这些人也都听到了外面攻城的喊杀声,都连忙拿起兵器,等着蒲答下令。
从皇宫西南角与燕京城西城墙相连,可以攀爬上去,只是费些力气;若是从皇宫宣教门出去,然后再从皇宫南端门出去,就可以顺着丹凤门的马道直接跑到城墙上去了,只是此时外面正在攻城,马道上必然上上下下的都是宋兵,自己这一百人冲不上马道便被人截杀了。
也来不及换衣服了,大白天的,这一百来人全都穿着一身黑色衣服,提着绳索和兵器,在蒲答的带领下向皇宫西南角跑去。
废殿本就在显西门旁边,靠近西城墙,一行人行不多时便来到了皇宫的西南角,也就是燕京城的西南角了,抬头向上看,就能看到清凉殿巍峨的檐角了。
城墙内侧有石块砌成的阶梯,交错向上,便可直达城墙上面。当时高远他们救耶律余里衍出城的时候,虽然知道有这个石梯,只是上面还有一道门是锁着的,强行开门又怕引来辽兵注意,所以才用绳索攀援而上的。
蒲答将一头带着铁钩的绳索轻轻抛到了城墙上,拽了拽,紧紧勾住了,上面的宋兵都慌着拦截外面的辽兵攻打,根本救没注意到内侧城墙。蒲答看上面没有发现,便先让一个身轻体健的亲军拽着绳索,踩着城墙墙面,向城头攀去。
那亲军很快爬到城头,也幸好这城墙西南角上有这座清凉殿,有清凉殿遮挡,城墙上的人不注意,根本不会发现这里已经有辽兵爬了上来。那亲军藏好身形,忙将自己身上背着的两根绳索在城头垛口系牢,将两根绳索抛了下去。
多了两条绳索,加上这里无人注意,下面那些人也都一个个顺着绳索攀了上来。蒲答藏身清凉殿墙角处,向喊声最响的东面望去,只见丹凤门城楼那里宋兵最多,不停的轮番用石块、木头向下砸去。而城墙外面,护城河南面,蒲答正好看见家主正和高六站在一起,指挥人马向城上射箭。
蒲答扭过头,对这些亲军低声喝道:“先用弓箭射杀几个,再随我冲过去!”
随着蒲答下令,这些亲军纷纷掏出弓箭来,辽人乃是马背上常年征战,用的是三尺多点儿多角弓,为的就是便于在战马上奔驰时也能张弓射箭。宋军多是步军,用的自然是长弓。
一阵箭射去,清凉殿东面不远处立即便有几十名宋兵中箭倒下,正在宋兵四顾无措时,蒲答这些人又是一轮箭雨发去,不待这些宋兵围过来,蒲答便丢下弓箭,带头举着腰刀向东边的宋兵杀去。
丹凤门城墙上此时少说也有五千名宋兵,清凉殿这里不是城外辽兵主攻方位,所以宋兵人数就少,突然被人从后面射杀几十人,紧接着只见一群浑身上下穿着黑色衣服多人向他们冲杀过来,这些宋兵顿时
第350章 不知黄雀意16
高六不解地看看耶律余睹,耶律余睹来不及解释,只是大叫道:“快命人传令过去:就地攻城!就地攻城!”
高六也是仗打过了的人,立即醒悟过来,忙对身旁士兵说道:“快传我号令:就地攻城!”那士兵立即上马向西面奔去,去拦截那些步军,让他们立即开始攻城。
眼下自己这里有城上蒲答等亲军扰杀,城头守势大不如前,而正顺着飞梯攀爬的士兵眼看就要爬到城头上了。只要再努把力,就可以突上去了。
在这关键时刻,作为将帅,应该将自己所有的兵力投进去,而不是让那些步军空拉着那些攻城器械走路,白白浪费了这千载难逢的好时机。所以让那些步军立即在燕京城墙的西南角开展攻城,一来可以分散城上指挥者的心力,二来可以分散这里城头上的守兵。如果城上守军不理会西南角城墙外的攻打,正好让那一千步军冲上城去,那可比自己这一百亲军作用更大。当然,如果这两处都能攻上去最好。
果然,那一千步军接到高六命令后,立即将填壕车展开来,缓缓推向护城河。填壕车的作用就是用木板做成的通道架设在护城河或者壕沟上,好让其他车辆或者士兵快速通过。
填壕车上折叠着的宽大木板正好搭上护城河的两岸河边,随即便有两辆云梯车相继推过了护城河。
城头上的守军虽然不如丹凤门上面守军多,可也用石块、箭矢等阻挡城外的人靠近。几乎和燕京城城墙一般高的五层临车并不向前推进,而只是停在护城河南面,一对对的辽兵通过临车中间设置的梯子,一层层向临车的最顶端爬去,很快临车的顶端便站满了辽兵。这些辽兵立即向城墙上射箭,以杀退城头上防守的宋兵。
临车的用途便是利于将官上去观察城墙上的防守情况,以便有针对性地指挥攻城;另外便是让士兵站到和城墙上的守军相同的高度,互相对射的时候不会吃亏。
而现在,城墙上的宋兵根本就没有了和辽兵对射的箭矢了,临车上的辽兵几轮箭射过后已经没有宋兵敢站在城墙垛口了。云梯车推到城墙下,辽兵立即拉动转轴,又宽又长的云梯缓缓升起,最终搭在了城墙垛口上。
守在云梯下面的辽兵立即踩着云梯向城头爬去,没有了城头宋兵的阻挡,爬这云梯和爬自家的梯子又有何区别顺着两架云梯,很快便有六、七百名辽兵上了燕京城墙,向东面丹凤门城楼上攻来。
刘延庆刚才眼看着自己的儿子刘光世带着手下赶来,以为这城墙万无一失了,正要下城督促百姓向城墙上搬运守城之物,谁料想,一转眼,形势便急转直下。先是不知哪里攻上来的黑衣人,竟然如疯了一般杀过来,紧接着番兵又弄来大云梯、临车等物。刘延庆本想趁着那些行走缓慢的临车、云梯车还未运到丹凤门下,先清理了这些黑衣人,再集中全力对付那些攻城器械。
谁知道那些只是运送攻城器械的番兵,直接就在西面城墙拐角处开始攻城。而且竟然一个照面便让那些兵卒攻上城来。
城墙拐角处的守军无人指挥,又同这里一样,缺少箭矢,被番兵用箭一逼,自然挡不住番兵攻势。也是怪自己,这么多天,竟
第351章 不知黄雀意17
一支长长的队伍在山涧里急速行走,前后望不到头。这些人手中都牵着马,并不是舍不得骑,而是这山涧中实在是太逼仄了,道路崎岖,地面上多是夏天山洪水下来时冲下来的碎石,稍不留意,就会踩滑摔倒。再者就是马蹄铁的脆响,在山谷中回响太大,传的太远,被人发觉,会坏了孛堇的大事。
这些士兵看起来很是简陋,只有上半身穿着盔甲,下面只有膝盖处有着皮做的护膝,脚上倒是穿着厚厚的翻毛尖头皮靴,头上带着几乎快将脸面护住的兜鍪,队伍前面,一个士兵手中的黑色旗帜也卷了起来。
走在前面的一个人从队伍中闪身出来,将头上的兜鍪摘下来,露出一张短额直鼻阔嘴的脸来,浓浓从长眉下,一双大大的眼睛极有神采,唇上胡须横贯脸部,头顶上只留着一小撮头发,梳成一根辫子垂在脑后,两耳上各垂着一个大大的金环,这人竟然是金军中的常胜将军完颜娄室。
自从占领了可汗州后,皇帝也亲自来到奉圣州,完颜娄室心里便开始打起了燕京的主意。
完颜娄室与皇帝阿骨打不是近亲族,论起和皇帝亲疏,皇帝如今有亲兄弟完颜斜也,下面还有皇室四太子宗望、宗辅、宗翰、宗弼四人,所以他最初并不能受到皇帝重视。可是他硬是凭借最初就跟随阿骨打皇帝起兵反辽、战场上的钢筋铁骨赢得了现在的身份和地位。阿骨打皇帝甚至还赐给他免死铁券,在军中更是人人敬仰的英雄,人人皆知完颜娄室不仅作战勇猛,而且也深有智谋,起兵以来,还没有败绩。
完颜娄室擦了擦头顶上的汗,解开领口处衣服,好让身上的燥热散发出来,这鬼地方,真如阿骨打皇帝所说,实在不适合他们居住。完颜娄室望一望前面,便让传令下去,大军就地歇息。又让一个身边一个士兵拿出一根白绸缎,用箭将这白绸缎射到山坡顶上一棵小树上。
看着士兵做好这些,完颜娄室便也坐在地上,只是让那个射箭的士兵找一处方便的地势,盯着对面的关城。
从奉圣州到可汗州,辽人南京便像是近在眼前了,只隔着这短短几十里地的居庸关城。他也曾几次偷偷来到居庸关外面,从不同地势观看,居庸关地势之险峻、地形之复杂,设计之巧妙,都令他大为惊叹。从白山黑水间起兵以来,他还从来没有见过这样难攻的关寨。
居庸关不止岔道堡一个入口,只是其余山口更加崎岖难行,有的只能是容许一个人同行,根本过不了大军。想要大军通过,必须按着设计这关卡的人的意思,从岔道堡而入。
可是只是这第一关岔道堡,想要通过就难如登天了。他仔细观察过,关城的东面,是一条山溪,不知从何处山谷汇集而来,通过关城的东面,向南流去,现在是初冬了,那山溪已被冻成了一条冰河。关城之上的东山,山头耸峙逶迤,在山脊上修筑的城墙,向下俯视着关城。关城西面,山势峻肃更甚于东面山头。此处的城墙按东西走向建成,中间建有若干座箭楼,岔道堡关城便在这些箭楼和城墙正中,高高耸起,俯瞰着关外。城楼高三层,最上面是
第352章 不知黄雀意18
博鲁恩直到今日才好些,才能勉强喝些汤水。
他本来是要跟随家主耶律余睹去攻打燕京城的,可是随耶律余睹进入居庸关城后,他便不知为何,忽然浑身发冷,连嘴唇都青了,虽然穿着皮袍,可是手上、脸上摸起来都是冰凉的,就像死人一样。
高六见到后,便没有让博鲁恩随军前往燕京城。这样的死人,别说到了燕京城不能打仗了,还不吉利。耶律余睹便让博鲁恩留在居庸关了。
高六他们带走了七千人,居庸关里还有约莫三千来人,只是这三千人并不据守在一起,而是分散在了各山头、各关口的箭楼、城楼上。原本是一万人分手各处,现在却只留下三千人,守军还不到原来的三分之一。
今天是个晴天,难得有这样的冬日暖阳,博鲁恩起身走出自己躺着的小屋,脸上还是一片惨白,晃晃悠悠走在监军府前的通道上,沿着通道向北走去。上关门守门的士兵知道他就是那个得了怪病的人,对于一个将死的人了,谁也不想理会他,怕沾染了邪气。等他出了关门,依稀听到守门的士兵在低声说道:“也不知是什么病……”
虽然是正午时分,关城里依然是冷冷清清的,除了值守的士兵,看不到人。等远远的看不到上关门了,博鲁恩便一改刚才的病态,到路边河里的冰面上,砸开一个口子,用下面的河水在脸上、手上用力搓洗,还大口喝了几口。身上冰凉、口唇发青,这些是他自己赖以保命的法子,连家主都不知道的。还是他年轻时候听说的方子,配置成药丸,吃一粒就能让人如坠冰窟,脸色发白,如果闭住气,任谁看了都会说是死了。好几次偷东西被抓住,他就是靠这个法子拣回一条命的。要想恢复,不能喝热水,须喝些凉水,过一会儿就好了。
博鲁恩喝过凉水后,擦擦手,向北面继续走去,前面是青龙桥关了,这里的守城士兵并不知道他这个得了“怪病”的人,虽然觉得博鲁恩衣甲与他们不同,可是既然在这关城内,想必是耶律余睹留下来的人。
走近关城,博鲁恩神色冷峻地对守军说道:“我乃耶律余睹将军亲军,奉高都监和耶律将军之命,到岔道堡巡查。”
高六留下来守关的都是些残弱之军,听博鲁恩如此说,也不敢争问,反正这人是在关城内,一个人就是随便逛逛又有什么守军将关门打开,任由博鲁恩走了出去,随后又将关门紧紧关闭了。
博鲁恩也不在意,只快步前行,依着前面的办法,过了八达岭关,一口气就已经走了有快二十里路了。博鲁恩也不知是热的还是紧张的,脸上竟然都是汗。在攻打中京的时候,他就已经是娄室孛堇的密探了,为的就是随时知道耶律余睹的动向,以防耶律余睹背叛金人。
只是一只以来耶律余睹虽然背地里对金人偶有微言,可是也没有做出什么举动,所以他便一直跟随在耶律余睹身边,直到这次出发来居庸关前,娄室孛堇才暗中给他安排了事情,还亲口许诺,若是办成此事,便给他一个谋克来做,还会给他分些奴口牲畜,让他再不用低声下气给人使唤。
事情走到现在,相比起娄室孛堇的许诺,博鲁恩对耶律余睹的
第353章 不知黄雀意19
那五个士兵是在左侧箭楼和岔道堡关城之间的城墙上来回巡守的。大天白日的,关城外冷风刺骨,半点儿动静也没有,他们来回巡守也只不过是例行公事,半天能走上三趟就不错了。
博鲁恩跟在这几个士兵身后,向西面山坡上的箭楼走去。途径他看到的那段低矮的城墙时,他还特意看了看,城墙里面没什么特别的,也没有机关。博鲁恩不动声色地跟着这几个士兵来到箭楼中,箭楼是条石砌成,比刚才的关城简陋许多,墙上应该还有许多洞眼,用来向外射箭用。只是现在这些洞眼都已经被一张张厚实的毛毡堵住了,好让这箭楼里少受些寒风,暖和些。
这几个士兵显然对博鲁恩有些排斥,也许是以为博鲁恩是上头派来监视他们的。所以箭博鲁恩在箭楼里,便很少有人说话,只是默默坐着打发时间。
博鲁恩显然是感受到了这几个人的冷漠,站起来说道:“各位且歇息,我再去巡回去。”那几个士兵不知道是出于他的识趣离开还是因为他主动要去巡哨,都满脸带笑,纷纷向博鲁恩道“辛苦”,博鲁恩提着弯刀,出了箭楼,自顾自地沿着城墙向东走去。
走到那段他看准的低矮城墙处,博鲁恩站在垛口处,向着关外站立,刚才他看到的那件白色丝带仍旧挂在树上,在太阳光的照射下,很难从青灰色的山体上分辨出来。
博鲁恩左右看看,见四下里无人,便从怀里迅速掏出一根也是白色的丝锦来,另一只手从箭壶中抽出一支箭,用箭将丝锦插在关墙外面的缝隙里,这样从对面山道上便能看到这根丝锦,而在城墙上的守兵却无从发现了。可是博鲁恩却没有发现城墙前方侧面的一处暗处的箭楼,从那里可以将关墙外面看得清清楚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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