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崇祯七年

时间:2023-05-28  来源:  作者:竹下梨(书坊)
按照规矩,库丁可以进入仓库,而书办什么的不行。为什么不让他们进?是因为他们是读书人!读书人就进不得?因为明朝的读书人地位太高,脾气太坏,太能折腾。而进出库房有些必须要遵守的规矩,会被这些清高的读书人视为折辱,所以干脆就别让他们进去算了。
库丁们待遇不高,干活儿挺多,每日手中金山银海似的银子经手出去,能不心动么?
为了防止他们偷,只让他们换上那种连裤腰带都没有的短衣‘工作服’是不够的,按照规矩,他们从库房里头出来的时候,须得跨板凳儿,或者是跳横杆儿,然后举手、拍手、高喊,以此来表明自己体内,腋下,手中,嘴里,都没有夹带银子。
你让那些读书人做这个,他们哪里肯?
刘大库管库房这许多年了,见多了这些乱七八糟的破事儿,经验非常丰富,也听人了不少,是以便制定出这许多的法子来。起来,也是够损的。
“哦,原来如此。”
听了刘大库的话,董策这才恍然,他也想起了一些挺有趣儿的秘辛。
董策笑问道:“你有了这许多防范的法子,那谷道藏银和茶壶藏银呢?又是如何处置?”
刘大库脸色一边,露出了震撼惊讶的表情,又是拜倒在地,高声道:“大人真真是学究天人,饱读诗书,竟是连这等生僻的事儿都知道?”
董策淡淡一笑,不理会他的马屁,瞧了一眼四周的人,见他们多是一辆茫然,便道:“刘大库,能给大伙儿吧!”
“诶。”刘大库应了一声,道:“这茶壶藏银,不消,各位大人都是知道的。至于谷道么……”
他的脸上露出一抹猥琐的笑意,指了指一个库丁的屁股,道:“那在床底之间,爱走后门的大人定然是知道的,便是人拉屎的那处所在了。”
周仲一怔,叫道:“那处怎么能藏银子?”
王通嘿嘿一笑:“便是能藏银子,又怎地能带出来?”
耶律斡里和看了看自己的腹下三寸,哈哈大笑:“那得看多大的银子了,被俺开过后门儿的娘们儿,藏住一锭百两的大银不在话下。”
这一番荤话惹得众人都是一阵笑。
这会儿的情况,董策不大了解,不过想来是大同异的。那‘茶壶藏银’和谷道藏银,可是晚清时候库丁们盗窃库银的两大绝招儿。
其一,是谷道藏银。所谓谷道藏银,就是把银子塞进俗称肛门,雅称菊花,又称后门儿的那里,然后带出来。这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儿,这功夫,就跟练武艺一样,是一儿一儿的练出来,打熬出来的。
据练的时候,是先后大,先用煮熟了的鹌鹑蛋里头塞,等适应了之后,再换成鸡蛋,然后升级为鸭蛋,最后升级为鹅蛋。塞进去之后,还不是一时半会儿的事儿,而是要讲究一个‘憋’字,得一憋一天,不能漏出来,这才算是合格了。所以连这玩意儿,是得有几分毅力才行的。
不过有付出就有收获,练出来之后,一次最多,可以把一锭八十两重的大银塞进去,然后若无其事的憋着,跳了横杆儿或者跨了板凳出来,换好自己的衣服,然后回到家里,再把这锭银子给拉出来。
要多让人不敢置信就有多让人不敢置信,可这的的确确是真的。
当然,在塞进去之前,须得用猪油把银子外头细细的打磨一遍,让它滑溜丢的,这才好塞进去。起来,这八十两重的大银,横着也未必真有那鹅蛋粗。
当然,有正儿八经的苦练,就也有投机取巧的法子。据老北京东四牌楼有一家药铺就配出了一种“开谷秘方”,这药水儿一灌进那里去,那地方就变得很松,跟个麻袋也似,轻轻松松就塞进去了。但是大这药水儿副作用也是极大,一辈子只能用一次,再多了,那里就废了。用一个专业名词讲——叫脱肛。
可是这谷道藏银也有个缺陷,一来是老年人那儿松了,用不成。二来则是,夏天能用,冬天用不成。
于是,到了冬天时候,茶壶藏银粉墨登场。
按照规矩,里头的茶壶,带出来的时候,得把口儿朝下,看看有没有夹带。可是到了冬天,气温低,里头放上银子放上水,那银子就给冻得贴在里头了,自然是控不出来。
这也是一个妙招儿。
董策道:“要防备茶壶藏银,简单,只要定下规矩,不得私人带任何物件儿进去,想喝水,里面备得有大碗,里头生的有炉子,自己烧。”
“至于谷道藏银么!”
他沉吟片刻,道:“以后出来的库丁,便在大门口蹲上一盏茶时间,本官倒是不信了,这等情形下还能憋得住?”
刘大库赶紧谀词如潮:“大人英明!”
董策摆摆手:“回去办差去吧!”
物资太多,足足统计了三个多时辰,一直到的天光快要放亮的时候,才统计完毕。
前面是银子,后面是粮食布匹等等物资,统计起来就更加的繁琐了。像是绸缎,还要分门别类,有的连刘大库他们也不认识,就只好标明不详,然后专门放在一起。
看着那些白花花的银子,大袋大袋的粮食,一匹匹的绫罗绸缎,丝绸布匹,还有那些大牲口大车,李贵等人神色都很是振奋。
这些东西怎么得来他们不大清楚,只是知道大人带着家丁队剿灭了一伙儿土匪抢来的,至于过程,来由,起源等等细节,他们是一概不知道。
其实知道整个来龙去脉的,可能只有王通和石进两人而已,毕竟他们是见过邱平和刘发成的。就连周仲董策都没有告知,他毕竟年轻,城府浅了一些。而李贵几个,现在已经转向了民事方面,以后的军事行动,董策也不打算再让他们参与多少。苏大成大步走来,满脸的兴奋,手里拿着两张纸,近前来递给董策,话都有些哆嗦了:“大人,统计出来了,您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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崇祯七年 斯时何时?战乱之时! 二三零 丰收
两张纸上,都写满了密密麻麻的字迹,一张是白忠旗的,一张是刘大库的。两人写的若是有什么差错疏漏,那就要拿来个清楚了。
赤金八十三两六钱。白银壹万叁仟贰佰陆拾两壹钱拾分;铜钱一千六百八十吊。
各色绸缎三百一十七丈六尺;各色染布二百四十三匹(一匹四丈)。
粮食,粟米五十四石,麦六十石。
大人参,三十五支,共重三斤。
玉磬两块,玉如意一柄,玉带头三件,玉瓶一个。桂圆大东珠一粒,珍珠手串五串,珍珠项链三串,珍珠簪子十三支。大映红宝石两块,映蓝宝石一块。银镶箸五双,银茶匙三根,象牙筷子三双。
古铜海三座,宋朝笔洗两只,古剑一口,宋砚一方,端砚六方,狼毫笔十管,宣纸未计张数共一斤。
狐皮二张,貂皮五张,狼皮十三张。
铜锡器共三十五件,瓷器共八十四件。
珠宝首饰杂佩簪钏等物共一百二十五件,毛皮大氅共三件,绵夹单纱衣服共一百二十四件,帽五十四,鞋一百二十双,靴十四双。
一行行数字,代表是的白花花的银子,黄灿灿的粮食。至于珠宝的价格,更是难以估计。
刘大库毕竟只是一个仓大使而已,虽然知道哪些东西值钱,但却是不知道到底值多少钱。这些珠宝首饰的具体价值,最好是请当铺里面的大朝奉好好的看看,才能估量出来。
但是根据刘大库的估算,这些珠宝首饰皮毛等等,折合下来,至少两万两银子是跑不了的。
当然,值这些钱,并不意味着就能卖出这个价格。
这些数字并不夸张,要知道,这可是整个蓑衣渡几乎所有的财富,尽数集中于此。蓑衣渡怎么是一处大镇,千户人家,在这晋北之地也算是富庶,更有像是苏家等几个大户人家。其实这些银钱,多半都是出自于那些大户人家和中户人家之中,一般民,确实也是没多少油水儿的。
先是落入土匪手中,但是事实证明,他们最终也就是个运输大队长的命。
虽然寒风凛冽,董策却是觉得心中一阵滚烫的火热。
深思熟虑,筹划良久,一举功成!
这,便是对自己的报答。
这些物资不但解决了目前的燃眉之急,让磐石堡能够轻松支撑到明年收获之时,更是让手里的资金一时间变得极大的充裕。有钱有粮,许多计划也就可以一一开展了。
不过董策也知道,像是昨日这样的事件,是可一不可再的。
毕竟方圆数十里之中,富庶如此的,防备之疏漏如此的,也就只有蓑衣渡一个而已。一般的村堡,又难打又没什么油水儿,想多捞油水儿,那就只有去打县城了。可是县城是这么好打的么?按照这片土地上数千年来的规则,打村镇,你是土匪,一旦攻打县城,那就是造反了!
而且这种事儿一旦再发生了一两次,明眼人就都能看得出来——这土匪和你董二郎脱不了干系。虽官面上都讲究一个过得去,董策来得是阴的不是明的,也没打谁的脸,只要是不被人拿住把柄也没人能怎么样。但是这样做,终归就是下下之策了。
但是以后的事儿,谁又能得准?
董策挑了一件儿黑色的毛皮大氅,几张上好的毛皮,三匹绸缎,十来株人参,还有一些首饰装满了一个盒子让王通拿回安乡墩去。
刘大库和苏大成赶紧把这些东西从账册上划了去。
这时候天色已型出来,有这么两三次,就都老实了。”
“另外,规定至少每两日要洗头一次,每两日换一次衣服,保长也不必事事都亲力亲为,把任务分配到下面甲长那里去。规定只要是哪个人身上有馊味儿臭味儿,一个甲的人都不能做工,都不给发粮食。他们自然就会注意了!”
“这个?”李贵听的一阵瞠目结舌。他对董策的话很不理解,内心觉得未免太题大做了一些,不过他也知道,大人素来是很看重这个,便只得硬着头皮应了下来。又道:“只是,只是,这冬日阳光不美,两日一换,那衣服未免干不了啊……而且每日出汗许多,棉服都潮溻……”
“那就再给他们发一些布料,棉花。”董策想了想,道:“这一次缴获不少,及算算用料,然后报给白忠旗,到时候拿了条子去领。让百姓么自己再做套衣服,轮换着来。”
他笑了笑,拍了拍李贵的肩膀:“顺便给嫂子也拿些绸缎去,省了买了。这样吧,你和王羽几个商议一下,你们这些有家眷的,一个人领上多少绸缎料,不过要记在账面上等的。”
李贵赶紧道谢。
董策又了几句,便有苍头过来饭好了。饭很简单,烙得金黄的大油饼,一大锅炖肉,却是很对董策的胃口。众人到了董策的官厅,也不讲究,就在门房遮风的所在摆了桌椅,吃的酣畅淋漓。
吃过饭,董策便去瞧那些俘虏们的情况。
董策一走,李贵便是把那些甲长都召集过来,宣布了董策的命令。
众甲长面面相觑。
一个四十来岁的甲长硬着头皮出来道:“大人,这百姓,许多都很是惫懒,让他们洗澡洗手,每日换衣,怕是不大容易啊!”
“这就要看你们的本事了。”李贵淡淡道:“大人的规矩定下了,谁要是违反,只好照办。不洗头不洗澡,也好,那就一家老饿肚子吧!”
“大人,每次下工之后,棉服都溻透了,要洗棉服,就得拆了棉花,洗完之后还得晾晒,就算是再做一套棉服也轮转不及啊?”那甲长又道。
“那就不要穿着棉服做工!”李贵一张脸立刻拉了下来,瞪了他一眼,冷声道:“过了几天好日子就娇贵的不行了?这般劳累,大汗淋漓,穿单衣怕都不冷,还用的着穿棉服?”
他神色冷峻的众人面前扫了一眼:“本来还不想,既然话到这一茬子了,我就道道。这几日,工程的进展可不怎么快!当初给官府服劳役的时候,每日挨打挨骂,不给吃穿,路费都是自己掏的,做活儿快的不行,一个敢偷懒的都没有。现在管你吃,管你穿,却这般懈怠抱怨,怎么,磐石堡这庙容不下你这大佛是不是?”
他冷冷的丢下一句:“都好生想想!”完便是扬长而去。一群甲长在那儿战战兢兢,面面相觑。最先开口话的那甲长抹了抹额头上的冷汗,肠子都悔青了。他一门心思把自己女儿嫁给李贵,也因此得了一个甲长位置,本来心里有些依仗,这胆子就大了不少,话也就有些放肆起来,现在想想,若是惹恼了李大人,这日子可没法儿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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崇祯七年 斯时何时?战乱之时! 二三一 俘虏
土匪俘虏们被关押在甘河东岸,那里临时搭建起来一个棚子,一百来号儿土匪都给塞到里面了。外面有骑马的家丁看守巡弋,甘河桥头上也有人看守,生的被这些土匪给摸到磐石堡周围去,造成破坏。
他们打仗不行,但是要论起对百姓和生产的破坏来,那简直就是一场浩劫。
棚子不大,大约是长十米,宽三米的样子,四个角儿上用碗口粗细的木头柱子撑了起来,在两根木头柱子中间,每隔一尺的距离,便竖起了一个手臂粗细的木头。然后在这些木头的内外两侧,则是横七竖八的钉满了巴掌厚的木板,木板之间的缝隙里面,塞满了碎石子儿,土坷垃,荒草之类的东西,如此一来,一堵墙便形成了。屋上面搭建的也是大木板,上面盖的是野草,厚厚的一层。
这棚子很结实,就是挡不住风,一阵阵冷风嗖嗖嗖的钻拉钻去。不过棚子不大,土匪的人数挺多,互相挤在一起,倒也不觉得太冷。
这些土匪给往棚子里一塞,门砰地一声关上,便再也没人理他们了。俘虏们不知道自己面临的是何等样的命运,有些心宽体胖的想得开,都他娘的成这样儿了,爱咋咋地吧!横竖不过是一死!好歹多活了一日!便是躺在地上呼呼大睡,鼾声四起,他们给折腾的也是不轻,从前日晚上到现在就没睡个囫囵觉。有的胆怯的,则是辗转反侧,怎么着也睡不着。还有的那等悲观情绪格外严重的,所在墙角儿一抽一抽的低声抽泣,结果哭声把正在睡觉的土匪给吵醒了,翻身起来抡起拳头便是打骂。
屋里头臭烘烘吵闹闹的,污浊不堪。
他们此时却是不知道,在墙壁西边儿,有一处一指宽的缝隙,此时正有两双眼睛从缝隙中窥视着他们。
董策收回了视线,伸了个懒腰,往前走了两步,大口呼吸着这早晨的并冷空气,忽然吐气开声,双臂一振,浑身骨骼便是爆出一阵爆响。
他吐了口气:“这些日子都不怎么活动,骨头都酸了!嘿,真是想念那时候天天早晨起来打篮球的日子啊!”
张寒疑惑道:“大人,学生浅薄,却不知此‘篮球’为何物?”
“这事儿,你以后再。”董策摆摆手,浅笑一声,神色间有些怅然。
高中三年,每每自己在场上驰骋的时候,场下总有她一双默默的眼睛。每当大汗淋漓的回到教室,桌洞里头肯定也早就塞了一瓶儿冰好的饮料。只是当年的自己,年少轻狂,伊人心已伤透,鸿飞渺渺。后来她又去了哪里?是松江之北,亦或是彩云之南?
董策失笑一声,使劲儿的晃了晃脑袋,似是要把这一缕情绪从脑海中驱逐出去。
“方才那棚中众人的情形,你都瞧见了?”董策问道。
“是!”张寒自信的一笑:“学生没别的本事,扫过一眼的东西,短时间内忘不了。”
“嗯。”董策头:“缩在墙角儿哭的,明最胆怯,都让他们当头目,要重要。辗转反侧睡不着的次之,也是没什么骨头的,让他们当骨干,给他们些权力。而那些呼呼大睡的,都是硬茬子,要打压,往死里折腾他们!不过么,也用不着咱们动手。”
张寒静静的听着,只是低低应了声是。
他的神色越发的恭谨了,不是来自于对董策权势的畏惧,而是源于对这个人的畏惧。
在认识董策之前,他真是难以想象,一个年轻人,竟然有如许的心机,如许的手腕。是心若渊薮,毫不为过!
董策四下里走了走,那那些负责看守的家丁们了话,几句辛苦之类的问候,便让这些诚朴的汉子们激动的眼泪都快流出来了。
“我记得你,你叫董勇庆!”董策忽然停在一个家丁面前,上下打量了他几眼,道。
他身上棉甲沾满了鲜血,都已经凝固,成了大片大片的暗红色,还没来得及擦拭下去。见董老爷竟然知道自己的名字,又是激动又是兴奋,打赶紧跪下磕头,道“老爷,俺……”
喉头却是哽咽了,眼圈儿一阵泛红,嘴唇翕动着,浑身哆嗦,却是不知道该什么。
他赶紧抽了抽鼻子,生怕自己哭出来被人瞧不起。
董策哈哈一笑,亲自把他扶了起来,拍了拍他的肩膀,笑道:“昨日干的很好!本官都瞧在眼里!”
冲他了头,转身走开。
董勇庆怔怔的站在那儿,眼泪簌簌而下。
木棚子的大门忽然被粗暴的踹开了,重重的撞在木头墙壁上,发出一声轰然巨响。不少俘虏都是直接跳了起来,满脸惶恐的看向门外。有些方才睡得正香的,还在揉揉眼睛,口中低声的骂着,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出来,都给老子滚出来!”
负责看守棚子的是勇字都,王浑给摊了这么一个差事本来就是有儿不乐意,不过他可是不敢向大人发牢骚,只能把火儿都撒到这些俘虏身上。
土匪们看到门外站着一排穿着铠甲的明军,张弓搭箭,锋锐的箭簇闪烁着寒光,看样子再不出去就要射杀了。他们赶紧发一声喊,屁滚尿流的便是往外头挤。
过了好一会儿,俘虏们才都挤出来,在家丁们的喝令下,站成了前后五排。
张寒数了数人数,道:“大人,一共一百一十六人。”
董策头,这个数字,他还算满意。土匪们极一部分人逃走,少部分人被杀,大半都在这里了。这也让自己平白得到了一百多给壮劳动力,但是如何管理他们,却是一个问题。这些土匪们本性已经完全毁了,他们习惯了不劳而获,杀人越货,这等人若是让他们当兵,反而会把一直风气不错的军队给带坏。董策自认还没有那么强的净化能力。
如何管理,到根子上,不过就是八个字:“恩威并施,分化治之。”
让他们知道害怕,不敢生出任何异样的心思来,同时多少给些甜头,不要压迫的太惨让他们没有任何的指望,根本活不下去。拉拢一部分人,统治绝大部分人。
不过如此。
不过现在要做的,是先要让他们变得干净一些。
李贵已经派了人过来,都提着大锅,他们很快的便用石头和土块搭好了灶台,下河早了大块儿大块儿的冰放到锅里,然后四处去收拾柴火,烧起火来。火势很旺,很快冰便融化,水慢慢的开了,在大锅里咕嘟咕嘟的冒着气泡,热气蒸腾。
在董策的指示下,他们把火熄灭,又往锅里扔了许多冰块。冰块迅速的融化着,降低着锅里水的温度,使其保持在一个很烫,但是又不至于烫伤的温度。
董策忽然道:“都把衣服脱光!”
“什么?”众土匪面面相觑。脱衣服,这是怎么回事儿?士可杀不可辱,要命可以,这个衣服就……
见俘虏们没有反应,董策做了个手势,王浑恶狠狠的吼道:“打!”
一队家丁顿时是如狼似虎的扑了上去,挥舞着连着刀鞘的哥萨克骑兵刀便是一阵狠揍。哥萨克骑兵刀的刀鞘是又厚又硬的木料打成的,边角和根部还包着厚厚的黄铜,抡下去可比棍子狠多了,打的土匪们哭爹喊娘,抱头鼠窜。
狠打了一顿,这才住手,已经有人给打的遍体鳞伤了,嘴角流血了。
董策又冷冷的了一遍,这下土匪们没有任何的迟疑,飞快的脱光了衣服。他们大部分都很黑,肌肉结实,骨节粗大,身上许多地上都生满了茧子,胖子一个都没有。一个个你推我搡的挤在一块儿,捂住自己下体要害,在寒风中哆哆嗦嗦。
多好的劳动力啊!
董策又是一挥手,指了一个土匪,又指了指那些大锅道:“去,滔着水,把浑身上下都洗干净。”
被他出来的那土匪正是昆仑奴巨汉十斤,他摸着脑袋似乎有些发懵,没听懂。王浑在身后挥舞着刀鞘又是一阵乱打,把十斤打的蹲在地上抱着脑袋一阵惨叫。
王浑狠狠骂道:“快滚过去洗!”
他身材矮壮,也就是到十斤肚子那么高,不过面对这个巨人,却是没有丝毫的畏惧。
十斤这次没有犹豫,晃悠着胯下那根又黑又粗比驴的那玩意儿还大的行货,走到锅边儿上,滔着水开始洗身上。王浑在一边监督,道:“洗干净儿,利索儿,卵蛋也要洗,屁股掰开,里头也要洗!头发,洗干净儿!”
十斤一阵哆嗦,也顾不得丢人了,赶紧照办,还重把菊花给洗了洗。董策摇了摇头。这黑巨汉看来也是经常干活儿的,身上一丝赘肉也无,浑身上下都是结实粗大的块状肌肉,跟壁垒也似。腿长臂长,腰细肩宽,一双胳膊粗壮如椽,要这身板儿谁比得上?就是这胆子,怎么就这般?还别,这么大冷的天儿洗个热水澡,十斤赶紧还是很舒服的,身上的寒意也减少了许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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崇祯七年 斯时何时?战乱之时! 二三二 砖窑
他的衣服被扔进了旁边的一口锅里,锅里面都是沸水,衣服就在里头煮着。dm这么大号儿的衣服也不知道是哪个裁缝做出来的,得费多少布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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