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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云记

时间:2023-05-28  来源:  作者:林南1
林南见状便张罗着要替先生戴起来,可沈修却委婉而坚决地谢绝了。他拿起身上现佩的那块翠色环佩来,对林南说道:“你的心思为师领了,可是你那玉珮虽好,为师也只是平时赏玩一番罢了。这块玉珮是家母遗物,这么多年始终不离我左右,戴着也习惯了。须知世间之物即便值黄金万两,归根结底也比不上骨肉亲情。”
“是,学生谨遵先生教诲。”知道那玉珮是母亲遗物,林南也释然了。本来那白色玉珮是林南送的,当着送礼人的面说什么价值之类的言辞本来是十分不美的事情,可沈修的言语却很难让人生出反感。守孝道重亲情的人,无论是谁都会敬重三分的,何况这番话听在林南的耳朵里,分外地能引起感怀。
想一想,父亲母亲远赴汉南也不知怎么样了,这几年除了通通家信一直都没有见过面,眨眼之间自己已经长大成人了,可想尽尽孝心,父母却都不在身旁……前些时日让人带到南边的书信不知道现在收到了没有,想必知道了自己高中的消息之后,父母都会很为自己高兴吧?眼看着再过几个月就要过年了,不知道今年父亲母亲会不会回京?
一连数天,林南一直在府中温书,虽然中了乙榜,但按照惯例,来年春天三月便是会试大考的日子,现在算起来也就是几个月的时间了。举人虽然算是踏入官场,但会试才是决定关键的一步,因此依然松懈不得。
眼看着秋去冬来,京师迎来了第一场大雪。纷纷扬扬下了一天一夜,一觉醒来,世界洁白一片。
终究是少年心性,一大早林跖便兴冲冲地跑来,恰好林南也心情大好,兄弟俩便在竹园里玩雪打闹。玩了小半个时辰,两个人也渐渐出汗了,于是回屋子里歇着。忽然前头有人传话,老太太让过去,两人不敢耽搁,连忙擦了把脸来到前厅。一进前厅就是一愣,只见厅里头人满满当当,连被禁足的林寿和一向不怎么出席这种场合的四叔林德都在场。
此外厅里头还多了另外一个人,转过头来一看,竟是大伯林文!
林南和林跖忙跑过去见礼,伯侄相见好一番亲热,林文更是高兴,自己两个儿子都长大了,两个侄儿也渐渐成人,看着林家兴家有望,作为长子的林文自然发自内心的高兴。拍拍这个拍拍那个,感慨颇多。到得后来听到林南竟然还考中了举人,更是一番夸奖。一家人欢声笑语良久,待吃过了晚饭只有几个人的时候,林文脸上的笑意才淡淡消去,取而代之的确实一阵阵的忧色……
皇宫,西暖阁。
两个人相对而坐,屋子里的银碳着得正欢。
“这几个折子你都看过了,有些什么想法?说说吧。”几个月的时间过去,启元帝脸现疲惫之色,似乎一下子老了几年。“说说看,怎么不说话?”
“皇上,依老臣看来,这几个折子所说之事,应该是可信的……”李东路清咳一声,斟酌着言辞:“入冬以来,北部戎狄蠢蠢欲动,屡屡在我边防寻衅挑唆,这折子里虽然没有明着写出来,但臣以为敌寇所行之事必然不止是挑衅滋事。”
启元帝一挥手:“这一点朕也猜得到,不过边将手书虽然隐晦,但还不至于敢隐瞒不报。边防之内,偶尔有些小的摩擦也实属正常,这一点倒不必苛究。”
“是。臣也不是要说这件事……”李东路挺了挺腰杆,似乎在给自己找些说话的勇气:“皇上,北方戎狄与我朝征战业已数十年之久,天历七年,天历十六年,天历二十八年……启元三年,启元十四年……算下来,几乎十年一大仗五年一小仗,双方交战,从未分出胜负。而我愈守,敌愈骄。臣要说的是,自上次征北之战后,如今已经堪堪过了六年,现在敌寇在边关如此蠢动,着实有不测之险哪!”
启元帝道:“不测之险?李卿过虑了。诚如你所说,敌我双方在北方已经打了几十年,互相之间的作战手段都很了解,打仗之前总会看出些端倪来的。何况,朕对这一点早就有安排,不用担心。”
“是。既然皇上算无遗策,臣自然无须过虑,但臣真正想的,却是这仗能不能真打起来的问题……”





青云记 第八十一章 内忧外患
第八十一章 内忧外患
李东路这么一说,启元帝似乎明白了他的意思,眉头渐渐锁了起来,许久许久,二人没有再说一句话。炭盆里的银碳已经烧得透了,火红的光芒渐渐褪去,化成了一块块的银灰。
“唉——”启元帝长长地叹了一口气,声音里透出内心深处的无奈和深深的不甘。“你的意思是……这仗还不能打……至少现在的形势,咱们还不能和伊利切打这一仗……”
“皇上圣明!”李东路一揖,说道:“戎狄与我朝在北方数年征战,却一直势均力敌,互相之间奈何不得。若是皇上无后顾之忧,而伊利切如此挑衅,皇上自然不必对其假以辞色,调遣三军挑选良将,放手一战有何不可?但如今皇上之忧不在塞北,而是在东南;皇上之虑不在于外敌,而在于内患;皇上如今面临的,不是明处的厉兵秣马,而是暗处潜伏之隐忧……”
启元帝听得用心,并没有出言阻止,也没有什么情绪上的变化。于是李东路继续说道:“眼下皇上既然已经打定主意撤藩,将财富收归国库,那么臣以为……皇上就必须专注地做好这一件大事,万事以此事为先,做好万全的准备,以防……突发之变。”
“突发之变?”启元帝低声反复念叨了几句,抬眼看了看李东路:“你的意思是说,朕要是撤藩,恐怕有人会抗旨,甚至还会掀起什么风浪来吧?”
“臣……不敢!”
“行了,没什么敢不敢的,朕现在的情形朕自己心里清楚地很,只是朕心底里还是一直不愿意想,也不敢相信,若是明年朕的旨意一出,难道他们还真敢起兵抗朕不成!哼!”启元帝冷哼一声,眼神中闪过一抹厉色。“你接着说吧!有什么就说什么,朕今天就是要你说说心里话。”
“是。皇上,那臣就斗胆了……”李东路清了清嗓子,说道:“皇上此举,必然要触动各位藩王的利益。独木不成林,列为藩王虽然不掌军政,但却是皇室肱骨,天家血脉,各省总有些不晓事的官员屈膝依附。虽然朝廷规制仍在,但律法之事防君子不防小人,若是有心防避便总有空隙可寻。吃俸禄的官员若是为饱私囊而打着各位金枝玉叶的旗号胡作非为,开始的时候或许有的王爷还会反对,会约束下面的人,但时间一长,难免有人会为财色所迷。便是不好财色,被人长久阿谀奉承之下,也会被权势拴住了手脚……慢慢地,地方政事便为其插手,严重的甚至军中也有……臣听闻东南百姓日间传言,地方只知某位王爷之威,而不知天家之德。现在想来……怕是东南一地,几成他人之院了。”
“长久以来,地方官吏对此种现象不闻不问,或噤若寒蝉,而今上下已成一体,皇上若是下旨撤藩,不但是断了藩王们的财路,同时更是断了无数官吏的财路,臣担心……到时候皇上必然会遇到前所未有之阻力,严重者……甚至会有人铤而走险,对皇上不利呀!”
啪!
启元帝一拍书案,挺身站了起来。一张脸上怒气勃发,在原地快速地走来走去,用手电了点李东路,最后一拂袖子,一言未发!
“你起来吧!”隔了好一会儿,启元帝才渐渐平静下来,慨叹一声说道:“人人都道朕每天锦衣玉食,嫔妃如云侍从环绕,一人之下万人之上。哼哼,你看看朕,现在是每天吃不下,睡不着,宫里头还不断地有人给朕找事儿干。朝廷上还要顾虑这个顾虑那个,大臣们有事可以对着朕说,言官们更是敢指着朕的鼻子开骂,朕还得忍着,装作大度……天下有了旱灾水灾,没人骂官员治理不利,全天下都在骂朕无德……太傅大人流连风月,天下人说他是风流才子,还传为佳话。可朕呢?偌大一个后宫里,都是朕自己的姬妾,可朕想去谁那都由不得自己,若是在谁那多睡上两晚,就会惹出一大串的麻烦来!万人之上?全都是狗屁!”
说到后来,激动之下,启元帝竟然和市井小民一样,忍不住骂出了脏话!李东路跪在地上,恨不得把耳朵堵上,这些都是些听不得的话,尤其是最后……皇上向来是严于律己的人,今日竟然气的口出市井之言,这气性……都是自己一番话惹出来的,唉!李东路暗叹一声,心中战战兢兢,不知道接下来皇上还会干什么……
又过了一会儿,启元帝发泄得差不多了,冲外头吼了一嗓子,忙有人端了新的炭盆进来,屋子里这才又有了些暖和气,两个人之间的气氛也缓和了下来。启元帝喘匀了气,转脸对李东路说道:“朕现在是腹背受敌,外忧、内患,一起都来啦,现在朕才体会到当年朕的父皇是多么的不容易……唉!但凡有一点办法,朕也不会出此下策,撤藩撤藩,一个弄不好就要动了根本,可现在不是朕容让的时候,是他们在逼朕!吃着皇家的粮食,拿着朝廷的俸禄,却背地里对朕虚与委蛇,甚至在背后说朕的不是,简直毫无廉耻,此等国蠹,人人皆可杀之!”
启元帝双颊带赤,眼中厉色更浓,很明显是真动了杀心了。李东路看在眼中,直吓得心惊胆跳,恨不得身边多一个人来和自己分担点,但此时屋子里除了自己没有别人,还是要硬着头皮说话劝慰:“皇上息怒,切勿动肝火伤了龙体,否则岂不更遂了他人之愿?皇上既有此决心,臣以为……此时便当物色人选以备不时之需,而且此事不宜拖得太久,免得夜长梦多。”
“此外,攘外必先安内,然而此时若要安内,亦须和外为先,至少也得把目前这种剑拔弩张的情况改观了才是……”李东路说道:“否则若撤藩过程中真的有什么变故,而北地边患又起,皇上便真成了腹背受敌,此为大劣之局呀……”
启元帝虽然感情上不能接受与北戎休战,但理智却知道,李东路说的不错。绕了这么一大圈,其实李东路要说的就是这一点。要解决内部问题,就要先把北边的局势稳一下。启元帝不是没有心机的人,当然知道这一点的重要性。
沉吟了半晌,启元帝道:“李卿所言极是,但是若要稳住伊利切,却也不大好做。安抚他们好说,这么多年了,不论是戎人还是狄人,要的无非就是粮食、布匹和铁器、盐茶之物,若是真能让朕腾出手来解决内患,朕就送他们十万石粮食又能如何?只是他们这些牧马人虽然贪婪,但也不是没脑子,若是忽然之间对待他们态度转变了,恐怕更容易引起他们的猜疑……若是适得其反,没安抚倒还罢了,引得他们窥到了内情,局势便会更加不可收拾了……”
李东路见皇上态度有些松动,忙上前进言道:“正因为如此,所以老臣建议,从眼下开始,便要着手进行了……”
“哦?”启元帝看了李东路一眼,问道:“李卿有何想法,说来听听。”
“臣以为现在北戎在边关频繁寻衅,和我建朝士卒相持已久,小仗不断却从没有大动干戈的迹象。一方面是我们的策略是防御,一直坚守从未主动出击;而另一方面,却也是北戎未完全恢复过来元气的表现。经年久战,我朝固然损兵折将,他们牧马人的子嗣也损伤不少,何况我朝人丁繁盛,补充起来很快,他们却人口补充缓慢……因此寻衅滋事不过是以势压人,求得也不过还是我朝的粮米衣物,所以既然可能打不起来,不妨在严防之际偶尔也出兵震慑一番,随后派出使臣谈和,假以粮食美酒绢帛衣物,则大事或许可成……”
李东路说的有几分道理,大致意思就是光给甜枣不行,得先甩几巴掌,让伊利切感觉到疼,然后再给他几个甜枣吃,这样他就会安稳。启元帝想了一会儿,说道:“李卿所言虽有几分道理,但其中却多有虚设之辞,北部边关军情如何,敌寇之意到底是什么,这些不可轻易做出决断,必须要弄个清楚确实才行。朕还要再想一想,若是真如李卿所言,那么如此也不失为一个好办法……”
“你放心,朕意已决,今生今世,便是舍了朕这一条性命,也要把内患剪除!这是首要的大事,为了完成这件事,朕什么都能舍得,什么都会去做!朕的父皇没有完成的事情,在朕的手里……一定会做个了结!”
“皇上!”启元帝说出这一番话,李东路感动得热泪盈眶,直到此刻他才把一颗心彻底放下,此时便是让他立刻为了皇上去死,李东路也不会皱半个眉头!
“现在除了北边的事,咱们还得为南边的事情做些准备了。”启元帝缓声说道:“日后南边撤藩,受到牵扯的官吏必然不少,这些缺份儿都得有人补上。往年这些事情都是下面再干,朕也懒得管,可是现在情形不同了,朕不想再弄些百无一用的庸才坐在那些位置上,朕要挑选一些真正能干的人才塞进去,关键时刻这样的人能起大用的。眼下再过几个月便是京师会试大比的日子了,这一次……你就去替朕把把关吧,替朕好好地选拔几个贴心可用的人才!”




青云记 第八十二章 有腿无足
第八十二章 有腿无足
启元三十年的冬天,天气前所未有的冷冽。京畿地区更是普降大雪,京师里便有官吏上书,盛赞皇上圣德,说些瑞雪兆丰年的吉祥话。 然而吉祥话说得再多,也改变不了京师官场中暗中氤氲的紧张气氛。
谁也不知道这样的气氛是从哪来的,但似乎大部分都有一种灵敏得近乎畜类的嗅觉,似乎潜意识中都知道有什么要发生一般。在朝堂上,无论是皇上还是内阁的几位大人,说话的态度和言辞都有了些微妙的改变,便是一直奏本不断的御史言官们,这一阵也都消停了许多。
北方的冬天,冷风拂面,像刀子一样割得面皮生疼,除了外出做活养家的或者挣扎在死亡线上的乞丐,没有多少人愿意顶风冒雪地在外面呆着。便是朝廷的官员也似乎受到季节的影响,变得有些怠惰。随着日子一天一天的临近,似乎所有人每天看着日升日落都只剩下一个盼头,那就是盼着过年了。
不管发生什么事情,生活还是得要继续,这年嘛……也是必定要好好过的。
眼下离过年还有一个月的工夫呢,可京师上上下下的人早已经开始忙碌起来,靖北伯府也不例外。今年老爷从塞北安然而返,是大喜的事;林家又出了一个举人,又是大喜的事儿。双喜临门,因此这个年是必定要好好庆贺一番的。林府上下的人开始置办东西,擦拭器具,准备欢欢喜喜地过一个好年。
林南虽然整日在府中读书,可周围里一片热闹祥和的气氛,自己也不可避免地受到了感染。看看府中热闹的景象,心中思念父母之情更甚。这一天正在府中和弟弟林跖闲坐着说话,忽然来人报,府门外有人递帖子来访。
往日在林南考中举人之前,靖北伯府上来人大都是要知会老太太或者主母周氏的,几乎没有人来找林南。而现在不然,经常有人上门拜访,或者递帖子或者传话,俨然林南已经成了大人一般。从年龄上说,林南还没有正式成人,但身份已经有了。开始的时候他还有些不习惯,忽然之间被人这么注意,可时间长了,不习惯也慢慢习惯了,连府中的下人们再看向林南的眼神都已经有了一些敬畏。
林南打开帖子看了一眼便乐了,那帖子写得字迹工整,格式也对,但就是上面说的话有些不伦不类。旁人写拜帖都是某某同年如何如何,特来拜访,或恳请一见。这位倒好,没那么多零碎,直接写了一段白文,似诗非诗,倒有几分像唱词。
贴文中写道:“水中游鱼误入浅滩,还记得守望洼儿相濡以沫,休说休说,无足之物岂无情?今日举人乙榜高题,却忘了昔日同窗宫中受苦,罢了罢了,有腿之人须不顾!”
这贴子虽然没有署名,而且写得不伦不类,开始几句还似模似样,最后却有些粗俗的直白,而且话里话外一看就知道是谁写的。林南忍不住乐了,看来这位十六殿下在宫中快憋出病来了,自己虽然不能出宫,可还是能想出花样来,居然学人写了拜帖叫人投进来。
这里头写的意思很直接,谁都能看懂,埋怨林南富贵忘本,光顾着结交新朋友,却不进宫去看看“昔日同窗”——我被禁足了,你却是个有腿的,怎么不来看看我?林南乐罢收了帖子,随后出了府门。门外头刘冲正在原地不停地跺脚蹦高呢,虽然穿得厚实,但在门口站了半天,此时也快冻透了。林南看了看刘冲冻得发红的鼻头笑道:“刘公公,瞧着你红光满面的,莫非是有大喜事?”
“哎呀我的林公子——哦,现在咱得称呼林举人了,嘿嘿,你可别拿奴婢逗闷子啦!奴婢在这等你半天了,整个人都快冻成冰棍了。”刘冲提了提鼻子抽了两下,快要哭出来了。
“哎哟,对不住,让刘公公等久了,走吧,咱们府里头暖和暖和去!”
“别啦!”刘冲一拉林南的袖子:“那位在宫里头等得着急呢,要是回去晚了,怕是奴婢早晚就得真变成冰棍啦!林公子,咱们这就走吧!”刘冲说得急切,林南也不敢耽搁,于是通知门房回头转告老太太和大伯,转身和刘冲走了。
自从被免了伴读之后,林南这还是第一次进宫,虽然兼着内侍卫的职分,可只是挂着虚衔儿,有职分却不用点卯排班,等于白拿着俸禄。此刻进宫亮了腰牌,门口也没有拦着,和刘冲顺顺当当进了宫门。
进去没走多远,就看见远远地雪地里一个人撒脚跑了过来,踩得嘎吱嘎吱雪沫子乱飞——正是十六殿下明德。当初太后训话,林南挨了板子免了官职,明德和两位公主则是被禁足并且在宗祠罚跪。可罚跪不过是一两天的事情,惩戒点到为止便算了。便是禁足也不过是让他反省反省而已,都是太后喜欢的皇孙和皇孙女,要是整日里呆在一个屋子里不出门,憋坏了首先心疼肝疼的还是老太太……
明德跑到近前二话没说,对着林南的肩膀啪地就来了一下:“好你个忘恩负义的家伙!被免了伴读,居然就不再进宫来了!开始我以为你不定得多委屈呢,还为了难受了好几天,可后来本殿下却发现,你这家伙好像是巴不得这样呢!”
林南哈哈一乐:“殿下说笑话了,哪能呢。只是被免了伴读,身上这个侍卫又是个虚的,别人不知道殿下还不知道?因此不能再像以前那样随意出入了,不然就是十个脑袋,怕这时候也见不到殿下了……”
“呸!”明德接口道:“少在那糊弄本殿下,当我不知道呢,离了宫里头,你就是出了笼子的鸟,不做伴读了,不用陪着本殿下苦熬,也不用整天对着那些老先生的树皮脸……想上街就上街,想考举子就考举子……多好哇……”明德开始还在抱怨,可话说到后来,却是羡慕之色愈浓,眼神也似乎飘到远方去了。
林南开始还在笑,可听到后来不免大起同病相怜之心,也笑不出来了,只得说道:“殿下也别着恼,我这不是来了么!再说殿下这些日子,在宫里不是也挺好,你看这花这树,配上这场好雪,也挺有景致的么!你在宫里头享福不知道,现在穿得稍微少一点,在外头久了就冻个透心凉,不信你问刘公公,刚才在我们府门外头站了一会儿,就差点成冰棍!”
“嘁!”明德听了不以为然:“就他?多站一刻都嚷嚷着冷,本殿下这都在外头半个多时辰了,怎么丝毫也不觉得?你瞧瞧——”明德一伸手贴在林南额头上:“怎么样,热的很吧?”
林南暗叹一口气,知道这位殿下想破笼而出的心思怕是憋久了,这会儿就是说什么都止不住他那念头。没办法,只好把太后这尊神仙抬出来,明德这才算转了话头。几个人一边往里头走着,一边闲聊。
“哎?对了!”明德忽然转头盯着林南,眼中似笑非笑地说道:“光顾着发牢骚了,还没恭喜你高升呢。”说着脸上颇为自傲:“你别看本殿下足不出户,可照样知道宫外发生的大事,嘿嘿!我听说你考的不错,乙榜前三呢!”
林南忙谦虚了几句,明德听不得这些套话,手一摆,转身冲着李峰说道:“别愣着了,把东西拿出来吧!”李峰原来一直双手拢着袖子,走路显得很奇怪。林南本来还有些纳闷,李峰和刘冲在明德面前素来都是挺有规矩的,怎么今日李峰却是这副模样,而明德却没有丝毫不爽的神色?下一刻才发现,原来李峰拢在袖子里的双手,捧着一个小巧的绛红色木盒。
李峰捧着木盒,到林南面前一递:“公子请。”
“什么公子!”明德假意怒斥,笑道:“人家现在是举人啦!”
林南也笑:“殿下别拿我开玩笑了,什么举人进士的,咱们都是在宫里头呆了好几年的,我有什么是殿下和两位公公不知道的?该叫什么还叫什么吧,不然我听了都浑身不舒服。”说完几个人都相顾而笑,颇有一种轻松自在的感觉。
明德道:“别愣着了,知道你中了举子,大家伙都替你高兴。这是给你的贺礼,中意不中意的就是这个了,你打开看看吧!”
林南接过木盒打开一看,里面锦缎之上平躺一物,长约三寸,细长之形,一端无物,另一端形若含苞之朵,通体金光灿黄,竟是一只缩小版的金笔!林南本来以为木盒里是什么金珠饰物,却没有想到是一支金笔。看到林南脸上吃惊的神色,明德大为满意,笑道:“当时知道消息之后真是为你高兴,但匆忙之间也想不出要准备什么,还是他们两个提的意见,说你中了举子,以后就是拿笔杆子的人了,打个金笔送给你,取个好意头!”说着明德嘿嘿一笑:“要我说,这笔还有另一个用处,就是以后你万一官做差了,吃不上饭了,至不济还能拿出去换一顿饭钱,哈哈哈!”
明德说得有趣,可林南却没有笑。被禁足在深宫里头,听到自己中了举子还忙不迭地准备了礼物,特特地打发人叫自己进宫来,虽然事情做得有些孩子气,可那份情谊却是真真切切的。林南心下感动,对明德一揖:“殿下说得差了,这是殿下的一份心意,比什么金子都贵重,日后便是真的吃不上饭了,这支笔也绝对不会沦为易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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