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河血
时间:2023-05-28 来源: 作者:无语的命运
“他这个良捐,把河北省、河南省都得罪透了,现在每天都有人在行政院告他的状!”
随口道出这么一句话来,蒋介石却又用一种淡不出奇的口吻说道。
“不过,这次,我倒想看看,这个管哲勤,能在邯彰那一亩三分地上,做出多大的文章来……”
山河血 360.第360章 在希望的田野上
一片绿油油又一望无垠的田野,入目所及尽是沉甸甸麦穗,一场眼见就要横扫邯彰专区上千万亩农田旱灾,结束了,此时那沉甸甸的麦穗意味着今天丰收。
从汽车上下业之后,看着眼前的麦田,管明棠不禁朝着麦田中走去,置身于麦田之中,使劲的吸进一口气,让麦草的芳香在自己的胸腔里翻腾。然后闭上眼睛,感受田间的清风拂过脸庞。
跟着专员下到田间的李直民,看着专员那副陶醉其上的神色,便想到在报纸上看到的新闻,良捐、恶税之争,把邯彰推到了风头浪尖上,尤其是河北、河南两省的代表,更是在行政院对专区横加指责,指责专区未向两省缴纳田赋税收,甚至指责中央偏坦,将专区所收统税五成用于专区地方建设,总之在他们口中,似乎他们征收苛捐杂税的原因,根本一是因中央偏坦,二是因专区截留。
“专员,如果把那些在南京说三道四的人,拉到这里看一眼,没准就能把他们的嘴巴堵上了!”
“苍蝇总会嗡嗡叫,不用管他们!”
相比于过去的谨慎,现在管明棠倒是显得极为大度,不过在另一边,在《邯彰日报》上关于河北、河南两省的高层对专区指责的报道,却是在他的授意下刊登的。
如果说一个月前,那一场旱灾让管明棠有些措手不及,那么现在,管明棠反倒有些感激那场旱灾,无论是专员公署、地方政府亦或是在抗旱中发挥了很大作用的合作社,声望都达到了顶点,而现在这正是推进事业发展的最佳时机。
“仲民,你知道我最喜欢什么?”
“这个……”
诧异之余,李直民听到专员说道。
“我最喜欢白纸!”
因为一张白纸上,什么都没有,更适合画出一副极美的图画!望着眼前的这片土地,管明棠知道,现在的专区,就像是一张白纸一样,等待着自己去画出一副极美的图画了。
又一次看了眼这片承载着希望的田野,管明棠脸上的笑容慢慢的消失了,神色变得越来的凝重。
“不过,在这个世界并没有真正的白纸,但凡是有人的地方,就不可能有真正的白纸!”
回头看着随自己以及仲民一同下到田间,先前一直沉默不语的白子新,不得不承认,现在管明棠越发欣赏这个年青人,也正因如此才会决定把这个任务交给这个年青人。
“可正因为没有白纸,才会显得我们的工作如此的重要,现在,你所开展的这项工作,它能否成功,不仅仅只关系到我们的未来,关系到邯彰专区的未来,同样关系到全中国的未来!”
先生的话只让白子新感觉到一种前所未有的使命感,他没有想到在自己即将毕业之际会受到先生专程接见,更没有想到,先生会安排一项如此重要的任务给他,
“子新,无论是在商业市场中亦或是政治力量中,农民都处于绝对劣势,作为个体,农民几乎没有任何发言权,所以呢,才有了荒年要命,丰年苦挨的现实……”
作为农村人的白子新听着先生的话,深以为然的点头称是,作为农民他深知农民的苦楚,就像过去粮食市场为粮商所操纵,灾年粮价飞涨、丰年粮价狂跌,农民可谓是深受其苦,他家亦是如此,作为富农家庭他的父亲去年了十几亩美棉,产量高质量好,但却因棉花市场被一般棉商所操纵,既便是有好棉花,也难以卖个好价钱,他家如此,其它农民家庭亦是如此,农民可谓是势单之害。
“所以中国的农业进步,一定要靠农民的合作才行,农民不合作,就改变不了农民势单力薄的现实!”
又一次,管明棠强调着合作的重要性,合作的目的在于改变农民于经济、政治等各个环节中的劣势地位,为了解决这个时代的农业问题,管明棠在后世请教的许多农业问题专家,同样在这个时代聘请了一批专家研究这个问题,尽管两个时代的给出的结合不尽相同,但有几点是共同的——合作,中国农业的未来在于合作。
行走于眼前的这片麦田之中,看着那沉甸甸的麦穗,在看到丰收的希望时,管明棠的心情依然显得有些沉重。
“现在很多人指责中国的政治黑暗、民不聊生,为改变这一现状,必须改良政治,可是却忽视一点,经济!经济基础决定了上层建筑,其中亦包括政治,即便是在《资本论》中,亦认同这一点……”
提及《资本论》时管明棠才注意到,自己并不是在后世给上政治课,于是连忙转移话题说道。“所以呢?中国政治改造一定随经济改造而完成,经济进一步,政治进一步,循环推进。”
此时管明棠的语气略显得有些沉重,如果说他希望在这里做些什么的话,恐怕就是希望给这个国家留下一点什么,尽自己所能改变一些事情,比如改变专区四百五十万百姓的生活,也正因如此,相比于政治,他更希望通过经济上的成功,去实现推进其它目标的实现。
“而经济改造呢?亦不是盲目发达生产,而应从生产合作化,经济生活社会化,使两面俱进,从农业引发工业,农业工业为适当的结合,以乡村为本而繁荣都市,在都市为基带动乡村发展,这是在中国今后一定的路线,自然而然要走上去的,而那么,农业的发达是在什么道呢?那便是“合作”。”
对于农村问题的解决,无论是这个时代的专家,还是后世的专家,都提出了采“生产合作化,经济生活社会化”,而与这个时代的专家学者不同,后世的专家学者可以在吸收借鉴中国以及其它国家几十年发展的经验,而所有的经验加在一起只有两个字“合作”。
“合作社,你将在你的家乡开辟一个试点,如果在那里获得成功的话,未来,中国农村的复兴将会从你的家乡开始!从邯彰专区开始!”
此时管明棠的语气带带着一丝期待,合作社,在过去的几个月中,他一直在致力于合作社的建设,现在在邯彰已经设立了一个涵盖了整个邯彰专区的农业合作社系统,这个系统将至力于现代农技的推广、良种推广、农业产品购销、消费品购销以及农村金融信贷工作,同时他还将是政府与农民之间的一个桥梁,但仅只有一个农业合作社仍然没有解决所有的农业问题,它的成功也只是暂时的,而无法彻底完成中国农业现代化的使命,农业合作社只能促进农业现代化的推进,却无法承担这一使命。
在以“兴趣爱好”为由委托另一个时空数十名农业问题专家以民国特殊环境制定农业复兴方案时,管明棠同样时提出了两个要求,即如何真正实现中国的农业现代化,以及在这个过程中如何构建一个行之有效的基层组织体系,最终,那些专家们把视线投向了合作社,对于单个力量的过于薄弱的中国农村来说,合作是唯一的出路。
只不过,这个合作社与农业合作社不同,这个合作社是以村为单位的合作,这是专家学者在借鉴以色列的集体农庄——莫沙夫的经验基础上,制定的一个立足当前中国实际情况的“合作组织”。
在这个合作组织中,不像公社一样,所有的土地、生产资源都归公社所有,农民沦为“社工”,在这个组织内,每户人家皆有自己的房屋和土地,自给自足,而合作社以联合的形式负责供销,并提供教育、医疗和文化服务,他更注重单个家庭的作用。
在以村为单位组成的合作社内,实施民主管理,成员一律平等,生产不是由集体完成,而是以家庭为单位完成,集体性活动所得收入用于购买社会服务,社员互相帮助,服从集体利益。合作社统一销售各家庭产出作物以及副产品,并向社员提供现代农业生产技术和设备,在合作社成立初期以贷款购进农具、农机,供社员有偿使用,一方面即可解决农村农具、大牲口不足,影响生产的现实,又可以获得一定的利润,用于维持合作社内诸如教育、卫生、文化、医疗等公共建设。
同时合作社可以采用“按需定购”的方式向农业合作社或批发商购进日常消费品,以略高于购进价,略低于市场价售于社员,所得利润即可用于维持合作社运行,又能用于社内教育、卫生、道路建设,以及抚养孤寡老幼。
在合作社内,农民在自己的土地上种什么,是由农民自己做主,但是他要与依照市场供需关系制定的指导性计划相衔接,在这一框架每个家庭根据自身实际条件出发选择各种种植和养殖计划,同时,村合作社雇佣如拖拉机手、医护人员、店员、会计等兼职人员需以本合作社社员优先。
“先生,我可是我还是有些担心!”
一直跟随着先生的脚步在田间走着的白子新,在沉默良久之后,开口道出了自己的担心。
“我担心,在这种合作社内,会碰到一些问题,比如家庭劳动与集体劳动相互冲突,毕竟……”
迎着先生的直视,白子新道出了最令他担心的根本。
“人,都是自私的!”
山河血 361.第361章 人之本性
“人,都是自私的!”
白子新的一句话,恰像是警钟似的在管明棠耳边回荡着,在听着这个看似最简单,同样也是无法回避的,亦又是无法解决的人的本性时,管明棠沉默着。
默默的走在田间地头,右手随着走动轻抚着麦穗,一言不发的管明棠,继续向前走,默默的走着。
人是自私的!
这是在任何集体活动中,无法避免的现象,在历史上公社之所以瓦解,正是因于这一人类本能,而本能却是无法完全根除的,那么在这个自己充满期待的合作社中,最终会不会毁灭于这个人类本能上呢?
不会的,不会的,这完全不同于公社,在心下如此坚定着,不知是为了说服白子新,还是为了说服自己,管明棠又继续说道。
“子新,中国的农村与外国农村有所不同,我们的农村是以家族为纽带,所以,可以借助这个纽带,将家庭与家族与合作社联系在一起,合作社可以通过兴办一些集体活动把家庭联系起来,而不是孤立家庭!”
“先生,你的意思是指像学校里举行的集会、报告和文艺节目?”
提到集体活动,白子新脑海中首先想的就是集会,在乡村建设学校,学校经常举行这一类的行动,那些人人参与其中的活动的确是勾通人与人关系的纽带,但似乎……在农村没有那个习惯。
“当然不仅只是这些,我们要结合中国的实际,农村的复兴并不仅仅只是经济上的复兴,同样也包括文化、卫生等各个方面的复兴,在集体活动中,我们要从文化上入手!准确的来说,就是从复兴中国文化上着手。”
沉吟中,管明棠回忆着后世几成文化荒漠的中国农村,从文化入手是何其之难啊,后世如此,现在未尝不是如此,就像乡村建设派的晏阳初提到“愚、穷、弱、私”是与梁漱溟提到的“文化失调”可以说,文化问题乡村建设无法回避的问题。
“国人喜欢热闹、喜欢节气,所以,在集体活动中,咱们可尝试一下,把历史节日与集体活动结合在一起,比如像鞭春可以和集体劳动结合,吃春酒、吃春盘,可以同集体聚会结合,在史书中,有很多节日可以借鉴,可以拿过来,就拿社日来说,社日在过去,是汉民族最盛大的节日之一,不过到了元代,那些蒙古人害怕汉族人结社反抗,所以就明令禁止聚众祠祷、赛神赛社,也就是从那个时候,民间的各种节日活动才开始衰落,到现在,我们不过只保存了几个节日,……”
此时管明棠都有些佩服自己,能够将集体活动与传统文化习俗的恢复结合在一起,这样即恢复了节日传统,又为农村“创造”了娱乐的借口。
“可以以合作社组织的方式,通过集体活动,来联系各个家庭,同时呢,还能够恢复汉民族的一些节日传统,利用恢复节日传统的名义,赋予它新含意,新的意义,从而推广新的文化习俗……”
话至此,管明棠又特意补充道。
“关于这一点,回头我可以同一些文化界的人士联系一下,赋予这些节日新的意义,从而适应合作社的集体活动,但是我们的最终目的是什么呢?”
回头看着白子新,管明棠反问道。
“通过集体活动,来联系各个家庭,从而让家庭融入集体之中。”
“对,融入不太可能,但却能让其不至抵触,我们所要构建的不是一个无私的集体社会,这是违背人类本能的,我们是要尝试构建一个,嗯,成员在自己家庭中保持其“个性”的同时,对集体的负责。无论是面临战争、疾病、死亡,受难家庭总能得到集体的帮助,一个合作社里,一面大家要求合作,一面团体尊重个人,处处顾到社会,处处顾到个人。互相帮助这一精神时时处处得到体现的新型社会……”
在声音落下时,望着远处的夕阳,管明棠的目光中满是期待与向往之色,尽管不知道能不能获得成功,但有些事情总是需要尝试,美好的梦想,不去尝试,不去努力,永远只是一个梦想。
而随着先生的讲述,白子新整个人都陷入了对那种“人人为我,我为人人”的美好社会的憧憬之中,他看着这片土地,似乎看到了一个与现在截然不同的社会,那个社会是美好,而令人向往的。
“子新,全区一共十二个县,每个县我选择了4个试点,学校推荐了48个最优秀的学生去领头进行这场试验,而每个试点由我个人拿出2000元这笔钱将作为贷款的形势发放给你们……”
这场农村试验是由管明棠个人出资进行的,无论成功也好,失败也罢,这总归是一个尝试。
“这笔钱将供合作社用来购进农机具、良种,用于修建学校、卫生所、社区活动中心,这是我唯一能给予你们的帮助,我希望……”
此时管明棠已经转身朝着公路上走去,他没有再次回头去看白子新,而只是丢下一句来。
“到明年的这个时代,你们会交出一张让人们满意的答卷……”
也许两年后,整个邯彰专区都会发生根本性的剧变,无论是他的农村还是城市,望着先生的背景,白子新握着拳头,像是要表明决心似的,冲着先生大喊道。
“先生,你放心,明年,我请你去我社里作客!”
头未回,未发一言的管明棠只是摆了摆手,依然默默的朝着公路走去。
在路边上车的时候,望着那个站在麦田边的年青人,管明棠知道,现在最重要的一项改革,即将开始了!而这场改革如果获得成功的话,必将改变这里的一切。
黑漆漆的门口,看不清人的脸色,只有他的烟锅一闪一亮,而那处五间堂屋的砖房中间的堂层,却亮着灯,煤油灯的灯光映亮着了门前的一片院子。
“爹,您进屋说话吧!”
听着儿子的喊声,白老亮默默的进得里屋,然后坐在方桌边,摸出烟袋、烟包慢慢装烟。他并没有看上儿子一眼,可白子新却看着他爹,在他的眼中,爹身材瘦小,背有点驼,一双眼里永远是那种温厚之色,全不像人们想象的得腰粗膀宽,可就是这样的人,八岁的时候,就在黄河和爷爷一起摆起了渡,十四岁的时候,爷爷去世后,便自己摆起了渡,十六岁的时候,在这白小营买回了爷爷卖掉的祖田中的一亩八分地,然后爹把田租给旁人,挑着货担走南闯北的买起了货,一年买一亩田,到三十岁成家的时候,不单把当爷爷卖掉十六亩祖田都买了回来,还添了三亩,再后来到安子新记事的时候,也就是爹三十五岁的时候,家里有了三十亩地,现在已经有了四十八亩三分田,成了白营子地最多,也是最富裕的大户,这方园几十里,谁不知道白老亮,乡里乡亲的看着这五间青砖大瓦房,眼中露出的是羡慕,更多的却是佩服。
“子新,你可知道,咱白家……”
叩了烟袋锅子里的灰,白老亮看着儿子了说道。
“当年,你爹我回来的时候……”
手指着院中借亮能看着的牛棚。
“就睡在那地方,就是铺地的麦草都是你三婶子抱来的,现在……”
手点着这屋里头铺在地上的青砖,白老亮的那双温厚的双眼盯着儿子。
“住进这样的屋子里,你爹我受过多少罪、吃过多少苦!”
“知道!”
点着头,白子新看着爹说道。
“当年,您差点把命丢掉了!”
看着儿子,白老亮又说道。
“当初,你上学,一年可是要五亩地的租子,你爹我舍得,你爹我这辈子走南闯北的,就知道,这人哪,想有出息就得读书,就得识字,再后来,你没考上师范,你爹我也没说旁的,那是命,就是年个你去邯郸城上那学校,你爹我当时还笑话着,这下俺儿回头要当乡长了,要当官了!回头你爹能享你的福了……”
虽说是笑话,可在白老亮看来,这是他儿子出息了,他儿子识字,还当官,他爹当年死在渡骨的草棚子里的时候,一定没想到会有这么一天吧!
“你说说,这次你回来,为啥要办那个合作社?”
合作社!之所以从吃过饭到方才,都坐在二门门槛上,一句不吭的吸着旱烟,就是因为儿子说的那个什么合作社,那怕他回来当村长,他都不反对,可是合作社,在他看来——没谱!不单没谱,甚至是不靠谱。
“爹,去年您特意从省城带来了贷字棉,那棉花按您说产量高,且质量好,可您卖了个啥价?”
出人意料的,白子新并没有直接回答,而是直接提及了去年的旧事,棉花和小麦一样,都是农家拿来换钱的东西,同样也是白家最重要的经济来源。
“这……那些奸商不都是……”
刚想说农业合作社来着,白老亮看了一眼儿子,最后摇头叹口气。
“罢了,罢了,你想咋整就咋整吧!”
如此感叹着,白老亮却又有些不太放心的问了句。
“子新,当真,这合作社是专员让办的?”
“那可不是,就是办合作社的钱都是专员自己个垫的!”
听儿子这么一说,白老亮先是沉默,最后又似认真的说道着。
“噢!那这事你得好好办,别让专员亏着了,回头找你六叔他们来,让他们给你参详参详……”
(农村总是近代一个无法回避的话题,而现在邯彰专区又必须要面对这个问题,原因大家是知道的,否则恐怕真的悲剧了……求月票!求鼓励!)
山河血 362.第362章 问题根源
五月的清晨,北方的天气依然带着些许春寒,可是那树枝出冒出了新出的绿汪汪的嫩叶,却让人感觉到春天真的来了,灰色的麻雀,在清晨开始鸣叫着,而在田间地头,淡淡的晨雾笼罩着绿油油满载着丰收希望的田野。
在田野间,一辆拉粪的牛车,晃动着牛铃铛,在那田间小道上慢腾腾的行走着,而田间小道的尽头,赵庄村那些零星散布的土房处,这会已经升起了些许炊烟,芦花大公鸡的鸡鸣早就唤醒了村子里的人们。
在这一片土坯草房的边缘,一栋新盖的六七间明堂大瓦房甚是显眼,而这镶嵌着玻璃大窗户的青砖瓦房前,又是一片青砖铺地的院场,在院场边几棵高大的梧桐树历尽沧桑,枝繁叶茂,在青砖瓦房的大墙上用石灰水刷写着“新时代,新生活”的标语,这白标语分外醒目。
而在旁在亮堂青砖瓦房院场的一间小土房内,赵钱勤起床后,便拎着桶,到东面的压水机里里压水洗脸。
手上端的脸盆里,放着牙刷、茶缸和五分钱一管的牙膏。没有洋胰子,也就是肥皂,不是他买不起肥皂,而是他不敢这么奢侈。脸上有一股子洋胰子味,还怎么同那些被他“忽悠”着进了社的乡里乡亲们打交道。
迎着这清晨略带些许凉意的风,赵钱勤隔着院场看着对面的七间的青砖大瓦房,那是村学所在,两名老师都是新区师范派来的实习生。对于只有初小文化的他来说,每一次看着那七间青砖大瓦房时,他总会产生诸多的联想。
比如这是完全小学,再比如这所学校可以让村里……噢!不对,是社里,是合作社社员的孩子在这里接受五年的完全小学教育,因为这是合作社办的学校。
“我一定能把赵庄合作社办好!”
看着那所意味着赵庄的孩子们的命运将发生改变的完全小学,此时赵钱勤显得十分激动,想到这所学校将同合作社“荣辱与共”,他在心底暗自发誓道。
这时学校的教员也在井边打水,洗脸、刷牙,而正压着水的王学梁则看着赵钱勤问道。
“赵校长,你当真决定组织社员种棉花?”
校长,这是赵钱勤的另一个职务,他既是赵庄合作社的社长,同样也是学校的校长,同时他还是赵庄民团队的队长。
“嗯!种子我都从县上合作社运来了!”
在赵钱勤点头应声时,另一位老师,于培林指着远处田间那些已经发芽的棉田说道。
“赵校长,你也是庄户人家出身,也知道的,从古自今就没有棉花在这个季节种的,要种也……”
可不是嘛,种棉花就少种了一季粮食,尤其是对于种冬小麦的更是如此,棉花四月下地十月收,无论是小麦还是棉花,都是农民拿来换钱的,可向来只能两选一,可谁曾想,这赵钱勤刚一成立这个合作社,便鼓动着社员停种玉米、高梁,这样的农家主粮,改种棉花,而且还是在麦子还没收的地里种棉花,这一地那有两种的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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