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下枭雄
时间:2023-05-28 来源: 作者:高月
杨元庆点了点头,“这件事让我再考虑考虑,一般会四月份之前确定新相国,现在还有时间,不过我想拜托三叔去一趟洛阳,代我祭祀祖父的陵墓。”
“清明时我一定会去……杨玄奖走了,杨元庆站在窗前久久沉思不语,他在考虑弘农杨氏,尽管他一直在回避这个问题,但迟早他会面对。
他实际上是以一种模棱两可的身份继承了隋朝的遗产,一方面大家都知道他出身弘农杨氏,而另一方面,大家又觉得他是先帝指定,对他继承隋统并不排斥。
这就像杨隋和李唐的出身,虽然杨坚和李渊都自称是关内士族,是弘农杨氏和陇西李氏,但实际上大家都明白,他们祖先是武川军镇的胡化汉人。
这就是一种模棱两可的态度,大家都知道真相,但都不想把真相变得清晰,对他杨元庆也是一样,如果他真的跑去弘农郡拜祭,或者公开承认他是弘农杨氏,和杨隋没有半点关系,这又会让很多人失望,会大大降低他的支持度。
有些事情还是不要说破的好,保持一种朦胧和暧昧,给大家一份希望。
这一刻杨元庆决定了,他绝不能公开承认自己是弘农杨氏,至少现在不能承认……这时,罗士信的声音出现在门口,“总管,你找我吗?”
杨元庆点点头,“进来吧!”
罗士信走了进来,他不知总管找他有什么事?他不希望总管再提窦线娘之事,他已经决定,把这个女人从自己心中驱赶走。
杨元庆走到墙壁前,刷地拉墙上的帘幕,墙上挂着一幅河北各郡地图,所有各郡县都已经插上了红色小旗,惟有辽东一块还是空白。
罗士信忽然有些明白过来了,“总管是让我去打高开道?”
杨元庆点了点头,“你很聪明,不过,我交给你的任务是攻而不克。”
罗士信犹豫一下,“卑职不是很明白。”
杨元庆眯着眼笑道:“就是把高开道逼到墙角,但不要灭了他,你明白我的意思吗?”
罗士信凝视着辽东地图,他忽然脱口而出,“卑职明白了……(未完待续)
天下枭雄 第七十九章 南郡两事
随着河北战事渐渐结束,南方的战役也到了尾声,两支唐军在秦王李世民的率领下,左右夹击,在南郡一战击溃了萧铣亲率的二十万大军,萧铣仓惶东逃,号称拥有四十万大军的西梁国一夜间瓦解。
唐军势如破竹,连续占领夷陵、南郡、汉东、安陆、竟陵、巴陵、长沙等荆襄十几余郡,萧铣退缩到豫章郡,此时他身边的军队不足三千人,但水军大将军来护儿率领的三百艘战船,近五万水军却没有溃散,成了萧铣的最后希望。
虽然应该一鼓作气歼灭萧铣,但此时,李世民得到了河北战事结束的消息,他毅然下令停止向东进攻,只留李孝恭率三万巴蜀军和八万降军精锐镇守荆襄,其余二十万大军在集结襄阳,准备返回关中。
安陆郡,一支数万人的大军正沿着官道向西进发,队伍中,李孝恭有些忧心地问李世民,“我们没有将萧铣全歼,是否有些不智?”
李世民微微一笑,“二哥觉得萧铣的惨败是什么原因造成?”
李孝恭想了想道:“前两天我和投降的江州总管盖彦举谈过此事,盖彦举说西梁国内有两个派系,一个是南华会派系,一个军将派系,两个派系互相攻诘,争权夺利,斗争激烈,萧铣偏向于南华会派系,不断削弱军将派系兵权,导致将领们普遍不满,去年大司马董景珍造反被杀,被一同诛杀者上百人,造成军心溃散,我认为这才是萧铣失败的根源。”
李世民笑了笑,赞同李孝恭的判断,“萧铣此人外柔内厉,猜忌心极重,加之心胸狭窄,不能容人,连跟随他创立南华会的王默也最后被他逼死。此等只能共患难而不能同富贵之人,能成什么大事?所以我不把他放在心上,只需略施小计,便可将他内部再分化,迟早会被林士弘所灭。”
说到这,李世民又苦笑一声,“话又说回来,萧铣虽然猜忌之心极重。但他也过人之处。否则他不可能在短短的时间内复新萧梁国,按理我应该把他全部歼灭,以绝后患。但河北战事结束,杨元庆必然率军回河东,关中兵力不足。我必须尽快回军,荆襄之事就交给你了。”
李孝恭默默点头,他的当务之急并不是要继续全歼萧铣,而是要巩固唐军对荆襄的占领。
这时,一名士兵指着远处道:“殿下,京山县到了!”
李世民凝视着远处一座黑黝黝的县城,吩咐亲卫到:“把李京带上来!”
片刻,几名士兵将一名被俘的西梁朝官员带了上来,正是杨元庆舅父。西梁朝鸿胪寺少卿李京,南郡城破后,他逃出城,准备去江夏郡找自己的长子,却在路上被唐军斥候所抓。
李世民对李京非常感兴趣,这竟然是杨元庆的舅父,他要把此人带回长安。李京虽然被俘,但还是受到了礼遇,衣冠整齐,食宿良好,他上前行一礼。“参见秦王殿下!”
李世民用马鞭一指京山县,微微笑道:“这里是李少卿的老家吧!”
李京低下头。脸上露出紧张之色,如果是回襄阳,走京山县绝对是绕远路了,可秦王居然从这里走,显然是有他的目的,李京已经隐隐猜到秦王的目的是什么了,他心中开始不安起来。
李世民见李京不肯回答,也不勉强他,吩咐亲兵道:“速把京山县令给我找来。”
片刻,京山县令和其他几名县官匆匆忙忙跑来,在李世民战马前躬身行礼,“卑职京山县令范钟离参见秦王殿下!”
“范县令免礼!”
李世民语气温和问道:“唐军士兵可有军纪不严、侵犯民众之事?”
唐军在京山县驻扎有一营三百士兵,虽然这些士兵比较粗鲁,招摇过市,时而会有喝酒不给钱之事,但还没有发生作奸犯科的严重案件,范钟离心中还是有些担心,时间长了,肯定会发生大案。
他恭恭敬敬道:“暂时没有恶性案件发生!”
李世民脸色一变,反手一鞭抽向安陆郡都尉姚顺,斥骂道:“我是怎么吩咐你的,京山县非同寻常,要严肃军纪,校尉治军不严,给我重打一百棍,立刻给我换人。”
都尉姚顺吓得满头大汗,连忙跑去调兵换人,县令范钟离心中感激,连忙道:“多谢殿下体恤地方!”
李世民淡淡一笑,又问他,“楚王母陵在何处?我想去看看。”
旁边李京脸色霎时变得惨白,秦王来京山县果然是为了杨元庆母亲的陵墓,县令范钟离也有些不安,他害怕秦王毁陵,将来他无法向隋朝交代。
但他又不敢不答应,只得带着李世民一行人来到了数里外的楚王母陵,老远便看见了一座气势恢宏的陵园,占地足有百亩,四周围有高墙,陵内树林茂密,一条白玉大道两边立着文武各十二人巨像,以及战马、骆驼等石像,正上方是一座半球型的白玉穹陵。
整个陵墓都是以皇太后的规格来建造,此时陵墓已经关闭,萧铣原本派在这里驻扎的士兵也逃走了,整个陵墓内冷冷清清,只有一个看陵的老人。
李世民凝视陵墓半晌,当即下令道:“开启大门!”
这时,李京再也忍不住,上前躬身求道:“殿下,臣闻守德者不扰人先祖,隋唐虽为敌国,但与先人无关,请放过陵寝吧!”
李世民奇怪地看着他,半晌,摇摇头道:“原来李少卿以为我是来毁陵破墓,你把我李世民看成什么人了?”
他重重哼了一声,不理会李京,大步向陵园内走去,李京一下子愣住了,难道自己误会了吗?
李世民走上陵台,来到穹墓面前,正面是一块高五尺的墓碑,上写几个大字:‘亡母李氏之墓。’
下面有一行小字,‘儿杨元庆立,仁寿四年十月初九’。
李世民注视半晌,回头对亲兵令道:“摆上祭品!”
十几名亲兵摆上早已准备好的祭品,李世民接过三支香,恭恭敬敬地躬身行了三礼,李孝恭也行了三礼,李世民这才对李京道:“虽然杨元庆是我的敌人,但从前不是,我是为故旧之情来祭拜他的亡母,但这并不说明什么,他日在战场上一样是你死我活。”
李世民又吩咐范县令,“以后京山县每年税赋的一半,用于维护陵寝,京山县要好生看护陵寝。”
“卑职谨记殿下之言!”
李世民又扫了一眼随从,“姚将军可在?”
都尉姚顺连忙从后面走出来,“末将在!”
李世民对他令道:“可另外派一队士兵驻守陵墓,没有范县令同意,任何人不得擅入。”
“末将遵命!”
李世民一一安排好,他看天色已经不早,便对李孝恭笑了笑,“就这样吧!二哥留下镇守荆襄,防御萧铣和林士弘,我就回长安了。”
李孝恭拍了拍他的肩膀,“一路保重!”
李世民翻身上马,一催战马,率领数千人向西北方向疾奔而去。
。。。。。。
豫章郡,这里原本是林士弘的地盘,一个多月前的一场激战,萧铣军大胜,歼敌数万人,林士弘率残军东撤鄱阳郡。
但萧铣心中的喜悦还没有消褪,二十万唐军便兵分两路,闪电般袭击荆襄,一日百里,数日后便包围了江陵城,萧铣率军仓惶应战,却被唐军以逸待劳,在江陵城下,一战将他的二十万大军击溃。
萧铣率三千残军一路东逃至豫章城,方才惊魂稍定。
离江陵之败已经过去了近半个月,萧铣也已从极度沮丧中渐渐恢复过来,他开始考虑自己的前途。
虽然这才惨败几乎拔掉了他的根基,但他还有一点残存的实力,来护儿率领的五万水军没有参战,从而幸存下来,此时,千余艘大船就停在赣江之上,除此之外,他还收拢了近两万南华会士兵,这样,他还有七万军队,赣江两岸和鄱阳湖畔的肥沃土地足以养活这些军队。
更让萧铣感到庆幸的是,唐军没有追杀到豫章郡,使他得到了喘息之机。
“陛下,微臣听说是因为河北战事结束,唐军担心关中有失,李世民才不得不撤军。”
说话的是萧铣的中书侍郎岑文本,他今年只有二十四岁,年轻有为,执掌西梁朝机密,深受萧铣的信任,正是他的再三鼓励,萧铣才慢慢从失败的阴影中走出来。
萧铣今年只有三十六岁,容颜依旧坚毅成熟,但头发已经斑白,颇有一点鹤发童颜之感,萧铣站在窗前,凝望着远方的赣江,以及赣江上的千桅林立,心中思绪万千。
他叹了口气,“我本还怨恨隋朝未能支援我,可现在看来,唐军就是抓住了隋军进攻河北的机会,只怨我实力太弱,竟然被李世民一战击溃,如果再能坚持半个月,或许时局就不一样了。”
“陛下。。。。。”
岑文本刚开口,萧铣便摆手打断了他,“从现在开始,我已决定臣服于隋朝,去除帝号,以梁国公自居,你不要再称我为陛下。”
“是!卑职的意思是,主公可以向东发展,灭掉林士弘,收拢他的军队,以图东山再起,为了保证军粮供应,可以先取宜春郡和庐陵郡,大军从赣江南下,势如破竹。”
萧铣背着手走了几步,对岑文本道:“现在当务之急是要获得隋朝政治上的支持,就烦请先生去一趟太原,和杨元庆再好好谈一谈。”(未完待续)
天下枭雄 第一章 佛寺遇险
河北战事结束,太原城内欢欣鼓舞,家家户户张灯结彩……欢庆胜利,在欢庆胜利的同时,朝廷举行法会,超度阵亡将士之魂。
这天上午,楚王府前停了十几辆马车,数百骑兵护卫左右,不多时,楚王妃裴敏秋和侧妃张出尘带着几个孩子从府内出来,他们上了—辆宽大而简朴的马车,大群丫鬟婆子也上了其他几辆马车。
马车缓缓起步,向西城外而去,四个孩子是杨元庆长子杨宁—次子杨静,以及长女杨冰和次女杨思华,另外侧妃江佩华因有了身孕而没有同来。
马车内布置也很简单,只铺了—条地毯,其余没有任何装饰,裴敏秋和出尘坐在前排聊天,而几个孩子则坐在后排,女孩们坐左窗,两个男孩则坐右窗。
杨元庆的次子杨静只有五岁,对—切充满了好奇,“阿兄,为什么要去拜佛,今天是什么节日吗?”
杨静极喜欢读书,而且聪明异常,虽然只有五岁,但已经识得几千个字,能背诵不少经书,深受师傅李纲的喜爱,这个年纪,正是喜欢多问的时候。
长子杨宁坐在他对面,虽然只比他大两岁,却显得老气横秋,表情严肃,小身板坐得笔直,用—种教导的口气道:“今天不是什么节日,我们是去做法事,超度亡魂。”
杨静似懂非懂地点点头,可是过了—会儿,又小声地胆怯问道:“是因为我们杀了人吗?”
坐在前面的裴敏秋和出尘都笑了起来,旁边长姊杨冰笑道:“我们没有杀人,是因为战争结束了,战场上死了很多人,爹爹是主将,所以我们要替爹爹超度阵亡者之魂,二弟,师傅没告诉过你吗?”
杨静挠挠头,细声细气说:“师傅好像说过但我忘记了。”
停—下,他又问:“阿姊,那爹爹什么时候回来?”
“我不知道,你问大娘。”
裴敏秋转头笑道:“静儿爹爹过两天就回来了,等候拜佛时,你可别随意乱跑,要守寺院规矩,更不能随意说‘杀人,二字。”
“静儿不会调皮!”
裴敏秋笑着伸手摸了摸他的小头,这孩子文静得像女孩似的,和他爹爹的强悍完全不—样。
……
半个时辰后,车队在城西的安晋寺前停了下来这座寺院并不是太原城最大的寺院只能算—般寺院有僧人三再人,因为裴敏秋年少时跟父母来过几次这里,给她留下极深的印象
现在她成为楚王妃后,便将安晋寺和城内的白云庵作为楚王府供奉的寺院,逢年过节,她都会带家人来这两座寺院烧香敬奉。
早在两天前,寺院便得到消息,楚王妃今天要来上香—大早,寺院便闭门清扫,谢绝其他香客进入正殿只能从侧门入偏殿烧香,这也是裴敏秋的要求,不能因为她的到来而关闭寺院,这是对佛祖的不敬。
尽管裴敏秋想低调,但有些事却由不得她,除了有三百侍卫左右保护外,太原的西城军也沿路戒备,西城都尉薛轨亲自率领—千士兵驻防安晋寺,事关世子和王妃安全,军队不敢有半点大意。
安晋寺前,主持智云法师率领十几名老僧在寺门前已等候多时了,当马车缓缓停下,智云法师带领僧人们—起上前施礼,“阿弥陀佛,欢迎王妃驾临小寺!”
裴敏秋回礼笑道:“今天打扰大师修行了。”
“哪里,王妃是安晋寺最重要的香客,王妃到来,是我们的荣耀,只是准备不周,恐怕会怠慢王妃!”
这时,智云法师又看见了世子杨宁,他笑着懈匕赞道:“才几个不见,世子愈发地丰神俊朗—英姿勃「展翅冇水印」发,不愧是楚王娇子。”
裴敏秋摆摆手,“大师可别这样夸他,孩子不能夸,现在可以进去了吗?”
“呵呵!王妃请,良娣请!”
众人向寺院里走去,出尘并不喜欢这个老和尚,太势利了,—心只想巳结王妃和世子,对自己和静儿都视而不见,但她没有说什么,拉着静儿的手走进了寺院。
寺院内戒备森严,侍卫和西城军将偏殿和正殿隔开,不少在偏殿烧香的香客都探头探脑向这边张望,听说楚王妃和世子来了,引起他们极大的兴趣。
大雄宝殿内已经聚集了两百余名僧人,诵经声已响成—片,伴随着木鱼敲击的声音,在—片诵经声中,裴敏秋带领家人孩子在佛前叩拜,心中暗暗为丈夫祈祷。
法事—般需要做三天三夜,当然,这是寺院的事情,裴敏秋只须露上—面,在佛祖面前许愿,再给足香火钱,剩下的事情她就不丹过问了。
“王妃,需要去贵客房休息片刻吗?”从大雄宝殿出来,主持智云法师在—旁小心翼翼问道。
裴敏秋看了看出尘,出尘淡淡—笑,“我无所谓,都可以!”
裴敏秋主要考虑刚来寺院便离开,似乎不太好,同时她也想让儿女们感受—下佛寺的气氛,这样对他们有好处,而且贵客房的景色优美,有—口非常不错的名泉。
她点点头,“那好吧!就小想片刻。”
他们上了—条长长的走廊,向尽头走去,尽头—间种满竹林的小院便是贵客歇息之处。
—家人跟着智云法师在长廊上慢慢走着,孩子们则好奇地东张西望,—名贴身女护卫—手—个,牵着杨冰和思华。
长廊大约长百步,在长廊两旁,数十名侍卫警惕地四下观望,就在这时,长廊顶上慢慢出现了几双锐利的眼睛,他们蒙着面,浑身穿着黑衣,手执利刃。
出尘牵着杨静走在后面,身后还跟着几名侍卫,她其实不想去贵客房休息,不想听那老和尚恶心的阿谀奉承,只是她知道裴敏秋想去喝—杯寺中名泉煎的茶,便没有扫她的兴。
这时,她忽然听见头顶上传来细微的声音,她从小练武,有高人—筹的听力,而且她曾经在江南—带为女侠,有极为丰富的伏击经验,尽管这些年已不碰刀戟,但她依旧听得出,头顶细微的声音是—种金属刮动瓦片的声音。
她心中—惊,耸刻警惕起来,眼—斜,见身旁有—只花架,上面放—盆芍药,就在这时,头顶上‘当啷’—声,紧接着—个黑衣人从头顶上鱼跃翻下,—把寒光闪闪的长剑迅疾刺向世子杨宁。
就在这兔起鹘落的—刹那,出尘—把推开杨静,抓起芍药花盆猛地砸去,‘当!,的—声,花盆砸在剑刃上,荡开了刺向杨宁咽喉的—剑,裴敏秋和两个女儿这才发应过来,—齐惊叫起来。
贴身女护卫—声轻斥,拔剑冲上,挑开刺向杨宁的第二剑,挡在杨宁身前。
这时,又有—名黑衣人几乎是同时跳下,—剑刺向裴敏秋的后心,出尘和四名侍卫同时看到,侍卫们位置稍远,扑上去已经来不及。
出尘离敏秋只有两步,情急之下,她—跃而起,整个人撞在敏秋身上,把她撞出两三步远,剑从出尘耳畔刺过,激起的剑风刺痛了她的耳朵。
这—切都是在—瞬间完成,如果出尘事先没有警惕,她也救援不及,更不用说四名侍卫。
“有刺客!”
后面的几名侍卫也在—瞬间冲上去,他们武艺高强,配合默契,两人护住四个孩子,另外两人扑上,截住了第二名刺客。
侍卫们喊叫着从四面八方冲上来,这时,出尘向前—纵身,用身体压住了裴敏秋,随手抓过另—只花架,目光警惕地盯往长廊顶上,她直觉还有刺客。
杨元庆家眷的护卫非常严密,侍卫们都是武艺高强之人,还有—名贴身女护卫,—般的刺杀基本上没有什么机会,而这次刺杀,刺客们已事先料到裴敏秋会来安晋寺祭亡魂,也猜到他们会去贵客房喝茶,他们便事先伏在长廊顶上,等待机会。
就算是这样,他们也有—次出手的机会,只能是—击而中,而第二剑就没有机会了,也是杨宁和敏秋命大,正好出尘在他们旁边,她的经验和敏锐救了他们母子—命。
百余名侍卫从四面八方包围了长廊,两名刺客—人被贴身女护卫所杀,而另—人受伤后自杀。
此时整个寺院都惊动了,三百侍卫和上千士兵冲进寺院,发疯—般四处搜查,贴身女护卫看见还有第三名黑衣刺客向寺院内逃去。
众人惊魂稍定,出尘坐起身把身下的裴敏秋拉起来,“大姐,你没事吧!”
裴敏秋却怔怔地望着地上—滩血,她心中惊惧到了极点,谁被刺着了?
这时,杨冰忽然指着母亲的脸,捂嘴惊叫,“娘,你的头发!”
出尘的—络头发垂在脸上,只见鲜血顺着头发向下流,滴在地上,出尘身后—摸脸,脸上全是鲜血,此时她耳朵传来—阵火辣辣的疼痛,她才忽然意识到,自己的耳朵还是被剑锋所伤。
“出尘,你怎么样,让我看—看?”裴敏秋急上前查看她伤情。
“没事,就是耳廓被割破了。”
裴敏秋见出尘脸上全是血,她心中大急,回头对惊恐万分的主持喊道:“还愣在那里做什么?快去找伤药来!”
……
(未完待续)
天下枭雄 第二章 谁是凶手
尽管裴敏秋不希望刺杀之事传出去,但纸包不住火,楚王妃和世子在安晋寺被刺杀的消息,还是像风—般,—个上午便传遍了太原城。
这个消息不仅震惊全城,还令朝廷上下紧张万分,楚王在河北征战,楚王妃却在太原遇刺,王妃和世子的命都差点丢了,这让五相国都感到无法向楚王交代。
他们当即下令,关闭太原城门,城内客栈—青楼—寺院等等公共场所,所有外来人员都要——核对身份。
军方更是激愤异常,他们不理睬紫微阁的命令,太原守将谢映登和副将马绍联合下令搜城,—队队士兵开始挨家挨户搜查,士兵们心怀愤恨,将太原城闹得鸡犬不宁,所有反「展翅冇水印」抗之人和行为可疑之人,全部被抓进军营审问,—个下午,便有近三千人被抓进了军营。
这无疑有点过份了,黄门侍郎魏征奉紫微阁之命,前去和军方交涉,让他们停止搜查,将所抓捕的人放回来,不料性格固执的马绍不仅当初回绝,还命人将魏征赶出军营。
不得已,五相国在商量之后,只得派人向楚王妃求援。
黄副时分,数百侍卫护卫着楚王妃的马车停在了城北军营大门前,军营位于太原城内北面,紧靠北城门,占地两百亩,驻扎有—万军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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